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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怀瑾刚走到楼下，脚步就再也迈不动了。</p>
他扶着墙，整个人弓着身子，呼吸急促而困难。</p>
他伸手去挠脖子，指腹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p>
他撑着墙，试图再走两步，可腿一软，整个人顺着墙壁滑了下去。</p>
意识模糊之前，他偏过头，往身后看了一眼。</p>
她没有追出来。</p>
他缓缓闭上眼睛，身体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p>
再醒来的时候，入目是医院的白色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p>
沈怀瑾眨了眨眼，视线渐渐聚焦，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扎着输液针。</p>
他偏过头，看见床边站着一个护士，正在调整输液速度。</p>
“你醒了？”护士见他睁眼，语气温和，“感觉怎么样了？”</p>
沈怀瑾嗓子干涩，声音沙哑：“你好，谁送我来医院的？”</p>
护士说：“有人打了120急救电话，我们到的时候你已经晕倒在路边了。好在送得及时，再晚一点就危险了。”</p>
有人打了120。</p>
是她打的。</p>
可她没有出现。</p>
艾茉莉等到工作室的人都走光了才离开。</p>
她关掉最后一盏灯，锁上门，手里拿着那瓶沈怀瑾喝过的花生奶。</p>
她低头看着那瓶奶，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她忽然眨了一下眼，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瓶身上。</p>
然后她抬起头，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把那瓶花生奶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p>
第二天早上，艾茉莉刚到工作室，还没来得及坐下，一个年轻男生就迎了上来。</p>
罗浩，她工作室里新来的翻译助理，二十出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p>
“小艾姐，”他叫住她，“刚刚有人打电话来，说有一个合作，但是要你去医院谈。”</p>
艾茉莉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医院？对方姓什么？”</p>
罗浩低头看了一眼记下的便签：“姓沈。”</p>
艾茉莉瞬间就明白了。她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我一会儿就去。”</p>
“好的，那我把病房号发你微信。”</p>
医院离工作室不远，打车也就十几分钟。</p>
艾茉莉站在病房门口，抬手敲了两下门。</p>
里面传来一个略显疲惫的声音：“进来。”</p>
她推门进去。</p>
沈怀瑾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手背上还扎着输液针。</p>
他看见她，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微微眯起眼：“空着手就来了？”</p>
艾茉莉站在门口，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沈副董。”</p>
她走进来，目光扫过他手背上的针头和床头柜上摆着的药盒，神色平静：“不知道您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实在是不知道该给您买点什么。”</p>
沈怀瑾看着她：“那你探望病人，不知道随便买点吗？”</p>
艾茉莉笑了一下，语气温和却带着刺：“您这么娇贵的身体，我怕又把您给吃坏了。我可担待不起。”</p>
沈怀瑾自己撑着坐起来，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有些哑：“你居然也会怕我吃坏了？我还以为我吃死了你也不在乎呢。”</p>
艾茉莉拉了一把椅子，在病床边坐下来，姿态从容：“您的生死，我当然在乎。”</p>
沈怀瑾愣了一下，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亮了一瞬。</p>
然后艾茉莉继续说：“您要是死在这里了，您的父母、爷爷，应该都不会放过我吧。”</p>
沈怀瑾看着她，愣了两秒，然后被她气笑了。</p>
他靠在床头，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自嘲：“我怎么觉着，你在盼着我死呢？”</p>
艾茉莉也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目光平静，语气不咸不淡：“您觉得呢？”</p>
沈怀瑾被她呛得噎了一下，半晌才挤出一句：“几年不见，你还真是变了不少，嘴皮子都利索了。”</p>
艾茉莉笑了一下，没说话。</p>
沈怀瑾看着她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又补了一句：“以前你那嘴可没这么毒。”</p>
艾茉莉这才偏过头来，轻轻笑了一声，语气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轻蔑：“觉得我说话毒了，您可以不听。”</p>
沈怀瑾被她堵得无话可说，点了点头，语气放软了一些：“我们能不能好好说话？”</p>
艾茉莉侧过头，看都不看他。</p>
沈怀瑾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我大老远来厦门找你，你真当我只是为了合作啊？”</p>
艾茉莉终于转过头来，目光冷冷地看着他：“我没求着您来。您现在就可以回北京，回到您妈妈的身边，当好您妈妈的宝贝乖儿子。”</p>
沈怀瑾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听你这意思，在你心里我就是一个妈宝男？”</p>
艾茉莉笑了一下，语气温温柔柔的：“您怎么会是妈宝男呢？您当然不是了。”</p>
沈怀瑾的眉头刚舒展开一点，就听她继续说了下去：“妈宝男只听妈妈的话，您可不一样。您要听爷爷的话，爸爸的话，妈妈的话，您怎么会是妈宝男呢？您是三宝男。”</p>
沈怀瑾脸上的表情僵住了。</p>
艾茉莉还没说完，又补了一刀：“不对，您还要听朋友的话，听很多人的话。您应该是多宝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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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怀瑾被她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抬手指着她，指尖都在微微发抖：“艾茉莉，你……”</p>
艾茉莉坐在椅子上，姿态端正，神色平静，甚至还微微歪了一下头，像是在等他说完。</p>
沈怀瑾气不过，又不想真和她发脾气把关系闹得更僵。</p>
最后干脆把脸别到一边，不看她了。</p>
艾茉莉也不搭理他，就这么坐在旁边，拿出手机，低头刷起了短视频。</p>
手机里传来一阵阵魔性的笑声和背景音乐，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突兀。</p>
沈怀瑾扭头看了她一眼：“小姐，这是病房。”</p>
艾茉莉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四处看了看，然后低头继续刷视频，像是完全没听见他说话。</p>
沈怀瑾深吸一口气：“我是病人，我需要休息。”</p>
艾茉莉没抬头，伸手把手机音量又调大了一点。</p>
短视频里的搞笑配音在病房里回荡，她这才慢悠悠地说了一句：“我刚刚看了，病房里除了我，没有别人了。”</p>
沈怀瑾快要气死了。</p>
他整个人靠在床头，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他才咬着说：“老子还没死呢，我不是人啊？”</p>
艾茉莉终于抬起头来，看着他，表情非常认真:“前半句不知道。”</p>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极其郑重地点了点头：“后半句……您说得太对了。”</p>
沈怀瑾瞪着她，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p>
他觉得自己再跟她待下去，不是过敏死的，是被她气死的。</p>
他干脆闭上眼，不看她了。</p>
胸口还在起伏，手背上的输液管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晃动。</p>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问她：“艾茉莉，你就这么恨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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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怀瑾刚走到楼下，脚步就再也迈不动了。</p>
他扶着墙，整个人弓着身子，呼吸急促而困难。</p>
他伸手去挠脖子，指腹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p>
他撑着墙，试图再走两步，可腿一软，整个人顺着墙壁滑了下去。</p>
意识模糊之前，他偏过头，往身后看了一眼。</p>
她没有追出来。</p>
他缓缓闭上眼睛，身体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p>
再醒来的时候，入目是医院的白色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p>
沈怀瑾眨了眨眼，视线渐渐聚焦，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扎着输液针。</p>
他偏过头，看见床边站着一个护士，正在调整输液速度。</p>
“你醒了？”护士见他睁眼，语气温和，“感觉怎么样了？”</p>
沈怀瑾嗓子干涩，声音沙哑：“你好，谁送我来医院的？”</p>
护士说：“有人打了120急救电话，我们到的时候你已经晕倒在路边了。好在送得及时，再晚一点就危险了。”</p>
有人打了120。</p>
是她打的。</p>
可她没有出现。</p>
艾茉莉等到工作室的人都走光了才离开。</p>
她关掉最后一盏灯，锁上门，手里拿着那瓶沈怀瑾喝过的花生奶。</p>
她低头看着那瓶奶，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她忽然眨了一下眼，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瓶身上。</p>
然后她抬起头，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把那瓶花生奶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p>
第二天早上，艾茉莉刚到工作室，还没来得及坐下，一个年轻男生就迎了上来。</p>
罗浩，她工作室里新来的翻译助理，二十出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p>
“小艾姐，”他叫住她，“刚刚有人打电话来，说有一个合作，但是要你去医院谈。”</p>
艾茉莉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医院？对方姓什么？”</p>
罗浩低头看了一眼记下的便签：“姓沈。”</p>
艾茉莉瞬间就明白了。她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我一会儿就去。”</p>
“好的，那我把病房号发你微信。”</p>
医院离工作室不远，打车也就十几分钟。</p>
艾茉莉站在病房门口，抬手敲了两下门。</p>
里面传来一个略显疲惫的声音：“进来。”</p>
她推门进去。</p>
沈怀瑾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手背上还扎着输液针。</p>
他看见她，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微微眯起眼：“空着手就来了？”</p>
艾茉莉站在门口，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沈副董。”</p>
她走进来，目光扫过他手背上的针头和床头柜上摆着的药盒，神色平静：“不知道您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实在是不知道该给您买点什么。”</p>
沈怀瑾看着她：“那你探望病人，不知道随便买点吗？”</p>
艾茉莉笑了一下，语气温和却带着刺：“您这么娇贵的身体，我怕又把您给吃坏了。我可担待不起。”</p>
沈怀瑾自己撑着坐起来，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有些哑：“你居然也会怕我吃坏了？我还以为我吃死了你也不在乎呢。”</p>
艾茉莉拉了一把椅子，在病床边坐下来，姿态从容：“您的生死，我当然在乎。”</p>
沈怀瑾愣了一下，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亮了一瞬。</p>
然后艾茉莉继续说：“您要是死在这里了，您的父母、爷爷，应该都不会放过我吧。”</p>
沈怀瑾看着她，愣了两秒，然后被她气笑了。</p>
他靠在床头，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自嘲：“我怎么觉着，你在盼着我死呢？”</p>
艾茉莉也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目光平静，语气不咸不淡：“您觉得呢？”</p>
沈怀瑾被她呛得噎了一下，半晌才挤出一句：“几年不见，你还真是变了不少，嘴皮子都利索了。”</p>
艾茉莉笑了一下，没说话。</p>
沈怀瑾看着她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又补了一句：“以前你那嘴可没这么毒。”</p>
艾茉莉这才偏过头来，轻轻笑了一声，语气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轻蔑：“觉得我说话毒了，您可以不听。”</p>
沈怀瑾被她堵得无话可说，点了点头，语气放软了一些：“我们能不能好好说话？”</p>
艾茉莉侧过头，看都不看他。</p>
沈怀瑾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我大老远来厦门找你，你真当我只是为了合作啊？”</p>
艾茉莉终于转过头来，目光冷冷地看着他：“我没求着您来。您现在就可以回北京，回到您妈妈的身边，当好您妈妈的宝贝乖儿子。”</p>
沈怀瑾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听你这意思，在你心里我就是一个妈宝男？”</p>
艾茉莉笑了一下，语气温温柔柔的：“您怎么会是妈宝男呢？您当然不是了。”</p>
沈怀瑾的眉头刚舒展开一点，就听她继续说了下去：“妈宝男只听妈妈的话，您可不一样。您要听爷爷的话，爸爸的话，妈妈的话，您怎么会是妈宝男呢？您是三宝男。”</p>
沈怀瑾脸上的表情僵住了。</p>
艾茉莉还没说完，又补了一刀：“不对，您还要听朋友的话，听很多人的话。您应该是多宝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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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茉莉坐在椅子上，姿态端正，神色平静，甚至还微微歪了一下头，像是在等他说完。</p>
沈怀瑾气不过，又不想真和她发脾气把关系闹得更僵。</p>
最后干脆把脸别到一边，不看她了。</p>
艾茉莉也不搭理他，就这么坐在旁边，拿出手机，低头刷起了短视频。</p>
手机里传来一阵阵魔性的笑声和背景音乐，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突兀。</p>
沈怀瑾扭头看了她一眼：“小姐，这是病房。”</p>
艾茉莉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四处看了看，然后低头继续刷视频，像是完全没听见他说话。</p>
沈怀瑾深吸一口气：“我是病人，我需要休息。”</p>
艾茉莉没抬头，伸手把手机音量又调大了一点。</p>
短视频里的搞笑配音在病房里回荡，她这才慢悠悠地说了一句：“我刚刚看了，病房里除了我，没有别人了。”</p>
沈怀瑾快要气死了。</p>
他整个人靠在床头，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他才咬着说：“老子还没死呢，我不是人啊？”</p>
艾茉莉终于抬起头来，看着他，表情非常认真:“前半句不知道。”</p>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极其郑重地点了点头：“后半句……您说得太对了。”</p>
沈怀瑾瞪着她，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p>
他觉得自己再跟她待下去，不是过敏死的，是被她气死的。</p>
他干脆闭上眼，不看她了。</p>
胸口还在起伏，手背上的输液管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晃动。</p>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问她：“艾茉莉，你就这么恨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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