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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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臻，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也’失踪了？”苗诗诗的目光像钉子一样扎在他身上。</p>
“这正是我来找你的原因。”白臻声音低沉，“城中最近接连有人失踪，目前统计已有四十九人。”</p>
“所以你想借我苗家的影卫？”苗诗诗立刻明白了他的来意。</p>
“是。早年听你姐姐提过，苗家影卫追踪之术无人能及。”白臻直视着她，“这次，希望你出手相助。”</p>
“我可以帮你，”苗诗诗停顿片刻，“但你必须立誓，绝不将影卫之事泄露半分。”</p>
“我白臻对天道立誓，若泄露影卫秘密，愿受天道责罚！”</p>
苗诗诗微微颔首：“你先回去，影卫稍后会去找你。”</p>
待白臻离去，她转向一旁的上官雪，语气缓和了些：“上官小姐，抱歉让你久等，我有些急事需要处理。”</p>
“苗老板请便，我在这儿没关系的。”上官雪轻声回应。</p>
苗诗诗转身快步走进内室。在一面挂着山水画的墙前停步，她取下画幅，露出暗藏的锁孔。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古铜钥匙插入一转，墙体无声滑开一小格，她从中捧出一只深色木盒。</p>
打开盒盖，里面躺着一具巴掌大小的木傀儡。苗诗诗咬破指尖，将一滴血珠落在傀儡眉心。霎时间，那木偶竟缓缓坐起，关节发出细微的“喀嚓”声。</p>
她拿出手机，将白臻的照片递到傀儡眼前：“找到他，听从他的指令。”</p>
木傀儡点了点头，忽地跃下桌面，触地瞬间便如融化般渗入砖缝，消失无踪。</p>
苗诗诗迅速恢复室内原状，深呼吸平定心绪，才掀帘回到前厅。</p>
“雪儿，”她神色凝重地看向上官雪，“你刚才说夜鸮也失踪了，具体怎么回事？”</p>
“夜公子本该两天前到府上报到，可李叔在门外等了一整天都没见到人。”上官雪蹙起眉，“你知道的，若非意外，他从来准时。”</p>
“所以你以为是临时有紧急委托，被我派走了？”苗诗诗接话。</p>
上官雪点头：“可来了才发现，你竟也在问我为何突然出门。”</p>
苗诗诗低头思索，立即掏出手机。上官雪却轻轻按住她的手：“没用的，诗诗。我昨天打了一整天，始终无人接听。”</p>
苗诗诗眼神一凛，转身从柜台下方抽出一本边缘磨损的登记簿，快速翻找。停留在某一页时，她用手机拍下地址，合上本子利落说道：</p>
“走，去他家看看。”</p>
两人匆匆出门。上官雪快步上前拉开后座车门，待苗诗诗坐定才跟入车内。</p>
“李叔，去吉祥小区。”苗诗诗向前座吩咐。</p>
“是，小姐。”</p>
引擎轻响，轿车驶入街道，将午后的阳光碾成一道道流动的金线。</p>
……</p>
苗诗诗、上官雪和李牧在夜鸮门前敲了许久，里头始终一片死寂。正当李牧后退半步，准备发力破门时，楼梯口忽然传来脚步声。</p>
一位提着菜篮的大叔从转角走出，眼神瞬间警惕起来：“你们在干什么！”</p>
苗诗诗快步上前，将手机屏幕转向他——上面是她和夜鸮弟弟的合影。“您好，我是夜鸮弟弟的干姐姐。夜鸮好几天没来见我，我担心他出事，就过来看看。”</p>
大叔眯眼看了看照片，神色缓和下来，将手机递还：“夜鸮啊……有两天没见着人了，怕是又接了什么急活儿出门了吧。你们过几天再来看看。”</p>
“好的，麻烦您了。”苗诗诗点点头，向上官雪和李牧递了个眼神。二人会意，朝大叔礼貌地挥了挥手，便跟着苗诗诗转身下楼。</p>
脚步声渐远。刘叔在门口站了片刻，才掏钥匙打开自家房门。</p>
门合上的轻响刚落，李牧的身影已如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重新飘上这层楼道。他环视四周，确认无人后，一指轻触铁锁——源力如细针灌入锁芯，“啪”一声脆响，锁舌崩断。</p>
李牧朝楼梯方向抬手示意。苗诗诗与上官雪迅速折返，闪身入内，门被轻轻掩上。</p>
三人立在昏暗的客厅中央。</p>
屋内显然经历过一番混乱：椅子翻倒，物品散落，墙角堆着几件损坏的家具，像是被人粗暴地推挤过。空气里浮着淡淡的灰尘味。</p>
李牧无声地巡视，目光忽然定在桌角——一部手机下面，压着一方对折的纸条。</p>
“小姐，这里有字条。”</p>
苗诗诗与上官雪立即上前。挪开手机，纸上字迹潦草却熟悉：</p>
丫头，要是出关后发现我不在家，别担心。我去上官家给上官小姐当陪练了。如果想找我，直接打车到上官家来就行。</p>
李牧的剑已悄然半出鞘，他侧身挡在两位女子前方，紧盯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房门：“请退后些，那扇门后……有不对劲的气息。”</p>
苗诗诗却向前迈了一步。那种气息再次漫来——冰冷、晦暗，却隐约透着几分熟悉。她绷紧的肩线微微放松，低声开口：“把剑收起来，李牧。那是夜鸮的家人，夜馨。”</p>
上官雪凝神感知，门后渗出的气息让体内的青龙血脉泛起细微的战栗：“诗诗，你确定？纸条上提到的人就是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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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p>
李牧闻言缓缓收势，但右手仍按在剑柄上，保持警戒。</p>
上官雪的视线无意识地掠过墙面，忽然被一幅挂在角落的画吸引。画上山雾缭绕，石阶隐现，笔触间似有流光暗转。她不由自主地伸手，指尖刚触到画布——</p>
周遭一切骤然扭曲！</p>
仿佛被无形的手猛地一拽，再睁眼时，她已站在一座苍郁的山前。眼前唯有一条青石台阶，向着迷雾深处蜿蜒而上，不见尽头。</p>
“诗诗？李叔？”</p>
呼唤声落进寂静里，没有回响。</p>
上官雪抿紧唇，提步踏上第一级石阶。起初尚且轻松，可走到第十阶时，一股沉重的疲惫感猛地攥住全身——仿佛连续奔走七日七夜未曾合眼，四肢灌铅，呼吸窒重。</p>
她咬牙抬脚，试图迈上第十一阶。</p>
就在鞋底即将触石的刹那，一股庞大的力量自上方轰然压下！</p>
“嘭——”</p>
她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向后弹飞，视野瞬间陷入昏暗。</p>
最后坠入虚无之前，耳边只剩山风穿过石阶的空鸣。</p>
上官雪再次睁开眼时，头顶是熟悉的天花板。她正躺在夜鸮家的旧沙发上，苗诗诗与李牧一左一右守在旁边，两人的脸上写满焦灼。</p>
“我这是……怎么了？”她声音发虚。</p>
“雪儿，你刚才像失了魂似的！”苗诗诗握住她的手，“我们怎么叫你都不应，碰到那幅画后就直挺挺向后倒——到底发生了什么？”</p>
上官雪撑着坐起身，将方才那似真似幻的登山台阶、沉重的压迫感，以及最终被弹飞的经历缓缓道出。每一个细节都让苗诗诗眉头锁得更紧。</p>
“我昏迷了多久？”</p>
“一个半小时。”李牧沉声答道。</p>
上官雪试着运转体内气息，却只觉一阵深彻的疲惫从骨髓里透出来，连抬手的力气都像被抽干了。她望向苗诗诗，声音低弱：“我不太舒服……我们先离开这儿吧。”</p>
见她脸色苍白、气息紊乱，苗诗诗只能点头：“好，回去再说。”</p>
回程的车里异常安静。上官雪倚在后座，闭目蹙眉，额间渗出细密的虚汗。直到送别苗诗诗，李牧才从后视镜里低声问道：“小姐，您真的没事吗？”</p>
“只是累。”上官雪勉强摇头，沉默片刻后又轻声问，“李叔，刚才那种情形……你以前可曾见过？”</p>
“从未。”</p>
连李牧都未曾听闻……她轻轻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先回家吧。”</p>
李牧应声，车在暮色中平稳行驶。他目光不时落向后视镜——镜中的上官雪呼吸渐沉，眼睫颤动，仿佛在与某种无形的重量对抗。</p>
车缓缓停在上官家别墅门前。上官雪伸手推门，脚刚落地，却像踩进棉絮里一般，身子一晃——</p>
“小姐！”</p>
门口的佣人冲上前，在她触地前一刻将人接住。</p>
动静惊动了屋内。一个身着深色西装、眉眼沉肃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出，正是上官雪的父亲上官鹰。见到女儿昏迷不醒，他目光骤冷，直射向刚下车的李牧：“怎么回事？”</p>
李牧疾步上前，将今日所见所闻清晰禀报，亦未隐瞒自己的推测。</p>
“你是说，她只是看了一眼画，就变成这样？”上官鹰语调里压着不信。</p>
“是，老爷。”</p>
“你觉得我会相信这种荒唐事？”</p>
一道清冽的女声自厅内传来：</p>
“上官鹰，如果我说——这世上真有这种事呢？”</p>
众人回头，见一名身着素白长衫的女子缓步走出。她面容平静，目光却似能洞穿虚实。万象——上官家供奉的符师，此时径直掠过上官鹰，俯身将手指轻按在上官雪额前。</p>
片刻，她收回手：</p>
“精神力透支所致。应当是不慎凝视了观想图，虽一时力竭，但于她而言，反倒是机缘。”</p>
“观想图？”上官鹰一怔，“那是什么？万象小姐说的‘机缘’又是指什么？”</p>
“观想图，可视为符师淬炼精神的心法之图。”万象取出一张黄符，指尖流转间绘下一道回神符，轻轻贴在上官雪心口，“依你所言，她经历了一场精神层面的彻底洗炼。此后修习各类功法，感知将更敏锐，进境也会快上许多。”</p>
上官鹰目光微动：“若持续修习此图，又会如何？”</p>
“初次接触，效果最为显着。往后即便再观，进益也将逐次递减。”万象抬眼，眸中似有深意，“除非如你所想——真能日夜观想，持之以恒。但那已非凡人所能承受之路。”</p>
话音落下，厅中只余上官雪轻弱起伏的呼吸声。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已彻底暗了下来。</p>
上官鹰这才神色稍缓，看着佣人将女儿小心搀上楼后，眼中骤然绽出精光，转身对李牧道：“李牧，你去雪儿那位朋友家走一趟——问他那幅观想图愿不愿意出手。钱不是问题，其他条件也尽管提！”</p>
“上官鹰，你可真敢想啊。”万象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观想图在符修界可是顶级的宝贝，哪怕只是拓本，都被各门视若性命。你觉得，光靠钱就能让人把它让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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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像一盆冷水，让上官鹰骤然清醒。他笑容敛起，沉默片刻，终究摇了摇头：“罢了……雪儿能得此机缘观想一次，已是幸运。”</p>
万象嘴角却轻轻一扬，话锋一转：“不过——方才我们谈的那件事，若上官家主真能应允，我倒可以试着向家师开口，请她将手中那幅观想图暂借贵府几日。”</p>
上官鹰猛地抬眼：“此话当真？”</p>
“我万象，从无虚言。”</p>
“好！我答应你。”</p>
“那我便代栖云学院，谢过上官家主的慷慨资助了。”万象笑意更深。</p>
“那观想图一事……？”</p>
“简单。”万象心情颇佳，顺手从果盘里拈起一个苹果，脆生生咬了一口，另一只手已掏出手机，“我这就给师傅打电话。”</p>
嘟——嘟——</p>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道慵懒却温和的女声：“喂，小万象，今天怎么想起我来了？”</p>
若是夜鸮在此，定能认出——这正是符缘斋老板，三才。</p>
“师傅，《猛虎下山图》还在您那儿吗？”</p>
“那幅图？”三才顿了一秒，虽不明所以，仍应道，“在，不过收在阁楼了。怎么突然问这个？”</p>
“我想借来用用。”</p>
“那图对你早没用了才对。”三才声音里透出疑惑。</p>
万象抬眼瞥了瞥一旁神色期待的上官鹰，嘴角一翘：“不是我用。一位朋友想给他女儿寻个锻炼精神力的法子，我想到您说过几个月会有新图到，这才厚着脸皮来借。”</p>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p>
“喂，师傅？您还在听吗？”</p>
“……在。”三才的声音再次传来，却带着几分无奈的嗔怪，“小万象，你又拿师傅的人情去做顺水人情了，是不是？”</p>
“嘿嘿。”</p>
三才在那头轻叹一声，语气软了下来：“当初真不该放你去什么栖云学院……胳膊肘尽往外拐。”她顿了顿，才道，“最近我都在店里，让你朋友派人来取吧。”</p>
“好嘞！谢谢师傅！”</p>
万象笑吟吟地挂断电话，朝上官鹰扬了扬手机：“妥了。派人去符缘斋，报我名字就行。”</p>
上官鹰郑重点头：“多谢万象小姐。答应栖云学院的那批药材，一月之内，必定悉数备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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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臻，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也’失踪了？”苗诗诗的目光像钉子一样扎在他身上。</p>
“这正是我来找你的原因。”白臻声音低沉，“城中最近接连有人失踪，目前统计已有四十九人。”</p>
“所以你想借我苗家的影卫？”苗诗诗立刻明白了他的来意。</p>
“是。早年听你姐姐提过，苗家影卫追踪之术无人能及。”白臻直视着她，“这次，希望你出手相助。”</p>
“我可以帮你，”苗诗诗停顿片刻，“但你必须立誓，绝不将影卫之事泄露半分。”</p>
“我白臻对天道立誓，若泄露影卫秘密，愿受天道责罚！”</p>
苗诗诗微微颔首：“你先回去，影卫稍后会去找你。”</p>
待白臻离去，她转向一旁的上官雪，语气缓和了些：“上官小姐，抱歉让你久等，我有些急事需要处理。”</p>
“苗老板请便，我在这儿没关系的。”上官雪轻声回应。</p>
苗诗诗转身快步走进内室。在一面挂着山水画的墙前停步，她取下画幅，露出暗藏的锁孔。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古铜钥匙插入一转，墙体无声滑开一小格，她从中捧出一只深色木盒。</p>
打开盒盖，里面躺着一具巴掌大小的木傀儡。苗诗诗咬破指尖，将一滴血珠落在傀儡眉心。霎时间，那木偶竟缓缓坐起，关节发出细微的“喀嚓”声。</p>
她拿出手机，将白臻的照片递到傀儡眼前：“找到他，听从他的指令。”</p>
木傀儡点了点头，忽地跃下桌面，触地瞬间便如融化般渗入砖缝，消失无踪。</p>
苗诗诗迅速恢复室内原状，深呼吸平定心绪，才掀帘回到前厅。</p>
“雪儿，”她神色凝重地看向上官雪，“你刚才说夜鸮也失踪了，具体怎么回事？”</p>
“夜公子本该两天前到府上报到，可李叔在门外等了一整天都没见到人。”上官雪蹙起眉，“你知道的，若非意外，他从来准时。”</p>
“所以你以为是临时有紧急委托，被我派走了？”苗诗诗接话。</p>
上官雪点头：“可来了才发现，你竟也在问我为何突然出门。”</p>
苗诗诗低头思索，立即掏出手机。上官雪却轻轻按住她的手：“没用的，诗诗。我昨天打了一整天，始终无人接听。”</p>
苗诗诗眼神一凛，转身从柜台下方抽出一本边缘磨损的登记簿，快速翻找。停留在某一页时，她用手机拍下地址，合上本子利落说道：</p>
“走，去他家看看。”</p>
两人匆匆出门。上官雪快步上前拉开后座车门，待苗诗诗坐定才跟入车内。</p>
“李叔，去吉祥小区。”苗诗诗向前座吩咐。</p>
“是，小姐。”</p>
引擎轻响，轿车驶入街道，将午后的阳光碾成一道道流动的金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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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诗诗、上官雪和李牧在夜鸮门前敲了许久，里头始终一片死寂。正当李牧后退半步，准备发力破门时，楼梯口忽然传来脚步声。</p>
一位提着菜篮的大叔从转角走出，眼神瞬间警惕起来：“你们在干什么！”</p>
苗诗诗快步上前，将手机屏幕转向他——上面是她和夜鸮弟弟的合影。“您好，我是夜鸮弟弟的干姐姐。夜鸮好几天没来见我，我担心他出事，就过来看看。”</p>
大叔眯眼看了看照片，神色缓和下来，将手机递还：“夜鸮啊……有两天没见着人了，怕是又接了什么急活儿出门了吧。你们过几天再来看看。”</p>
“好的，麻烦您了。”苗诗诗点点头，向上官雪和李牧递了个眼神。二人会意，朝大叔礼貌地挥了挥手，便跟着苗诗诗转身下楼。</p>
脚步声渐远。刘叔在门口站了片刻，才掏钥匙打开自家房门。</p>
门合上的轻响刚落，李牧的身影已如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重新飘上这层楼道。他环视四周，确认无人后，一指轻触铁锁——源力如细针灌入锁芯，“啪”一声脆响，锁舌崩断。</p>
李牧朝楼梯方向抬手示意。苗诗诗与上官雪迅速折返，闪身入内，门被轻轻掩上。</p>
三人立在昏暗的客厅中央。</p>
屋内显然经历过一番混乱：椅子翻倒，物品散落，墙角堆着几件损坏的家具，像是被人粗暴地推挤过。空气里浮着淡淡的灰尘味。</p>
李牧无声地巡视，目光忽然定在桌角——一部手机下面，压着一方对折的纸条。</p>
“小姐，这里有字条。”</p>
苗诗诗与上官雪立即上前。挪开手机，纸上字迹潦草却熟悉：</p>
丫头，要是出关后发现我不在家，别担心。我去上官家给上官小姐当陪练了。如果想找我，直接打车到上官家来就行。</p>
李牧的剑已悄然半出鞘，他侧身挡在两位女子前方，紧盯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房门：“请退后些，那扇门后……有不对劲的气息。”</p>
苗诗诗却向前迈了一步。那种气息再次漫来——冰冷、晦暗，却隐约透着几分熟悉。她绷紧的肩线微微放松，低声开口：“把剑收起来，李牧。那是夜鸮的家人，夜馨。”</p>
上官雪凝神感知，门后渗出的气息让体内的青龙血脉泛起细微的战栗：“诗诗，你确定？纸条上提到的人就是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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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p>
李牧闻言缓缓收势，但右手仍按在剑柄上，保持警戒。</p>
上官雪的视线无意识地掠过墙面，忽然被一幅挂在角落的画吸引。画上山雾缭绕，石阶隐现，笔触间似有流光暗转。她不由自主地伸手，指尖刚触到画布——</p>
周遭一切骤然扭曲！</p>
仿佛被无形的手猛地一拽，再睁眼时，她已站在一座苍郁的山前。眼前唯有一条青石台阶，向着迷雾深处蜿蜒而上，不见尽头。</p>
“诗诗？李叔？”</p>
呼唤声落进寂静里，没有回响。</p>
上官雪抿紧唇，提步踏上第一级石阶。起初尚且轻松，可走到第十阶时，一股沉重的疲惫感猛地攥住全身——仿佛连续奔走七日七夜未曾合眼，四肢灌铅，呼吸窒重。</p>
她咬牙抬脚，试图迈上第十一阶。</p>
就在鞋底即将触石的刹那，一股庞大的力量自上方轰然压下！</p>
“嘭——”</p>
她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向后弹飞，视野瞬间陷入昏暗。</p>
最后坠入虚无之前，耳边只剩山风穿过石阶的空鸣。</p>
上官雪再次睁开眼时，头顶是熟悉的天花板。她正躺在夜鸮家的旧沙发上，苗诗诗与李牧一左一右守在旁边，两人的脸上写满焦灼。</p>
“我这是……怎么了？”她声音发虚。</p>
“雪儿，你刚才像失了魂似的！”苗诗诗握住她的手，“我们怎么叫你都不应，碰到那幅画后就直挺挺向后倒——到底发生了什么？”</p>
上官雪撑着坐起身，将方才那似真似幻的登山台阶、沉重的压迫感，以及最终被弹飞的经历缓缓道出。每一个细节都让苗诗诗眉头锁得更紧。</p>
“我昏迷了多久？”</p>
“一个半小时。”李牧沉声答道。</p>
上官雪试着运转体内气息，却只觉一阵深彻的疲惫从骨髓里透出来，连抬手的力气都像被抽干了。她望向苗诗诗，声音低弱：“我不太舒服……我们先离开这儿吧。”</p>
见她脸色苍白、气息紊乱，苗诗诗只能点头：“好，回去再说。”</p>
回程的车里异常安静。上官雪倚在后座，闭目蹙眉，额间渗出细密的虚汗。直到送别苗诗诗，李牧才从后视镜里低声问道：“小姐，您真的没事吗？”</p>
“只是累。”上官雪勉强摇头，沉默片刻后又轻声问，“李叔，刚才那种情形……你以前可曾见过？”</p>
“从未。”</p>
连李牧都未曾听闻……她轻轻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先回家吧。”</p>
李牧应声，车在暮色中平稳行驶。他目光不时落向后视镜——镜中的上官雪呼吸渐沉，眼睫颤动，仿佛在与某种无形的重量对抗。</p>
车缓缓停在上官家别墅门前。上官雪伸手推门，脚刚落地，却像踩进棉絮里一般，身子一晃——</p>
“小姐！”</p>
门口的佣人冲上前，在她触地前一刻将人接住。</p>
动静惊动了屋内。一个身着深色西装、眉眼沉肃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出，正是上官雪的父亲上官鹰。见到女儿昏迷不醒，他目光骤冷，直射向刚下车的李牧：“怎么回事？”</p>
李牧疾步上前，将今日所见所闻清晰禀报，亦未隐瞒自己的推测。</p>
“你是说，她只是看了一眼画，就变成这样？”上官鹰语调里压着不信。</p>
“是，老爷。”</p>
“你觉得我会相信这种荒唐事？”</p>
一道清冽的女声自厅内传来：</p>
“上官鹰，如果我说——这世上真有这种事呢？”</p>
众人回头，见一名身着素白长衫的女子缓步走出。她面容平静，目光却似能洞穿虚实。万象——上官家供奉的符师，此时径直掠过上官鹰，俯身将手指轻按在上官雪额前。</p>
片刻，她收回手：</p>
“精神力透支所致。应当是不慎凝视了观想图，虽一时力竭，但于她而言，反倒是机缘。”</p>
“观想图？”上官鹰一怔，“那是什么？万象小姐说的‘机缘’又是指什么？”</p>
“观想图，可视为符师淬炼精神的心法之图。”万象取出一张黄符，指尖流转间绘下一道回神符，轻轻贴在上官雪心口，“依你所言，她经历了一场精神层面的彻底洗炼。此后修习各类功法，感知将更敏锐，进境也会快上许多。”</p>
上官鹰目光微动：“若持续修习此图，又会如何？”</p>
“初次接触，效果最为显着。往后即便再观，进益也将逐次递减。”万象抬眼，眸中似有深意，“除非如你所想——真能日夜观想，持之以恒。但那已非凡人所能承受之路。”</p>
话音落下，厅中只余上官雪轻弱起伏的呼吸声。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已彻底暗了下来。</p>
上官鹰这才神色稍缓，看着佣人将女儿小心搀上楼后，眼中骤然绽出精光，转身对李牧道：“李牧，你去雪儿那位朋友家走一趟——问他那幅观想图愿不愿意出手。钱不是问题，其他条件也尽管提！”</p>
“上官鹰，你可真敢想啊。”万象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观想图在符修界可是顶级的宝贝，哪怕只是拓本，都被各门视若性命。你觉得，光靠钱就能让人把它让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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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像一盆冷水，让上官鹰骤然清醒。他笑容敛起，沉默片刻，终究摇了摇头：“罢了……雪儿能得此机缘观想一次，已是幸运。”</p>
万象嘴角却轻轻一扬，话锋一转：“不过——方才我们谈的那件事，若上官家主真能应允，我倒可以试着向家师开口，请她将手中那幅观想图暂借贵府几日。”</p>
上官鹰猛地抬眼：“此话当真？”</p>
“我万象，从无虚言。”</p>
“好！我答应你。”</p>
“那我便代栖云学院，谢过上官家主的慷慨资助了。”万象笑意更深。</p>
“那观想图一事……？”</p>
“简单。”万象心情颇佳，顺手从果盘里拈起一个苹果，脆生生咬了一口，另一只手已掏出手机，“我这就给师傅打电话。”</p>
嘟——嘟——</p>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道慵懒却温和的女声：“喂，小万象，今天怎么想起我来了？”</p>
若是夜鸮在此，定能认出——这正是符缘斋老板，三才。</p>
“师傅，《猛虎下山图》还在您那儿吗？”</p>
“那幅图？”三才顿了一秒，虽不明所以，仍应道，“在，不过收在阁楼了。怎么突然问这个？”</p>
“我想借来用用。”</p>
“那图对你早没用了才对。”三才声音里透出疑惑。</p>
万象抬眼瞥了瞥一旁神色期待的上官鹰，嘴角一翘：“不是我用。一位朋友想给他女儿寻个锻炼精神力的法子，我想到您说过几个月会有新图到，这才厚着脸皮来借。”</p>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p>
“喂，师傅？您还在听吗？”</p>
“……在。”三才的声音再次传来，却带着几分无奈的嗔怪，“小万象，你又拿师傅的人情去做顺水人情了，是不是？”</p>
“嘿嘿。”</p>
三才在那头轻叹一声，语气软了下来：“当初真不该放你去什么栖云学院……胳膊肘尽往外拐。”她顿了顿，才道，“最近我都在店里，让你朋友派人来取吧。”</p>
“好嘞！谢谢师傅！”</p>
万象笑吟吟地挂断电话，朝上官鹰扬了扬手机：“妥了。派人去符缘斋，报我名字就行。”</p>
上官鹰郑重点头：“多谢万象小姐。答应栖云学院的那批药材，一月之内，必定悉数备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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