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请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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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邪司，城主办公室。</p>
午后的日光被厚重窗帘滤成朦胧的昏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白臻正伏案疾书，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被一阵清脆的敲门声打断。</p>
“进来。”他未抬头，声音里带着一贯的利落。</p>
门被小心推开，秘书轻步走近，直到桌前方停住。白臻这才搁下笔，抬起眼，眼下两团浓重的青黑在苍白面容上格外醒目。“什么事？”</p>
“白城主，夜鸮夜公子到了。”</p>
白臻眼神一亮，当即起身，“快请，直接引到我这儿来。”</p>
秘书应声退去。不多时，门再度打开，夜鸮携着夜馨步入室内。白臻已绕过宽大的办公桌，快步迎上前，一把拉住夜鸮的手腕就往旁侧的沙发带，“夜鸮，你可算醒了！来，坐下说话。”</p>
秘书悄然合上门，将一室寂静留给他们。</p>
“白城主，许久不见。”夜鸮依言落座，目光在白臻脸上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瞧着比往日更憔悴了？这两个黑眼圈，快赶上烟熏妆了。”</p>
“还不是托你的福！”白臻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身子重重靠进沙发背，“销金窟背后站的是天衍宗主。如今窟毁人散，谁知道那位什么时候就要打上门来兴师问罪。”</p>
“天衍宗主？兴师问罪？”夜鸮眉梢轻轻一挑，笑意深了几分，“这你倒不必忧心。他眼下……应当没那份闲工夫来找你麻烦。”</p>
“为何？”</p>
“当日我让‘鸮’自爆时，顺手在他体内留了点小礼物。”夜鸮语气轻描淡写，眼中却掠过一丝幽光，“够他好好忙活一阵的。”</p>
白臻凝视着夜鸮含笑的面容，后背陡然窜上一股寒意。他喉结微动，声音压低：“夜鸮，你……究竟是谁？”</p>
“■■。”</p>
夜鸮唇间缓缓吐出两个音节。那声音落入白臻耳中，却化作了刺耳的忙音。与此同时，一股莫可名状的战栗攥住了他——仿佛某种远超此世理解的“存在”，将目光无声投注于这方狭小的室内，连血液都似要冻结。</p>
“好了，不说这个。”夜鸮轻摇头，打破了凝滞的气氛，“白城主，咱们聊点实际的吧。销金窟里那些人，多半都在通缉榜上挂着吧？全部加起来，赏金能有多少？”</p>
随着话题转移，那无形的注视感如潮水般退去。白臻暗自长舒一口气，再看向夜鸮时，目光已多了几分郑重。他侧首对门外吩咐了一句。</p>
片刻，秘书捧着一台平板电脑进来，置于茶几上，又无声退离。</p>
“窟中并非全是罪犯，也有不少是寻乐子或参加地下拍卖的客人。所以总赏金……未必如想象中丰厚。”白臻将平板推向夜鸮，解释道。</p>
夜鸮接过，指尖在屏幕上随意滑动，神态悠闲：“无妨，你们只管把该算的算清楚就行。”</p>
“你放心，即便剔除那些无关人等，至少也能拿到这个数。”白臻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在夜鸮眼前定了定。</p>
“五千万？”</p>
“只多不少。”白臻点头，“此外，你若去联盟总部，还可入宝库任选五件东西带走。”</p>
“联盟宝库？”夜鸮眼睛倏地亮了，搓着手，身子前倾，“里头的宝贝……应该很值钱吧？”</p>
“这……”白臻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接话。</p>
“罢了，看你这表情也问不出什么。”夜鸮笑着摆摆手，重新靠回沙发，目光又落回平板上，“等我有空，亲自去总部走一趟便是。”</p>
他话锋一转，语气如同闲谈家常：“对了白城主，销金窟一毁，那些亡命之徒没了庇护所，狗急跳墙怕是迟早的事。联盟对此……可已有应对之策？”</p>
“这件事早在销金窟被捣毁当天，联盟内部就已经反复讨论过了。”白臻正了正神色，连忙说道，“联盟计划将一批危险级别较低的罪犯，以公开悬赏的形式发布在委托大厅，供有能力的佣兵自由接取。同时，内部已一致通过，成立一支特殊行动小队，专门负责追捕那些高度危险的逃犯。”</p>
“看来联盟是早有预案了？”夜鸮目光仍落在平板上，随口问道。</p>
“没错。”白臻微微颔首，声音压低了些，“早在第十二任城主就任时，就曾正式向联盟提交过清剿申请。当时联盟已准备动手，可就在行动当日——天衍宗主出面了。”</p>
“天衍？”夜鸮从平板上抬起眼。</p>
“是他。”白臻的指尖在膝上轻轻一点，“他当时立下规矩：所有进入销金窟的犯人，不得再踏出半步。但不知从何时起，这条规矩变成了……每二十年，可外出一次。”</p>
“天衍……会有这么好心？”夜鸮尾音微扬，带着一丝玩味。</p>
“不清楚。”白臻摇了摇头，眉心微蹙，“但奇怪的是，每一个借此机会离开的犯人，最终都音讯全无——连尸首都找不到。”</p>
“竟是这样……”夜鸮将平板轻轻搁在茶几上，向后靠进沙发背，眼神有一瞬的放空，仿佛在记忆深处打捞着某个久远的影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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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这些了。”白臻挥挥手，重新露出笑容，语气诚挚，“夜鸮，这次你帮了我——也帮了联盟一个大忙。你想要什么奖励？只要我拿得出来的，尽管开口。”</p>
“当真？”</p>
“当真！”</p>
夜鸮瞧着白臻那副爽快的模样，嘴角忽然弯起一抹狡黠的弧度，“那……请我和夜馨吃顿饭，怎么样？”</p>
白臻看了看夜鸮，又看了看安静坐在一旁的夜馨，心里迅速盘算：两人看起来身形都不算壮实，能吃多少？可不知怎的，后背隐隐掠过一丝凉意……</p>
“既然说定了，那就走吧。”夜鸮利落地起身，顺手理了理衣襟。</p>
白臻也跟着站起来，将平板递给候在门外的秘书，低声吩咐将赏金核算清楚、存入专用卡中，便领着二人朝白石城最负盛名的酒店而去。</p>
包间内金碧辉煌，水晶灯投下温暖的光晕。白臻将烫金的菜单推给夜鸮，夜鸮却转手递给了夜馨。</p>
“随便点，”他笑吟吟地说，“反正今天白城主做东，可不能薄了他的面子。”</p>
白臻也笑着点头，“小妹妹，别客气，想吃什么就点。”</p>
夜馨翻开菜单，眼眸安静地扫过一页页精美的菜图，随后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在几道素菜上，“除了这几个不要……其他全都上一份吧。”</p>
侍应生接过菜单，面带犹豫地看向白臻。白臻眼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仍维持着镇定：“就按她说的上。”</p>
待侍应生退出房间，白臻才转向夜鸮，努力让笑容看起来自然些：“点这么多……咱们三个人，吃得完吗？”</p>
夜鸮正伸手揉了揉夜馨的头发，闻言抬眼，眼中笑意未减：“吃得完。夜馨最近在长身体，胃口好。这一顿……就劳烦白城主破费了。”</p>
“没、没关系。”白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过一顿饭。和你捣毁销金窟的功劳比起来，这点破费算什么。”</p>
等候上菜的间隙，二人又聊了几句联盟近况。直到琳琅满目的菜肴铺满圆桌，白臻才郑重举起茶杯，面向夜鸮：</p>
“夜鸮，我以茶代酒，再敬你一次——感谢你为联盟、为白石城所做的一切。若非有你，不知还有多少悬案……将石沉大海。”</p>
“机缘巧合罢了。”夜鸮也随之起身，举杯与白臻轻轻一碰，“对了，这次行动……镇邪司对外是怎么公布的？”</p>
“这个……”白臻放下茶杯，面露几分惭愧，“说来羞愧。我们对外宣称是联盟早有预案、出手清剿，将你的存在……彻底隐去了。不过，在呈交联盟的内部报告里，我们还是如实写明了你的功劳。”</p>
他说完，悄悄抬眼，快速瞥了夜鸮一眼。见对方神色如常，心里那根弦反而绷得更紧了。</p>
“很好，你们做得对。”夜鸮忽然笑了笑，目光平静地看向白臻，“关于我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p>
“这点你大可放心，”白臻连忙保证，“我已让所有知情者立下天道誓言，绝不会有半点消息泄露。”</p>
“那便多谢白城主了。”</p>
“那个……夜鸮，我能否私下问你几个问题？”白臻犹豫片刻，还是开口。</p>
“只要不传出去，但问无妨。”夜鸮将目光从正狼吞虎咽的夜馨身上移开，抬眼望向白臻。</p>
“你明明未曾修炼，为何会突然拥有能与龙珠境一战的实力？”</p>
“因为它。”夜鸮手掌一翻，一道幽邃玄奥的纹路悄然浮现于掌心，泛着若有若无的微光，“它叫‘魂纹’，是我力量的源头，也是我最大的依仗。只要它还在……我便不死不灭。”</p>
白臻凝视着那道缓缓流转的纹路，呼吸不自觉地屏住。在夜鸮话音落下的刹那，他竟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要触碰——</p>
就在指尖即将触及魂纹的瞬间，他体内的龙血骤然沸腾！一股强烈的悸动与抗拒自血脉深处迸发，疯狂冲撞着他的四肢百骸，仿佛在嘶吼着警告：不可靠近！</p>
夜鸮察觉异样，五指骤然收拢，魂纹瞬息消失。白臻顿时如释重负，整个人脱力般瘫进椅背，大口喘息，额间渗出细密冷汗。</p>
“白城主，无恙否？”</p>
白臻摇了摇头，再看向夜鸮时，眼神已如同在看某种超出认知的“异类”。</p>
稍缓过气，他伸手想去拿筷子夹点菜压惊，却蓦然愣住——满桌菜肴，竟已去了七七八八。他愕然抬头，只见夜馨仍埋首于碗碟之间，对刚才的动静恍若未觉。凡是经过她面前的盘子，都像被风卷过一般，迅速空了下去。</p>
事实上，自踏入酒店闻到食物香气起，那股熟悉的、近乎诡异的饥饿感便再度攫住了夜馨。点菜时，菜单上每一道菜品的图样都让她喉头滚动，恨不得直接冲进后厨。待菜肴上桌，她终于按捺不住，趁着夜鸮与白臻交谈的间隙，筷子便再未停过。</p>
看着夜馨近乎“吞噬”般的吃相，白臻默默放下了筷子，转而用一种混合着震惊与钦佩的目光看向夜鸮：“我现在明白……你为什么那么缺钱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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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鸮闻言侧首，伸手揉了揉夜馨埋在饭碗里的小脑袋，语气如常：“还好，其实她吃得……也不算多。”</p>
白臻无言地瞥了他一眼。夜鸮自己也觉这话站不住脚，轻咳一声，自然地岔开了话题。</p>
整顿饭下来，白臻除了与夜鸮交谈，余下时间几乎都在旁观夜馨“横扫”餐桌。最后结账，账单上的数字让他眼皮一跳：一万五千联邦币。</p>
酒店门口，夜风微凉。白臻捏着那张轻薄却沉重的账单，独自在风中陷入沉默。就在这时，怀中通讯器响起。他掏出一看，屏幕上赫然显示着——“老婆大人”。</p>
刚接通，一道温婉中带着关切的声音便传了过来：“白哥，你在哪儿？我这边刚收到一条扣款短信，显示酒店消费……十五万？”</p>
“……”白臻沉默了片刻，缓缓吸了口气，语气沉痛而诚恳，“老婆，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今天，可能遇见了一头饕餮。</p>
……</p>
“怎么样，夜馨，吃饱了吗？”夜鸮侧过脸，眼里带着几分顽劣的笑意。</p>
夜馨有些遗憾地摇摇头，“没有……不知道为什么，那些食物刚咽下去，还没到肚子里，就好像消失了一样。”</p>
“觉得饿就对了。”夜鸮轻笑，“现在的你，普通食物不过是过过嘴瘾罢了。真想吃饱，得吃些带源力的东西才行。”</p>
“就像公子家冰箱里的丹阳果？”夜馨眼睛微微一亮，“又甜又饱人……”</p>
“想得美。”夜鸮伸手按住她的脑袋，轻轻揉了揉，“丹阳果多珍贵，你当是糖豆啊？”</p>
“那……公子总不会看着我挨饿吧？”夜馨小声嘟囔，眼里却藏着笑。</p>
“唉，走吧。”夜鸮转过身，背着手朝家的方向踱去，“回家给你熬灵粥。”</p>
夜馨立刻加快脚步，像只小动物般乖巧地跟在他身后。</p>
走了一段，夜鸮忽然偏过头。夜馨低着脑袋，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p>
“夜馨，”他放缓声音，“有话想对我说？”</p>
“公子……你怎么知道？”</p>
“你的心事都写满整张脸了，还用猜？”夜鸮失笑。</p>
夜馨抿了抿唇，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那……公子能不能答应我，不会丢下我？”</p>
“就这事？”夜鸮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她，目光里带着认真的调侃，“我说过，你可是我重要的‘工具’，在替我找回‘湮灭’之前，别想逃出我的掌心。”</p>
“……真的？”夜馨抬起头，眼中像是有光微微晃动。</p>
“真的，我保证。”夜鸮竖起四根手指，表情故作严肃，嘴角却藏不住笑意。</p>
“其实……公子，我不是人。”</p>
夜馨说完，悄悄抬起眼，紧张地注视着夜鸮的反应。</p>
谁知，夜鸮先是一愣，随即“噗”地笑出声来。他笑得肩膀轻颤，甚至抬手抹了抹眼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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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邪司，城主办公室。</p>
午后的日光被厚重窗帘滤成朦胧的昏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白臻正伏案疾书，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被一阵清脆的敲门声打断。</p>
“进来。”他未抬头，声音里带着一贯的利落。</p>
门被小心推开，秘书轻步走近，直到桌前方停住。白臻这才搁下笔，抬起眼，眼下两团浓重的青黑在苍白面容上格外醒目。“什么事？”</p>
“白城主，夜鸮夜公子到了。”</p>
白臻眼神一亮，当即起身，“快请，直接引到我这儿来。”</p>
秘书应声退去。不多时，门再度打开，夜鸮携着夜馨步入室内。白臻已绕过宽大的办公桌，快步迎上前，一把拉住夜鸮的手腕就往旁侧的沙发带，“夜鸮，你可算醒了！来，坐下说话。”</p>
秘书悄然合上门，将一室寂静留给他们。</p>
“白城主，许久不见。”夜鸮依言落座，目光在白臻脸上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瞧着比往日更憔悴了？这两个黑眼圈，快赶上烟熏妆了。”</p>
“还不是托你的福！”白臻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身子重重靠进沙发背，“销金窟背后站的是天衍宗主。如今窟毁人散，谁知道那位什么时候就要打上门来兴师问罪。”</p>
“天衍宗主？兴师问罪？”夜鸮眉梢轻轻一挑，笑意深了几分，“这你倒不必忧心。他眼下……应当没那份闲工夫来找你麻烦。”</p>
“为何？”</p>
“当日我让‘鸮’自爆时，顺手在他体内留了点小礼物。”夜鸮语气轻描淡写，眼中却掠过一丝幽光，“够他好好忙活一阵的。”</p>
白臻凝视着夜鸮含笑的面容，后背陡然窜上一股寒意。他喉结微动，声音压低：“夜鸮，你……究竟是谁？”</p>
“■■。”</p>
夜鸮唇间缓缓吐出两个音节。那声音落入白臻耳中，却化作了刺耳的忙音。与此同时，一股莫可名状的战栗攥住了他——仿佛某种远超此世理解的“存在”，将目光无声投注于这方狭小的室内，连血液都似要冻结。</p>
“好了，不说这个。”夜鸮轻摇头，打破了凝滞的气氛，“白城主，咱们聊点实际的吧。销金窟里那些人，多半都在通缉榜上挂着吧？全部加起来，赏金能有多少？”</p>
随着话题转移，那无形的注视感如潮水般退去。白臻暗自长舒一口气，再看向夜鸮时，目光已多了几分郑重。他侧首对门外吩咐了一句。</p>
片刻，秘书捧着一台平板电脑进来，置于茶几上，又无声退离。</p>
“窟中并非全是罪犯，也有不少是寻乐子或参加地下拍卖的客人。所以总赏金……未必如想象中丰厚。”白臻将平板推向夜鸮，解释道。</p>
夜鸮接过，指尖在屏幕上随意滑动，神态悠闲：“无妨，你们只管把该算的算清楚就行。”</p>
“你放心，即便剔除那些无关人等，至少也能拿到这个数。”白臻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在夜鸮眼前定了定。</p>
“五千万？”</p>
“只多不少。”白臻点头，“此外，你若去联盟总部，还可入宝库任选五件东西带走。”</p>
“联盟宝库？”夜鸮眼睛倏地亮了，搓着手，身子前倾，“里头的宝贝……应该很值钱吧？”</p>
“这……”白臻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接话。</p>
“罢了，看你这表情也问不出什么。”夜鸮笑着摆摆手，重新靠回沙发，目光又落回平板上，“等我有空，亲自去总部走一趟便是。”</p>
他话锋一转，语气如同闲谈家常：“对了白城主，销金窟一毁，那些亡命之徒没了庇护所，狗急跳墙怕是迟早的事。联盟对此……可已有应对之策？”</p>
“这件事早在销金窟被捣毁当天，联盟内部就已经反复讨论过了。”白臻正了正神色，连忙说道，“联盟计划将一批危险级别较低的罪犯，以公开悬赏的形式发布在委托大厅，供有能力的佣兵自由接取。同时，内部已一致通过，成立一支特殊行动小队，专门负责追捕那些高度危险的逃犯。”</p>
“看来联盟是早有预案了？”夜鸮目光仍落在平板上，随口问道。</p>
“没错。”白臻微微颔首，声音压低了些，“早在第十二任城主就任时，就曾正式向联盟提交过清剿申请。当时联盟已准备动手，可就在行动当日——天衍宗主出面了。”</p>
“天衍？”夜鸮从平板上抬起眼。</p>
“是他。”白臻的指尖在膝上轻轻一点，“他当时立下规矩：所有进入销金窟的犯人，不得再踏出半步。但不知从何时起，这条规矩变成了……每二十年，可外出一次。”</p>
“天衍……会有这么好心？”夜鸮尾音微扬，带着一丝玩味。</p>
“不清楚。”白臻摇了摇头，眉心微蹙，“但奇怪的是，每一个借此机会离开的犯人，最终都音讯全无——连尸首都找不到。”</p>
“竟是这样……”夜鸮将平板轻轻搁在茶几上，向后靠进沙发背，眼神有一瞬的放空，仿佛在记忆深处打捞着某个久远的影子。</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不说这些了。”白臻挥挥手，重新露出笑容，语气诚挚，“夜鸮，这次你帮了我——也帮了联盟一个大忙。你想要什么奖励？只要我拿得出来的，尽管开口。”</p>
“当真？”</p>
“当真！”</p>
夜鸮瞧着白臻那副爽快的模样，嘴角忽然弯起一抹狡黠的弧度，“那……请我和夜馨吃顿饭，怎么样？”</p>
白臻看了看夜鸮，又看了看安静坐在一旁的夜馨，心里迅速盘算：两人看起来身形都不算壮实，能吃多少？可不知怎的，后背隐隐掠过一丝凉意……</p>
“既然说定了，那就走吧。”夜鸮利落地起身，顺手理了理衣襟。</p>
白臻也跟着站起来，将平板递给候在门外的秘书，低声吩咐将赏金核算清楚、存入专用卡中，便领着二人朝白石城最负盛名的酒店而去。</p>
包间内金碧辉煌，水晶灯投下温暖的光晕。白臻将烫金的菜单推给夜鸮，夜鸮却转手递给了夜馨。</p>
“随便点，”他笑吟吟地说，“反正今天白城主做东，可不能薄了他的面子。”</p>
白臻也笑着点头，“小妹妹，别客气，想吃什么就点。”</p>
夜馨翻开菜单，眼眸安静地扫过一页页精美的菜图，随后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在几道素菜上，“除了这几个不要……其他全都上一份吧。”</p>
侍应生接过菜单，面带犹豫地看向白臻。白臻眼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仍维持着镇定：“就按她说的上。”</p>
待侍应生退出房间，白臻才转向夜鸮，努力让笑容看起来自然些：“点这么多……咱们三个人，吃得完吗？”</p>
夜鸮正伸手揉了揉夜馨的头发，闻言抬眼，眼中笑意未减：“吃得完。夜馨最近在长身体，胃口好。这一顿……就劳烦白城主破费了。”</p>
“没、没关系。”白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过一顿饭。和你捣毁销金窟的功劳比起来，这点破费算什么。”</p>
等候上菜的间隙，二人又聊了几句联盟近况。直到琳琅满目的菜肴铺满圆桌，白臻才郑重举起茶杯，面向夜鸮：</p>
“夜鸮，我以茶代酒，再敬你一次——感谢你为联盟、为白石城所做的一切。若非有你，不知还有多少悬案……将石沉大海。”</p>
“机缘巧合罢了。”夜鸮也随之起身，举杯与白臻轻轻一碰，“对了，这次行动……镇邪司对外是怎么公布的？”</p>
“这个……”白臻放下茶杯，面露几分惭愧，“说来羞愧。我们对外宣称是联盟早有预案、出手清剿，将你的存在……彻底隐去了。不过，在呈交联盟的内部报告里，我们还是如实写明了你的功劳。”</p>
他说完，悄悄抬眼，快速瞥了夜鸮一眼。见对方神色如常，心里那根弦反而绷得更紧了。</p>
“很好，你们做得对。”夜鸮忽然笑了笑，目光平静地看向白臻，“关于我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p>
“这点你大可放心，”白臻连忙保证，“我已让所有知情者立下天道誓言，绝不会有半点消息泄露。”</p>
“那便多谢白城主了。”</p>
“那个……夜鸮，我能否私下问你几个问题？”白臻犹豫片刻，还是开口。</p>
“只要不传出去，但问无妨。”夜鸮将目光从正狼吞虎咽的夜馨身上移开，抬眼望向白臻。</p>
“你明明未曾修炼，为何会突然拥有能与龙珠境一战的实力？”</p>
“因为它。”夜鸮手掌一翻，一道幽邃玄奥的纹路悄然浮现于掌心，泛着若有若无的微光，“它叫‘魂纹’，是我力量的源头，也是我最大的依仗。只要它还在……我便不死不灭。”</p>
白臻凝视着那道缓缓流转的纹路，呼吸不自觉地屏住。在夜鸮话音落下的刹那，他竟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要触碰——</p>
就在指尖即将触及魂纹的瞬间，他体内的龙血骤然沸腾！一股强烈的悸动与抗拒自血脉深处迸发，疯狂冲撞着他的四肢百骸，仿佛在嘶吼着警告：不可靠近！</p>
夜鸮察觉异样，五指骤然收拢，魂纹瞬息消失。白臻顿时如释重负，整个人脱力般瘫进椅背，大口喘息，额间渗出细密冷汗。</p>
“白城主，无恙否？”</p>
白臻摇了摇头，再看向夜鸮时，眼神已如同在看某种超出认知的“异类”。</p>
稍缓过气，他伸手想去拿筷子夹点菜压惊，却蓦然愣住——满桌菜肴，竟已去了七七八八。他愕然抬头，只见夜馨仍埋首于碗碟之间，对刚才的动静恍若未觉。凡是经过她面前的盘子，都像被风卷过一般，迅速空了下去。</p>
事实上，自踏入酒店闻到食物香气起，那股熟悉的、近乎诡异的饥饿感便再度攫住了夜馨。点菜时，菜单上每一道菜品的图样都让她喉头滚动，恨不得直接冲进后厨。待菜肴上桌，她终于按捺不住，趁着夜鸮与白臻交谈的间隙，筷子便再未停过。</p>
看着夜馨近乎“吞噬”般的吃相，白臻默默放下了筷子，转而用一种混合着震惊与钦佩的目光看向夜鸮：“我现在明白……你为什么那么缺钱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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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鸮闻言侧首，伸手揉了揉夜馨埋在饭碗里的小脑袋，语气如常：“还好，其实她吃得……也不算多。”</p>
白臻无言地瞥了他一眼。夜鸮自己也觉这话站不住脚，轻咳一声，自然地岔开了话题。</p>
整顿饭下来，白臻除了与夜鸮交谈，余下时间几乎都在旁观夜馨“横扫”餐桌。最后结账，账单上的数字让他眼皮一跳：一万五千联邦币。</p>
酒店门口，夜风微凉。白臻捏着那张轻薄却沉重的账单，独自在风中陷入沉默。就在这时，怀中通讯器响起。他掏出一看，屏幕上赫然显示着——“老婆大人”。</p>
刚接通，一道温婉中带着关切的声音便传了过来：“白哥，你在哪儿？我这边刚收到一条扣款短信，显示酒店消费……十五万？”</p>
“……”白臻沉默了片刻，缓缓吸了口气，语气沉痛而诚恳，“老婆，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今天，可能遇见了一头饕餮。</p>
……</p>
“怎么样，夜馨，吃饱了吗？”夜鸮侧过脸，眼里带着几分顽劣的笑意。</p>
夜馨有些遗憾地摇摇头，“没有……不知道为什么，那些食物刚咽下去，还没到肚子里，就好像消失了一样。”</p>
“觉得饿就对了。”夜鸮轻笑，“现在的你，普通食物不过是过过嘴瘾罢了。真想吃饱，得吃些带源力的东西才行。”</p>
“就像公子家冰箱里的丹阳果？”夜馨眼睛微微一亮，“又甜又饱人……”</p>
“想得美。”夜鸮伸手按住她的脑袋，轻轻揉了揉，“丹阳果多珍贵，你当是糖豆啊？”</p>
“那……公子总不会看着我挨饿吧？”夜馨小声嘟囔，眼里却藏着笑。</p>
“唉，走吧。”夜鸮转过身，背着手朝家的方向踱去，“回家给你熬灵粥。”</p>
夜馨立刻加快脚步，像只小动物般乖巧地跟在他身后。</p>
走了一段，夜鸮忽然偏过头。夜馨低着脑袋，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p>
“夜馨，”他放缓声音，“有话想对我说？”</p>
“公子……你怎么知道？”</p>
“你的心事都写满整张脸了，还用猜？”夜鸮失笑。</p>
夜馨抿了抿唇，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那……公子能不能答应我，不会丢下我？”</p>
“就这事？”夜鸮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她，目光里带着认真的调侃，“我说过，你可是我重要的‘工具’，在替我找回‘湮灭’之前，别想逃出我的掌心。”</p>
“……真的？”夜馨抬起头，眼中像是有光微微晃动。</p>
“真的，我保证。”夜鸮竖起四根手指，表情故作严肃，嘴角却藏不住笑意。</p>
“其实……公子，我不是人。”</p>
夜馨说完，悄悄抬起眼，紧张地注视着夜鸮的反应。</p>
谁知，夜鸮先是一愣，随即“噗”地笑出声来。他笑得肩膀轻颤，甚至抬手抹了抹眼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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