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号（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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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尖凝滞在夜鸮眉心一寸之处。上官雪眼中悲愤交加，握剑的手绷得极紧，连剑尖都止不住微微颤抖。她的眼神如冰淬火，死死钉在夜鸮脸上，仿佛要从那张脸上灼出一个答案。</p>
夜鸮并未抵挡。他的目光顺着长剑望向她，又转向远处气息奄奄的李牧，最终落回怀中瑟瑟发抖的夜馨身上。</p>
“抱歉。”他又重复了一次，抱着夜馨缓缓起身，一手轻拍着她的背，一面看向上官雪，“你要的答案我会给，但现在——先救人。”</p>
说罢，他竟一把握住剑锋。鲜血顷刻涌出，顺着剑刃淌落。上官雪骇然抽剑，像看疯子一样瞪着他。</p>
夜鸮垂眼注视自己鲜血淋漓的手掌，未发一语，只凝神调动精神力。涌出的血凌空汇聚成球，随着他指诀变幻、低诵咒文，那血球逐渐收缩，最终一朵皎洁的白莲自其中浮现。</p>
“取一瓣给李前辈服下，”夜鸮将白莲递至上官雪面前，声音透着疲惫，“快。”</p>
上官雪盯着那朵凭空生出的白莲，又看向夜鸮，喉间动了动：“这……是什么？”</p>
“救人的东西。”夜鸮语气转沉，“快！”</p>
上官雪咬了咬唇，抛下长剑，迅速摘下一片花瓣，冲到李牧身旁，轻轻掰开他的嘴将花瓣送入。花瓣入口即化，成一缕白烟钻入体内。李牧惨白的脸很快恢复血色，胸前狼人留下的伤口也开始缓缓愈合。</p>
李牧艰难地睁开眼，看见眼眶通红的上官雪，哑声唤道：“小……姐……”</p>
“李叔别说话，”上官雪连忙按住他，“我没事，狼人已退，您好好休息。”</p>
此时夜鸮也已走到她身后。李牧与夜鸮视线相接，见夜鸮微微颔首，这才放心合上眼。</p>
上官雪轻轻安置好李牧，起身时瞥见夜鸮仍在流血的手，忍不住开口：“你的手……不打算止血吗？”</p>
夜鸮低头看了看几乎被鲜血浸满的手掌，抬眼望向她——却忽然眼前一黑，向前栽倒。</p>
……</p>
再次睁开眼时，夜鸮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夜馨正一片片撕下白莲的花瓣，往他嘴里塞。</p>
他抬手轻轻拦住：“别喂了，这品阶的白莲对我无用。”</p>
“公子醒了！”夜馨欣喜转头，朝门外唤道，“两位，公子醒了！”</p>
上官雪与白臻应声而入，正见到夜鸮侧身将口中的花瓣吐进床边的垃圾桶。看着那几片被浪费的花瓣，二人眼中均掠过一丝惋惜。</p>
白臻走到床边，挑眉调侃：“夜鸮，你小子命真够硬的，流了那么多血都没事儿。”</p>
“行了，就别取笑我了。”夜鸮略显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一时没控制好，伤口开得大了点。”</p>
白臻收起笑意，正色道：“好了，说正事。夜鸮，现场的情况我大致了解了。”他目光如炬，直视着夜鸮，“上官雪告诉我，是你放走了狼人。对此，你有什么要解释的？”</p>
夜鸮转向一旁的上官雪。上官雪迎着他的目光，轻声却坚定地说：“夜公子，我也需要一个解释。”</p>
夜鸮微微耸肩，视线移向静静站在一旁的夜馨。“夜馨，”他声音放缓，“现在可以告诉大家原因了吗？”</p>
这话让上官雪和白臻都一怔，两人不约而同地望向夜馨。只见她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身体微微发颤，仿佛内心正经历着激烈的挣扎。</p>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夜馨缓缓抬起头。她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声音虽轻却清晰：</p>
“那只狼人……曾经……也是人类。她叫38号……是被关在我隔壁牢房的实验体。”</p>
夜馨话音落下，病房内陷入长久的寂静。</p>
过了许久，白臻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看向夜馨，沉声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什么实验体？夜馨姑娘，请你仔细说清楚。”</p>
上官雪握紧拳头，转向夜馨质问道：“这就是你放走它的理由？夜馨，你知不知道那东西——那个人，今天差点杀了我们！”</p>
夜鸮看了上官雪一眼，没有辩解，只伸手将夜馨往自己身旁拢了拢，低声道：“别怕，慢慢说。”</p>
夜馨深吸一口气，声音压抑着哽咽：“天恩教一直想创造出一种不依赖龙血就能修炼的物种……我和38号，就是他们研究中两个不同的方向。他们在各地建孤儿院，专门收集体内没有龙血的孤儿，送到总部……当作实验材料。”</p>
白臻与夜鸮对视一眼，彼此眼中映出相同的怒火，胸膛起伏，呼吸都重了几分。</p>
夜馨抹去脸上的泪，继续道：“38号是最早一批实验体……她的研究方向，是尝试用其他妖兽的血替代龙血。她被注射了处理过的狼妖血脉……但实验失败了。38号就这样从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狼人。”</p>
“即便如此，天恩教也没有放过她。他们不断加大注射剂量……随着她体内狼妖血脉越来越浓，理智也渐渐被吞噬，只偶尔清醒片刻。每次清醒时，她都隔着栏杆，哀求我……求我了结她的生命。她不想作为怪物活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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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今天认出了它？”上官雪看着泪痕未干的夜馨，语气稍缓，“因此你放走了它？”</p>
夜馨闭上眼，轻轻点头：“在她扑向我的那一瞬间……我认出来了。”</p>
“难怪……”夜鸮若有所思地看向夜馨，“当初我遭遇它时，它说我身上有熟悉的气味……指的应该就是你吧？”</p>
“她和你说过话？”夜馨猛地睁眼，抓住夜鸮的手臂急切追问，“除了这句，她还说过别的吗？”</p>
夜鸮摇了摇头：“那种场面……我根本没给她开口的机会。”</p>
闻言，夜馨失落地低下头，双手捂住脸，发出压抑的呜咽。</p>
见夜馨暂时无法继续交代，白臻转向夜鸮：“夜鸮，眼下这情况，你怎么看？”</p>
“还能怎么看？”夜鸮耸了耸肩，“只能等。”</p>
“我们不能干等！”上官雪在一旁打断道，“再等下去，那只狼人恐怕又会害死更多人！”</p>
白臻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可现在根本不知道它的藏身之处，怎么找？”</p>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一筹莫展时，夜馨抬起头，抽噎着低声说：“或许……有一个地方。”</p>
白臻立刻扭头看向她：“在哪儿？”</p>
“孤儿院。”</p>
“没错，”夜鸮一拍手掌，恍然道，“当初拐牙子捡到夜馨时，就是在孤儿院门口——她那时昏迷不醒。刚才夜馨也说了，天恩教到处开办孤儿院。如果能找到当年那家，很可能就是他们的藏身地。”</p>
白臻沉吟片刻：“白石城一共有六所孤儿院，其中三所是政府公益性质，规模不大。剩下三所是私人创办。”</p>
“北区那所应该不是天恩教的据点，”上官雪推测道，“那里收留的孩子是龙胤与普通人混杂，每个入院的孩子都有正规登记，不太可能出现失踪情况。”</p>
“梨园路那所也可以排除，”白臻接着分析，“里面的孩子大部分是普通人，龙胤只有零星几个。”</p>
“那剩下的就只有……”白臻眼睛一亮，“高新区那所孤儿院了。”</p>
“那所也不是。”夜鸮却摇头，“依我看，很可能是我家附近那所。”</p>
“绝不可能！”白臻当即否定，“那是政府出资修建的公立孤儿院，怎么可能是天恩教的据点？”</p>
“那如果——它就是呢？”夜鸮抬起眼，直视白臻，“那所孤儿院里，龙胤孩子的比例占九成，普通人只有零星几个，还都是身有残疾的。”白臻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他死死盯着夜鸮，语气冰冷：“夜鸮，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污蔑一家公立福利机构，这事的性质有多严重，你清楚吗？”</p>
夜鸮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一开始确实没证据。不过，就在刚才——我们突然有证据了。”</p>
白臻审视着夜鸮的表情，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破绽：“什么证据？”</p>
夜鸮迎上他的目光，缓缓吐出两个字：“哨声。”</p>
白臻一怔，没立刻反应过来这哨声与孤儿院有何关联。</p>
一旁的上官雪却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思想钢印！”</p>
“没错。”夜鸮冲她点了点头，“我前两次和那狼人交手时发现，每次战到最激烈的时候，它都会被一阵哨声引走。这点一直让我很费解。”</p>
他顿了顿，看向夜馨：“直到听你们提起孤儿院，我才突然想起来——小时候，我在那家孤儿院门口，也偶尔会听到类似的哨声。”</p>
白臻仍有些困惑：“可这能和孤儿院直接联系起来？”</p>
上官雪解释道：“白城主，您可能没留意过那哨声。小时候我陪父亲去那家孤儿院时，每到中午开饭，院里就会响起哨声。而孩子们一听到哨声，就像接收到指令一样，立刻排好队往食堂走，秩序井然得……有些异常。”</p>
夜鸮伸手揉了揉夜馨的头发：“我和那狼人交手时，每次听到哨声都觉得耳熟，却一直想不起在哪儿听过。刚才夜馨一提，我才猛然记起来。”</p>
白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这就派人去那所孤儿院调查。”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p>
“对了，白城主，”夜鸮叫住他，“调查的时候，最好带上能检测秘境能量的仪器。”</p>
白臻停下脚步，回过头：“为什么？”</p>
“你还记得销金窟那次吗？”夜鸮提醒道，“我和那些失踪的人，当时就被关在一个秘境里。”</p>
“明白了。”白臻点了点头，这才快步走出病房。</p>
不久，上官雪也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夜鸮和夜馨两人。</p>
夜鸮正想躺下再休息一会儿，余光瞥见夜馨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便开口问道：“怎么了，夜馨？”</p>
犹豫了好一会儿，夜馨才抬起头，望向夜鸮：“公子……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38号……重新变回人类？”</p>
“变回人类？”夜鸮皱了皱眉，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却又被他自己迅速按了下去。沉默片刻，他摇了摇头：“没有。”</p>
夜馨闻言，难过地低下头，小声抽泣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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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鸮无奈地叹了口气，重新缩回被子里，背对着她准备休息。</p>
可无论他怎么努力屏蔽，那细碎压抑的呜咽声始终萦绕在耳边，挥之不去。</p>
被搅得心神不宁的夜鸮猛地坐起身，一把用被子裹住夜馨，将她整个抱到病床上。夜馨艰难地从被子里探出脑袋，却又被他轻轻按了回去。</p>
“别哭了……我帮你想办法还不行吗？”夜鸮语气里透着无奈，“你先睡一会儿，等你睡醒了，我就告诉你该怎么救你的朋友。”</p>
“真的吗？”夜馨从被缝里望向他，眼里还闪着泪光。</p>
“真的。”夜鸮敷衍地应着，顺手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些。</p>
夜馨蜷在尚存夜鸮体温的被子里，嗅着那丝淡淡的消毒水气味，情绪渐渐平复，呼吸也变得均匀绵长。</p>
确认她已经睡着后，夜鸮才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到离病床最远的窗边。他推开窗户，深吸了一口微凉的夜风，随后低头，慢慢撕开了掌心缠绕的绷带。</p>
鲜血霎时从尚未愈合的伤口渗出。</p>
他对着窗外浓重的夜色，有些自嘲地低叹一声，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敲自己的额角：</p>
“夜鸮啊夜鸮，当年屠尽混沌纪元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心软过？”</p>
夜鸮立于窗边，夜风将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微微颤动。掌心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沿着掌纹蜿蜒而下，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痛楚，只是凝视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复杂难辨。</p>
他将染血的手掌缓缓抬起，悬于窗前。鲜血没有滴落，反而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在空气中凝聚、延伸，勾勒出极其细微、繁复的暗红色纹路。这些纹路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活物般微微扭动，散发出一种古老、晦涩，甚至带着一丝不祥的气息。若有感知敏锐的龙胤在此，定会感到一阵源自血脉深处的轻微战栗。</p>
“剥离血脉，逆转异化……代价可不小。”夜鸮低声自语，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深沉的疲惫，“而且，成功率……微乎其微。希望那丫头醒来后，别怪我给她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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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尖凝滞在夜鸮眉心一寸之处。上官雪眼中悲愤交加，握剑的手绷得极紧，连剑尖都止不住微微颤抖。她的眼神如冰淬火，死死钉在夜鸮脸上，仿佛要从那张脸上灼出一个答案。</p>
夜鸮并未抵挡。他的目光顺着长剑望向她，又转向远处气息奄奄的李牧，最终落回怀中瑟瑟发抖的夜馨身上。</p>
“抱歉。”他又重复了一次，抱着夜馨缓缓起身，一手轻拍着她的背，一面看向上官雪，“你要的答案我会给，但现在——先救人。”</p>
说罢，他竟一把握住剑锋。鲜血顷刻涌出，顺着剑刃淌落。上官雪骇然抽剑，像看疯子一样瞪着他。</p>
夜鸮垂眼注视自己鲜血淋漓的手掌，未发一语，只凝神调动精神力。涌出的血凌空汇聚成球，随着他指诀变幻、低诵咒文，那血球逐渐收缩，最终一朵皎洁的白莲自其中浮现。</p>
“取一瓣给李前辈服下，”夜鸮将白莲递至上官雪面前，声音透着疲惫，“快。”</p>
上官雪盯着那朵凭空生出的白莲，又看向夜鸮，喉间动了动：“这……是什么？”</p>
“救人的东西。”夜鸮语气转沉，“快！”</p>
上官雪咬了咬唇，抛下长剑，迅速摘下一片花瓣，冲到李牧身旁，轻轻掰开他的嘴将花瓣送入。花瓣入口即化，成一缕白烟钻入体内。李牧惨白的脸很快恢复血色，胸前狼人留下的伤口也开始缓缓愈合。</p>
李牧艰难地睁开眼，看见眼眶通红的上官雪，哑声唤道：“小……姐……”</p>
“李叔别说话，”上官雪连忙按住他，“我没事，狼人已退，您好好休息。”</p>
此时夜鸮也已走到她身后。李牧与夜鸮视线相接，见夜鸮微微颔首，这才放心合上眼。</p>
上官雪轻轻安置好李牧，起身时瞥见夜鸮仍在流血的手，忍不住开口：“你的手……不打算止血吗？”</p>
夜鸮低头看了看几乎被鲜血浸满的手掌，抬眼望向她——却忽然眼前一黑，向前栽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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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开眼时，夜鸮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夜馨正一片片撕下白莲的花瓣，往他嘴里塞。</p>
他抬手轻轻拦住：“别喂了，这品阶的白莲对我无用。”</p>
“公子醒了！”夜馨欣喜转头，朝门外唤道，“两位，公子醒了！”</p>
上官雪与白臻应声而入，正见到夜鸮侧身将口中的花瓣吐进床边的垃圾桶。看着那几片被浪费的花瓣，二人眼中均掠过一丝惋惜。</p>
白臻走到床边，挑眉调侃：“夜鸮，你小子命真够硬的，流了那么多血都没事儿。”</p>
“行了，就别取笑我了。”夜鸮略显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一时没控制好，伤口开得大了点。”</p>
白臻收起笑意，正色道：“好了，说正事。夜鸮，现场的情况我大致了解了。”他目光如炬，直视着夜鸮，“上官雪告诉我，是你放走了狼人。对此，你有什么要解释的？”</p>
夜鸮转向一旁的上官雪。上官雪迎着他的目光，轻声却坚定地说：“夜公子，我也需要一个解释。”</p>
夜鸮微微耸肩，视线移向静静站在一旁的夜馨。“夜馨，”他声音放缓，“现在可以告诉大家原因了吗？”</p>
这话让上官雪和白臻都一怔，两人不约而同地望向夜馨。只见她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身体微微发颤，仿佛内心正经历着激烈的挣扎。</p>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夜馨缓缓抬起头。她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声音虽轻却清晰：</p>
“那只狼人……曾经……也是人类。她叫38号……是被关在我隔壁牢房的实验体。”</p>
夜馨话音落下，病房内陷入长久的寂静。</p>
过了许久，白臻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看向夜馨，沉声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什么实验体？夜馨姑娘，请你仔细说清楚。”</p>
上官雪握紧拳头，转向夜馨质问道：“这就是你放走它的理由？夜馨，你知不知道那东西——那个人，今天差点杀了我们！”</p>
夜鸮看了上官雪一眼，没有辩解，只伸手将夜馨往自己身旁拢了拢，低声道：“别怕，慢慢说。”</p>
夜馨深吸一口气，声音压抑着哽咽：“天恩教一直想创造出一种不依赖龙血就能修炼的物种……我和38号，就是他们研究中两个不同的方向。他们在各地建孤儿院，专门收集体内没有龙血的孤儿，送到总部……当作实验材料。”</p>
白臻与夜鸮对视一眼，彼此眼中映出相同的怒火，胸膛起伏，呼吸都重了几分。</p>
夜馨抹去脸上的泪，继续道：“38号是最早一批实验体……她的研究方向，是尝试用其他妖兽的血替代龙血。她被注射了处理过的狼妖血脉……但实验失败了。38号就这样从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狼人。”</p>
“即便如此，天恩教也没有放过她。他们不断加大注射剂量……随着她体内狼妖血脉越来越浓，理智也渐渐被吞噬，只偶尔清醒片刻。每次清醒时，她都隔着栏杆，哀求我……求我了结她的生命。她不想作为怪物活下去。”</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所以，你今天认出了它？”上官雪看着泪痕未干的夜馨，语气稍缓，“因此你放走了它？”</p>
夜馨闭上眼，轻轻点头：“在她扑向我的那一瞬间……我认出来了。”</p>
“难怪……”夜鸮若有所思地看向夜馨，“当初我遭遇它时，它说我身上有熟悉的气味……指的应该就是你吧？”</p>
“她和你说过话？”夜馨猛地睁眼，抓住夜鸮的手臂急切追问，“除了这句，她还说过别的吗？”</p>
夜鸮摇了摇头：“那种场面……我根本没给她开口的机会。”</p>
闻言，夜馨失落地低下头，双手捂住脸，发出压抑的呜咽。</p>
见夜馨暂时无法继续交代，白臻转向夜鸮：“夜鸮，眼下这情况，你怎么看？”</p>
“还能怎么看？”夜鸮耸了耸肩，“只能等。”</p>
“我们不能干等！”上官雪在一旁打断道，“再等下去，那只狼人恐怕又会害死更多人！”</p>
白臻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可现在根本不知道它的藏身之处，怎么找？”</p>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一筹莫展时，夜馨抬起头，抽噎着低声说：“或许……有一个地方。”</p>
白臻立刻扭头看向她：“在哪儿？”</p>
“孤儿院。”</p>
“没错，”夜鸮一拍手掌，恍然道，“当初拐牙子捡到夜馨时，就是在孤儿院门口——她那时昏迷不醒。刚才夜馨也说了，天恩教到处开办孤儿院。如果能找到当年那家，很可能就是他们的藏身地。”</p>
白臻沉吟片刻：“白石城一共有六所孤儿院，其中三所是政府公益性质，规模不大。剩下三所是私人创办。”</p>
“北区那所应该不是天恩教的据点，”上官雪推测道，“那里收留的孩子是龙胤与普通人混杂，每个入院的孩子都有正规登记，不太可能出现失踪情况。”</p>
“梨园路那所也可以排除，”白臻接着分析，“里面的孩子大部分是普通人，龙胤只有零星几个。”</p>
“那剩下的就只有……”白臻眼睛一亮，“高新区那所孤儿院了。”</p>
“那所也不是。”夜鸮却摇头，“依我看，很可能是我家附近那所。”</p>
“绝不可能！”白臻当即否定，“那是政府出资修建的公立孤儿院，怎么可能是天恩教的据点？”</p>
“那如果——它就是呢？”夜鸮抬起眼，直视白臻，“那所孤儿院里，龙胤孩子的比例占九成，普通人只有零星几个，还都是身有残疾的。”白臻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他死死盯着夜鸮，语气冰冷：“夜鸮，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污蔑一家公立福利机构，这事的性质有多严重，你清楚吗？”</p>
夜鸮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一开始确实没证据。不过，就在刚才——我们突然有证据了。”</p>
白臻审视着夜鸮的表情，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破绽：“什么证据？”</p>
夜鸮迎上他的目光，缓缓吐出两个字：“哨声。”</p>
白臻一怔，没立刻反应过来这哨声与孤儿院有何关联。</p>
一旁的上官雪却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思想钢印！”</p>
“没错。”夜鸮冲她点了点头，“我前两次和那狼人交手时发现，每次战到最激烈的时候，它都会被一阵哨声引走。这点一直让我很费解。”</p>
他顿了顿，看向夜馨：“直到听你们提起孤儿院，我才突然想起来——小时候，我在那家孤儿院门口，也偶尔会听到类似的哨声。”</p>
白臻仍有些困惑：“可这能和孤儿院直接联系起来？”</p>
上官雪解释道：“白城主，您可能没留意过那哨声。小时候我陪父亲去那家孤儿院时，每到中午开饭，院里就会响起哨声。而孩子们一听到哨声，就像接收到指令一样，立刻排好队往食堂走，秩序井然得……有些异常。”</p>
夜鸮伸手揉了揉夜馨的头发：“我和那狼人交手时，每次听到哨声都觉得耳熟，却一直想不起在哪儿听过。刚才夜馨一提，我才猛然记起来。”</p>
白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这就派人去那所孤儿院调查。”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p>
“对了，白城主，”夜鸮叫住他，“调查的时候，最好带上能检测秘境能量的仪器。”</p>
白臻停下脚步，回过头：“为什么？”</p>
“你还记得销金窟那次吗？”夜鸮提醒道，“我和那些失踪的人，当时就被关在一个秘境里。”</p>
“明白了。”白臻点了点头，这才快步走出病房。</p>
不久，上官雪也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夜鸮和夜馨两人。</p>
夜鸮正想躺下再休息一会儿，余光瞥见夜馨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便开口问道：“怎么了，夜馨？”</p>
犹豫了好一会儿，夜馨才抬起头，望向夜鸮：“公子……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38号……重新变回人类？”</p>
“变回人类？”夜鸮皱了皱眉，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却又被他自己迅速按了下去。沉默片刻，他摇了摇头：“没有。”</p>
夜馨闻言，难过地低下头，小声抽泣起来。</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夜鸮无奈地叹了口气，重新缩回被子里，背对着她准备休息。</p>
可无论他怎么努力屏蔽，那细碎压抑的呜咽声始终萦绕在耳边，挥之不去。</p>
被搅得心神不宁的夜鸮猛地坐起身，一把用被子裹住夜馨，将她整个抱到病床上。夜馨艰难地从被子里探出脑袋，却又被他轻轻按了回去。</p>
“别哭了……我帮你想办法还不行吗？”夜鸮语气里透着无奈，“你先睡一会儿，等你睡醒了，我就告诉你该怎么救你的朋友。”</p>
“真的吗？”夜馨从被缝里望向他，眼里还闪着泪光。</p>
“真的。”夜鸮敷衍地应着，顺手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些。</p>
夜馨蜷在尚存夜鸮体温的被子里，嗅着那丝淡淡的消毒水气味，情绪渐渐平复，呼吸也变得均匀绵长。</p>
确认她已经睡着后，夜鸮才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到离病床最远的窗边。他推开窗户，深吸了一口微凉的夜风，随后低头，慢慢撕开了掌心缠绕的绷带。</p>
鲜血霎时从尚未愈合的伤口渗出。</p>
他对着窗外浓重的夜色，有些自嘲地低叹一声，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敲自己的额角：</p>
“夜鸮啊夜鸮，当年屠尽混沌纪元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心软过？”</p>
夜鸮立于窗边，夜风将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微微颤动。掌心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沿着掌纹蜿蜒而下，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痛楚，只是凝视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复杂难辨。</p>
他将染血的手掌缓缓抬起，悬于窗前。鲜血没有滴落，反而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在空气中凝聚、延伸，勾勒出极其细微、繁复的暗红色纹路。这些纹路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活物般微微扭动，散发出一种古老、晦涩，甚至带着一丝不祥的气息。若有感知敏锐的龙胤在此，定会感到一阵源自血脉深处的轻微战栗。</p>
“剥离血脉，逆转异化……代价可不小。”夜鸮低声自语，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深沉的疲惫，“而且，成功率……微乎其微。希望那丫头醒来后，别怪我给她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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