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景仁宫请安，借刀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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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天色犹暗，安陵容便已起身。</p>
头一遭觐见中宫，又是众妃毕至的场合，马虎不得。</p>
她换了富察贵人赏的那身料子，色泽得体，也不至于寒酸。</p>
换好衣裳，她指尖却探入一个油纸袋，捻起了一小撮这两天依初级制香图谱炮制的又一香粉。</p>
乱神香。</p>
这香取自宫中常见的材料，经特殊炮制后，药性变得极为刁钻。</p>
能无形撩人心火，令人烦躁难耐。</p>
但气味极淡，混在寻常脂粉香中极难察觉。</p>
天光才刚透亮，景仁宫殿内却已灯火通明。</p>
安陵容到得甚至比规定的时辰还早了半刻，垂首立于末排。</p>
她只和甄嬛还有眉庄低声交谈了几句，语气小心，透着初入宫闱的拘谨。</p>
不多时，后妃们陆续而至。</p>
脂粉香气混杂着殿内的熏香，十分热闹。</p>
众人依位份在皇后下首两侧落座。</p>
安陵容随着新晋小主们排成两列，立于庭中。</p>
她眼观鼻，鼻观心，却能感觉到数道目光扫过头顶，有审视，有漠然，也有不易察觉的轻蔑。</p>
而后，皇后才被众人簇拥着坐上上首的位置。</p>
下首右侧第一席空着，左侧首位亦然。</p>
曹贵人似无意道：“说来，许久未见端妃姐姐了。”</p>
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一串娇慵又挟霜的笑语。</p>
人未现，声已至：“怎么，那病秧子又起不来床？可真是越发金贵了。”</p>
紧随其后，华妃那一身明艳逼人的绯红宫装才映入众人眼帘。</p>
所过之处，连殿内的灯光都似乎被夺了几分亮度。</p>
她身后跟着的宫人屏息凝神，连脚步声都比旁人轻了三分。</p>
华妃先是漫不经心地扫视了一圈，才朝着皇后方向敷衍地一福：“臣妾来迟，皇后娘娘恕罪。”</p>
这一福做得极不走心，腰肢刚弯下寸许便直了起来。</p>
皇后指尖在扶手上轻轻点了一下，脸上那温和的笑容未变：“华妃来了，坐吧。”</p>
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却隐隐透出中宫威仪。</p>
华妃也不客气，径直走向右侧首位之下的席位坐下。</p>
安陵容眼尾微动，垂首盯着自己的鞋尖。</p>
她能感觉到，那抹绯红身影坐下后，整个景仁宫的气氛都凝滞了几分。</p>
华妃这一来，便将端妃踩了一脚，连皇后都不曾放在眼里，果然如传闻中厉害。</p>
下一刻，她却瞥见不远处的夏冬春撇着嘴，用胳膊肘撞了撞富察贵人。</p>
低声同富察贵人嘀咕道：“瞧她这声势浩大的，做给谁看啊……”</p>
富察贵人翻了个白眼，不着痕迹地往另一侧挪了半步。</p>
连余光都懒得分给夏冬春，仿佛怕夏冬春沾染了什么晦气。</p>
掌事太监江福海高唱见礼。</p>
新人们三拜九叩。</p>
皇后端坐主位，笑容慈和：“都起来吧，也见一见各位嫔妃。”</p>
接着是向华妃行礼。</p>
安陵容随着众人跪下，借起身低头的间隙，飞快抬眼觑了一下。</p>
只一眼，那明艳中的凌厉便让她心头一凛，赶紧垂下眼帘。</p>
原来这便是盛宠在身、与皇后分庭抗礼的华妃啊！</p>
果然既有艳压群芳的姿色，又藏着凌驾六宫的锋芒。</p>
华妃只慢条斯理地拨弄着护甲，与皇后闲扯了几句，才似想起什么，懒懒道：“都起来吧。”</p>
江福海引着新人起身。</p>
华妃的目光在新人中逡巡，忽而停在夏冬春身上：“听闻，有位夏常在很是能干？”</p>
夏冬春闻言，脸上顿时溢出掩不住的得意。</p>
她扭着腰肢出列，还特意挺了挺胸，让众人看清身上那件衣料。</p>
接着，又不伦不类地请了安：“回娘娘的话，嫔妾正是夏冬春。皇后娘娘仁慈，对嫔妾多有照拂……”</p>
话里话外，无不透着“我乃皇后心腹”的优越。</p>
华妃见她如此轻浮，唇角勾起一抹讥诮，不再理会。</p>
转而道：“莞常在与韵答应，又是哪两位？”</p>
安陵容和甄嬛二人连忙出列，规规矩矩行了礼。</p>
华妃细细打量，这两位新人初入宫便得封号，确有些扎人眼。</p>
安陵容只一副胆怯的样子，由着甄嬛在皇后和华妃间左右逢源了一番。</p>
华妃一时也挑不出什么错来，最后只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算是揭过。</p>
皇后笑着打了圆场，命众人跪安。</p>
安陵容随着众人行礼，借起身低头的间隙，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弹。</p>
那点“乱神香”粉末随着她的衣袖摆动，悄然飘向前方正得意洋洋的夏冬春。</p>
她动作自然，连袖口都未有明显晃动，无一人察觉。</p>
而后，她便与甄嬛、沈眉庄同行，刻意压慢了速度。</p>
不过片刻，夏冬春如预期般追了上来。</p>
药效已然发作。</p>
她脸色微红，呼吸微促。</p>
追上来后便冲着安陵容和甄嬛咋呼了起来：“哼，别以为有个什么封号就了不起！不过是些狐媚货色！”</p>
安陵容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一抹绯红的身影在宫人簇拥下缓缓靠近，心中冷笑。</p>
等的就是这个。</p>
下一刻，安陵容非但没躲，反而上前半步，挡在了甄嬛身前。</p>
她冲夏冬春福身，惊颤劝慰道：“夏姐姐慎言……莫要惊扰了还在附近的各宫娘娘仪驾。此处风大，我们还是快快回宫要紧。”</p>
“你敢教训我？本常在有皇后撑腰，还怕谁不成？！”</p>
夏冬春脾气本就暴躁，如今被那香粉弄得理智全无，尖叫着，扬手便要向安陵容脸上掴去。</p>
安陵容早有防备，灵巧地一闪，便躲开了。</p>
躲开时，脚下却似被绊了一下，踉跄着往后，更靠近了华妃一行人。</p>
夏冬春扑了个空，又惊又怒，扭身追上去又要去打她。</p>
恰在此时，周宁海阴恻恻的声音从后面响起：“哟，这是做什么？”</p>
说罢，他那只枯瘦的手一把攥住了夏冬春再次挥出的腕子。</p>
那力道之大，瞬间就让夏冬春凄厉痛呼出声，脸色由红转白。</p>
安陵容像是才发现，转身朝着华妃一行人跪下。</p>
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惊颤与无辜：“嫔妾参见华妃娘娘，华妃娘娘万福金安。”</p>
甄嬛、沈眉庄及众宫人亦慌忙跟着跪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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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天色犹暗，安陵容便已起身。</p>
头一遭觐见中宫，又是众妃毕至的场合，马虎不得。</p>
她换了富察贵人赏的那身料子，色泽得体，也不至于寒酸。</p>
换好衣裳，她指尖却探入一个油纸袋，捻起了一小撮这两天依初级制香图谱炮制的又一香粉。</p>
乱神香。</p>
这香取自宫中常见的材料，经特殊炮制后，药性变得极为刁钻。</p>
能无形撩人心火，令人烦躁难耐。</p>
但气味极淡，混在寻常脂粉香中极难察觉。</p>
天光才刚透亮，景仁宫殿内却已灯火通明。</p>
安陵容到得甚至比规定的时辰还早了半刻，垂首立于末排。</p>
她只和甄嬛还有眉庄低声交谈了几句，语气小心，透着初入宫闱的拘谨。</p>
不多时，后妃们陆续而至。</p>
脂粉香气混杂着殿内的熏香，十分热闹。</p>
众人依位份在皇后下首两侧落座。</p>
安陵容随着新晋小主们排成两列，立于庭中。</p>
她眼观鼻，鼻观心，却能感觉到数道目光扫过头顶，有审视，有漠然，也有不易察觉的轻蔑。</p>
而后，皇后才被众人簇拥着坐上上首的位置。</p>
下首右侧第一席空着，左侧首位亦然。</p>
曹贵人似无意道：“说来，许久未见端妃姐姐了。”</p>
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一串娇慵又挟霜的笑语。</p>
人未现，声已至：“怎么，那病秧子又起不来床？可真是越发金贵了。”</p>
紧随其后，华妃那一身明艳逼人的绯红宫装才映入众人眼帘。</p>
所过之处，连殿内的灯光都似乎被夺了几分亮度。</p>
她身后跟着的宫人屏息凝神，连脚步声都比旁人轻了三分。</p>
华妃先是漫不经心地扫视了一圈，才朝着皇后方向敷衍地一福：“臣妾来迟，皇后娘娘恕罪。”</p>
这一福做得极不走心，腰肢刚弯下寸许便直了起来。</p>
皇后指尖在扶手上轻轻点了一下，脸上那温和的笑容未变：“华妃来了，坐吧。”</p>
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却隐隐透出中宫威仪。</p>
华妃也不客气，径直走向右侧首位之下的席位坐下。</p>
安陵容眼尾微动，垂首盯着自己的鞋尖。</p>
她能感觉到，那抹绯红身影坐下后，整个景仁宫的气氛都凝滞了几分。</p>
华妃这一来，便将端妃踩了一脚，连皇后都不曾放在眼里，果然如传闻中厉害。</p>
下一刻，她却瞥见不远处的夏冬春撇着嘴，用胳膊肘撞了撞富察贵人。</p>
低声同富察贵人嘀咕道：“瞧她这声势浩大的，做给谁看啊……”</p>
富察贵人翻了个白眼，不着痕迹地往另一侧挪了半步。</p>
连余光都懒得分给夏冬春，仿佛怕夏冬春沾染了什么晦气。</p>
掌事太监江福海高唱见礼。</p>
新人们三拜九叩。</p>
皇后端坐主位，笑容慈和：“都起来吧，也见一见各位嫔妃。”</p>
接着是向华妃行礼。</p>
安陵容随着众人跪下，借起身低头的间隙，飞快抬眼觑了一下。</p>
只一眼，那明艳中的凌厉便让她心头一凛，赶紧垂下眼帘。</p>
原来这便是盛宠在身、与皇后分庭抗礼的华妃啊！</p>
果然既有艳压群芳的姿色，又藏着凌驾六宫的锋芒。</p>
华妃只慢条斯理地拨弄着护甲，与皇后闲扯了几句，才似想起什么，懒懒道：“都起来吧。”</p>
江福海引着新人起身。</p>
华妃的目光在新人中逡巡，忽而停在夏冬春身上：“听闻，有位夏常在很是能干？”</p>
夏冬春闻言，脸上顿时溢出掩不住的得意。</p>
她扭着腰肢出列，还特意挺了挺胸，让众人看清身上那件衣料。</p>
接着，又不伦不类地请了安：“回娘娘的话，嫔妾正是夏冬春。皇后娘娘仁慈，对嫔妾多有照拂……”</p>
话里话外，无不透着“我乃皇后心腹”的优越。</p>
华妃见她如此轻浮，唇角勾起一抹讥诮，不再理会。</p>
转而道：“莞常在与韵答应，又是哪两位？”</p>
安陵容和甄嬛二人连忙出列，规规矩矩行了礼。</p>
华妃细细打量，这两位新人初入宫便得封号，确有些扎人眼。</p>
安陵容只一副胆怯的样子，由着甄嬛在皇后和华妃间左右逢源了一番。</p>
华妃一时也挑不出什么错来，最后只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算是揭过。</p>
皇后笑着打了圆场，命众人跪安。</p>
安陵容随着众人行礼，借起身低头的间隙，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弹。</p>
那点“乱神香”粉末随着她的衣袖摆动，悄然飘向前方正得意洋洋的夏冬春。</p>
她动作自然，连袖口都未有明显晃动，无一人察觉。</p>
而后，她便与甄嬛、沈眉庄同行，刻意压慢了速度。</p>
不过片刻，夏冬春如预期般追了上来。</p>
药效已然发作。</p>
她脸色微红，呼吸微促。</p>
追上来后便冲着安陵容和甄嬛咋呼了起来：“哼，别以为有个什么封号就了不起！不过是些狐媚货色！”</p>
安陵容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一抹绯红的身影在宫人簇拥下缓缓靠近，心中冷笑。</p>
等的就是这个。</p>
下一刻，安陵容非但没躲，反而上前半步，挡在了甄嬛身前。</p>
她冲夏冬春福身，惊颤劝慰道：“夏姐姐慎言……莫要惊扰了还在附近的各宫娘娘仪驾。此处风大，我们还是快快回宫要紧。”</p>
“你敢教训我？本常在有皇后撑腰，还怕谁不成？！”</p>
夏冬春脾气本就暴躁，如今被那香粉弄得理智全无，尖叫着，扬手便要向安陵容脸上掴去。</p>
安陵容早有防备，灵巧地一闪，便躲开了。</p>
躲开时，脚下却似被绊了一下，踉跄着往后，更靠近了华妃一行人。</p>
夏冬春扑了个空，又惊又怒，扭身追上去又要去打她。</p>
恰在此时，周宁海阴恻恻的声音从后面响起：“哟，这是做什么？”</p>
说罢，他那只枯瘦的手一把攥住了夏冬春再次挥出的腕子。</p>
那力道之大，瞬间就让夏冬春凄厉痛呼出声，脸色由红转白。</p>
安陵容像是才发现，转身朝着华妃一行人跪下。</p>
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惊颤与无辜：“嫔妾参见华妃娘娘，华妃娘娘万福金安。”</p>
甄嬛、沈眉庄及众宫人亦慌忙跟着跪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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