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妖术之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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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彬跪在金砖上，浑身发抖。</p>
“陛下——臣——臣是出于忠心——”</p>
“忠心？”皇帝把沈夜的那本账册扔在他面前，“这本账册是御马监封存的旧档。你一个都察院的御史，怎么拿到手的？”</p>
周文彬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p>
沈夜站出来：“陛下，御马监的旧档封存在内务府档案库。能调阅这批档案的人，只有内务府的管事以上人员——以及司礼监的人。”</p>
他把“司礼监”三个字说得很轻。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懂了。</p>
冯保不在早朝上——司礼监掌印太监不需要上朝，他在司礼监批阅奏章。但周文彬的脸色已经说明了一切。</p>
“周御史。”皇帝靠在龙椅上，“朕最后问你一次。谁指使你的？”</p>
周文彬彻底崩溃了。</p>
“是——是司礼监的小德子公公——他说冯公公对沈夜不满——让臣找个由头弹劾沈夜——这本账册也是小德子给臣的——”</p>
满朝寂静。</p>
皇帝闭了闭眼睛。</p>
“传冯保。”</p>
太监飞快地跑出金銮殿。</p>
不到一炷香，冯保来了。他穿着绯红色的官服，脚步不急不慢，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波澜。</p>
“奴才冯保，叩见陛下。”</p>
“冯保。”皇帝看着他，“周文彬说是你指使他弹劾沈夜的。你有什么话说？”</p>
冯保跪在地上，声音很平静：“回陛下，周御史说的‘小德子’，确实是司礼监的人。但小德子做的事，不代表是奴才指使的。”</p>
“那你觉得是谁指使的？”</p>
“也许是沈总管得罪了什么人，有人借小德子的手挑拨奴才和沈总管的关系。”</p>
冯保这话说得很妙。他既没有承认是自己指使的，也没有完全否认——只是把责任推到了一个模糊的“有人”身上。</p>
沈夜站在殿上，看着冯保表演。</p>
他知道冯保不会认。冯保在宫里待了三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区区一个御史的指认，根本伤不到他的筋骨。</p>
果然，皇帝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再追问。</p>
“小德子即刻拿下，送慎刑司审问。周文彬弹劾不实，污蔑同僚，革职查办。”</p>
皇帝处理完这两个人，又看向冯保。</p>
“冯保。你是司礼监掌印，司礼监的人出了这种事，你有失察之责。罚俸三个月。”</p>
“奴才领旨。”</p>
冯保磕完头站起来，退到一边。他从沈夜身边经过的时候，目光和沈夜碰了一下。</p>
那一眼里没有愤怒，没有威胁，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p>
好像今天发生的所有事，都只是他棋盘上的一步棋。</p>
沈夜心里一沉。</p>
冯保没有被扳倒，甚至连伤筋动骨都算不上。他只是损失了一个小德子和三个月的俸禄。这点代价对他来说不痛不痒。</p>
但对沈夜来说，这场交锋的结果是——他和冯保的矛盾从暗中变成了公开。</p>
“沈夜。”</p>
皇帝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回来。</p>
“奴才在。”</p>
“你的这套数字，既然不是妖术，那以后就不用藏着掖着了。朕给它赐个名——就叫‘沈氏计数法’。从今天起，户部、工部、兵部、内务府，所有衙门的账目都可以用这套法子。”</p>
沈夜愣了一下。</p>
这比他预想的结果好太多了。</p>
“谢陛下！”</p>
“还有。”皇帝站起来，“你今天在金銮殿上当着满朝文武演示算学，朕看着有意思。以后你定期来御书房，给朕讲讲算学之道。”</p>
“奴才遵旨！”</p>
散朝之后，沈夜走出金銮殿。好几个官员围上来，有人恭喜他得了赐名，有人请教阿拉伯数字的用法，有人拐弯抹角打听他和冯保的矛盾。</p>
沈夜一一应付过去，快步回了内务府。</p>
孙先生在内务府等他，一见沈夜进门就迎上来。</p>
“沈总管！朝上的事我听说了——冯保他——”</p>
“进来说。”</p>
沈夜把孙先生拉进内室，关上门。</p>
“冯保今天输了半子。但他输的是明面上的，暗地里他一点没亏。”沈夜坐在椅子上，“小德子被拿下，对冯保来说不过是弃了一个卒子。他真正的实力——司礼监掌印的位置、奏章批红权、跟后宫和朝臣的关系网——一点都没动。”</p>
“那咱们怎么办？”</p>
“等。”沈夜说，“冯保刚受了罚，这段时间不会再出手。他会在暗处看着我。我只要不犯错，他就拿我没办法。”</p>
“但如果他一直等着呢？”</p>
“他不会一直等的。”沈夜摇了摇头，“冯保今年五十二了。他等不了太久。越是等不了的人，越容易露出破绽。”</p>
他说的是实话。冯保的年纪在宫里已经算是老人了。皇帝虽然信任他，但也在慢慢把一些权力分散给其他人。沈夜的崛起本身，就是皇帝分散冯保权力的一步棋。</p>
冯保感受到了威胁，所以才急着试探、急着出手。今天这一局，冯保输了不是因为沈夜太聪明，而是因为他太急了。</p>
沈夜让孙先生回去之后，一个人坐在屋里。</p>
他在想一件事。</p>
皇帝今天不但没有追究他“自学成才”的事，反而给他的数字赐了名，还让他定期去讲算学。</p>
这意味着什么？</p>
意味着皇帝在公开挺他。</p>
皇帝用这种方式告诉满朝文武——沈夜是朕的人，你们动他之前先掂量掂量。</p>
同时也告诉冯保——你的手别伸得太长。</p>
沈夜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p>
他忽然觉得，皇帝比他想得更精明。</p>
这盘棋，不是他和冯保在下的。真正的棋手是皇帝。</p>
他和冯保，都是皇帝的棋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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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彬跪在金砖上，浑身发抖。</p>
“陛下——臣——臣是出于忠心——”</p>
“忠心？”皇帝把沈夜的那本账册扔在他面前，“这本账册是御马监封存的旧档。你一个都察院的御史，怎么拿到手的？”</p>
周文彬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p>
沈夜站出来：“陛下，御马监的旧档封存在内务府档案库。能调阅这批档案的人，只有内务府的管事以上人员——以及司礼监的人。”</p>
他把“司礼监”三个字说得很轻。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懂了。</p>
冯保不在早朝上——司礼监掌印太监不需要上朝，他在司礼监批阅奏章。但周文彬的脸色已经说明了一切。</p>
“周御史。”皇帝靠在龙椅上，“朕最后问你一次。谁指使你的？”</p>
周文彬彻底崩溃了。</p>
“是——是司礼监的小德子公公——他说冯公公对沈夜不满——让臣找个由头弹劾沈夜——这本账册也是小德子给臣的——”</p>
满朝寂静。</p>
皇帝闭了闭眼睛。</p>
“传冯保。”</p>
太监飞快地跑出金銮殿。</p>
不到一炷香，冯保来了。他穿着绯红色的官服，脚步不急不慢，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波澜。</p>
“奴才冯保，叩见陛下。”</p>
“冯保。”皇帝看着他，“周文彬说是你指使他弹劾沈夜的。你有什么话说？”</p>
冯保跪在地上，声音很平静：“回陛下，周御史说的‘小德子’，确实是司礼监的人。但小德子做的事，不代表是奴才指使的。”</p>
“那你觉得是谁指使的？”</p>
“也许是沈总管得罪了什么人，有人借小德子的手挑拨奴才和沈总管的关系。”</p>
冯保这话说得很妙。他既没有承认是自己指使的，也没有完全否认——只是把责任推到了一个模糊的“有人”身上。</p>
沈夜站在殿上，看着冯保表演。</p>
他知道冯保不会认。冯保在宫里待了三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区区一个御史的指认，根本伤不到他的筋骨。</p>
果然，皇帝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再追问。</p>
“小德子即刻拿下，送慎刑司审问。周文彬弹劾不实，污蔑同僚，革职查办。”</p>
皇帝处理完这两个人，又看向冯保。</p>
“冯保。你是司礼监掌印，司礼监的人出了这种事，你有失察之责。罚俸三个月。”</p>
“奴才领旨。”</p>
冯保磕完头站起来，退到一边。他从沈夜身边经过的时候，目光和沈夜碰了一下。</p>
那一眼里没有愤怒，没有威胁，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p>
好像今天发生的所有事，都只是他棋盘上的一步棋。</p>
沈夜心里一沉。</p>
冯保没有被扳倒，甚至连伤筋动骨都算不上。他只是损失了一个小德子和三个月的俸禄。这点代价对他来说不痛不痒。</p>
但对沈夜来说，这场交锋的结果是——他和冯保的矛盾从暗中变成了公开。</p>
“沈夜。”</p>
皇帝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回来。</p>
“奴才在。”</p>
“你的这套数字，既然不是妖术，那以后就不用藏着掖着了。朕给它赐个名——就叫‘沈氏计数法’。从今天起，户部、工部、兵部、内务府，所有衙门的账目都可以用这套法子。”</p>
沈夜愣了一下。</p>
这比他预想的结果好太多了。</p>
“谢陛下！”</p>
“还有。”皇帝站起来，“你今天在金銮殿上当着满朝文武演示算学，朕看着有意思。以后你定期来御书房，给朕讲讲算学之道。”</p>
“奴才遵旨！”</p>
散朝之后，沈夜走出金銮殿。好几个官员围上来，有人恭喜他得了赐名，有人请教阿拉伯数字的用法，有人拐弯抹角打听他和冯保的矛盾。</p>
沈夜一一应付过去，快步回了内务府。</p>
孙先生在内务府等他，一见沈夜进门就迎上来。</p>
“沈总管！朝上的事我听说了——冯保他——”</p>
“进来说。”</p>
沈夜把孙先生拉进内室，关上门。</p>
“冯保今天输了半子。但他输的是明面上的，暗地里他一点没亏。”沈夜坐在椅子上，“小德子被拿下，对冯保来说不过是弃了一个卒子。他真正的实力——司礼监掌印的位置、奏章批红权、跟后宫和朝臣的关系网——一点都没动。”</p>
“那咱们怎么办？”</p>
“等。”沈夜说，“冯保刚受了罚，这段时间不会再出手。他会在暗处看着我。我只要不犯错，他就拿我没办法。”</p>
“但如果他一直等着呢？”</p>
“他不会一直等的。”沈夜摇了摇头，“冯保今年五十二了。他等不了太久。越是等不了的人，越容易露出破绽。”</p>
他说的是实话。冯保的年纪在宫里已经算是老人了。皇帝虽然信任他，但也在慢慢把一些权力分散给其他人。沈夜的崛起本身，就是皇帝分散冯保权力的一步棋。</p>
冯保感受到了威胁，所以才急着试探、急着出手。今天这一局，冯保输了不是因为沈夜太聪明，而是因为他太急了。</p>
沈夜让孙先生回去之后，一个人坐在屋里。</p>
他在想一件事。</p>
皇帝今天不但没有追究他“自学成才”的事，反而给他的数字赐了名，还让他定期去讲算学。</p>
这意味着什么？</p>
意味着皇帝在公开挺他。</p>
皇帝用这种方式告诉满朝文武——沈夜是朕的人，你们动他之前先掂量掂量。</p>
同时也告诉冯保——你的手别伸得太长。</p>
沈夜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p>
他忽然觉得，皇帝比他想得更精明。</p>
这盘棋，不是他和冯保在下的。真正的棋手是皇帝。</p>
他和冯保，都是皇帝的棋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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