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儿时玩伴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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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搬家以后，丛越没有一天是睡不好的。</p>
精神足，工作学习都事半功倍。</p>
这天，他在卫生所里做下个月的工作计划，听到外面一阵热闹，想了想，还是放下笔出去看一看。</p>
杜凯在人群最前面扯着嗓子喊：“大家好，我是知青点的负责人，我叫杜凯，大家安静听我说几句……”</p>
原来是大队里来新知青了。</p>
最近几年正是知青下乡的高峰期，红山沟几乎每年都有新知青到来，据说有些地方，一年还有两批。</p>
今天难得是晴天，不仅没下雪，还出了太阳，丛越闭着眼睛，懒洋洋地靠在墙边听杜凯点名。</p>
“下一个，余满仓。”</p>
“到！”</p>
丛越睁开眼睛，余满仓？</p>
余满仓！</p>
他朝人群看去，果然看到记忆中的玩伴。</p>
余满仓正好也看过来，两人对视上，他立即咧开嘴笑。</p>
点完名，杜凯让大家拿上行李去知青点，余满仓提起自己的行李冲过来。</p>
“丛越，我来找你了！”</p>
丛越直到现在还不可置信：“你怎么也当知青来了，你不是农村户口吗？”</p>
余满仓抓了一把头发，憨笑道：“说来话长。”</p>
“丛越，你们认识？”杜凯看了过来。</p>
“是，认识，我们以前是邻居。”</p>
“那你们聚一聚，一会儿你带他去知青点。”</p>
丛越想了想：“凯哥，他不去知青点，他跟我住。”</p>
“也行，你跟大队长或者支书说一声。”杜凯没有不同意的，少一个人，房间里还能宽敞些。</p>
杜凯带着新知青走了，丛越把卫生所的门关上，带余满仓去自己家。</p>
“你在这里过得还行吗？”</p>
“这里农活重不重？”</p>
“你怎么一个人住，我听说知青都住一起，结婚了才申请搬出去的，你结婚了？不对啊，你没到年龄。”</p>
余满仓嘴巴不停，问题一个接一个，丛越家距离大队办公室近，几步路便到了。</p>
推开家门，丛越才回答：“我现在是村里的人医兼兽医，算是技术人才，大队照顾我，给我分配了屋子。”</p>
“医生？你？”余满仓惊得嘴巴合不拢。</p>
丛越脸不红心不跳：“很奇怪吗？我从小就跟老洪头学了。”</p>
老洪头就是从前村里的退伍军医，两年前已经去世，余满仓就算怀疑也没法求证。</p>
余满仓一点都不怀疑，甚至恍然大悟：“我说你从前怎么总去老洪头家里，原来悄摸摸拜师学艺。”</p>
丛越带着余满仓走进房间，指着土炕说：“以后你跟我一起住，这里总比知青点要好。”</p>
“行啊。”余满仓脱了鞋子，坐在炕上把行李收拾出来。</p>
丛越看着他带来的简陋行李，几件衣服，一个搪瓷盆，再有几件日用品和一张薄薄的棉被。</p>
他也脱了鞋子上炕，从边上的柜子里翻出一床棉被给余满仓。</p>
“这是我带来的，前些日子我救了一头难产的母羊，村里给我分了房子，枕头被子全是新的，旧的这床给你。”</p>
余满仓一点也不觉得难为情，高高兴兴地收下。</p>
等他收拾好为数不多的行李，丛越又问：“你一个农村户口的，怎么下乡当知青了？”</p>
“我自愿来的。”</p>
丛越微微皱眉：“这里条件艰苦，日子没京市好过。”</p>
余满仓收起笑容：“再难过，能有我在家里难过？”</p>
丛越一愣，回忆起余满仓的家庭状况，不得不说，余满仓说得没错。</p>
他爷奶还在世，父亲那一辈还没分家，光是他父亲就有三个兄弟，到了余满仓这一辈，孩子更多。</p>
余满仓在自己的小家里排第二，上面有大哥，下面有弟弟妹妹，他不是长子，不得父亲重视。</p>
也没有弟弟妹妹嘴甜，性格憨厚，夹在中间经常被忽视。</p>
他的力气还大，手脚利落，10岁出头的时候，农活干起来就能媲美成年人。</p>
爷奶和叔伯家使唤他，他自己的父母也不疼爱他，从小就成了全家的牛马。</p>
“你家里人同意你下乡？”</p>
余满仓苦笑：“不同意，我偷了户口簿去知青办报名，他们还夸我思想觉悟高，让我自己选地方，我就选了你这里。”</p>
这大概是余满仓这辈子做过最“叛逆”的一件事。</p>
家里最能干的人要跑了，余家人气急败坏，把余满仓打了一顿。</p>
但名字都报上去了，他们不敢不让余满仓下乡，只能捏着鼻子认了。</p>
丛越拍了拍余满仓的肩膀：“以后是新的生活，我跟大队长说一声，以后你给我当助手。”</p>
“助手？”余满仓连连摇头：“不行，我不会医术。”</p>
“你别说漏嘴就行，我会慢慢教你的。”丛越话锋一转：“你想不想学？”</p>
余满仓毫不犹豫：“那肯定想，谁不想有一门手艺在身上，总比种一辈子地要强。”</p>
“那就行。”</p>
丛越给余满仓介绍了红山沟的情况，当兽医要跟着牧业队转场，比进农业队种地要辛苦，不过余满仓不在乎。</p>
“对了，你两个姐姐托我给你带了东西。”余满仓从背包里拿出一大包东西。</p>
是用报纸包裹的一大块腊肉，还有一封信。</p>
丛越拿着信发呆。</p>
姐姐……</p>
原主在养父母家确实有两个姐姐，原主从小就是和这两个姐姐相依为命长大的。</p>
这是唯二对原主好的人。</p>
对于继承了原主记忆的丛越来说，这两个姐姐也是他唯二愿意承认的家人。</p>
他打开信读了起来。</p>
两个姐姐都只有小学学历，信里没有华丽的措辞，只有简单的问好，再说一说家里的情况，最后让他好好生活，不用担心家人。</p>
看完信，丛越心里五味杂陈。</p>
余满仓小心翼翼地看了眼丛越，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开口。</p>
“还有个事儿我觉得要告诉你。”</p>
丛越抬头看过去：“你说。”</p>
余满仓扣着手指头说：“我出发前去找过你父母，现在应该说是你养父母才对，我那天去他们家时，听到你养母和邻居说话。”</p>
他停顿片刻，见丛越面无表情，摸不准丛越的态度，只好接着说：“她说她儿子要进国家部门当工程师，我觉得她好像不是在说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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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搬家以后，丛越没有一天是睡不好的。</p>
精神足，工作学习都事半功倍。</p>
这天，他在卫生所里做下个月的工作计划，听到外面一阵热闹，想了想，还是放下笔出去看一看。</p>
杜凯在人群最前面扯着嗓子喊：“大家好，我是知青点的负责人，我叫杜凯，大家安静听我说几句……”</p>
原来是大队里来新知青了。</p>
最近几年正是知青下乡的高峰期，红山沟几乎每年都有新知青到来，据说有些地方，一年还有两批。</p>
今天难得是晴天，不仅没下雪，还出了太阳，丛越闭着眼睛，懒洋洋地靠在墙边听杜凯点名。</p>
“下一个，余满仓。”</p>
“到！”</p>
丛越睁开眼睛，余满仓？</p>
余满仓！</p>
他朝人群看去，果然看到记忆中的玩伴。</p>
余满仓正好也看过来，两人对视上，他立即咧开嘴笑。</p>
点完名，杜凯让大家拿上行李去知青点，余满仓提起自己的行李冲过来。</p>
“丛越，我来找你了！”</p>
丛越直到现在还不可置信：“你怎么也当知青来了，你不是农村户口吗？”</p>
余满仓抓了一把头发，憨笑道：“说来话长。”</p>
“丛越，你们认识？”杜凯看了过来。</p>
“是，认识，我们以前是邻居。”</p>
“那你们聚一聚，一会儿你带他去知青点。”</p>
丛越想了想：“凯哥，他不去知青点，他跟我住。”</p>
“也行，你跟大队长或者支书说一声。”杜凯没有不同意的，少一个人，房间里还能宽敞些。</p>
杜凯带着新知青走了，丛越把卫生所的门关上，带余满仓去自己家。</p>
“你在这里过得还行吗？”</p>
“这里农活重不重？”</p>
“你怎么一个人住，我听说知青都住一起，结婚了才申请搬出去的，你结婚了？不对啊，你没到年龄。”</p>
余满仓嘴巴不停，问题一个接一个，丛越家距离大队办公室近，几步路便到了。</p>
推开家门，丛越才回答：“我现在是村里的人医兼兽医，算是技术人才，大队照顾我，给我分配了屋子。”</p>
“医生？你？”余满仓惊得嘴巴合不拢。</p>
丛越脸不红心不跳：“很奇怪吗？我从小就跟老洪头学了。”</p>
老洪头就是从前村里的退伍军医，两年前已经去世，余满仓就算怀疑也没法求证。</p>
余满仓一点都不怀疑，甚至恍然大悟：“我说你从前怎么总去老洪头家里，原来悄摸摸拜师学艺。”</p>
丛越带着余满仓走进房间，指着土炕说：“以后你跟我一起住，这里总比知青点要好。”</p>
“行啊。”余满仓脱了鞋子，坐在炕上把行李收拾出来。</p>
丛越看着他带来的简陋行李，几件衣服，一个搪瓷盆，再有几件日用品和一张薄薄的棉被。</p>
他也脱了鞋子上炕，从边上的柜子里翻出一床棉被给余满仓。</p>
“这是我带来的，前些日子我救了一头难产的母羊，村里给我分了房子，枕头被子全是新的，旧的这床给你。”</p>
余满仓一点也不觉得难为情，高高兴兴地收下。</p>
等他收拾好为数不多的行李，丛越又问：“你一个农村户口的，怎么下乡当知青了？”</p>
“我自愿来的。”</p>
丛越微微皱眉：“这里条件艰苦，日子没京市好过。”</p>
余满仓收起笑容：“再难过，能有我在家里难过？”</p>
丛越一愣，回忆起余满仓的家庭状况，不得不说，余满仓说得没错。</p>
他爷奶还在世，父亲那一辈还没分家，光是他父亲就有三个兄弟，到了余满仓这一辈，孩子更多。</p>
余满仓在自己的小家里排第二，上面有大哥，下面有弟弟妹妹，他不是长子，不得父亲重视。</p>
也没有弟弟妹妹嘴甜，性格憨厚，夹在中间经常被忽视。</p>
他的力气还大，手脚利落，10岁出头的时候，农活干起来就能媲美成年人。</p>
爷奶和叔伯家使唤他，他自己的父母也不疼爱他，从小就成了全家的牛马。</p>
“你家里人同意你下乡？”</p>
余满仓苦笑：“不同意，我偷了户口簿去知青办报名，他们还夸我思想觉悟高，让我自己选地方，我就选了你这里。”</p>
这大概是余满仓这辈子做过最“叛逆”的一件事。</p>
家里最能干的人要跑了，余家人气急败坏，把余满仓打了一顿。</p>
但名字都报上去了，他们不敢不让余满仓下乡，只能捏着鼻子认了。</p>
丛越拍了拍余满仓的肩膀：“以后是新的生活，我跟大队长说一声，以后你给我当助手。”</p>
“助手？”余满仓连连摇头：“不行，我不会医术。”</p>
“你别说漏嘴就行，我会慢慢教你的。”丛越话锋一转：“你想不想学？”</p>
余满仓毫不犹豫：“那肯定想，谁不想有一门手艺在身上，总比种一辈子地要强。”</p>
“那就行。”</p>
丛越给余满仓介绍了红山沟的情况，当兽医要跟着牧业队转场，比进农业队种地要辛苦，不过余满仓不在乎。</p>
“对了，你两个姐姐托我给你带了东西。”余满仓从背包里拿出一大包东西。</p>
是用报纸包裹的一大块腊肉，还有一封信。</p>
丛越拿着信发呆。</p>
姐姐……</p>
原主在养父母家确实有两个姐姐，原主从小就是和这两个姐姐相依为命长大的。</p>
这是唯二对原主好的人。</p>
对于继承了原主记忆的丛越来说，这两个姐姐也是他唯二愿意承认的家人。</p>
他打开信读了起来。</p>
两个姐姐都只有小学学历，信里没有华丽的措辞，只有简单的问好，再说一说家里的情况，最后让他好好生活，不用担心家人。</p>
看完信，丛越心里五味杂陈。</p>
余满仓小心翼翼地看了眼丛越，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开口。</p>
“还有个事儿我觉得要告诉你。”</p>
丛越抬头看过去：“你说。”</p>
余满仓扣着手指头说：“我出发前去找过你父母，现在应该说是你养父母才对，我那天去他们家时，听到你养母和邻居说话。”</p>
他停顿片刻，见丛越面无表情，摸不准丛越的态度，只好接着说：“她说她儿子要进国家部门当工程师，我觉得她好像不是在说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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