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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时间，平房作坊里的织袜机没停过。李安手艺好，调过的机器转速稳，次品率降了不少。李红军腿瘸，但坐在那打包理线，手挺快。两班倒连轴转。</p>
早晨七点，阳光顺着窗帘缝照进屋。林大勇打着哈欠从折叠床上坐起来，扯过搭在椅背上的发黄背心套上。林大勇头上的纱布拆了，换成一块大号创可贴，右脸的肿消了些，还有一圈青紫。</p>
刚穿上拖鞋，床头柜上的诺基亚直板机震了起来。</p>
林大勇抓起手机按下接听：“喂，大哥。”</p>
电话那头是林川的大伯林大山，声音挺大：“大勇，刚才小川班主任王老师给我打电话了。”</p>
“出啥事了？”林大勇摸出桌上的红塔山。</p>
“今天出高考成绩！”林大山说话声音很高，“王老师说，中午十二点就能查。你赶紧找个有电脑的地方，给小川查查分。”</p>
“今天出分？”林大勇把烟咬在嘴里，没点火，“行，我知道了。一会小川起来我就告诉他。”</p>
挂了电话，林大勇搓了把脸，把烟点上。</p>
林川推开里屋的门走出来，手里拿着毛巾和牙刷，准备去院子里的水龙头洗漱。</p>
“三叔，早。”林川打了声招呼，往外走。</p>
“小川，等会。”林大勇叫住林川。</p>
林川停下脚步。</p>
“刚才你大伯来电话。”林大勇吐了口烟，“你们今天出成绩。中午十二点，让你找个电脑查一下。”</p>
林川点点头：“哦。知道了。”</p>
说完，林川掀开门帘出去了。</p>
林大勇站在原地，看着晃动的门帘。就这反应？那可是高考出成绩。</p>
王胖子正端着个铝饭盒从外面买早点回来，手里拎着兜油条，听见这话看过来。</p>
“咋了？今天川哥出成绩？”王胖子把油条往桌上一放。</p>
“嗯，中午十二点。”林大勇说，“这小子跟没事人一样。”</p>
“那能一样吗！”王胖子拍了下大腿，“这叫胸有成竹。大勇叔，中午咱们得一起去，见证小川金榜题名！”</p>
林大勇咧嘴笑了，扯动嘴角的伤口，疼的嘶了一声：“必须的。”</p>
一上午很快过去。</p>
作坊里五个人都在忙。林川坐在桌前核对这两天的出货单。李红军坐在小马扎上，把一双双棉袜叠好塞进塑料袋。李安拿着扳手在机器旁边盯着，不时上点润滑油。王胖子和林大勇负责把打包好的袜子装进纸箱，用胶带封口。</p>
十二点整查分，十一点半的时候，林大勇把手里的胶带扔了。</p>
“停停停！”林大勇拍了拍手上的灰，“都别干了。”</p>
李红军停下活，看过来。</p>
“三叔，这箱还差十双就满了。”林川手里的圆珠笔还在走。</p>
“放着下午装。”林大勇走过去，抽走林川手里的笔，“走，去网吧查分。你人生第一个大坎，咱们几个必须都在场。”</p>
王胖子早就去洗手了，甩着手上的水珠跑过来：“小川，走着！我连网吧开机钱都准备好了。”</p>
李红军扶着桌子站起来，在裤腿上蹭了蹭手：“这是大事，咱们一起去。”</p>
李安放下扳手点头。</p>
林川看着眼前这四个身上沾着棉絮满身汗味的男人，把桌上的单子压好。</p>
“行。去查分。”林川站起身。</p>
五个人出了巷子，在路口拦了辆夏利出租车。司机一看五个大老爷们不想拉，林大勇甩了二十块钱过去，硬挤了进去。</p>
十分钟后，车停在两公里外的星际网吧门口。</p>
推开玻璃门，烟味混着泡面味扑面而来。网吧里光线暗，键盘鼠标的敲击声响成一片。</p>
“老板，开台机子。”林川走到吧台。</p>
网管是个黄毛，头也没抬：“身份证，一小时两块。”</p>
林川递过身份证和十块钱。拿了张上机卡。</p>
“69号机，在里面靠墙。”黄毛指了指里面。</p>
五个人穿过过道，走到69号机前。</p>
林川拉开椅子坐下，按下主机电源。屏幕亮起，进入桌面。</p>
林大勇、王胖子、李红军、李安，四个人站在林川身后，把过道堵的严实。旁边打传奇的小伙子转头看了一眼这阵势，赶紧戴上耳机。</p>
林川点开浏览器，输入查分网站的网址。</p>
网吧墙上的电子钟跳到了12：00。</p>
“到点了到点了！”王胖子盯着屏幕，手心全是汗。</p>
林川敲下回车键。</p>
屏幕中间出现一个圆圈，转了两圈，页面变成了白色，中间一行黑字：502 Bad Gateway。</p>
“咋回事？电脑坏了？”林大勇瞪起眼睛。</p>
“查分的人太多，服务器挤爆了。”林川握着鼠标，点击刷新。</p>
页面再次变白，继续转圈。</p>
四个人没出声。李红军站的笔直，手背在身后。林大勇夹着烟的手有点抖，烟灰掉在裤腿上。</p>
刷新，失败。</p>
再刷新，还是失败。</p>
时间过去，网吧里空调开的很足，林大勇额头上冒了汗。</p>
“这破网，什么玩意！”林大勇骂了一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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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急，全国考生都在这会查，卡是正常的。”林川语气平稳，右手点着鼠标左键。</p>
每次点击，身后的四个人心跳就跟着提一下。</p>
“小川，你这心理素质，我服。”王胖子擦了把脸上的汗。</p>
第十五次刷新。</p>
屏幕上的圆圈消失，网页变蓝，跳出一个表格。</p>
“出了！”李安喊了一声。</p>
林大勇按住林川的肩膀，脖子伸的老长。</p>
林川把手放在键盘上，输入准考证号，输入身份证号，输入验证码。</p>
手指放在回车键上。</p>
林川停顿了一秒，按了下去。</p>
页面没有卡顿，直接跳转。</p>
表格里，一行行数字显现出来。</p>
语文：115</p>
数学：138</p>
英语：112</p>
理综：236</p>
总分：601</p>
网吧角落里安静了。</p>
王胖子凑近屏幕，指着最后那一栏的数字，一个字一个字的念：“六…百…零…一。”</p>
林大勇吸了一大口烟，被呛的咳嗽起来。林大勇一边咳一边笑，眼泪都咳出来了，巴掌拍在林川背上。</p>
“601！我操！601！”林大勇嗓门极大，引得网吧里不少人回头看。</p>
李红军长出一口气，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厉害。这分数，重点大学随便挑了。”</p>
李安看着林川的背影。一个高中刚毕业的学生，带着他们干作坊，还能考出这成绩。</p>
“川哥，你是我亲哥！”王胖子手舞足蹈，“601啊！”</p>
林川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往椅背上一靠。</p>
601分。</p>
比林川自己估的分高了十分。这块敲门砖够硬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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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时间，平房作坊里的织袜机没停过。李安手艺好，调过的机器转速稳，次品率降了不少。李红军腿瘸，但坐在那打包理线，手挺快。两班倒连轴转。</p>
早晨七点，阳光顺着窗帘缝照进屋。林大勇打着哈欠从折叠床上坐起来，扯过搭在椅背上的发黄背心套上。林大勇头上的纱布拆了，换成一块大号创可贴，右脸的肿消了些，还有一圈青紫。</p>
刚穿上拖鞋，床头柜上的诺基亚直板机震了起来。</p>
林大勇抓起手机按下接听：“喂，大哥。”</p>
电话那头是林川的大伯林大山，声音挺大：“大勇，刚才小川班主任王老师给我打电话了。”</p>
“出啥事了？”林大勇摸出桌上的红塔山。</p>
“今天出高考成绩！”林大山说话声音很高，“王老师说，中午十二点就能查。你赶紧找个有电脑的地方，给小川查查分。”</p>
“今天出分？”林大勇把烟咬在嘴里，没点火，“行，我知道了。一会小川起来我就告诉他。”</p>
挂了电话，林大勇搓了把脸，把烟点上。</p>
林川推开里屋的门走出来，手里拿着毛巾和牙刷，准备去院子里的水龙头洗漱。</p>
“三叔，早。”林川打了声招呼，往外走。</p>
“小川，等会。”林大勇叫住林川。</p>
林川停下脚步。</p>
“刚才你大伯来电话。”林大勇吐了口烟，“你们今天出成绩。中午十二点，让你找个电脑查一下。”</p>
林川点点头：“哦。知道了。”</p>
说完，林川掀开门帘出去了。</p>
林大勇站在原地，看着晃动的门帘。就这反应？那可是高考出成绩。</p>
王胖子正端着个铝饭盒从外面买早点回来，手里拎着兜油条，听见这话看过来。</p>
“咋了？今天川哥出成绩？”王胖子把油条往桌上一放。</p>
“嗯，中午十二点。”林大勇说，“这小子跟没事人一样。”</p>
“那能一样吗！”王胖子拍了下大腿，“这叫胸有成竹。大勇叔，中午咱们得一起去，见证小川金榜题名！”</p>
林大勇咧嘴笑了，扯动嘴角的伤口，疼的嘶了一声：“必须的。”</p>
一上午很快过去。</p>
作坊里五个人都在忙。林川坐在桌前核对这两天的出货单。李红军坐在小马扎上，把一双双棉袜叠好塞进塑料袋。李安拿着扳手在机器旁边盯着，不时上点润滑油。王胖子和林大勇负责把打包好的袜子装进纸箱，用胶带封口。</p>
十二点整查分，十一点半的时候，林大勇把手里的胶带扔了。</p>
“停停停！”林大勇拍了拍手上的灰，“都别干了。”</p>
李红军停下活，看过来。</p>
“三叔，这箱还差十双就满了。”林川手里的圆珠笔还在走。</p>
“放着下午装。”林大勇走过去，抽走林川手里的笔，“走，去网吧查分。你人生第一个大坎，咱们几个必须都在场。”</p>
王胖子早就去洗手了，甩着手上的水珠跑过来：“小川，走着！我连网吧开机钱都准备好了。”</p>
李红军扶着桌子站起来，在裤腿上蹭了蹭手：“这是大事，咱们一起去。”</p>
李安放下扳手点头。</p>
林川看着眼前这四个身上沾着棉絮满身汗味的男人，把桌上的单子压好。</p>
“行。去查分。”林川站起身。</p>
五个人出了巷子，在路口拦了辆夏利出租车。司机一看五个大老爷们不想拉，林大勇甩了二十块钱过去，硬挤了进去。</p>
十分钟后，车停在两公里外的星际网吧门口。</p>
推开玻璃门，烟味混着泡面味扑面而来。网吧里光线暗，键盘鼠标的敲击声响成一片。</p>
“老板，开台机子。”林川走到吧台。</p>
网管是个黄毛，头也没抬：“身份证，一小时两块。”</p>
林川递过身份证和十块钱。拿了张上机卡。</p>
“69号机，在里面靠墙。”黄毛指了指里面。</p>
五个人穿过过道，走到69号机前。</p>
林川拉开椅子坐下，按下主机电源。屏幕亮起，进入桌面。</p>
林大勇、王胖子、李红军、李安，四个人站在林川身后，把过道堵的严实。旁边打传奇的小伙子转头看了一眼这阵势，赶紧戴上耳机。</p>
林川点开浏览器，输入查分网站的网址。</p>
网吧墙上的电子钟跳到了12：00。</p>
“到点了到点了！”王胖子盯着屏幕，手心全是汗。</p>
林川敲下回车键。</p>
屏幕中间出现一个圆圈，转了两圈，页面变成了白色，中间一行黑字：502 Bad Gateway。</p>
“咋回事？电脑坏了？”林大勇瞪起眼睛。</p>
“查分的人太多，服务器挤爆了。”林川握着鼠标，点击刷新。</p>
页面再次变白，继续转圈。</p>
四个人没出声。李红军站的笔直，手背在身后。林大勇夹着烟的手有点抖，烟灰掉在裤腿上。</p>
刷新，失败。</p>
再刷新，还是失败。</p>
时间过去，网吧里空调开的很足，林大勇额头上冒了汗。</p>
“这破网，什么玩意！”林大勇骂了一句。</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别急，全国考生都在这会查，卡是正常的。”林川语气平稳，右手点着鼠标左键。</p>
每次点击，身后的四个人心跳就跟着提一下。</p>
“小川，你这心理素质，我服。”王胖子擦了把脸上的汗。</p>
第十五次刷新。</p>
屏幕上的圆圈消失，网页变蓝，跳出一个表格。</p>
“出了！”李安喊了一声。</p>
林大勇按住林川的肩膀，脖子伸的老长。</p>
林川把手放在键盘上，输入准考证号，输入身份证号，输入验证码。</p>
手指放在回车键上。</p>
林川停顿了一秒，按了下去。</p>
页面没有卡顿，直接跳转。</p>
表格里，一行行数字显现出来。</p>
语文：115</p>
数学：138</p>
英语：112</p>
理综：236</p>
总分：601</p>
网吧角落里安静了。</p>
王胖子凑近屏幕，指着最后那一栏的数字，一个字一个字的念：“六…百…零…一。”</p>
林大勇吸了一大口烟，被呛的咳嗽起来。林大勇一边咳一边笑，眼泪都咳出来了，巴掌拍在林川背上。</p>
“601！我操！601！”林大勇嗓门极大，引得网吧里不少人回头看。</p>
李红军长出一口气，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厉害。这分数，重点大学随便挑了。”</p>
李安看着林川的背影。一个高中刚毕业的学生，带着他们干作坊，还能考出这成绩。</p>
“川哥，你是我亲哥！”王胖子手舞足蹈，“601啊！”</p>
林川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往椅背上一靠。</p>
601分。</p>
比林川自己估的分高了十分。这块敲门砖够硬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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