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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胖子拿着刚打印的合同进来。门关上。办公桌上放着两份刚打好的合同。林川把钢笔递过去。</p>
唐雪接过来。看了一遍条款。字签得很快。盖上私章。合同一人一份。</p>
“合作愉快。”唐雪说。</p>
林川把合同收进抽屉。转头看林大勇。</p>
“三叔。”林川开口，“厂里这两天没你的事。放两天假。带唐老板在春城转转。”</p>
林大勇搓了下手。手心出汗。“这……厂里挺忙的。机器刚调试好。”</p>
“大潘盯着。”林川站起身往外走，“车钥匙拿着。油加满了。别带人去吃路边摊。”</p>
办公室门关上。屋里剩林大勇和唐雪。</p>
林大勇站着没动。唐雪把合同装进包里。</p>
“走吧，林厂长。”唐雪提着包往外走，“带我看看春城。”</p>
第二天。净月潭。</p>
风挺大。水面起波纹。岸边树叶落得差不多了。</p>
林大勇穿着那件黑皮夹克。拉链拉到顶。皮鞋擦得很亮。唐雪穿着红呢子大衣，走在前面。林大勇落后半步。</p>
“大勇，你平时在厂里也这么不爱说话？”唐雪停下脚。风把唐雪的头发吹乱了。</p>
林大勇挠头。摩丝定型的头发硬，没挠动。“跟工人喊习惯了。跟你不知道说啥。怕说错话。”</p>
唐雪笑了声。没接话。继续往前走。</p>
中午在附近饭店吃铁锅炖大鹅。林大勇抢着付钱。</p>
下午去了红旗街电影院。放的外国片。</p>
电影院里黑。林大勇看不懂屏幕上那些洋人说什么。林大勇坐在椅子上，挺直腰板，双手放在膝盖上。两个小时没换姿势。</p>
唐雪中途转头看了几次。商场上见惯油嘴滑舌的男人，也见惯酒桌上的推杯换盏。林大勇这种实心眼的少见。不讨巧，但踏实。</p>
第三天上午。春城火车站。</p>
站台上风更硬。绿皮火车停在轨道上。乘务员站在车门边吹哨，催人上车。</p>
林大勇提着那个棕色皮箱，递给唐雪。</p>
“唐老板。一路平安。”林大勇憋出几个字。</p>
唐雪接过皮箱。看了一眼林大勇的领口。黑夹克领子翻卷在里面，压着里面的衬衫。</p>
唐雪伸出手。把林大勇的领子翻出来，扯平。动作自然。</p>
林大勇脖子一缩。脸一下涨得通红，连耳朵根都烧了起来。手脚没地方放。</p>
“回去吧。天冷。”唐雪提着箱子上车。</p>
火车开动。车轮摩擦铁轨发出响声。林大勇站在站台上，看着车厢一节节过去。手还摸着刚才被唐雪碰过的衣领。</p>
哈市。中央大街。</p>
这条街上全是俄式建筑。人流量大。</p>
唐雪办事不拖泥带水。下火车直奔街中心。砸重金把三个连排的临街铺面盘下来。原先是个卖俄国百货的商店，老板急兑。</p>
连夜找了施工队。图纸是盛达总部给的。</p>
“全砸了。墙面刷白。灯线重新走。按图纸装。”唐雪站在满地碎砖头里指挥，“半个月必须完工。钱不是问题。”</p>
包工头看着图纸上的全玻璃橱窗要求，有点犯难。哈市冬天冷，大玻璃不保温。</p>
“做双层真空玻璃。加钱。”唐雪扔下一句话。</p>
鲁省。李建国大本营。</p>
五家核心商场。一楼进门显眼的位置。</p>
烈步专卖店开业。</p>
门头拉着红绸子。没有放鞭炮，商场里不让放。</p>
李建国穿着西装站在店门口。李帅也回到鲁省穿着黑色高领毛衣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个对讲机。</p>
店面装修按林川的要求。全玻璃大橱窗。里面没有乱七八糟的货架。墙上装着冷光射灯。灯光打在黑色的羽绒服上，面料显出高级的质感。中间空出很大一块地方。</p>
商场开门。顾客涌进来。</p>
走到烈步店门口，不少人停下脚。没见过这种装修风格的服装店。普通的服装店都是木头柜台，衣服叠在一块。这里衣服全挂着，一件隔一件，中间留着空。</p>
几个中年女人走进去。摸了摸挂在架子上的衣服。</p>
“这料子挺滑溜。还轻巧。”一个烫发女人说。</p>
烫发女人翻开吊牌看了一眼。手抖了一下。</p>
“一千八？”烫发女人声音拔高，在店里挺响，“抢钱啊。一件破衣服顶我仨月工资了。”</p>
这话一出，店里其他看衣服的人也凑过去看吊牌。</p>
“真敢要价。啥金贵东西。”</p>
“走吧走吧，买不起。”</p>
人往外走。</p>
李帅走上前。挡在门口。</p>
李帅从旁边的货架上抽出一件新羽绒服。走到收银台前面。</p>
“各位大姐。看一眼再走。”李帅开口。</p>
李帅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大号剪刀。对着手里的新衣服，一剪子铰下去。</p>
刺啦一声。面料剪开一条大口子。</p>
店里安静了。一千八的衣服说剪就剪。</p>
李帅双手捏着缝隙，往外一挤。</p>
白花花的鸭绒飘出来。很干净。没有杂色和硬梗。</p>
“纯白鸭绒。保暖性是棉花的五倍。”李帅把鸭绒放在桌上，“没有杂毛。穿在身上不扎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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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客不走了。围过来看桌上的鸭绒。</p>
李帅把剪坏的衣服扔在地上。又拿了一件新的。</p>
李帅端起收银台上的一茶缸凉水。对着衣服表面泼上去。</p>
水珠落在黑色的面料上，全散开了，顺着衣服往下滚。没透进去。衣服表面干干爽爽。</p>
“全自动压胶工艺。滴水不漏。防风防水。”李帅把衣服抖了抖，“东北零下三十度，穿这一件，里面套件单衣，不冷。鲁省这天气，里面穿件半袖就行。”</p>
烫发女人摸了摸那件被泼过水的衣服。真没湿。</p>
李帅拿出一张红纸贴在墙上。</p>
“开业前三天。全场八折。买一件送一双高筒运动袜。”李帅说，“每家店限量五百件。卖完恢复原价。”</p>
八折算下来一千四出头。这质量摆在眼前。送的袜子看着也值大几十块。</p>
烫发女人咬咬牙，从兜里掏出一把大团结。“给我拿一件。要那个带毛领的。”</p>
有人带头，后面的人跟上。</p>
“我也要一件。给我拿个大号。”</p>
“别挤，我先来的。”</p>
收银台前面排起长队。李建国雇的四个售货员忙得脚不沾地。开票，收钱，拿货。</p>
── 2000 字 ──</p>
李建国站在旁边，看着收银机里的钱一沓一沓往里进。脑门上全是汗。</p>
这生意太赚钱了。</p>
下午三点。</p>
对讲机响了。</p>
“李总，东区二店库房空了。没货了。”</p>
过了一会，又响。</p>
“李总，南区店样衣让扒了。顾客非要买模特身上的。”</p>
李建国擦了把头上的汗。走到商场外面拿出手机。拨通春城盛达厂的号码。</p>
春城。盛达二楼办公室。</p>
林川坐在桌后看报表。桌上的黑色座机响了。</p>
林川接起电话。</p>
“小川。”李建国声音很大，透着电话线都能听出急躁，“五家店。一天。首批两千件全空了。连模特身上的样衣都被买走了。”</p>
林川拿着话筒没说话。</p>
“赶紧发货。空运。走铁路来不及了，运费我掏。”李建国喊着，“快点。顾客在店里交全款定金等货呢。”</p>
林川挂断电话。把话筒放回座机上。</p>
林川看了眼墙上的挂历。</p>
产能还是不够。汉斯机器三班倒，一天极限也就两千件。哈市唐雪那边马上装修完，也要吃货。</p>
门推开。大潘走进来。</p>
“川哥。”大潘拉开椅子坐下，“外面劳务市场招不到熟练工了。周边几个小服装厂的女工全让咱们挖空了。”</p>
林川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厂房。</p>
“去周边县城。”林川说。</p>
大潘摇头。“县城的人不愿往市里跑。住宿是个问题。厂里宿舍不够了。”</p>
林川看着远处红星厂的方向。红星厂破产了。厂房空着。连带着后面那两栋五层职工宿舍楼也空着。</p>
林川在心里算账。唐雪的五十万定金，加上鲁省回笼的资金。账上的钱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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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胖子拿着刚打印的合同进来。门关上。办公桌上放着两份刚打好的合同。林川把钢笔递过去。</p>
唐雪接过来。看了一遍条款。字签得很快。盖上私章。合同一人一份。</p>
“合作愉快。”唐雪说。</p>
林川把合同收进抽屉。转头看林大勇。</p>
“三叔。”林川开口，“厂里这两天没你的事。放两天假。带唐老板在春城转转。”</p>
林大勇搓了下手。手心出汗。“这……厂里挺忙的。机器刚调试好。”</p>
“大潘盯着。”林川站起身往外走，“车钥匙拿着。油加满了。别带人去吃路边摊。”</p>
办公室门关上。屋里剩林大勇和唐雪。</p>
林大勇站着没动。唐雪把合同装进包里。</p>
“走吧，林厂长。”唐雪提着包往外走，“带我看看春城。”</p>
第二天。净月潭。</p>
风挺大。水面起波纹。岸边树叶落得差不多了。</p>
林大勇穿着那件黑皮夹克。拉链拉到顶。皮鞋擦得很亮。唐雪穿着红呢子大衣，走在前面。林大勇落后半步。</p>
“大勇，你平时在厂里也这么不爱说话？”唐雪停下脚。风把唐雪的头发吹乱了。</p>
林大勇挠头。摩丝定型的头发硬，没挠动。“跟工人喊习惯了。跟你不知道说啥。怕说错话。”</p>
唐雪笑了声。没接话。继续往前走。</p>
中午在附近饭店吃铁锅炖大鹅。林大勇抢着付钱。</p>
下午去了红旗街电影院。放的外国片。</p>
电影院里黑。林大勇看不懂屏幕上那些洋人说什么。林大勇坐在椅子上，挺直腰板，双手放在膝盖上。两个小时没换姿势。</p>
唐雪中途转头看了几次。商场上见惯油嘴滑舌的男人，也见惯酒桌上的推杯换盏。林大勇这种实心眼的少见。不讨巧，但踏实。</p>
第三天上午。春城火车站。</p>
站台上风更硬。绿皮火车停在轨道上。乘务员站在车门边吹哨，催人上车。</p>
林大勇提着那个棕色皮箱，递给唐雪。</p>
“唐老板。一路平安。”林大勇憋出几个字。</p>
唐雪接过皮箱。看了一眼林大勇的领口。黑夹克领子翻卷在里面，压着里面的衬衫。</p>
唐雪伸出手。把林大勇的领子翻出来，扯平。动作自然。</p>
林大勇脖子一缩。脸一下涨得通红，连耳朵根都烧了起来。手脚没地方放。</p>
“回去吧。天冷。”唐雪提着箱子上车。</p>
火车开动。车轮摩擦铁轨发出响声。林大勇站在站台上，看着车厢一节节过去。手还摸着刚才被唐雪碰过的衣领。</p>
哈市。中央大街。</p>
这条街上全是俄式建筑。人流量大。</p>
唐雪办事不拖泥带水。下火车直奔街中心。砸重金把三个连排的临街铺面盘下来。原先是个卖俄国百货的商店，老板急兑。</p>
连夜找了施工队。图纸是盛达总部给的。</p>
“全砸了。墙面刷白。灯线重新走。按图纸装。”唐雪站在满地碎砖头里指挥，“半个月必须完工。钱不是问题。”</p>
包工头看着图纸上的全玻璃橱窗要求，有点犯难。哈市冬天冷，大玻璃不保温。</p>
“做双层真空玻璃。加钱。”唐雪扔下一句话。</p>
鲁省。李建国大本营。</p>
五家核心商场。一楼进门显眼的位置。</p>
烈步专卖店开业。</p>
门头拉着红绸子。没有放鞭炮，商场里不让放。</p>
李建国穿着西装站在店门口。李帅也回到鲁省穿着黑色高领毛衣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个对讲机。</p>
店面装修按林川的要求。全玻璃大橱窗。里面没有乱七八糟的货架。墙上装着冷光射灯。灯光打在黑色的羽绒服上，面料显出高级的质感。中间空出很大一块地方。</p>
商场开门。顾客涌进来。</p>
走到烈步店门口，不少人停下脚。没见过这种装修风格的服装店。普通的服装店都是木头柜台，衣服叠在一块。这里衣服全挂着，一件隔一件，中间留着空。</p>
几个中年女人走进去。摸了摸挂在架子上的衣服。</p>
“这料子挺滑溜。还轻巧。”一个烫发女人说。</p>
烫发女人翻开吊牌看了一眼。手抖了一下。</p>
“一千八？”烫发女人声音拔高，在店里挺响，“抢钱啊。一件破衣服顶我仨月工资了。”</p>
这话一出，店里其他看衣服的人也凑过去看吊牌。</p>
“真敢要价。啥金贵东西。”</p>
“走吧走吧，买不起。”</p>
人往外走。</p>
李帅走上前。挡在门口。</p>
李帅从旁边的货架上抽出一件新羽绒服。走到收银台前面。</p>
“各位大姐。看一眼再走。”李帅开口。</p>
李帅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大号剪刀。对着手里的新衣服，一剪子铰下去。</p>
刺啦一声。面料剪开一条大口子。</p>
店里安静了。一千八的衣服说剪就剪。</p>
李帅双手捏着缝隙，往外一挤。</p>
白花花的鸭绒飘出来。很干净。没有杂色和硬梗。</p>
“纯白鸭绒。保暖性是棉花的五倍。”李帅把鸭绒放在桌上，“没有杂毛。穿在身上不扎人。”</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顾客不走了。围过来看桌上的鸭绒。</p>
李帅把剪坏的衣服扔在地上。又拿了一件新的。</p>
李帅端起收银台上的一茶缸凉水。对着衣服表面泼上去。</p>
水珠落在黑色的面料上，全散开了，顺着衣服往下滚。没透进去。衣服表面干干爽爽。</p>
“全自动压胶工艺。滴水不漏。防风防水。”李帅把衣服抖了抖，“东北零下三十度，穿这一件，里面套件单衣，不冷。鲁省这天气，里面穿件半袖就行。”</p>
烫发女人摸了摸那件被泼过水的衣服。真没湿。</p>
李帅拿出一张红纸贴在墙上。</p>
“开业前三天。全场八折。买一件送一双高筒运动袜。”李帅说，“每家店限量五百件。卖完恢复原价。”</p>
八折算下来一千四出头。这质量摆在眼前。送的袜子看着也值大几十块。</p>
烫发女人咬咬牙，从兜里掏出一把大团结。“给我拿一件。要那个带毛领的。”</p>
有人带头，后面的人跟上。</p>
“我也要一件。给我拿个大号。”</p>
“别挤，我先来的。”</p>
收银台前面排起长队。李建国雇的四个售货员忙得脚不沾地。开票，收钱，拿货。</p>
── 2000 字 ──</p>
李建国站在旁边，看着收银机里的钱一沓一沓往里进。脑门上全是汗。</p>
这生意太赚钱了。</p>
下午三点。</p>
对讲机响了。</p>
“李总，东区二店库房空了。没货了。”</p>
过了一会，又响。</p>
“李总，南区店样衣让扒了。顾客非要买模特身上的。”</p>
李建国擦了把头上的汗。走到商场外面拿出手机。拨通春城盛达厂的号码。</p>
春城。盛达二楼办公室。</p>
林川坐在桌后看报表。桌上的黑色座机响了。</p>
林川接起电话。</p>
“小川。”李建国声音很大，透着电话线都能听出急躁，“五家店。一天。首批两千件全空了。连模特身上的样衣都被买走了。”</p>
林川拿着话筒没说话。</p>
“赶紧发货。空运。走铁路来不及了，运费我掏。”李建国喊着，“快点。顾客在店里交全款定金等货呢。”</p>
林川挂断电话。把话筒放回座机上。</p>
林川看了眼墙上的挂历。</p>
产能还是不够。汉斯机器三班倒，一天极限也就两千件。哈市唐雪那边马上装修完，也要吃货。</p>
门推开。大潘走进来。</p>
“川哥。”大潘拉开椅子坐下，“外面劳务市场招不到熟练工了。周边几个小服装厂的女工全让咱们挖空了。”</p>
林川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厂房。</p>
“去周边县城。”林川说。</p>
大潘摇头。“县城的人不愿往市里跑。住宿是个问题。厂里宿舍不够了。”</p>
林川看着远处红星厂的方向。红星厂破产了。厂房空着。连带着后面那两栋五层职工宿舍楼也空着。</p>
林川在心里算账。唐雪的五十万定金，加上鲁省回笼的资金。账上的钱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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