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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教授看着黑板。“国潮觉醒。”他念了一遍。</p>
粉笔灰落在讲台上。</p>
学生走光了。林川背起双肩包往后门走。</p>
“林川，等一下。”老教授转身。</p>
林川停下脚。</p>
老教授走下讲台，手里拿着花名册。“你这学期的课不用上了。期末我给你满分。”</p>
林川看着老教授，等下文。</p>
“你今天讲的东西，我晚上整理出来递交内参。”老教授压低声音，“另外透个底给你。”</p>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操场。“国家体委在筹备08年奥运会。核心赞助商早定好了，全是国际大牌。但体委那边最近在找外围下沉市场的赞助商，要推全民健身。”</p>
林川没说话。</p>
“大牌看不上小城市。这块市场空着。”老教授转头，“我听说你搞了一个运动品牌烈步，如果能拿下这个名额，就是官方盖章的国货代表。”</p>
“多谢教授。”林川点头。</p>
“我回去准备资料。有消息我通知你。”老教授摆手。</p>
教学楼外风很大。</p>
树叶全掉光了。</p>
张佳怡站在台阶下。穿着白羽绒服，戴着红围巾。双手捧着一杯热奶茶。</p>
林川走下去。</p>
张佳怡迎上来，把奶茶塞进林川手里。</p>
“拿着。”张佳怡说，“天冷，暖暖手。”</p>
纸杯很烫。林川握住。</p>
“谢谢。”林川说。</p>
“我回宿舍了。”张佳怡转身往女生宿舍走，走出几步又回头，“按时上课。”</p>
林川看着她走远。喝了一口奶茶。很甜。</p>
五十米外的梧桐树后。</p>
赵鹏靠着树干。手里拿着诺基亚手机。</p>
他看着林川手里的奶茶，拨了个号。</p>
电话接通。</p>
“强子，”赵鹏对着话筒开口，“帮我查个人。经管大一的，叫林川。摸清他的底。找几个人，在校外给他长长记性。”</p>
赵鹏挂断电话，把手机揣进兜里。转身离开。</p>
2007年入冬。第一场暴雪下在东北。</p>
气温降到零下三十度。</p>
哈市。中央大街。</p>
街上的俄式建筑全盖着厚雪。别的服装店全关了门，玻璃窗上结着厚冰花。</p>
街中心。三个连排铺面灯火通明。</p>
全玻璃大橱窗。冷光射灯打在黑色的羽绒服上。</p>
门头挂着黑底白字的招牌：烈步旗舰店。</p>
门外排着一百多米的长队。人穿着厚棉袄戴着狗皮帽子，在雪地里跺脚哈气。</p>
唐雪穿着红呢子大衣站在店门口。头上落着雪。</p>
门前空地上站着个塑料假人模特。身上穿着烈步的黑色羽绒服。</p>
唐雪招手。</p>
两个工人抬着一台高压洗车水枪走过来。插上电。</p>
“呲。”唐雪指着假人。</p>
工人扣动扳机。高压水柱喷在假人身上的羽绒服上。</p>
零下三十度的气温，水落在衣服表面几秒钟就结成一层薄冰。冰溜子顺着衣服下摆往下挂。</p>
排队的人全看傻了。</p>
喷了整整五分钟。假人冻成了一个冰雕。</p>
唐雪走过去。手里拿着一把大号裁缝剪刀。</p>
她用剪刀把衣服表面的冰层敲碎。冰碴子掉在雪地里。</p>
刺啦。</p>
唐雪一剪刀铰开羽绒服的胸口面料。</p>
她双手用力一扯。口子撕大。</p>
唐雪把手伸进内衬，抓出一把白鸭绒。</p>
雪白，干燥。一点水汽都没有。</p>
她把鸭绒洒在空中。风一吹，鸭绒飘散。</p>
“里头全干的！”排队的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嗓子。</p>
“这防水绝了！防风也顶用！”</p>
人群往前挤。</p>
唐雪把剪刀扔在桌上。“开门。放人。”</p>
店门推开。顾客涌进店里。</p>
“给我拿两件！大号！”</p>
“我要三件！颜色随便，只要是烈步就行！”</p>
收银台前钱堆成了山。唐雪雇的八个售货员嗓子全喊哑了。</p>
街角。几个穿军大衣的男人蹲在雪地里抽烟。</p>
“这牌子邪门了。”带头的光头踩灭烟头，“进去抢货。出来加价一百块卖。”</p>
光头带着黄牛冲进人群。</p>
下午两点。</p>
唐雪站在收银台后。看着空荡荡的货架。</p>
三千件库存一件不剩。连那个被剪破的样衣都有人出半价买走了。</p>
唐雪拿起柜台上的座机，拨通春城的电话。</p>
春城。盛达厂二楼办公室。</p>
屋里暖气烧得很热。</p>
李红军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计算器算账。</p>
“哈市三千件空了。鲁省五家店今天又催货一千件。”李红军抬头，“账上现金突破三百万了。”</p>
林大勇站在窗前，手里端着搪瓷茶缸咧着嘴笑。</p>
“小川，咱们发了。”林大勇喝了一大口茶，“照这个速度，过年前咱们能赚一千万。”</p>
王胖子坐在椅子上啃苹果，连连点头。</p>
林川坐在办公桌后。看着桌上的报表。神色平静。</p>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p>
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p>
“冬季运动羽绒服只是敲门砖。”林川转身看着屋里的人，“过完年，天一暖，羽绒服的销量就会掉下来。这是季节性产品。”</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屋里安静下来。林大勇脸上的笑收了。</p>
林川用笔敲了敲白板。“阿迪和耐克靠什么赚钱？靠鞋。”</p>
他在白板上写下运动鞋三个字。</p>
“衣服谁都能做。弄两台压胶机，仿个款式，打价格战，咱们的利润很快就会被摊薄。”林川看着李红军，“鞋不一样。鞋有技术壁垒。”</p>
门推开。李安穿着沾满机油的工作服走进来。</p>
“川哥，红星厂那边的鞋模具机床调试好了。”李安拿脏毛巾擦手，“但咱们没有核心材料配方。做出来的鞋底，减震效果很差。跟市面上的地摊货没区别。”</p>
林川把马克笔扔在桌上。</p>
“这就是问题。”林川说，“没有核心减震技术，烈步永远是个卖衣服的小作坊。”</p>
桌上的黑色座机响了。</p>
林川走过去接起电话。</p>
“林总，”电话那头是刘嘉欣的声音，“我托关系打听到了。下周在韩国首尔，有一场亚洲运动品牌技术交流大会。”</p>
刘嘉欣语速很快。“很多国际材料供应商会去参展。据说有几家实验室会公布最新的发泡减震材料配方。”</p>
林川看着墙上的日历。</p>
“门票弄到了吗？”林川问。</p>
“弄到了两张。”刘嘉欣说，“但那是个闭门会议，只对有资产证明的大企业开放。”</p>
“资质我来想办法。”林川说，“订机票。”</p>
林川挂断电话。</p>
转头看着屋里的人。</p>
“大潘二潘留在厂里看家。三叔盯紧哈市和鲁省的走货。”林川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胖子，收拾东西。跟我去趟韩国。”</p>
王胖子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站直身体。“明白。”</p>
林川穿上外套，推开办公室的门。</p>
冷风从走廊吹进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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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教授看着黑板。“国潮觉醒。”他念了一遍。</p>
粉笔灰落在讲台上。</p>
学生走光了。林川背起双肩包往后门走。</p>
“林川，等一下。”老教授转身。</p>
林川停下脚。</p>
老教授走下讲台，手里拿着花名册。“你这学期的课不用上了。期末我给你满分。”</p>
林川看着老教授，等下文。</p>
“你今天讲的东西，我晚上整理出来递交内参。”老教授压低声音，“另外透个底给你。”</p>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操场。“国家体委在筹备08年奥运会。核心赞助商早定好了，全是国际大牌。但体委那边最近在找外围下沉市场的赞助商，要推全民健身。”</p>
林川没说话。</p>
“大牌看不上小城市。这块市场空着。”老教授转头，“我听说你搞了一个运动品牌烈步，如果能拿下这个名额，就是官方盖章的国货代表。”</p>
“多谢教授。”林川点头。</p>
“我回去准备资料。有消息我通知你。”老教授摆手。</p>
教学楼外风很大。</p>
树叶全掉光了。</p>
张佳怡站在台阶下。穿着白羽绒服，戴着红围巾。双手捧着一杯热奶茶。</p>
林川走下去。</p>
张佳怡迎上来，把奶茶塞进林川手里。</p>
“拿着。”张佳怡说，“天冷，暖暖手。”</p>
纸杯很烫。林川握住。</p>
“谢谢。”林川说。</p>
“我回宿舍了。”张佳怡转身往女生宿舍走，走出几步又回头，“按时上课。”</p>
林川看着她走远。喝了一口奶茶。很甜。</p>
五十米外的梧桐树后。</p>
赵鹏靠着树干。手里拿着诺基亚手机。</p>
他看着林川手里的奶茶，拨了个号。</p>
电话接通。</p>
“强子，”赵鹏对着话筒开口，“帮我查个人。经管大一的，叫林川。摸清他的底。找几个人，在校外给他长长记性。”</p>
赵鹏挂断电话，把手机揣进兜里。转身离开。</p>
2007年入冬。第一场暴雪下在东北。</p>
气温降到零下三十度。</p>
哈市。中央大街。</p>
街上的俄式建筑全盖着厚雪。别的服装店全关了门，玻璃窗上结着厚冰花。</p>
街中心。三个连排铺面灯火通明。</p>
全玻璃大橱窗。冷光射灯打在黑色的羽绒服上。</p>
门头挂着黑底白字的招牌：烈步旗舰店。</p>
门外排着一百多米的长队。人穿着厚棉袄戴着狗皮帽子，在雪地里跺脚哈气。</p>
唐雪穿着红呢子大衣站在店门口。头上落着雪。</p>
门前空地上站着个塑料假人模特。身上穿着烈步的黑色羽绒服。</p>
唐雪招手。</p>
两个工人抬着一台高压洗车水枪走过来。插上电。</p>
“呲。”唐雪指着假人。</p>
工人扣动扳机。高压水柱喷在假人身上的羽绒服上。</p>
零下三十度的气温，水落在衣服表面几秒钟就结成一层薄冰。冰溜子顺着衣服下摆往下挂。</p>
排队的人全看傻了。</p>
喷了整整五分钟。假人冻成了一个冰雕。</p>
唐雪走过去。手里拿着一把大号裁缝剪刀。</p>
她用剪刀把衣服表面的冰层敲碎。冰碴子掉在雪地里。</p>
刺啦。</p>
唐雪一剪刀铰开羽绒服的胸口面料。</p>
她双手用力一扯。口子撕大。</p>
唐雪把手伸进内衬，抓出一把白鸭绒。</p>
雪白，干燥。一点水汽都没有。</p>
她把鸭绒洒在空中。风一吹，鸭绒飘散。</p>
“里头全干的！”排队的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嗓子。</p>
“这防水绝了！防风也顶用！”</p>
人群往前挤。</p>
唐雪把剪刀扔在桌上。“开门。放人。”</p>
店门推开。顾客涌进店里。</p>
“给我拿两件！大号！”</p>
“我要三件！颜色随便，只要是烈步就行！”</p>
收银台前钱堆成了山。唐雪雇的八个售货员嗓子全喊哑了。</p>
街角。几个穿军大衣的男人蹲在雪地里抽烟。</p>
“这牌子邪门了。”带头的光头踩灭烟头，“进去抢货。出来加价一百块卖。”</p>
光头带着黄牛冲进人群。</p>
下午两点。</p>
唐雪站在收银台后。看着空荡荡的货架。</p>
三千件库存一件不剩。连那个被剪破的样衣都有人出半价买走了。</p>
唐雪拿起柜台上的座机，拨通春城的电话。</p>
春城。盛达厂二楼办公室。</p>
屋里暖气烧得很热。</p>
李红军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计算器算账。</p>
“哈市三千件空了。鲁省五家店今天又催货一千件。”李红军抬头，“账上现金突破三百万了。”</p>
林大勇站在窗前，手里端着搪瓷茶缸咧着嘴笑。</p>
“小川，咱们发了。”林大勇喝了一大口茶，“照这个速度，过年前咱们能赚一千万。”</p>
王胖子坐在椅子上啃苹果，连连点头。</p>
林川坐在办公桌后。看着桌上的报表。神色平静。</p>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p>
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p>
“冬季运动羽绒服只是敲门砖。”林川转身看着屋里的人，“过完年，天一暖，羽绒服的销量就会掉下来。这是季节性产品。”</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屋里安静下来。林大勇脸上的笑收了。</p>
林川用笔敲了敲白板。“阿迪和耐克靠什么赚钱？靠鞋。”</p>
他在白板上写下运动鞋三个字。</p>
“衣服谁都能做。弄两台压胶机，仿个款式，打价格战，咱们的利润很快就会被摊薄。”林川看着李红军，“鞋不一样。鞋有技术壁垒。”</p>
门推开。李安穿着沾满机油的工作服走进来。</p>
“川哥，红星厂那边的鞋模具机床调试好了。”李安拿脏毛巾擦手，“但咱们没有核心材料配方。做出来的鞋底，减震效果很差。跟市面上的地摊货没区别。”</p>
林川把马克笔扔在桌上。</p>
“这就是问题。”林川说，“没有核心减震技术，烈步永远是个卖衣服的小作坊。”</p>
桌上的黑色座机响了。</p>
林川走过去接起电话。</p>
“林总，”电话那头是刘嘉欣的声音，“我托关系打听到了。下周在韩国首尔，有一场亚洲运动品牌技术交流大会。”</p>
刘嘉欣语速很快。“很多国际材料供应商会去参展。据说有几家实验室会公布最新的发泡减震材料配方。”</p>
林川看着墙上的日历。</p>
“门票弄到了吗？”林川问。</p>
“弄到了两张。”刘嘉欣说，“但那是个闭门会议，只对有资产证明的大企业开放。”</p>
“资质我来想办法。”林川说，“订机票。”</p>
林川挂断电话。</p>
转头看着屋里的人。</p>
“大潘二潘留在厂里看家。三叔盯紧哈市和鲁省的走货。”林川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胖子，收拾东西。跟我去趟韩国。”</p>
王胖子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站直身体。“明白。”</p>
林川穿上外套，推开办公室的门。</p>
冷风从走廊吹进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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