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圣人手段，恐怖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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尧在位的七十年，是人族的黄金时代。</p>
七十年，够一个凡人从出生到入土。但对尧来说，这七十年每一天都在打仗——前四十年打人，后三十年打天。</p>
打人的阶段，乱国群争。</p>
即位之初，四方烽烟。东夷联盟犯境，三苗族盘踞南方，西戎铁骑叩关。帝挚留下的烂摊子，堆了满地。</p>
尧用了十五年收拾。</p>
第一战，南征三苗。</p>
云梦泽地势复杂，三苗族踞水为城，以毒蛊为兵。前三任将军南下，两个死了，一个跑了。</p>
尧没有派大军。</p>
他挑了三百精骑，夜渡洞庭。绕到三苗祭坛后方，一把火烧了巫师的蛊毒库房。</p>
三苗族信蛊如神。蛊毒库一毁，军心即溃。</p>
尧在阵前喊了一句话——“弃械者，为我族人。”</p>
六万三苗兵，降了四万。</p>
这是尧的第一仗。也是他用兵的底色。能打则打，能收则收。杀人不是目的，人才是。</p>
第二战，东征。</p>
东夷联盟十二部，号称控弦之士三十万。实际多少不好说，但声势够大。</p>
尧没有正面迎敌。他派使者去了东夷六部——不是最强的六部，是最穷的六部。</p>
“通商。”</p>
使者只带了两样东西：盐和铁器。</p>
东夷缺盐，缺到人能为一把粗盐杀人。铁器更不用说，石器时代的部落，见了铁犁头如见神物。</p>
三个月后，东夷联盟从内部裂了。六部退出联盟，与尧签了通商之约。</p>
剩下六部还要打。尧亲率大军，在黄河岸边列阵。</p>
正面交锋，三战定胜。</p>
东夷平了。</p>
然后是西戎、北狄。</p>
西戎善骑射，来去如风。尧不追，修城墙、筑关隘。你来我守，你走我种地。三年之后，西戎发现劫掠的成本远高于通商，主动遣使求和。</p>
北狄更远。尧没打。他送了一批粮种和陶器过去，附带一个条件——每年入冬前可来有熊互市，以皮毛换粮食。</p>
北狄来了。第一年带着刀来的，第二年带着皮毛来的，第三年带着全家来的。</p>
十五年。</p>
华夏诸族，尽归一统。</p>
——</p>
打天的阶段，更难。</p>
第十五年开始，尧把精力转向了天。</p>
他把刀收起来，开始和天较劲。</p>
不是仙人的天。</p>
是星辰，是节气，是四时。</p>
不是修行的天。是星辰的天。</p>
尧命羲仲、羲叔、和仲、和叔四人分赴东南西北，观测日月星辰。</p>
东方测春分，南方测夏至，西方测秋分，北方测冬至。</p>
一年之中，日出日落几何？月圆月缺几何？星辰移位几何？</p>
四人观测了三年。数据汇总到尧的案上，竹简堆了半间屋子。</p>
尧一个人关在殿里，整理了四十天。</p>
四十天后，他推出了阴阳合历。</p>
一年三百六十六日，分十二月，设闰月调节。春种夏长，秋收冬藏，每一天该做什么，历法上写得清清楚楚。</p>
各部族不用再看天吃饭。看历就行。</p>
当年粮产翻了一番。</p>
——</p>
再然后，是黄河。</p>
黄河水患，由来已久。上游泥沙裹挟而下，中游河道淤积，下游年年决口。</p>
而黄龙那一手——暗中震裂堤坝——让本就脆弱的河堤彻底崩了。</p>
尧亲赴河岸勘察。站在决口处，他看见淤泥里半截房梁，上面还挂着一块麻布。</p>
他蹲下来，把那块麻布扯下来。</p>
是个孩子的襁褓。</p>
尧没有说话。他把襁褓叠好，揣进怀里。</p>
回去之后，他召集天下最善治水的人才，开始修堤。疏浚河道，加固堤岸，在上游修建蓄水之塘。</p>
修堤。</p>
疏河。</p>
筑塘。</p>
分流。</p>
他亲自看图纸，亲自去河岸量水位。</p>
但黄河太大了。治了十年，好了一段；第十一年，另一段又崩了。</p>
这条河，像一条永远驯不服的龙。</p>
尧治了二十年。</p>
堵、疏、导、分。能想的办法都试了。</p>
好一些，但没根治。</p>
这条河的病根埋得太深，不是一代人能解决的。</p>
他把治水的图纸、数据、经验全部整理成册，放在帝宫东阁。封面上写了一行字——</p>
“河患未绝，后世续之。”</p>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事业。</p>
这套东西，后来到了舜的手里。再后来，到了禹的手里。</p>
当然，这都是后话。</p>
——</p>
尧在位七十年。</p>
七十年间，华夏一统、历法大成、礼乐初兴、四方归心。</p>
人族文明，在他手里被推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p>
各部族提起帝尧，不叫名字，叫“圣王”。</p>
——</p>
在尧治世的同时，冀州一个叫姚墟的村子里，有个年轻人在种地。</p>
舜。</p>
虞氏之后，母早丧。父亲瞽叟眼盲心偏，继母刻薄寡恩，弟弟象整天琢磨怎么弄死他。</p>
舜在这样的家里活着，不怨不怒。</p>
父亲叫他修谷仓屋顶，趁他爬上去之后，在下面放火。</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舜跳下来，没事。</p>
弟弟叫他挖井，等他下到井底，从上面填土。</p>
舜从旁边挖了一条通道，爬出来了。没事。</p>
他回家，继续给父亲端饭。</p>
“出来了？”瞽叟的脸色不太好看。</p>
“嗯。”舜把饭放在桌上，“井挖好了，明天能用。”</p>
——这些事，赵公明全程看着。</p>
他蹲在村外的老槐树上，手里捏着一颗定海珠，牙根发痒。</p>
第一次放火，他控住了风向。</p>
第二次填井，他在井壁松软处留了一道缝。</p>
都不显山不露水。</p>
但黄龙的人也来了。</p>
三次。</p>
第一次是个散修模样的人，“路过”姚墟，给瞽叟送了一坛“延年益寿”的药酒。酒里掺了迷心散，喝完之后暴躁易怒。</p>
赵公明半夜摸进去，把药酒换成了清水。</p>
第二次直接一些。一头妖兽“恰好”路过姚墟附近，朝着舜耕种的田地冲来。</p>
赵公明一颗定海珠弹出去。妖兽当场晕了，被他拖到三百里外丢了。</p>
第三次，是一个金仙境的阐教外门弟子，化作游方术士，要给舜“算命”——说他命犯煞星，必须离开冀州。</p>
赵公明没露面。他只是在那个术士的头顶放了一颗定海珠悬着。</p>
术士抬头看了一眼。</p>
然后他改口了。</p>
“施主命格大贵，不可妄动。留在此地，自有造化。”</p>
赵公明在树上笑出了声。</p>
——</p>
天机阁。</p>
青衍盯着气运图看了很久。</p>
帝尧的功德光柱已经亮到了极限。准圣……准圣中期……再往上推，天道功德正在积聚。</p>
快了。</p>
他翻开青莲册，提笔。</p>
【帝尧功德将满。七十年治世，四方归心，历法大成，华夏一统。这份功绩，五帝之中当属第一。】</p>
【下一位人皇的气运已经开始凝聚。冀州。虞舜。】</p>
【是时候去禀报老师了。属于截教的人帝，即将登场。】</p>
他搁下笔，站起身，正要往碧游宫去。</p>
手指无意间拨了一下天机阁的星盘。</p>
星盘转了半圈，冀州方向放大。</p>
他看见了一道金光。</p>
很熟悉。</p>
定海珠的光芒。</p>
青衍的脚步钉在原地。</p>
他把星盘再放大了一层。</p>
姚墟。舜的村子外围。一棵老槐树上，一个身影盘腿而坐，手里捏着一颗金珠。</p>
赵公明。</p>
青衍瞳孔骤缩。</p>
“不对！”</p>
他猛地转身，又坐了回去。</p>
赵公明在舜身边。</p>
这件事，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从未对外透露过舜的身份。</p>
通天教主——提前把赵公明派去了冀州。</p>
青衍张了张嘴，半天没合上。</p>
他又翻开青莲册。</p>
这一次，笔在纸上悬了好一会儿才落下。</p>
【我错了。】</p>
【大错特错。】</p>
【我一直觉得老师是后知后觉型选手，遇事先莽再说。今天才发现，是我浅了。】</p>
【赵公明早就在舜身边。老师早早就已经看出舜是下一位人帝了。】</p>
【圣人的推演能力，恐怖如斯。】</p>
【老师什么都没有，纯靠天道推演和对人族气运的判断，就提前三十年锁定了舜。】</p>
【比黄龙强了不知道多少个档次。黄龙到现在还在给丹朱擦屁股，老师已经把棋子落在了终局。】</p>
【黄龙在第一层，丹朱在第二层，我在第三层。】</p>
【老师坐在天上，已经把棋盘翻过来看完了。】</p>
停笔。</p>
想了想，又加了一行。</p>
【从今天起，我再也不在心里叫老师莽夫了。】</p>
【截教教主，当世第一棋手。】</p>
【不接受反驳。】</p>
——</p>
碧游宫。</p>
通天教主靠在蒲团上，手里攥着青萍剑，剑身上字迹一行行浮现。</p>
他从头看到尾。</p>
看了两遍。</p>
然后第三遍。</p>
“当世第一棋手。”</p>
通天把这六个字念了一遍。</p>
又念了一遍。</p>
殿外金灵圣母路过，听到一阵闷笑从殿内传出。</p>
她停了一步。</p>
没敢进去。</p>
通天收起青萍剑，站起身来。</p>
他负手踱了两圈，忽然觉得今天的碧游宫格外顺眼。天格外蓝，花格外香，连门口那棵歪脖子松都看着比平时精神。</p>
“当世第一棋手……”</p>
他又念了一遍，咳了一声，把表情压回去。</p>
然后他坐下来，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p>
喝了一口。</p>
“舜啊。”</p>
他看向南方人间的方向。</p>
“截教的人帝。”</p>
茶杯放下，通天的眼底有光亮掠过。</p>
——</p>
天机阁。</p>
青衍刚合上青莲册，一枚传讯玉符飞了进来。</p>
碧游宫的标记。</p>
他赶紧拿起来。</p>
通天的声音，只有四个字——</p>
“不必来了。”</p>
青衍愣住。</p>
三息后，又一道传音。</p>
“舜的事，为师自有安排。”</p>
青衍捧着玉符，呆坐了半晌。</p>
他深吸一口气。</p>
“……圣人手段。”</p>
“恐怖如斯”</p>
窗外，冀州方向，一缕紫气正在悄然凝聚。</p>
比帝尧出生时的三万里紫气更浓、更沉。</p>
第五位大帝的气运，已经开始倒计时了。</p>
</p>
尧在位的七十年，是人族的黄金时代。</p>
七十年，够一个凡人从出生到入土。但对尧来说，这七十年每一天都在打仗——前四十年打人，后三十年打天。</p>
打人的阶段，乱国群争。</p>
即位之初，四方烽烟。东夷联盟犯境，三苗族盘踞南方，西戎铁骑叩关。帝挚留下的烂摊子，堆了满地。</p>
尧用了十五年收拾。</p>
第一战，南征三苗。</p>
云梦泽地势复杂，三苗族踞水为城，以毒蛊为兵。前三任将军南下，两个死了，一个跑了。</p>
尧没有派大军。</p>
他挑了三百精骑，夜渡洞庭。绕到三苗祭坛后方，一把火烧了巫师的蛊毒库房。</p>
三苗族信蛊如神。蛊毒库一毁，军心即溃。</p>
尧在阵前喊了一句话——“弃械者，为我族人。”</p>
六万三苗兵，降了四万。</p>
这是尧的第一仗。也是他用兵的底色。能打则打，能收则收。杀人不是目的，人才是。</p>
第二战，东征。</p>
东夷联盟十二部，号称控弦之士三十万。实际多少不好说，但声势够大。</p>
尧没有正面迎敌。他派使者去了东夷六部——不是最强的六部，是最穷的六部。</p>
“通商。”</p>
使者只带了两样东西：盐和铁器。</p>
东夷缺盐，缺到人能为一把粗盐杀人。铁器更不用说，石器时代的部落，见了铁犁头如见神物。</p>
三个月后，东夷联盟从内部裂了。六部退出联盟，与尧签了通商之约。</p>
剩下六部还要打。尧亲率大军，在黄河岸边列阵。</p>
正面交锋，三战定胜。</p>
东夷平了。</p>
然后是西戎、北狄。</p>
西戎善骑射，来去如风。尧不追，修城墙、筑关隘。你来我守，你走我种地。三年之后，西戎发现劫掠的成本远高于通商，主动遣使求和。</p>
北狄更远。尧没打。他送了一批粮种和陶器过去，附带一个条件——每年入冬前可来有熊互市，以皮毛换粮食。</p>
北狄来了。第一年带着刀来的，第二年带着皮毛来的，第三年带着全家来的。</p>
十五年。</p>
华夏诸族，尽归一统。</p>
——</p>
打天的阶段，更难。</p>
第十五年开始，尧把精力转向了天。</p>
他把刀收起来，开始和天较劲。</p>
不是仙人的天。</p>
是星辰，是节气，是四时。</p>
不是修行的天。是星辰的天。</p>
尧命羲仲、羲叔、和仲、和叔四人分赴东南西北，观测日月星辰。</p>
东方测春分，南方测夏至，西方测秋分，北方测冬至。</p>
一年之中，日出日落几何？月圆月缺几何？星辰移位几何？</p>
四人观测了三年。数据汇总到尧的案上，竹简堆了半间屋子。</p>
尧一个人关在殿里，整理了四十天。</p>
四十天后，他推出了阴阳合历。</p>
一年三百六十六日，分十二月，设闰月调节。春种夏长，秋收冬藏，每一天该做什么，历法上写得清清楚楚。</p>
各部族不用再看天吃饭。看历就行。</p>
当年粮产翻了一番。</p>
——</p>
再然后，是黄河。</p>
黄河水患，由来已久。上游泥沙裹挟而下，中游河道淤积，下游年年决口。</p>
而黄龙那一手——暗中震裂堤坝——让本就脆弱的河堤彻底崩了。</p>
尧亲赴河岸勘察。站在决口处，他看见淤泥里半截房梁，上面还挂着一块麻布。</p>
他蹲下来，把那块麻布扯下来。</p>
是个孩子的襁褓。</p>
尧没有说话。他把襁褓叠好，揣进怀里。</p>
回去之后，他召集天下最善治水的人才，开始修堤。疏浚河道，加固堤岸，在上游修建蓄水之塘。</p>
修堤。</p>
疏河。</p>
筑塘。</p>
分流。</p>
他亲自看图纸，亲自去河岸量水位。</p>
但黄河太大了。治了十年，好了一段；第十一年，另一段又崩了。</p>
这条河，像一条永远驯不服的龙。</p>
尧治了二十年。</p>
堵、疏、导、分。能想的办法都试了。</p>
好一些，但没根治。</p>
这条河的病根埋得太深，不是一代人能解决的。</p>
他把治水的图纸、数据、经验全部整理成册，放在帝宫东阁。封面上写了一行字——</p>
“河患未绝，后世续之。”</p>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事业。</p>
这套东西，后来到了舜的手里。再后来，到了禹的手里。</p>
当然，这都是后话。</p>
——</p>
尧在位七十年。</p>
七十年间，华夏一统、历法大成、礼乐初兴、四方归心。</p>
人族文明，在他手里被推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p>
各部族提起帝尧，不叫名字，叫“圣王”。</p>
——</p>
在尧治世的同时，冀州一个叫姚墟的村子里，有个年轻人在种地。</p>
舜。</p>
虞氏之后，母早丧。父亲瞽叟眼盲心偏，继母刻薄寡恩，弟弟象整天琢磨怎么弄死他。</p>
舜在这样的家里活着，不怨不怒。</p>
父亲叫他修谷仓屋顶，趁他爬上去之后，在下面放火。</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舜跳下来，没事。</p>
弟弟叫他挖井，等他下到井底，从上面填土。</p>
舜从旁边挖了一条通道，爬出来了。没事。</p>
他回家，继续给父亲端饭。</p>
“出来了？”瞽叟的脸色不太好看。</p>
“嗯。”舜把饭放在桌上，“井挖好了，明天能用。”</p>
——这些事，赵公明全程看着。</p>
他蹲在村外的老槐树上，手里捏着一颗定海珠，牙根发痒。</p>
第一次放火，他控住了风向。</p>
第二次填井，他在井壁松软处留了一道缝。</p>
都不显山不露水。</p>
但黄龙的人也来了。</p>
三次。</p>
第一次是个散修模样的人，“路过”姚墟，给瞽叟送了一坛“延年益寿”的药酒。酒里掺了迷心散，喝完之后暴躁易怒。</p>
赵公明半夜摸进去，把药酒换成了清水。</p>
第二次直接一些。一头妖兽“恰好”路过姚墟附近，朝着舜耕种的田地冲来。</p>
赵公明一颗定海珠弹出去。妖兽当场晕了，被他拖到三百里外丢了。</p>
第三次，是一个金仙境的阐教外门弟子，化作游方术士，要给舜“算命”——说他命犯煞星，必须离开冀州。</p>
赵公明没露面。他只是在那个术士的头顶放了一颗定海珠悬着。</p>
术士抬头看了一眼。</p>
然后他改口了。</p>
“施主命格大贵，不可妄动。留在此地，自有造化。”</p>
赵公明在树上笑出了声。</p>
——</p>
天机阁。</p>
青衍盯着气运图看了很久。</p>
帝尧的功德光柱已经亮到了极限。准圣……准圣中期……再往上推，天道功德正在积聚。</p>
快了。</p>
他翻开青莲册，提笔。</p>
【帝尧功德将满。七十年治世，四方归心，历法大成，华夏一统。这份功绩，五帝之中当属第一。】</p>
【下一位人皇的气运已经开始凝聚。冀州。虞舜。】</p>
【是时候去禀报老师了。属于截教的人帝，即将登场。】</p>
他搁下笔，站起身，正要往碧游宫去。</p>
手指无意间拨了一下天机阁的星盘。</p>
星盘转了半圈，冀州方向放大。</p>
他看见了一道金光。</p>
很熟悉。</p>
定海珠的光芒。</p>
青衍的脚步钉在原地。</p>
他把星盘再放大了一层。</p>
姚墟。舜的村子外围。一棵老槐树上，一个身影盘腿而坐，手里捏着一颗金珠。</p>
赵公明。</p>
青衍瞳孔骤缩。</p>
“不对！”</p>
他猛地转身，又坐了回去。</p>
赵公明在舜身边。</p>
这件事，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从未对外透露过舜的身份。</p>
通天教主——提前把赵公明派去了冀州。</p>
青衍张了张嘴，半天没合上。</p>
他又翻开青莲册。</p>
这一次，笔在纸上悬了好一会儿才落下。</p>
【我错了。】</p>
【大错特错。】</p>
【我一直觉得老师是后知后觉型选手，遇事先莽再说。今天才发现，是我浅了。】</p>
【赵公明早就在舜身边。老师早早就已经看出舜是下一位人帝了。】</p>
【圣人的推演能力，恐怖如斯。】</p>
【老师什么都没有，纯靠天道推演和对人族气运的判断，就提前三十年锁定了舜。】</p>
【比黄龙强了不知道多少个档次。黄龙到现在还在给丹朱擦屁股，老师已经把棋子落在了终局。】</p>
【黄龙在第一层，丹朱在第二层，我在第三层。】</p>
【老师坐在天上，已经把棋盘翻过来看完了。】</p>
停笔。</p>
想了想，又加了一行。</p>
【从今天起，我再也不在心里叫老师莽夫了。】</p>
【截教教主，当世第一棋手。】</p>
【不接受反驳。】</p>
——</p>
碧游宫。</p>
通天教主靠在蒲团上，手里攥着青萍剑，剑身上字迹一行行浮现。</p>
他从头看到尾。</p>
看了两遍。</p>
然后第三遍。</p>
“当世第一棋手。”</p>
通天把这六个字念了一遍。</p>
又念了一遍。</p>
殿外金灵圣母路过，听到一阵闷笑从殿内传出。</p>
她停了一步。</p>
没敢进去。</p>
通天收起青萍剑，站起身来。</p>
他负手踱了两圈，忽然觉得今天的碧游宫格外顺眼。天格外蓝，花格外香，连门口那棵歪脖子松都看着比平时精神。</p>
“当世第一棋手……”</p>
他又念了一遍，咳了一声，把表情压回去。</p>
然后他坐下来，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p>
喝了一口。</p>
“舜啊。”</p>
他看向南方人间的方向。</p>
“截教的人帝。”</p>
茶杯放下，通天的眼底有光亮掠过。</p>
——</p>
天机阁。</p>
青衍刚合上青莲册，一枚传讯玉符飞了进来。</p>
碧游宫的标记。</p>
他赶紧拿起来。</p>
通天的声音，只有四个字——</p>
“不必来了。”</p>
青衍愣住。</p>
三息后，又一道传音。</p>
“舜的事，为师自有安排。”</p>
青衍捧着玉符，呆坐了半晌。</p>
他深吸一口气。</p>
“……圣人手段。”</p>
“恐怖如斯”</p>
窗外，冀州方向，一缕紫气正在悄然凝聚。</p>
比帝尧出生时的三万里紫气更浓、更沉。</p>
第五位大帝的气运，已经开始倒计时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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