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碰上你这个王八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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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过小板凳坐在二老对面开口，不绕弯子：</p>
“娘，没啥别的事…如此如此，这般这般。”</p>
“昨天老大老二偷偷跑进后山，碰上一头隔年大野猪，”</p>
“我英勇……”</p>
“指挥得当……”</p>
“然后我上勾拳……”</p>
“最后我下踢……”</p>
“”最终在我……俩小子才拼死把野猪猎杀了。”</p>
“拿一半野猪肉凌晨去镇上鬼市黑市卖掉，换了现金、布票、棉花票。”</p>
他看向家里四处漏风的破屋子，儿子满身补丁：</p>
“您也看见了，家里被褥全破洞，棉花跑光不抗冻。”</p>
“几个孩子衣服透风，零下几十度寒冬熬不住。”</p>
“晚上睡觉打哆嗦，想着娘你会，”</p>
“所以把您请过来，帮忙缝补被褥、棉袄。”</p>
“家里就您针线活最好。”</p>
温国华听到后山野猪四个字，猛地从土炕上弹起来，眼神盯着老大上下打量：</p>
“野猪？！”</p>
“你俩有没有受伤！伤没伤到骨头！”</p>
老人家这辈子就疼女儿和这帮外孙，听见野猪，第一时间关心孩子安危。</p>
老大被外公眼神盯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往旁边躲闪。</p>
张小翠更是吓得脸色一白，手心捏了把汗，声音都发颤：</p>
“哎哟老天爷！”</p>
“那畜生凶得很！”</p>
“往年咬死过庄稼人！</p>
“俩孩子没事吧？！”</p>
林东升伸手把激动的老丈人按回炕位上坐稳，道：</p>
“爹您别急，啥事没有。”</p>
“就是被顶飞了下，摔雪地里头了，连皮都没破。”</p>
温国华松了一大口气，眉头还是紧紧皱着：</p>
“那还好，算俩小子没给俺丢脸，！”</p>
“你胆子越来越大了！”</p>
“敢大半夜跑去黑市卖肉？！”</p>
“被抓到，扣一顶投机倒把的帽子，全家拖去生产队批斗！</p>
“这辈子都抬不起头！”</p>
“……”</p>
“我知道风险大。”</p>
林东升坦然承认，</p>
“但是没办法爹，家里七张嘴吃饭，米缸早就见底。”</p>
“不冒险换钱换粮食，”</p>
“这一大家子熬不过这个冬天，年前全都要冻饿饿死。”</p>
这句话实话实说，没有半点夸大。</p>
温国华沉默两秒，沉沉点头。</p>
底层穷苦老百姓活命，规矩都得往后靠，他当过兵懂这个理。</p>
张小翠站起身，拎起一旁放好的布料针线：</p>
“行，事理俺懂。”</p>
“二小子带我看看哪些被褥衣服要修补，”</p>
“今儿个外婆都给你们补了，”</p>
“诶。”</p>
“没个女人在家啥事都不方便！”</p>
“当初让你搬去俺家住，你死要面子死活不肯！”</p>
“你爷俩好好唠，少扯几把犊子！”</p>
看着丈母娘跟着老二出门忙活，</p>
林东升其实挺佩服自家老丈人的，干过三八的人，牛！</p>
掏出烟，给温国华递过去一根，帮忙点火。</p>
温国华捏着烟卷，挑眉诧异：</p>
“你以前不抽烟不喝酒，现在还抽上烟了？”</p>
“五毛一包的大前门，挺舍得花啊。”</p>
林东升笑着给老人家点上火：</p>
“以前钻牛角尖，现在想开了。”</p>
“爹，中午您和娘留在咱家吃饭。”</p>
“昨晚剩下几十斤上好野猪肉，等下再带个猪腿走。”</p>
“细粮粗粮我都换了不少，等下返程也给您二老装一部分带回家。”</p>
“以前家里困难，您老两口没少接济俺和七个孩子。”</p>
“我也没拒绝”</p>
“现在我手里宽裕一点，”</p>
“咱爷俩爽快些昂，别推来推去娘们唧唧的。”</p>
温国华吸了一口烟，被他态度整不会了，哭笑不得骂道：</p>
“诶呀卧槽，你丫能耐了，”</p>
“你这小兔崽子现在胆子真大，还教俺做事了不是？”</p>
“这猎是楞好打的？？”</p>
“你以为天天能干着野猪啊，瞧把你得瑟的！”</p>
林东升听的只乐呵，这老丈人只要开口能骂自个儿，</p>
就证明他还接受自己是女婿，</p>
直接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让老丈人参考参考：</p>
“爹，能不能耐咱以后再看，我认真跟您商量个事。”</p>
“书，我不读了，知青返城我也放弃。”</p>
“这辈子不回城、不考大雪了，就窝这三不管屯过日子。”</p>
“好好带大七个儿子，给您二老养老送终。”</p>
温国华一口烟直接呛在喉咙里，瞪大双眼满脸不敢置信：</p>
“你说啥？！”</p>
“你不是最瞧不起农村种地，瞧不起俺农民身份？”</p>
“咋还定下来了，还书都不读了，”</p>
“俺咋个就是不信呢！？”</p>
……</p>
“以前脑子轴，读书读傻了。”</p>
林东升坦然自嘲，“爹啊，”</p>
“再读下去，您闺女留下的血脉，七个半大小子指定得被我轮着卖咯——换钱，”</p>
“你外孙不要了？”</p>
提到梨梨，温国华积压多年的火气爆发，一拍炕桌猛地站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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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子上的大白兔奶糖都震得跳动几下。</p>
“你敢！”</p>
温国华老兵脾气爆发，声音洪亮震得窗户破纸哗哗作响，</p>
“那都是俺们梨梨的血脉，七个外孙流淌俺温家血脉！”</p>
“俺当初咋就看上你这么个瘪犊子做女婿了捏，！”</p>
……</p>
“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p>
“老子当初不信邪，就觉着自个斗大的字不识一个，才认为读书的好，”</p>
“结果就碰上你这个王八羔子，”</p>
……</p>
“结婚楞多年，家底愣是没憋出半个屁来！</p>
“让梨梨跟着你遭老些个罪了。”</p>
“俺家闺女乖巧能干，嫁给你受尽委屈！</p>
“年纪轻轻生孩子把命搭进去！</p>
“你对得起她吗！”</p>
老丈人终于骂出来了，不错，自个儿还有救，就怕不在乎，甚至懒的骂。</p>
林东升低着头老老实实挨骂，不反驳、不辩解。</p>
这是他欠梨梨、欠老两口的，骂几句理所应当，骂出来老两口心里舒坦。</p>
等老人家火气发泄完毕，林东升才抬头认真说道：</p>
“我这不是改了么。”</p>
“昨儿个看两小子跟野猪干的时候，我顿悟了。”</p>
……</p>
“以前都是我没想通，脑子犯轴，才一门心思想回城的，”</p>
“现在我就想留下来把儿子养大成家，”</p>
“以后就在这黑土地安家，顺带给你二老送终。”</p>
温国华喘着粗气，盯着他看了半分钟，沉声开口：</p>
“俺要你送个鸡毛的终，管好你自个，说说看，有啥打算，让俺听听你有啥‘高见’！？”</p>
林东升眼神坚定，一字一顿：“打…猎~~！”</p>
“噗——”</p>
温国华刚喝进去的一大口茶水，直接全部喷在林东升衣襟上。</p>
满脸离谱上下打量瘦弱的林东升：</p>
“你？打猎？！”</p>
“不是”</p>
“你是对自己有多大的误解么，”</p>
“咋滴啊，”</p>
“是不是昨天被野猪撞开窍，还是撞傻了？！”</p>
“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风吹都能倒地的文弱知青！</p>
“谁给你的自信，能跟打猎俩个子沾边了？！！？！”</p>
“读书读出浩然正气，能把野兽吓跑是吧？”</p>
“俺不就是小半年没见你么，你丫被熊瞎子拍开窍了？</p>
“打算弃文从武？”</p>
“开启妖孽人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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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过小板凳坐在二老对面开口，不绕弯子：</p>
“娘，没啥别的事…如此如此，这般这般。”</p>
“昨天老大老二偷偷跑进后山，碰上一头隔年大野猪，”</p>
“我英勇……”</p>
“指挥得当……”</p>
“然后我上勾拳……”</p>
“最后我下踢……”</p>
“”最终在我……俩小子才拼死把野猪猎杀了。”</p>
“拿一半野猪肉凌晨去镇上鬼市黑市卖掉，换了现金、布票、棉花票。”</p>
他看向家里四处漏风的破屋子，儿子满身补丁：</p>
“您也看见了，家里被褥全破洞，棉花跑光不抗冻。”</p>
“几个孩子衣服透风，零下几十度寒冬熬不住。”</p>
“晚上睡觉打哆嗦，想着娘你会，”</p>
“所以把您请过来，帮忙缝补被褥、棉袄。”</p>
“家里就您针线活最好。”</p>
温国华听到后山野猪四个字，猛地从土炕上弹起来，眼神盯着老大上下打量：</p>
“野猪？！”</p>
“你俩有没有受伤！伤没伤到骨头！”</p>
老人家这辈子就疼女儿和这帮外孙，听见野猪，第一时间关心孩子安危。</p>
老大被外公眼神盯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往旁边躲闪。</p>
张小翠更是吓得脸色一白，手心捏了把汗，声音都发颤：</p>
“哎哟老天爷！”</p>
“那畜生凶得很！”</p>
“往年咬死过庄稼人！</p>
“俩孩子没事吧？！”</p>
林东升伸手把激动的老丈人按回炕位上坐稳，道：</p>
“爹您别急，啥事没有。”</p>
“就是被顶飞了下，摔雪地里头了，连皮都没破。”</p>
温国华松了一大口气，眉头还是紧紧皱着：</p>
“那还好，算俩小子没给俺丢脸，！”</p>
“你胆子越来越大了！”</p>
“敢大半夜跑去黑市卖肉？！”</p>
“被抓到，扣一顶投机倒把的帽子，全家拖去生产队批斗！</p>
“这辈子都抬不起头！”</p>
“……”</p>
“我知道风险大。”</p>
林东升坦然承认，</p>
“但是没办法爹，家里七张嘴吃饭，米缸早就见底。”</p>
“不冒险换钱换粮食，”</p>
“这一大家子熬不过这个冬天，年前全都要冻饿饿死。”</p>
这句话实话实说，没有半点夸大。</p>
温国华沉默两秒，沉沉点头。</p>
底层穷苦老百姓活命，规矩都得往后靠，他当过兵懂这个理。</p>
张小翠站起身，拎起一旁放好的布料针线：</p>
“行，事理俺懂。”</p>
“二小子带我看看哪些被褥衣服要修补，”</p>
“今儿个外婆都给你们补了，”</p>
“诶。”</p>
“没个女人在家啥事都不方便！”</p>
“当初让你搬去俺家住，你死要面子死活不肯！”</p>
“你爷俩好好唠，少扯几把犊子！”</p>
看着丈母娘跟着老二出门忙活，</p>
林东升其实挺佩服自家老丈人的，干过三八的人，牛！</p>
掏出烟，给温国华递过去一根，帮忙点火。</p>
温国华捏着烟卷，挑眉诧异：</p>
“你以前不抽烟不喝酒，现在还抽上烟了？”</p>
“五毛一包的大前门，挺舍得花啊。”</p>
林东升笑着给老人家点上火：</p>
“以前钻牛角尖，现在想开了。”</p>
“爹，中午您和娘留在咱家吃饭。”</p>
“昨晚剩下几十斤上好野猪肉，等下再带个猪腿走。”</p>
“细粮粗粮我都换了不少，等下返程也给您二老装一部分带回家。”</p>
“以前家里困难，您老两口没少接济俺和七个孩子。”</p>
“我也没拒绝”</p>
“现在我手里宽裕一点，”</p>
“咱爷俩爽快些昂，别推来推去娘们唧唧的。”</p>
温国华吸了一口烟，被他态度整不会了，哭笑不得骂道：</p>
“诶呀卧槽，你丫能耐了，”</p>
“你这小兔崽子现在胆子真大，还教俺做事了不是？”</p>
“这猎是楞好打的？？”</p>
“你以为天天能干着野猪啊，瞧把你得瑟的！”</p>
林东升听的只乐呵，这老丈人只要开口能骂自个儿，</p>
就证明他还接受自己是女婿，</p>
直接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让老丈人参考参考：</p>
“爹，能不能耐咱以后再看，我认真跟您商量个事。”</p>
“书，我不读了，知青返城我也放弃。”</p>
“这辈子不回城、不考大雪了，就窝这三不管屯过日子。”</p>
“好好带大七个儿子，给您二老养老送终。”</p>
温国华一口烟直接呛在喉咙里，瞪大双眼满脸不敢置信：</p>
“你说啥？！”</p>
“你不是最瞧不起农村种地，瞧不起俺农民身份？”</p>
“咋还定下来了，还书都不读了，”</p>
“俺咋个就是不信呢！？”</p>
……</p>
“以前脑子轴，读书读傻了。”</p>
林东升坦然自嘲，“爹啊，”</p>
“再读下去，您闺女留下的血脉，七个半大小子指定得被我轮着卖咯——换钱，”</p>
“你外孙不要了？”</p>
提到梨梨，温国华积压多年的火气爆发，一拍炕桌猛地站起来。</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桌子上的大白兔奶糖都震得跳动几下。</p>
“你敢！”</p>
温国华老兵脾气爆发，声音洪亮震得窗户破纸哗哗作响，</p>
“那都是俺们梨梨的血脉，七个外孙流淌俺温家血脉！”</p>
“俺当初咋就看上你这么个瘪犊子做女婿了捏，！”</p>
……</p>
“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p>
“老子当初不信邪，就觉着自个斗大的字不识一个，才认为读书的好，”</p>
“结果就碰上你这个王八羔子，”</p>
……</p>
“结婚楞多年，家底愣是没憋出半个屁来！</p>
“让梨梨跟着你遭老些个罪了。”</p>
“俺家闺女乖巧能干，嫁给你受尽委屈！</p>
“年纪轻轻生孩子把命搭进去！</p>
“你对得起她吗！”</p>
老丈人终于骂出来了，不错，自个儿还有救，就怕不在乎，甚至懒的骂。</p>
林东升低着头老老实实挨骂，不反驳、不辩解。</p>
这是他欠梨梨、欠老两口的，骂几句理所应当，骂出来老两口心里舒坦。</p>
等老人家火气发泄完毕，林东升才抬头认真说道：</p>
“我这不是改了么。”</p>
“昨儿个看两小子跟野猪干的时候，我顿悟了。”</p>
……</p>
“以前都是我没想通，脑子犯轴，才一门心思想回城的，”</p>
“现在我就想留下来把儿子养大成家，”</p>
“以后就在这黑土地安家，顺带给你二老送终。”</p>
温国华喘着粗气，盯着他看了半分钟，沉声开口：</p>
“俺要你送个鸡毛的终，管好你自个，说说看，有啥打算，让俺听听你有啥‘高见’！？”</p>
林东升眼神坚定，一字一顿：“打…猎~~！”</p>
“噗——”</p>
温国华刚喝进去的一大口茶水，直接全部喷在林东升衣襟上。</p>
满脸离谱上下打量瘦弱的林东升：</p>
“你？打猎？！”</p>
“不是”</p>
“你是对自己有多大的误解么，”</p>
“咋滴啊，”</p>
“是不是昨天被野猪撞开窍，还是撞傻了？！”</p>
“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风吹都能倒地的文弱知青！</p>
“谁给你的自信，能跟打猎俩个子沾边了？！！？！”</p>
“读书读出浩然正气，能把野兽吓跑是吧？”</p>
“俺不就是小半年没见你么，你丫被熊瞎子拍开窍了？</p>
“打算弃文从武？”</p>
“开启妖孽人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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