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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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叶珊拉着叶一坐在堂屋里，聊了很久。</p>
堂屋不大，但点了两盏应急灯，暖黄色的光照着那面斑驳的墙和那张老旧的八仙桌，倒也有了几分家的意思。</p>
叶微微搂着叶一的胳膊，靠在她的肩膀上，半眯着眼睛听。</p>
林墨坐在门口，靠着门框，偶尔往里面看一眼。</p>
张文良在院子里收拾东西，张森不知道躲到哪个房间去看书了。</p>
叶珊说的全是小时候的事。</p>
“你妈妈啊，小时候可厉害了。”叶珊坐在叶一对面，手里捧着一杯热水，眼睛看着墙上的某个地方，像是透过那面墙看到了很远很远的过去。</p>
“村里的男孩都不敢惹她，谁要是欺负我，她追出二里地也要把人揪回来，有一回，一个男孩拿石头砸我，你妈追到他家里去，把他堵在灶台后面，拿烧火棍敲了他三下，那男孩他妈来找我娘告状，你妈站在旁边，叉着腰说——是他先砸我妹的。我娘气得要打她，但转过身就笑了。”</p>
叶珊说着，自己先笑了。</p>
叶一听得很认真，她对母亲的记忆太少了，母亲去世的时候她才十五岁，很多事都来不及问，很多话都来不及说。</p>
她只知道母亲叫叶蝴，只知道母亲对她很好，只知道母亲去世后，这个世上就再也没有人那样疼她了。</p>
“后来你妈嫁到城里去了，就很少见面了。”叶珊的声音低了一些，“她结婚的时候我还在上学，没能去，后来她生了孩子——就是你，我高兴得不得了，攒了半年的钱，买了两斤毛线，织了一件小毛衣寄过去。你妈打电话来说，一一穿着可好看了。”</p>
叶珊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只是用手背擦了擦眼角。</p>
“再后来……你妈就……”她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你妈去世的时候，我赶过去的，但你爸不让我见你，他说什么——你们家的事，不用外人操心。”</p>
叶珊的声音有些发抖，不是伤心，是生气，那种压了很多年、一直没说出来、现在终于可以说了的生气。</p>
“你妈是我亲姐，我是外人？我——”</p>
“妈。”叶微微睁开眼，小声叫了一句。</p>
叶珊摆摆手，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了下去。</p>
“算了，不说了，后来我也结婚了，有了张森和微微，我往你那边寄过好几次东西，衣服啊，吃的啊，还有你小时候的照片——你妈寄给我的，我都留着。但寄出去的东西，全退回来了。”</p>
她看着叶一，眼神里有心疼，也有无奈。</p>
“一一，你这些年……过得好吗？”</p>
叶一沉默了一会儿。</p>
“还好。”她说。</p>
她没有说不好，她不想说那些事，不想说继母张秀兰的刻薄，不想说弟弟叶涛的混账，不想说那个家从来没有她的位置，不想说前世她是怎么死的。</p>
叶珊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叶一的手，她的手很暖，很粗糙，但很有力。</p>
“一一，小姨对不起你。”她轻声说，“这些年，没能照顾你。”</p>
叶一摇了摇头，“不怪你。”</p>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蜡烛的光晃了晃，影子在墙上跳了一下。</p>
叶珊忽然换了个话题。</p>
“一一，你知道咱们家早几辈子前，是这边有名的大户人家吗？”</p>
叶一愣了一下，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小时候听过一点。</p>
叶珊笑了笑，那种讲起家族往事时，既骄傲又感慨的笑。</p>
“你曾外祖的曾外祖那辈，家里是开矿的，这边山里有一条玉脉，咱们家祖上就是靠那条玉脉发的家，那时候方圆几百里，谁不知道叶家？”</p>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后来有一年，大地震，矿脉塌了，找不到了，家族也就慢慢没落了，到了你外婆这一辈，就只剩个空架子了。”</p>
叶一听着，心里动了一下。</p>
玉脉。</p>
她来这里，就是为了玉脉。</p>
“但你外婆啊，是个有主意的人。”叶珊继续说，“家败了，她不认命，她年轻的时候到处跑，说是去找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后来她真的找到了——不是矿脉，这两东西被你外公偷偷卖了，后来被你外婆找回来了。”</p>
叶珊看着叶一，眼神变得认真起来。</p>
“一一，你妈有没有把一个玉镯子留给你？”</p>
叶一的心跳漏了一拍。</p>
“是不是……墨绿色的？”她问。</p>
叶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对！墨绿色的！你妈给你了？”</p>
叶一点点头。</p>
叶珊有些激动，身体往前倾了倾，“你带在身上吗？”</p>
叶一犹豫了一下。</p>
手镯的事，她从来没跟外人说过，林墨是唯一知道的，但现在——眼前这个人是她小姨，是她母亲的亲妹妹。</p>
她说的那些事，那些镯子、玉脉、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和她从母亲那里听来的只言片语，一点一点地对上了。</p>
“带了。”叶一说。</p>
叶珊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靠在自己身边的叶微微。</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微微，你展示给你表姐看。”</p>
叶微微本来半眯着眼睛，听到这句话，一下子坐直了。</p>
她看了叶珊一眼，叶珊点了点头。叶微微笑嘻嘻地转过头，看着叶一，伸出一只手。</p>
“表姐，你看好了啊。”</p>
话音未落，叶微微的手里凭空出现了六瓶可乐。</p>
整整齐齐的，摞在一起，还是冰的，瓶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p>
叶一猛地站起来。</p>
椅子往后一倒，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p>
门口的林墨也站起来了，眼睛瞪得老大，盯着叶微微手里的可乐，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没说出来。</p>
叶一盯着那六瓶可乐，脑子里嗡嗡的。</p>
空间。</p>
叶微微也有空间。</p>
“微微，”叶一的声音有些发紧，“你有空间？”</p>
叶微微把可乐放在桌上，拍了拍手，一脸得意。“是呀，末世前一个月就有了，我偷偷拿妈妈那个镯子玩，不小心摔了，手被划破了，血滴上去，就……就有了。”</p>
她比划了一下，“里面好大的地方，我囤了好多好吃的，表姐你要不要喝可乐？”</p>
叶一没有回答，她看着叶微微，又看着叶珊，脑子里乱成一团。</p>
叶珊拉着叶一坐下，把倒在地上的椅子扶起来，拍了拍灰。</p>
“一一，”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你那个镯子，估计也是空间，你带在身上的话，现在拿出来，滴血认主。”</p>
叶一没说话。</p>
她伸出手，放在桌上。</p>
然后她意识一动——</p>
一堆零食凭空出现在桌面上，薯片、巧克力、饼干、火腿肠、方便面，摞得高高的，差点掉下来。</p>
林墨眼疾手快扶了一把，才没让它们滚到地上。</p>
叶微微的嘴巴张成了O型。</p>
“姐！”她尖叫了一声，“你也有空间！你也有！”</p>
她扑过来，抓住叶一的胳膊，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你空间多大？我的有两百平米呢！你囤了多少东西？你路上遇到坏人了吗？你有没有——”</p>
“微微。”叶珊又打断她，但这次她的声音也有些发颤。</p>
叶珊看着桌上那堆零食，看着叶一，眼眶红了。</p>
“果然，”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猜得没错。”</p>
她抬起头，看着叶一的眼睛。</p>
“一一，这对镯子，是你外婆传下来的。当时她跟我说过，祖上传下来的就两个镯子，我一个，你妈一个，她说这两个镯子是有灵性的，是咱们叶家最后的东西了，她让我收好，也让你妈收好。”</p>
叶珊从领口里拉出一根红绳，红绳上系着一小块翡翠——不是镯子，是一块玉牌，只有拇指大小，翠绿翠绿的，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p>
“我的镯子，后来被微微摔了，就变成这块玉牌了。”她摸了摸那块玉牌，“空间还在，但镯子没了，你那个，应该还是完整的吧？”</p>
叶一点了点头。</p>
她抬起手腕，那里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p>
“镯子融入我身体了。”她说，“空间还在，比之前大了很多。”</p>
叶珊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有心疼，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p>
“你妈要是知道，一定会很高兴。”她说，“她一直觉得，那个镯子应该传给女儿。她还说，等一一长大了，要传她镯子，只是没想到……”</p>
她没有说下去。</p>
叶一也没有问。</p>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叶微微在旁边小声嘟囔：“姐，你还没说你空间多大呢……”</p>
叶一看了她一眼。</p>
“操场那么大。”</p>
叶微微倒吸了一口凉气。“操场？我才两百平！姐，你是不是开挂了？”</p>
叶珊拍了叶微微一下，“别没大没小的。”</p>
“哦。”叶微微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忍不住问，“姐，那你囤了多少东西啊？够吃多久？”</p>
叶一想了想。</p>
“很多。”</p>
叶微微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最后只是竖起了一个大拇指。</p>
林墨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切，嘴角动了一下，他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了然，到现在的平静——他见过叶一的空间，见过她凭空变出奶茶，见过她把整个超市搬空，再看到另一个有空间的人，他已经不会惊讶了。</p>
他只是有些感慨，原来这世上，不止叶一一个人有秘密。</p>
叶珊拉着叶一的手，拍了拍。</p>
“一一，小姨不知道你这些年经历了什么，也不问，但你一个人，从那么远的地方过来，路上肯定不容易，现在好了，到小姨这儿了，安全了。”</p>
她顿了顿，又说：“那个玉脉的事，你外婆跟我说过一些，她说那条矿脉虽然塌了，但地下的玉脉还在，只要找到它，空间就能真正觉醒，你这次来，是不是就是为了这个？”</p>
叶一点了点头。</p>
叶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p>
“好，明天，小姨带你们去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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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微微在旁边举起手：“我也去！”</p>
叶珊看了她一眼：“你去干嘛？”</p>
“我也有空间啊，这还是我空间告诉我的，它书里写了，我也要空间升级。”</p>
叶珊想了想，点了点头，“行，你也去。”</p>
叶微微高兴得差点跳起来。</p>
叶一坐在那里，看着叶珊，看着叶微微，看着桌上那堆零食和那六瓶可乐，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p>
不是警惕，不是算计，不是权衡利弊。</p>
是安心。</p>
她不知道这种感觉能持续多久，在这个末世里，什么都有可能变，但至少今晚，在这个青砖青瓦的老院子里，在这盏应急灯的光里，她可以暂时放下那些东西。</p>
“小姨。”叶一说。</p>
叶珊看着她。</p>
“谢谢。”</p>
叶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p>
“傻孩子，一家人，说什么谢。”</p>
叶微微把那六瓶可乐分了一圈，递给叶一一瓶，递给林墨一瓶，递给叶珊一瓶，自己留了一瓶。</p>
张文良不喝，张森从房间里出来拿了一瓶又进去了。</p>
六个人，六瓶可乐。</p>
叶一拧开瓶盖，喝了一口。</p>
冰的，甜的，有气泡在舌尖上炸开。</p>
她已经很久没有喝过可乐了，空间里有，但她一直没舍得喝，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应该喝一瓶。</p>
叶微微坐在她旁边，抱着可乐瓶，晃着腿，哼着不知名的歌。</p>
叶珊和张文良在商量明天怎么走，声音不大，但很踏实。</p>
林墨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的月光，不知道在想什么。</p>
叶一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那根黑漆漆的房梁。</p>
明天，去找玉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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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叶珊拉着叶一坐在堂屋里，聊了很久。</p>
堂屋不大，但点了两盏应急灯，暖黄色的光照着那面斑驳的墙和那张老旧的八仙桌，倒也有了几分家的意思。</p>
叶微微搂着叶一的胳膊，靠在她的肩膀上，半眯着眼睛听。</p>
林墨坐在门口，靠着门框，偶尔往里面看一眼。</p>
张文良在院子里收拾东西，张森不知道躲到哪个房间去看书了。</p>
叶珊说的全是小时候的事。</p>
“你妈妈啊，小时候可厉害了。”叶珊坐在叶一对面，手里捧着一杯热水，眼睛看着墙上的某个地方，像是透过那面墙看到了很远很远的过去。</p>
“村里的男孩都不敢惹她，谁要是欺负我，她追出二里地也要把人揪回来，有一回，一个男孩拿石头砸我，你妈追到他家里去，把他堵在灶台后面，拿烧火棍敲了他三下，那男孩他妈来找我娘告状，你妈站在旁边，叉着腰说——是他先砸我妹的。我娘气得要打她，但转过身就笑了。”</p>
叶珊说着，自己先笑了。</p>
叶一听得很认真，她对母亲的记忆太少了，母亲去世的时候她才十五岁，很多事都来不及问，很多话都来不及说。</p>
她只知道母亲叫叶蝴，只知道母亲对她很好，只知道母亲去世后，这个世上就再也没有人那样疼她了。</p>
“后来你妈嫁到城里去了，就很少见面了。”叶珊的声音低了一些，“她结婚的时候我还在上学，没能去，后来她生了孩子——就是你，我高兴得不得了，攒了半年的钱，买了两斤毛线，织了一件小毛衣寄过去。你妈打电话来说，一一穿着可好看了。”</p>
叶珊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只是用手背擦了擦眼角。</p>
“再后来……你妈就……”她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你妈去世的时候，我赶过去的，但你爸不让我见你，他说什么——你们家的事，不用外人操心。”</p>
叶珊的声音有些发抖，不是伤心，是生气，那种压了很多年、一直没说出来、现在终于可以说了的生气。</p>
“你妈是我亲姐，我是外人？我——”</p>
“妈。”叶微微睁开眼，小声叫了一句。</p>
叶珊摆摆手，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了下去。</p>
“算了，不说了，后来我也结婚了，有了张森和微微，我往你那边寄过好几次东西，衣服啊，吃的啊，还有你小时候的照片——你妈寄给我的，我都留着。但寄出去的东西，全退回来了。”</p>
她看着叶一，眼神里有心疼，也有无奈。</p>
“一一，你这些年……过得好吗？”</p>
叶一沉默了一会儿。</p>
“还好。”她说。</p>
她没有说不好，她不想说那些事，不想说继母张秀兰的刻薄，不想说弟弟叶涛的混账，不想说那个家从来没有她的位置，不想说前世她是怎么死的。</p>
叶珊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叶一的手，她的手很暖，很粗糙，但很有力。</p>
“一一，小姨对不起你。”她轻声说，“这些年，没能照顾你。”</p>
叶一摇了摇头，“不怪你。”</p>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蜡烛的光晃了晃，影子在墙上跳了一下。</p>
叶珊忽然换了个话题。</p>
“一一，你知道咱们家早几辈子前，是这边有名的大户人家吗？”</p>
叶一愣了一下，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小时候听过一点。</p>
叶珊笑了笑，那种讲起家族往事时，既骄傲又感慨的笑。</p>
“你曾外祖的曾外祖那辈，家里是开矿的，这边山里有一条玉脉，咱们家祖上就是靠那条玉脉发的家，那时候方圆几百里，谁不知道叶家？”</p>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后来有一年，大地震，矿脉塌了，找不到了，家族也就慢慢没落了，到了你外婆这一辈，就只剩个空架子了。”</p>
叶一听着，心里动了一下。</p>
玉脉。</p>
她来这里，就是为了玉脉。</p>
“但你外婆啊，是个有主意的人。”叶珊继续说，“家败了，她不认命，她年轻的时候到处跑，说是去找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后来她真的找到了——不是矿脉，这两东西被你外公偷偷卖了，后来被你外婆找回来了。”</p>
叶珊看着叶一，眼神变得认真起来。</p>
“一一，你妈有没有把一个玉镯子留给你？”</p>
叶一的心跳漏了一拍。</p>
“是不是……墨绿色的？”她问。</p>
叶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对！墨绿色的！你妈给你了？”</p>
叶一点点头。</p>
叶珊有些激动，身体往前倾了倾，“你带在身上吗？”</p>
叶一犹豫了一下。</p>
手镯的事，她从来没跟外人说过，林墨是唯一知道的，但现在——眼前这个人是她小姨，是她母亲的亲妹妹。</p>
她说的那些事，那些镯子、玉脉、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和她从母亲那里听来的只言片语，一点一点地对上了。</p>
“带了。”叶一说。</p>
叶珊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靠在自己身边的叶微微。</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微微，你展示给你表姐看。”</p>
叶微微本来半眯着眼睛，听到这句话，一下子坐直了。</p>
她看了叶珊一眼，叶珊点了点头。叶微微笑嘻嘻地转过头，看着叶一，伸出一只手。</p>
“表姐，你看好了啊。”</p>
话音未落，叶微微的手里凭空出现了六瓶可乐。</p>
整整齐齐的，摞在一起，还是冰的，瓶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p>
叶一猛地站起来。</p>
椅子往后一倒，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p>
门口的林墨也站起来了，眼睛瞪得老大，盯着叶微微手里的可乐，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没说出来。</p>
叶一盯着那六瓶可乐，脑子里嗡嗡的。</p>
空间。</p>
叶微微也有空间。</p>
“微微，”叶一的声音有些发紧，“你有空间？”</p>
叶微微把可乐放在桌上，拍了拍手，一脸得意。“是呀，末世前一个月就有了，我偷偷拿妈妈那个镯子玩，不小心摔了，手被划破了，血滴上去，就……就有了。”</p>
她比划了一下，“里面好大的地方，我囤了好多好吃的，表姐你要不要喝可乐？”</p>
叶一没有回答，她看着叶微微，又看着叶珊，脑子里乱成一团。</p>
叶珊拉着叶一坐下，把倒在地上的椅子扶起来，拍了拍灰。</p>
“一一，”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你那个镯子，估计也是空间，你带在身上的话，现在拿出来，滴血认主。”</p>
叶一没说话。</p>
她伸出手，放在桌上。</p>
然后她意识一动——</p>
一堆零食凭空出现在桌面上，薯片、巧克力、饼干、火腿肠、方便面，摞得高高的，差点掉下来。</p>
林墨眼疾手快扶了一把，才没让它们滚到地上。</p>
叶微微的嘴巴张成了O型。</p>
“姐！”她尖叫了一声，“你也有空间！你也有！”</p>
她扑过来，抓住叶一的胳膊，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你空间多大？我的有两百平米呢！你囤了多少东西？你路上遇到坏人了吗？你有没有——”</p>
“微微。”叶珊又打断她，但这次她的声音也有些发颤。</p>
叶珊看着桌上那堆零食，看着叶一，眼眶红了。</p>
“果然，”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猜得没错。”</p>
她抬起头，看着叶一的眼睛。</p>
“一一，这对镯子，是你外婆传下来的。当时她跟我说过，祖上传下来的就两个镯子，我一个，你妈一个，她说这两个镯子是有灵性的，是咱们叶家最后的东西了，她让我收好，也让你妈收好。”</p>
叶珊从领口里拉出一根红绳，红绳上系着一小块翡翠——不是镯子，是一块玉牌，只有拇指大小，翠绿翠绿的，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p>
“我的镯子，后来被微微摔了，就变成这块玉牌了。”她摸了摸那块玉牌，“空间还在，但镯子没了，你那个，应该还是完整的吧？”</p>
叶一点了点头。</p>
她抬起手腕，那里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p>
“镯子融入我身体了。”她说，“空间还在，比之前大了很多。”</p>
叶珊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有心疼，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p>
“你妈要是知道，一定会很高兴。”她说，“她一直觉得，那个镯子应该传给女儿。她还说，等一一长大了，要传她镯子，只是没想到……”</p>
她没有说下去。</p>
叶一也没有问。</p>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叶微微在旁边小声嘟囔：“姐，你还没说你空间多大呢……”</p>
叶一看了她一眼。</p>
“操场那么大。”</p>
叶微微倒吸了一口凉气。“操场？我才两百平！姐，你是不是开挂了？”</p>
叶珊拍了叶微微一下，“别没大没小的。”</p>
“哦。”叶微微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忍不住问，“姐，那你囤了多少东西啊？够吃多久？”</p>
叶一想了想。</p>
“很多。”</p>
叶微微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最后只是竖起了一个大拇指。</p>
林墨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切，嘴角动了一下，他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了然，到现在的平静——他见过叶一的空间，见过她凭空变出奶茶，见过她把整个超市搬空，再看到另一个有空间的人，他已经不会惊讶了。</p>
他只是有些感慨，原来这世上，不止叶一一个人有秘密。</p>
叶珊拉着叶一的手，拍了拍。</p>
“一一，小姨不知道你这些年经历了什么，也不问，但你一个人，从那么远的地方过来，路上肯定不容易，现在好了，到小姨这儿了，安全了。”</p>
她顿了顿，又说：“那个玉脉的事，你外婆跟我说过一些，她说那条矿脉虽然塌了，但地下的玉脉还在，只要找到它，空间就能真正觉醒，你这次来，是不是就是为了这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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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珊看了她一眼：“你去干嘛？”</p>
“我也有空间啊，这还是我空间告诉我的，它书里写了，我也要空间升级。”</p>
叶珊想了想，点了点头，“行，你也去。”</p>
叶微微高兴得差点跳起来。</p>
叶一坐在那里，看着叶珊，看着叶微微，看着桌上那堆零食和那六瓶可乐，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p>
不是警惕，不是算计，不是权衡利弊。</p>
是安心。</p>
她不知道这种感觉能持续多久，在这个末世里，什么都有可能变，但至少今晚，在这个青砖青瓦的老院子里，在这盏应急灯的光里，她可以暂时放下那些东西。</p>
“小姨。”叶一说。</p>
叶珊看着她。</p>
“谢谢。”</p>
叶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p>
“傻孩子，一家人，说什么谢。”</p>
叶微微把那六瓶可乐分了一圈，递给叶一一瓶，递给林墨一瓶，递给叶珊一瓶，自己留了一瓶。</p>
张文良不喝，张森从房间里出来拿了一瓶又进去了。</p>
六个人，六瓶可乐。</p>
叶一拧开瓶盖，喝了一口。</p>
冰的，甜的，有气泡在舌尖上炸开。</p>
她已经很久没有喝过可乐了，空间里有，但她一直没舍得喝，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应该喝一瓶。</p>
叶微微坐在她旁边，抱着可乐瓶，晃着腿，哼着不知名的歌。</p>
叶珊和张文良在商量明天怎么走，声音不大，但很踏实。</p>
林墨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的月光，不知道在想什么。</p>
叶一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那根黑漆漆的房梁。</p>
明天，去找玉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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