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学习种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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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多，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墙壁上画出一条细细的亮线。房里的空调还开着，但温度已经没那么低了，外面的热气透过墙体渗进来，温度慢慢升高。叶一翻了个身，伸手拍了拍旁边床上的叶微微。</p>
“微微，起来了。”</p>
叶微微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听不清说的是什么，但那个“不”字的发音很清晰。</p>
“要去东区上课了。”叶一坐起来，把头发从脖子上拢上去，扎了一个高高的马尾。</p>
“不去不去……”叶微微把被子裹得更紧了，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听到闹钟后把脑袋埋进沙子里的鸵鸟，“最不想上课了……让我再睡一会儿……”</p>
叶一穿上拖鞋，走到叶微微床边，伸手把被子往下拽了拽，露出她乱糟糟的头发和半张脸。“你不去的话，我自己去了。郭教授不会教你了哟。”</p>
叶微微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了。她盯着天花板愣了一秒，然后像被电击了一样弹坐起来。</p>
头发炸成一个鸟窝，左脸上有一道被枕头压出的红印子，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的痕迹。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整个人从“赖床模式”切换到“清醒模式”只用了不到两秒。</p>
“对！学种植！”她掀开被子跳下床，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跑进了卫生间，门砰地关上了，里面传来水龙头哗哗的水声和牙刷在杯子里搅动的叮当声。</p>
叶一站在卫生间门口，听了几秒，无奈地摇了摇头，她转身去走廊另一头的卫生间洗漱。</p>
叶珊早就起来了，厨房里电磁炉嗡嗡地响着，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冒泡，她站在灶台前切咸菜，砧板上笃笃笃的，节奏稳健。</p>
看到叶一过来，她侧了侧身，从灶台上端了一碗粥放在旁边，又夹了两个小肉包放在碟子里。</p>
“先吃，微微呢？”</p>
“在洗漱。”叶一坐下来，端起粥碗。</p>
粥熬得稠稠的，米粒都开花了，里面放了红薯，切得碎碎的，煮得软烂，她吹了吹，喝了一口，烫的，甜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p>
叶微微不到五分钟就搞定了，头发用湿毛巾压了压，虽然还有点翘，但比刚才好多了。T恤上有一小块没拉平的褶子，鞋带系得有点松。</p>
她在叶一对面坐下，抓起一个肉包咬了一大口，含混不清地喊了一声“妈早安”，叶珊看了她一眼，又端了一碗粥放在她面前。</p>
两人吃完早饭，背上背包准备出门。</p>
叶珊追到门口，往叶微微的背包侧袋里塞了两瓶水，又往叶一的包里塞了一条湿毛巾，“热了就擦擦，别中暑。”</p>
“知道了，妈。”叶微微已经换好鞋了，在门口蹦了两下，催叶一快走。</p>
东区的种植园在基地的另一头。</p>
从C区过去要穿过B区，路不近，走路至少要一小时，加上天热，走快一点就喘不上气。</p>
叶一和叶微微并排走在人行道上，太阳伞的阴影勉强罩住两个人，但热气从四面八方围过来，像一堵看不见的墙，走了不到十分钟，叶微微的后背就湿透了。</p>
“姐，”她喘着气说，“你把车拿出来呗。”</p>
“大庭广众之下，怎么拿？”叶一瞥了她一眼。</p>
“那自行车呢？”</p>
“也一样。”</p>
叶微微瘪了瘪嘴，没有再说了，但脚步明显慢了下来。</p>
叶一其实也后悔了，当初应该留一辆折叠自行车在空间里，哪怕是那种小轮子的，也比走路强，现在好了，两个人在大太阳底下徒步，像两根被晒蔫的豆芽。</p>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身后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不是那种重型卡车轰隆隆的动静，是小型车辆平稳、低沉的声响。</p>
叶一侧身让到路边，叶微微也跟着让开。</p>
车没有直接开过去，而是在她们旁边停下来——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车身上没有编号，挡风玻璃上贴着一张通行证，晒得有些发白。</p>
驾驶座上的军官摘下墨镜，探出头来。</p>
“小姑娘，去哪儿？”他四十来岁，皮肤晒得黝黑，眼角的纹路很深，但眼睛不凶，身姿很正，即便坐在车里，背也挺得直直的，军装烫得笔挺，肩章上的星在阳光下亮了一下。</p>
叶微微抢先回答了：“我们去东边的种植区。”</p>
军官看了一眼她们走的方向，点了点头，“上车吧，我送你们过去。顺路。”他顿了顿，“大热天的，走路上要中暑。”</p>
叶一站在原地没有动，她不想坐。不是因为她不想欠人情，是因为她不想和政府军队有过多联系。郭教授是郭教授，军队是军队。</p>
她手里有空间这个秘密，一旦暴露，她和叶微微就不是来学种菜了，是被请去喝茶。</p>
叶微微看她没动，拉了拉她的袖子，压低声音喊了一声“姐”。军官没有催，把墨镜挂在领口上，安静地等着。</p>
车内的空调吹出冷风，叶一下了决心，拉开车门上了车。</p>
叶微微跟着钻进去，车门一关，冷气把外面的热浪彻底隔绝了。</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车里有一股淡淡的柴油味和皮革味，座椅是帆布面的，坐上去硬邦邦的。</p>
叶一一上车就沉默了，她靠在座椅上，脸朝着窗外，看着路边的行道树一棵一棵地往后退。</p>
叶微微坐在中间，一开始也没说话，但安静了不到两分钟就忍不住了。</p>
“叔叔，你是哪个部队的呀？”她歪着头问。</p>
军官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笑了。“基地警卫团的。”</p>
“警卫团是干什么的呀？”</p>
“负责基地外围的安全。”</p>
“那你们是不是天天都要巡逻呀？”</p>
“轮班。”</p>
叶微微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往外蹦，每问完一个总要跟一句“是吗”“真的呀”。</p>
军官回答得简洁，但每个问题都回了，没有不耐烦。</p>
叶一靠在车窗上，听着叶微微叽叽喳喳的声音，紧绷的肩膀慢慢松了一些，她从后视镜里看了军官一眼。</p>
他目视前方，双手握在方向盘上，姿势很标准，表情很平和，不像是在套话，也不像是在观察她们，就是一个中年男人，在路上看到两个大热天走路的年轻人，顺路捎一程。</p>
“我看你们两个小姑娘走在路上，就问要不要帮忙。”军官忽然说，“家里大人放心让你们这么跑？”</p>
“我妈知道。”叶微微说，“我们去种菜。”</p>
军官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大概觉得这个回答不太常规，但没有追问。</p>
车开了不到十分钟，东区种植园的白色大棚出现在视野里，一片连着一片，在阳光下白得晃眼，像一块巨大的拼图贴在灰黄色的土地上。</p>
大棚之间有水泥路，路两边种着一些高高低低的树，叶子不算茂密，但在这个季节还能绿着，已经不容易了。</p>
吉普车在种植园的大门口停下来，门口有一个简易的门卫室，铁皮搭的，刷着白色的漆，一个老大爷从窗口探出头来看了看，叶一下了车，叶微微跟着跳下来。</p>
“谢谢叔叔。”叶一和叶微微弯腰朝车窗里喊了一声。</p>
军官点了点头，戴上墨镜，开车走了。</p>
叶一站在门口，看着那辆军绿色的吉普车消失在路的尽头，转身走进了种植园。</p>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女孩，短发，圆脸，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是小禾。</p>
她笑着朝她们招手，脸上的那种笑和上次在C区见到的不一样，更放松，更自在，像在自己家里一样。</p>
叶微微立刻认出了她，跑过去，小禾拉着她的手，带着她们往里走。</p>
“这一片是叶菜区，种的是白菜、青菜、生菜、菠菜。”小禾一边走一边指，手指从一个个大棚上划过去，像老师在黑板上画重点。她指着左边那一排白色大棚，“那边是果菜区，番茄、黄瓜、茄子、辣椒，再往里面走，是育苗区，新培育的苗都放在那边，温度和湿度控制得更严。”</p>
叶微微跟在后面，头转来转去的，眼睛不够用了。</p>
叶一走得慢一些，看着那些大棚里绿油油的菜，心里在和自己空间里的那片菜地做对比。这里的菜比她空间里的长得好——白菜包心了，萝卜也粗了，番茄红了，挂在一人多高的藤蔓上，像一盏盏红色的小灯笼，她蹲下来，隔着塑料膜往一个大棚里看了好一会儿。</p>
种植园的核心区是一栋三层的灰色楼房，外墙贴着白色的瓷砖，门口立着一块牌子，写着“南方基地农业科研中心”。</p>
楼不大，但干净整洁。门口的花坛里种着几株月季，开得正好，红的粉的都有，花瓣上还沾着水珠。走进大厅，冷气扑面而来，带着一股淡淡的泥土味和绿叶的清香。地面是浅色的水磨石，擦得很亮。墙上挂着一排照片，是基地领导来视察时的留影，还有一些农业专家的介绍。</p>
小禾带她们上了三楼，走廊很安静，铺着灰色的地毯，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的木门，走到走廊尽头，小禾敲了敲门。</p>
“郭教授，叶一她们来了。”</p>
门从里面打开。</p>
郭教授坐在办公桌后面，轮椅靠在桌边，手里拿着一个放大镜，正在看一张大号的表格，上面的字印得很密，表格线密密麻麻的。</p>
桌上堆满了文件、书籍和各种颜色的文件夹，一台老旧的电脑摆在角落里，屏幕亮着，显示着一个数据表格，旁边的书架上挤满了农业类的专业书，有些书脊上的字已经模糊了。</p>
看到叶一和叶微微，郭教授放下放大镜，摘下老花镜，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来了？快进来坐。”</p>
办公桌前面的椅子上已经放好了两沓资料，用文件夹夹着，封面贴着标签。</p>
郭教授从桌上拿起其中一沓，递过来，叶一双手接过去，沉甸甸的，翻开一看——打印的，A4纸，双面，字很大，行距很宽，重要的地方用红笔做了标注。</p>
不是普通资料，是郭教授亲手编的——从零开始教种植，从土壤、种子、育苗到施肥、浇水、防虫，一章一章的，像一本教科书。她又翻了翻，里面还夹着几张手绘的示意图，画的是温室的搭建方法和苗床的布局，线条不直，但很清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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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微微也拿到了一沓，哗啦啦地翻了几页，她的表情从“我来学种菜”变成了“这怎么这么厚”。</p>
郭教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遥控器，对着墙上的投影仪按了一下，幕布缓缓降下来，投影仪亮了，蓝色的光在幕布上投出一个方方正正的画面，第一页是标题——“蔬菜种植基础教程”，下面写着“郭祁编”。</p>
叶一坐在椅子上，看着幕布上的那几个字，忽然有些恍惚。</p>
投影仪的光穿过房间里微小的尘埃，在空气中形成一道道淡淡的光柱，室内很安静，只有投影仪风扇的嗡嗡声和郭教授翻资料的声音。这感觉太像回到大学课堂了。</p>
逃不掉的早八，赶不完的作业，考试前临时抱佛脚的深夜。那些她以为早已被末世碾碎的记忆，忽然从某个角落里冒了出来。</p>
“叶一？”郭教授喊她。</p>
她回过神。</p>
郭教授拿着翻页笔，正看着她。</p>
叶微微已经翻开了文件夹，拿着笔准备记笔记，表情认真得不像平时的她。</p>
“开始了。”郭教授说。</p>
叶一把文件夹翻到第一页，拿起笔，坐直了身子。</p>
投影仪的光照在幕布上，照在郭教授花白的头发上，照在那两沓厚厚的资料上。房间里凉丝丝的，窗外是大棚、烈日和五十度的高温。</p>
叶一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下第一行字:“第一章，土壤。”</p>
郭教授坐在轮椅上，用激光笔点着幕布，逐字逐句地讲解农业基础知识。他讲课不急不慢，一个知识点掰开揉碎，讲完总要问一句“听懂了吗”。</p>
叶一认真听着，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p>
叶微微一开始也坐得笔直，听到“土壤酸碱度”时还工工整整写下“pH值”三个字。可半小时后，她的笔速慢了下来，目光渐渐飘向窗外——那里除了一片白晃晃的阳光和一个水塔，什么也没有，她的眼皮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坠。</p>
郭教授瞥了她一眼，没有停课，只是把语速放缓了些。</p>
又过了十来分钟，他关掉投影仪：“今天就到这儿。下午两点再继续，免得你们听不进去。”</p>
叶微微猛地抬起头，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眨眨眼：“讲完了？”她小声问叶一。叶一合上笔记本：“下午还来吗？”“来来来！”叶微微一把抓起书包，生怕落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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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多，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墙壁上画出一条细细的亮线。房里的空调还开着，但温度已经没那么低了，外面的热气透过墙体渗进来，温度慢慢升高。叶一翻了个身，伸手拍了拍旁边床上的叶微微。</p>
“微微，起来了。”</p>
叶微微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听不清说的是什么，但那个“不”字的发音很清晰。</p>
“要去东区上课了。”叶一坐起来，把头发从脖子上拢上去，扎了一个高高的马尾。</p>
“不去不去……”叶微微把被子裹得更紧了，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听到闹钟后把脑袋埋进沙子里的鸵鸟，“最不想上课了……让我再睡一会儿……”</p>
叶一穿上拖鞋，走到叶微微床边，伸手把被子往下拽了拽，露出她乱糟糟的头发和半张脸。“你不去的话，我自己去了。郭教授不会教你了哟。”</p>
叶微微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了。她盯着天花板愣了一秒，然后像被电击了一样弹坐起来。</p>
头发炸成一个鸟窝，左脸上有一道被枕头压出的红印子，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的痕迹。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整个人从“赖床模式”切换到“清醒模式”只用了不到两秒。</p>
“对！学种植！”她掀开被子跳下床，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跑进了卫生间，门砰地关上了，里面传来水龙头哗哗的水声和牙刷在杯子里搅动的叮当声。</p>
叶一站在卫生间门口，听了几秒，无奈地摇了摇头，她转身去走廊另一头的卫生间洗漱。</p>
叶珊早就起来了，厨房里电磁炉嗡嗡地响着，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冒泡，她站在灶台前切咸菜，砧板上笃笃笃的，节奏稳健。</p>
看到叶一过来，她侧了侧身，从灶台上端了一碗粥放在旁边，又夹了两个小肉包放在碟子里。</p>
“先吃，微微呢？”</p>
“在洗漱。”叶一坐下来，端起粥碗。</p>
粥熬得稠稠的，米粒都开花了，里面放了红薯，切得碎碎的，煮得软烂，她吹了吹，喝了一口，烫的，甜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p>
叶微微不到五分钟就搞定了，头发用湿毛巾压了压，虽然还有点翘，但比刚才好多了。T恤上有一小块没拉平的褶子，鞋带系得有点松。</p>
她在叶一对面坐下，抓起一个肉包咬了一大口，含混不清地喊了一声“妈早安”，叶珊看了她一眼，又端了一碗粥放在她面前。</p>
两人吃完早饭，背上背包准备出门。</p>
叶珊追到门口，往叶微微的背包侧袋里塞了两瓶水，又往叶一的包里塞了一条湿毛巾，“热了就擦擦，别中暑。”</p>
“知道了，妈。”叶微微已经换好鞋了，在门口蹦了两下，催叶一快走。</p>
东区的种植园在基地的另一头。</p>
从C区过去要穿过B区，路不近，走路至少要一小时，加上天热，走快一点就喘不上气。</p>
叶一和叶微微并排走在人行道上，太阳伞的阴影勉强罩住两个人，但热气从四面八方围过来，像一堵看不见的墙，走了不到十分钟，叶微微的后背就湿透了。</p>
“姐，”她喘着气说，“你把车拿出来呗。”</p>
“大庭广众之下，怎么拿？”叶一瞥了她一眼。</p>
“那自行车呢？”</p>
“也一样。”</p>
叶微微瘪了瘪嘴，没有再说了，但脚步明显慢了下来。</p>
叶一其实也后悔了，当初应该留一辆折叠自行车在空间里，哪怕是那种小轮子的，也比走路强，现在好了，两个人在大太阳底下徒步，像两根被晒蔫的豆芽。</p>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身后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不是那种重型卡车轰隆隆的动静，是小型车辆平稳、低沉的声响。</p>
叶一侧身让到路边，叶微微也跟着让开。</p>
车没有直接开过去，而是在她们旁边停下来——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车身上没有编号，挡风玻璃上贴着一张通行证，晒得有些发白。</p>
驾驶座上的军官摘下墨镜，探出头来。</p>
“小姑娘，去哪儿？”他四十来岁，皮肤晒得黝黑，眼角的纹路很深，但眼睛不凶，身姿很正，即便坐在车里，背也挺得直直的，军装烫得笔挺，肩章上的星在阳光下亮了一下。</p>
叶微微抢先回答了：“我们去东边的种植区。”</p>
军官看了一眼她们走的方向，点了点头，“上车吧，我送你们过去。顺路。”他顿了顿，“大热天的，走路上要中暑。”</p>
叶一站在原地没有动，她不想坐。不是因为她不想欠人情，是因为她不想和政府军队有过多联系。郭教授是郭教授，军队是军队。</p>
她手里有空间这个秘密，一旦暴露，她和叶微微就不是来学种菜了，是被请去喝茶。</p>
叶微微看她没动，拉了拉她的袖子，压低声音喊了一声“姐”。军官没有催，把墨镜挂在领口上，安静地等着。</p>
车内的空调吹出冷风，叶一下了决心，拉开车门上了车。</p>
叶微微跟着钻进去，车门一关，冷气把外面的热浪彻底隔绝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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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有一股淡淡的柴油味和皮革味，座椅是帆布面的，坐上去硬邦邦的。</p>
叶一一上车就沉默了，她靠在座椅上，脸朝着窗外，看着路边的行道树一棵一棵地往后退。</p>
叶微微坐在中间，一开始也没说话，但安静了不到两分钟就忍不住了。</p>
“叔叔，你是哪个部队的呀？”她歪着头问。</p>
军官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笑了。“基地警卫团的。”</p>
“警卫团是干什么的呀？”</p>
“负责基地外围的安全。”</p>
“那你们是不是天天都要巡逻呀？”</p>
“轮班。”</p>
叶微微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往外蹦，每问完一个总要跟一句“是吗”“真的呀”。</p>
军官回答得简洁，但每个问题都回了，没有不耐烦。</p>
叶一靠在车窗上，听着叶微微叽叽喳喳的声音，紧绷的肩膀慢慢松了一些，她从后视镜里看了军官一眼。</p>
他目视前方，双手握在方向盘上，姿势很标准，表情很平和，不像是在套话，也不像是在观察她们，就是一个中年男人，在路上看到两个大热天走路的年轻人，顺路捎一程。</p>
“我看你们两个小姑娘走在路上，就问要不要帮忙。”军官忽然说，“家里大人放心让你们这么跑？”</p>
“我妈知道。”叶微微说，“我们去种菜。”</p>
军官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大概觉得这个回答不太常规，但没有追问。</p>
车开了不到十分钟，东区种植园的白色大棚出现在视野里，一片连着一片，在阳光下白得晃眼，像一块巨大的拼图贴在灰黄色的土地上。</p>
大棚之间有水泥路，路两边种着一些高高低低的树，叶子不算茂密，但在这个季节还能绿着，已经不容易了。</p>
吉普车在种植园的大门口停下来，门口有一个简易的门卫室，铁皮搭的，刷着白色的漆，一个老大爷从窗口探出头来看了看，叶一下了车，叶微微跟着跳下来。</p>
“谢谢叔叔。”叶一和叶微微弯腰朝车窗里喊了一声。</p>
军官点了点头，戴上墨镜，开车走了。</p>
叶一站在门口，看着那辆军绿色的吉普车消失在路的尽头，转身走进了种植园。</p>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女孩，短发，圆脸，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是小禾。</p>
她笑着朝她们招手，脸上的那种笑和上次在C区见到的不一样，更放松，更自在，像在自己家里一样。</p>
叶微微立刻认出了她，跑过去，小禾拉着她的手，带着她们往里走。</p>
“这一片是叶菜区，种的是白菜、青菜、生菜、菠菜。”小禾一边走一边指，手指从一个个大棚上划过去，像老师在黑板上画重点。她指着左边那一排白色大棚，“那边是果菜区，番茄、黄瓜、茄子、辣椒，再往里面走，是育苗区，新培育的苗都放在那边，温度和湿度控制得更严。”</p>
叶微微跟在后面，头转来转去的，眼睛不够用了。</p>
叶一走得慢一些，看着那些大棚里绿油油的菜，心里在和自己空间里的那片菜地做对比。这里的菜比她空间里的长得好——白菜包心了，萝卜也粗了，番茄红了，挂在一人多高的藤蔓上，像一盏盏红色的小灯笼，她蹲下来，隔着塑料膜往一个大棚里看了好一会儿。</p>
种植园的核心区是一栋三层的灰色楼房，外墙贴着白色的瓷砖，门口立着一块牌子，写着“南方基地农业科研中心”。</p>
楼不大，但干净整洁。门口的花坛里种着几株月季，开得正好，红的粉的都有，花瓣上还沾着水珠。走进大厅，冷气扑面而来，带着一股淡淡的泥土味和绿叶的清香。地面是浅色的水磨石，擦得很亮。墙上挂着一排照片，是基地领导来视察时的留影，还有一些农业专家的介绍。</p>
小禾带她们上了三楼，走廊很安静，铺着灰色的地毯，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的木门，走到走廊尽头，小禾敲了敲门。</p>
“郭教授，叶一她们来了。”</p>
门从里面打开。</p>
郭教授坐在办公桌后面，轮椅靠在桌边，手里拿着一个放大镜，正在看一张大号的表格，上面的字印得很密，表格线密密麻麻的。</p>
桌上堆满了文件、书籍和各种颜色的文件夹，一台老旧的电脑摆在角落里，屏幕亮着，显示着一个数据表格，旁边的书架上挤满了农业类的专业书，有些书脊上的字已经模糊了。</p>
看到叶一和叶微微，郭教授放下放大镜，摘下老花镜，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来了？快进来坐。”</p>
办公桌前面的椅子上已经放好了两沓资料，用文件夹夹着，封面贴着标签。</p>
郭教授从桌上拿起其中一沓，递过来，叶一双手接过去，沉甸甸的，翻开一看——打印的，A4纸，双面，字很大，行距很宽，重要的地方用红笔做了标注。</p>
不是普通资料，是郭教授亲手编的——从零开始教种植，从土壤、种子、育苗到施肥、浇水、防虫，一章一章的，像一本教科书。她又翻了翻，里面还夹着几张手绘的示意图，画的是温室的搭建方法和苗床的布局，线条不直，但很清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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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微微也拿到了一沓，哗啦啦地翻了几页，她的表情从“我来学种菜”变成了“这怎么这么厚”。</p>
郭教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遥控器，对着墙上的投影仪按了一下，幕布缓缓降下来，投影仪亮了，蓝色的光在幕布上投出一个方方正正的画面，第一页是标题——“蔬菜种植基础教程”，下面写着“郭祁编”。</p>
叶一坐在椅子上，看着幕布上的那几个字，忽然有些恍惚。</p>
投影仪的光穿过房间里微小的尘埃，在空气中形成一道道淡淡的光柱，室内很安静，只有投影仪风扇的嗡嗡声和郭教授翻资料的声音。这感觉太像回到大学课堂了。</p>
逃不掉的早八，赶不完的作业，考试前临时抱佛脚的深夜。那些她以为早已被末世碾碎的记忆，忽然从某个角落里冒了出来。</p>
“叶一？”郭教授喊她。</p>
她回过神。</p>
郭教授拿着翻页笔，正看着她。</p>
叶微微已经翻开了文件夹，拿着笔准备记笔记，表情认真得不像平时的她。</p>
“开始了。”郭教授说。</p>
叶一把文件夹翻到第一页，拿起笔，坐直了身子。</p>
投影仪的光照在幕布上，照在郭教授花白的头发上，照在那两沓厚厚的资料上。房间里凉丝丝的，窗外是大棚、烈日和五十度的高温。</p>
叶一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下第一行字:“第一章，土壤。”</p>
郭教授坐在轮椅上，用激光笔点着幕布，逐字逐句地讲解农业基础知识。他讲课不急不慢，一个知识点掰开揉碎，讲完总要问一句“听懂了吗”。</p>
叶一认真听着，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p>
叶微微一开始也坐得笔直，听到“土壤酸碱度”时还工工整整写下“pH值”三个字。可半小时后，她的笔速慢了下来，目光渐渐飘向窗外——那里除了一片白晃晃的阳光和一个水塔，什么也没有，她的眼皮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坠。</p>
郭教授瞥了她一眼，没有停课，只是把语速放缓了些。</p>
又过了十来分钟，他关掉投影仪：“今天就到这儿。下午两点再继续，免得你们听不进去。”</p>
叶微微猛地抬起头，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眨眨眼：“讲完了？”她小声问叶一。叶一合上笔记本：“下午还来吗？”“来来来！”叶微微一把抓起书包，生怕落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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