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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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车在黑暗中行驶，车灯的光柱切开浓稠的夜色，照亮前方坑坑洼洼的柏油路面。</p>
叶一靠在座椅上，手腕上被绳子磨破的伤口还在渗血，霍然从储物箱里翻出了一卷绷带递给她，她单手缠了好几圈才勉强止住血。</p>
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沉轰鸣和轮胎碾压碎石的沙沙声。</p>
仪表盘微弱的光照着霍然的侧脸，那道从颧骨划到下巴的伤痕在光线下显得格外醒目，伤口边缘的皮肤微微肿着，泛着暗红色，但、他没有处理，甚至没有用手去碰。</p>
叶一盯着那道伤看了几秒，然后移开了目光，她有很多问题想问，但不知道从哪一个开始。</p>
霍然也没有说话，眼睛盯着前方的路，双手握着方向盘。</p>
“你不是碰巧在那里的。”叶一终于开口了。</p>
霍然没有否认。</p>
“我是来接任务的。”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p>
“之前有几批人路过那个区域就失联了。基地派人去找过，都没回来。任务大厅挂了这个任务，B级，积分不低，但没人敢接。”</p>
叶一看着他。他的目光还是盯着前方的路，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p>
“你接了。”叶一说。</p>
“我接了。”霍然说。</p>
叶一想起沈若兮在她家沙发上红着眼眶说“他出去一个多礼拜没回来”的样子。</p>
霍然知道有危险，但他还是接了。</p>
他每一次出去都是这样——找药的时候是这样，找水的时候是这样，这一次也是这样。他相信自己能活着回来，所以他从来不跟母亲说“万一我回不来”这种话，他说的永远是“我很快回来”。</p>
“你也被抓了？”叶一问。</p>
霍然沉默了一秒。“前天刚到，车还没停稳，就被围了。”</p>
他的语气很平淡，“那个地方不对劲，废墟太多，能藏人的地方太多，我大意了，等看到人的时候，已经晚了。”</p>
叶一想起自己被拖进厂房时看到的那些从废墟里冒出来的人影，想起谭老大站在房车前面时脸上那道扭曲的疤。</p>
“他们把你关在哪里？”</p>
“厂房后面有个地下室，以前大概是个冷库，挺大的，能关不少人。”</p>
“我被关了几天，他们隔三差五进来打我一顿，问我是谁派来的，来干什么，我说我是来找物资的，他们不信。”</p>
他顿了顿，“后来他们信了，因为我身上确实只有任务单和一些干粮，没有什么能证明我是基地派来调查的。”</p>
“你逃了几次？”</p>
“两次。”霍然说，“没成功，从地下室爬出去，翻了两道墙，被追回来了，回来以后打得更狠，关得更严，脚上的绳子换成了铁链，手上也绑了。”</p>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那里有一道暗红色的勒痕，在仪表盘的光线下若隐若现。</p>
叶一这才注意到，他开车的姿势不太自然——双手握方向盘的时候，手腕上的勒痕刚好卡在方向盘边缘。</p>
“后来呢？”</p>
“后来他们放松了，觉得我跑不了。”</p>
霍然的声音低了一些，“我就在等机会，等他们松懈，等守卫换班，等厂房里乱起来。”</p>
“你本来可以自己跑的。”叶一说。</p>
霍然没有接这句话。</p>
“我回来的时候碰到林墨他们。”</p>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林墨是个聪明人，带着其他人去车场找车，他知道光靠自己一个人跑不了，得把水搅浑。”</p>
叶一想起林墨被押进隔间对视看她的那一眼，他是在等机会。</p>
他等到了，不仅自己跑了，还把所有人的绳子都割了，还找到了车，还把人带走了，他一个人做了这么多事，就为了给霍然救她创造机会。</p>
“谭老大追他们去了。”霍然说，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他带了大部分人走，厂房里就剩了几个看家的，我趁那个时候进去找的你。”</p>
“然后你出来的时候被他撞上了。”叶一说。霍然点了点头。“他从外面回来，正好看到我的车从巷子里开出来，他追了一段，但车没我的快，被甩掉了。”</p>
叶一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方是黑漆漆的夜，什么都看不到。谭老大的车灯没有出现在那里。也许是被甩掉了，也许是被别的事情耽搁了，也许——但不管怎样，现在他们暂时是安全的。</p>
“基地那边呢？”叶一问，“你有没有跟基地联系？”</p>
霍然点了点头。</p>
“军队什么时候到？”叶一问。</p>
霍然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间。“天亮之前，他们从基地出发，要开三个多小时。”</p>
叶一沉默了。</p>
从基地到那座废弃城镇的距离她清楚，开房车要四五个小时，军车速度快一些，三个多小时差不多，也就是说，军队还在来的路上。</p>
也就是说，现在还没有人追上他们，但也没有人来接应他们。只有她和霍然两个人，在这辆跑车里，在空旷的荒野上，在谭老大可能还在追、也可能已经被甩掉了的未知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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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一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手腕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绷带缠得很紧，血液已经止住了，但那种跳动的、一阵一阵的疼痛像是某种倒计时，提醒她危险还没有过去。</p>
“霍然。”她闭着眼睛说。</p>
“嗯。”</p>
“你为什么要回来救我？”</p>
车里安静了。</p>
叶一等了很久，久到她以为霍然不会回答了，然后她听到他开口，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引擎声吞没。</p>
“你给过我药。”</p>
叶一睁开眼，转头看着他。</p>
霍然的目光还是盯着前方的路，帽檐遮住了他的表情，但他的耳朵红了。</p>
叶一忽然想起沈若兮在她家喝汤时说的那句话——“霍然这孩子，从小就不会说话，但他心里都记着。”</p>
叶一没有再说话。她把目光从霍然脸上移开，看着前方的路，车灯照出一小段灰白色的柏油路面，路两侧是黑黢黢的荒野，什么都看不清。</p>
霍然从侧门里拿出两瓶水，递给霍叶一一瓶，自己单手拧开盖子喝了两口，把水瓶放在杯架里。</p>
叶一也喝了两口，水是凉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把那股还在喉咙口翻涌的胆汁苦味冲淡了一些。</p>
“军队到了以后，”叶一忽然说，“他们会去剿灭谭老大吗？”</p>
霍然沉默了一会儿。“会，我给他们提供了据点的详细情报，还有谭老大手下的人数、武器装备、巡逻路线，天亮之前，军队会到。天亮之后，那个据点就不存在了。”</p>
他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p>
叶一靠在座椅上，看着前方那两束光柱。</p>
叶一觉得两个人不说话有点尴尬，就找话题。现在很后悔没把话唠的叶微微带上。</p>
“霍然。”叶一又说。</p>
“嗯。”</p>
“你脸上的伤，回去以后得处理一下，不然会留疤。”</p>
霍然没有回答，但他嘴角动了一下，很轻，轻得几乎看不出来，但叶一看到了。</p>
她把目光移回前方，看着那两束光柱和那条在黑暗中无限延伸的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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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车在黑暗中行驶，车灯的光柱切开浓稠的夜色，照亮前方坑坑洼洼的柏油路面。</p>
叶一靠在座椅上，手腕上被绳子磨破的伤口还在渗血，霍然从储物箱里翻出了一卷绷带递给她，她单手缠了好几圈才勉强止住血。</p>
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沉轰鸣和轮胎碾压碎石的沙沙声。</p>
仪表盘微弱的光照着霍然的侧脸，那道从颧骨划到下巴的伤痕在光线下显得格外醒目，伤口边缘的皮肤微微肿着，泛着暗红色，但、他没有处理，甚至没有用手去碰。</p>
叶一盯着那道伤看了几秒，然后移开了目光，她有很多问题想问，但不知道从哪一个开始。</p>
霍然也没有说话，眼睛盯着前方的路，双手握着方向盘。</p>
“你不是碰巧在那里的。”叶一终于开口了。</p>
霍然没有否认。</p>
“我是来接任务的。”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p>
“之前有几批人路过那个区域就失联了。基地派人去找过，都没回来。任务大厅挂了这个任务，B级，积分不低，但没人敢接。”</p>
叶一看着他。他的目光还是盯着前方的路，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p>
“你接了。”叶一说。</p>
“我接了。”霍然说。</p>
叶一想起沈若兮在她家沙发上红着眼眶说“他出去一个多礼拜没回来”的样子。</p>
霍然知道有危险，但他还是接了。</p>
他每一次出去都是这样——找药的时候是这样，找水的时候是这样，这一次也是这样。他相信自己能活着回来，所以他从来不跟母亲说“万一我回不来”这种话，他说的永远是“我很快回来”。</p>
“你也被抓了？”叶一问。</p>
霍然沉默了一秒。“前天刚到，车还没停稳，就被围了。”</p>
他的语气很平淡，“那个地方不对劲，废墟太多，能藏人的地方太多，我大意了，等看到人的时候，已经晚了。”</p>
叶一想起自己被拖进厂房时看到的那些从废墟里冒出来的人影，想起谭老大站在房车前面时脸上那道扭曲的疤。</p>
“他们把你关在哪里？”</p>
“厂房后面有个地下室，以前大概是个冷库，挺大的，能关不少人。”</p>
“我被关了几天，他们隔三差五进来打我一顿，问我是谁派来的，来干什么，我说我是来找物资的，他们不信。”</p>
他顿了顿，“后来他们信了，因为我身上确实只有任务单和一些干粮，没有什么能证明我是基地派来调查的。”</p>
“你逃了几次？”</p>
“两次。”霍然说，“没成功，从地下室爬出去，翻了两道墙，被追回来了，回来以后打得更狠，关得更严，脚上的绳子换成了铁链，手上也绑了。”</p>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那里有一道暗红色的勒痕，在仪表盘的光线下若隐若现。</p>
叶一这才注意到，他开车的姿势不太自然——双手握方向盘的时候，手腕上的勒痕刚好卡在方向盘边缘。</p>
“后来呢？”</p>
“后来他们放松了，觉得我跑不了。”</p>
霍然的声音低了一些，“我就在等机会，等他们松懈，等守卫换班，等厂房里乱起来。”</p>
“你本来可以自己跑的。”叶一说。</p>
霍然没有接这句话。</p>
“我回来的时候碰到林墨他们。”</p>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林墨是个聪明人，带着其他人去车场找车，他知道光靠自己一个人跑不了，得把水搅浑。”</p>
叶一想起林墨被押进隔间对视看她的那一眼，他是在等机会。</p>
他等到了，不仅自己跑了，还把所有人的绳子都割了，还找到了车，还把人带走了，他一个人做了这么多事，就为了给霍然救她创造机会。</p>
“谭老大追他们去了。”霍然说，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他带了大部分人走，厂房里就剩了几个看家的，我趁那个时候进去找的你。”</p>
“然后你出来的时候被他撞上了。”叶一说。霍然点了点头。“他从外面回来，正好看到我的车从巷子里开出来，他追了一段，但车没我的快，被甩掉了。”</p>
叶一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方是黑漆漆的夜，什么都看不到。谭老大的车灯没有出现在那里。也许是被甩掉了，也许是被别的事情耽搁了，也许——但不管怎样，现在他们暂时是安全的。</p>
“基地那边呢？”叶一问，“你有没有跟基地联系？”</p>
霍然点了点头。</p>
“军队什么时候到？”叶一问。</p>
霍然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间。“天亮之前，他们从基地出发，要开三个多小时。”</p>
叶一沉默了。</p>
从基地到那座废弃城镇的距离她清楚，开房车要四五个小时，军车速度快一些，三个多小时差不多，也就是说，军队还在来的路上。</p>
也就是说，现在还没有人追上他们，但也没有人来接应他们。只有她和霍然两个人，在这辆跑车里，在空旷的荒野上，在谭老大可能还在追、也可能已经被甩掉了的未知中。</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叶一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手腕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绷带缠得很紧，血液已经止住了，但那种跳动的、一阵一阵的疼痛像是某种倒计时，提醒她危险还没有过去。</p>
“霍然。”她闭着眼睛说。</p>
“嗯。”</p>
“你为什么要回来救我？”</p>
车里安静了。</p>
叶一等了很久，久到她以为霍然不会回答了，然后她听到他开口，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引擎声吞没。</p>
“你给过我药。”</p>
叶一睁开眼，转头看着他。</p>
霍然的目光还是盯着前方的路，帽檐遮住了他的表情，但他的耳朵红了。</p>
叶一忽然想起沈若兮在她家喝汤时说的那句话——“霍然这孩子，从小就不会说话，但他心里都记着。”</p>
叶一没有再说话。她把目光从霍然脸上移开，看着前方的路，车灯照出一小段灰白色的柏油路面，路两侧是黑黢黢的荒野，什么都看不清。</p>
霍然从侧门里拿出两瓶水，递给霍叶一一瓶，自己单手拧开盖子喝了两口，把水瓶放在杯架里。</p>
叶一也喝了两口，水是凉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把那股还在喉咙口翻涌的胆汁苦味冲淡了一些。</p>
“军队到了以后，”叶一忽然说，“他们会去剿灭谭老大吗？”</p>
霍然沉默了一会儿。“会，我给他们提供了据点的详细情报，还有谭老大手下的人数、武器装备、巡逻路线，天亮之前，军队会到。天亮之后，那个据点就不存在了。”</p>
他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p>
叶一靠在座椅上，看着前方那两束光柱。</p>
叶一觉得两个人不说话有点尴尬，就找话题。现在很后悔没把话唠的叶微微带上。</p>
“霍然。”叶一又说。</p>
“嗯。”</p>
“你脸上的伤，回去以后得处理一下，不然会留疤。”</p>
霍然没有回答，但他嘴角动了一下，很轻，轻得几乎看不出来，但叶一看到了。</p>
她把目光移回前方，看着那两束光柱和那条在黑暗中无限延伸的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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