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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蜀王府的赈灾粮,极大地缓解了京城地区的灾情,也让王府二公子李瑾桓一时间风头无二。
    梅雪依然每天城里城外地忙碌,有时候,她也会遇到被人群簇拥着的李瑾桓,便带着九儿立刻避开。
    在成都的蜀王府时,梅雪只见过李瑾桓两次,且连话都没说过一句。
    李瑾桓留给她的印象,就是沉闷阴郁,尤其是他的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总是冷飕飕的。
    可这些天,无论是听别人说,还是梅雪自己看到的,都觉得李瑾桓变化很大。
    哪怕他眼底的阴沉一如既往,可至少表面看起来,他是开朗了很多。
    无论和灾民,还是和身旁陪同的官员、兵士,说起话来都是令人如沐春风的样子。
    再后来,便听说了李瑾桓被皇帝李瑾瑜宣进宫嘉赏的消息,连黄清雅也被谢皇后邀请去坤宁宫说话。
    临时搭建的医馆非常简陋,并不能抵挡这深秋天气里的寒意。
    九儿在角落里用一个小炉子烧热水,听到外面喧哗起来,她便跑出去看发生了什么事。
    回来后,九儿凑到梅雪身边低声说
    “二公子领着人在给灾民们发衣服被褥,上了年纪的老人家,每人还会多发一件厚棉衣。”
    梅雪没说话,只点了点头就继续忙着配药。
    林侧妃母子,一直都是志向远大的。
    等傍晚回到丁香里,守在家里的秦力却来见梅雪,说二夫人黄清雅今天派人送了帖子来。
    梅雪打开那张描着浅黄色丁香花的帖子,入眼的是几行秀丽端庄的簪花小楷。
    见字如见人,梅雪对这位二夫人的第一印象还是可以的。
    虽然她心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要提防黄清雅,防止她见到李铭泽,但黄清雅帖子里写的内容,却让她无法拒绝相见
    黄清雅除了客气地表示久慕梅雪之名想要结识之外,还说蜀王妃托她给梅雪和平安带了礼物,希望能够亲手交给梅雪。
    梅雪看完,合上帖子对九儿说
    “后天我在家歇一天,你明天一早就让人去趟王府,请二夫人上门来做客。”
    九儿应了一声,临出门的时候又回头问梅雪
    “姑娘,那后天让梅大叔亲自去二门口守着吧?”
    梅雪点了点头,看着九儿走远,她又扭脸看了一眼桌上的帖子。
    一大早,蜀王府的西院。
    黄嬷嬷正在轻手轻脚地给二夫人黄清雅梳妆,有小丫头进屋送了梅宅的请帖。
    黄清雅就微微地笑了,黄嬷嬷也高兴,边给黄清雅梳着长发边说
    “都说这位梅姑娘是不容易见的,寻常并不多与人来往。”
    黄清雅点了点头,把帖子看完后放在桌上说
    “她应该是看在母亲的面子上,所以才会这么爽快地同意见我。
    但总也是好事,只要能见面,便会有机会。”
    黄嬷嬷应了一声,俯身在黄清雅的耳边低声叮嘱
    “姑娘既有求于她,不妨一开始就把身段放低些。比如好听话,谁不爱听?她若爱钱财,咱们府上就更是不缺。”
    主仆两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渐渐不可闻。
    黄清雅是个典型的蜀地美人儿,个子不高,但眉眼精致,肌肤雪白,身材纤细柔美。
    远远地一看见梅雪,她便先笑了起来,对迎接她的九儿,也十分地客气。
    跟在黄清雅身后的黄嬷嬷,坚持塞了一个鼓囊囊的荷包给九儿。
    坐下后,黄清雅未语先笑,先是道歉说事忙未能及早来拜访梅雪,接着便忙命黄嬷嬷领着人将礼物抬到花厅里,对梅雪说
    “梅姑娘,母亲给您和小平安都准备了礼物,我原本也备好了的。
    但是到了京城才听说您又收养了一个孩子,所以我便又重新准备了一份。
    因为不在蜀地,未能给两个孩子准备一样的礼物,还请您不要介意。”
    这已经是十分的客气了。
    梅雪向黄清雅道谢,又问候了蜀王和蜀王妃的身体。
    黄清雅说起蜀王妃时一口一个“母亲”显得很亲热,却绝口不提林侧妃半句。
    梅雪便知道,和黄清雅这样的人来往,至少不会是件累人的事。
    只是看到黄清雅手腕上的紫玉镯子时,梅雪的眼神微微顿了顿。
    然后若有所思地扫了一眼黄清雅平坦的小腹。
    黄氏主仆显然都是聪明人,见梅雪是在花厅里见她们,便一句也不提要去内院看孩子们的话。
    只是临到告辞的时候,黄嬷嬷的表情才有些不自然,频频用眼神示意黄清雅。
    可黄清雅只当做看不见。
    等出了侧门登上马车,黄嬷嬷便低声问
    “姑娘,咱们好不容易才能来梅宅一趟,您为何不开口问一问呢?”
    黄清雅就冷笑了一声说
    “我的那位好婆婆对人家做过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
    而且,今天原本就只是来探探路,你急什么?
    再说了,你看看梅姑娘给的回礼,是要和咱们深交的意思吗?”
    想起九儿刚才坚持要把两箱回礼装上车的态度,黄嬷嬷就有些沮丧起来。
    黄清雅却并不泄气,甚至还笑了笑说
    “其实我觉得也还好,梅姑娘并不像相公说的那样是个赖人。
    虽然话不多,也并不是很好亲近的样子,但我是真的喜欢她那双眼睛,我相信我的直觉。
    咱们慢慢来,奶娘你先不要着急。”
    黄嬷嬷只能点头,但又忙嘱咐黄清雅
    “姑娘,二爷不喜欢梅姑娘,你刚才的那些话,可千万不要在二爷面前说。”
    黄清雅的脸色便微微有些不耐烦,但还是点了点头。
    李瑾之隔天来丁香里陪梅雪说话,饭后两个人坐着喝茶,梅雪便对他说
    “你见过二夫人没有?她手上戴的那串紫玉镯子,看似名贵,但若长久佩戴,女子是很难有身孕的。”
    李瑾之手里的杯子顿了一下,随即微笑着摇了摇头说
    “我只在他们到京那天见过她一次,至于二弟,他如今风头正盛,天天在外面应酬,我寻常也见不到他。
    他们母子一直嫌弃二弟妹出身低,对父皇安排的这桩婚事十分不满。
    所以我想,那个紫玉镯子,大概就是他们给二弟妹准备的好礼。”
    李瑾桓需要黄家的银子来为他铺路,而且他也不敢违拗蜀王的意思。
    可不让黄清雅生育,尤其是不让她生下嫡长子,那么一切就都还是未知数。
    梅雪心里想的和李瑾之一样,于是也就不再多说。
    蜀王府的西院里,黄清雅正伺候李瑾桓换衣,听她说完白天去梅宅拜访的事情,李瑾桓就斜瞥了黄清雅一眼说
    “那女人看着不吭不声的,实则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
    你既然已经替王妃送过东西了,以后就不要再和她来往,免得吃了亏没地方后悔去。”
    黄清雅马上应了下来,可转过身,眼底却有不耐烦的神色闪过。
    这两年,她天天喝那些没用的苦药汤子,梅雪的医术那么好,她在蜀中的时候就盼着能早点儿请梅雪给她诊诊脉。
    连爹娘也在她出发前悄悄叮嘱过,要她一定请梅雪给看一看。
    只因为那个女人不喜欢就不让她来往。
    他们母子心里算计的什么,真当她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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