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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辈子

    王赴之死,震惊朝野。

    刚刚在朝堂之上谏言将李非削爵夺权,就这么突然死了。关于他是被李非用神通天罚致死的传言不胫而走。

    李非也极为诧异。在他看来,这么低级的抹黑手段明显就是冲他来的,所以在闻听消息之后,便直接去了刑部,找到李麟询问王赴的死因。

    “王赴应是死于昨日夜半时分的家中,今晨才被发现,太医博士已经验过了尸身,说是死于剧毒之物。”

    “何人下毒?可有眉目?”

    李麟摇了摇头说道:

    “近来王赴一切如常,也未在他的家中搜到什么毒物,所以死的比较蹊跷。现在只是把他府上的所有人暂时禁足,以待进一步的查验。”

    “如此一来,本王好似脱不了干系了。”

    “卫国公独居蓬莱殿,和王赴并无什么来往,怎么可能会有关联。”李麟一听,立即反驳道。

    “李某通神天下皆知,以前就有我用道法击杀安禄山的传闻,恐怕这次亦如是。”

    “这......”李麟一下子也有些语结,因为在王赴的死讯被传开之后,几乎所有人的第一反应便是如此。

    “罢了罢了,尚书大人不必为难,希望能早日挖出真相,这些传言便能不攻而破。”

    李非到了政事堂,李泌和元载都在,还有几个刑礼房的吏员正在来回忙碌着什么。李泌和元载一看到李非,立即迎了上去,双双施礼。

    “王赴之死,太上皇那里可有什么旨意?”李非直接问道。

    “太上皇只是让刑部和大理寺尽快查明案情,并无其他要求。”李泌答道。

    “卫国公或许已有耳闻,很多人说是您动用了什么神通,但元某是不信的,下一步会着门下省对这些传言进行查究,请卫国公放心。”

    元载这番话明显有讨好之意,想必也是对这些传言相信了大半。李非无奈的笑了笑说道:

    “那就有劳了。李非若真的有这样的神通,岂不是无所顾忌了。这个王赴敢于直言,也算是个好官,最好能查明是何人所害,这般枉死着实有些可惜。”

    李非说完便离去了。

    南熏殿内,玄宗也正在和高力士商讨王赴之死一事,高力士并不相信王赴是被李非所害,只是王赴死的时机颇为敏感,且下毒的手段高明,竟然查不到一些蛛丝马迹。这就有些不太寻常。

    玄宗则对传言半信半疑,当初李非诱发天雷的场面在他心中扎根极深,相对而言暗中施法索命好像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陛下,李非若是真有这等手段,当不会用在王赴这般无关紧要的人身上。”高力士此时说道。

    “话虽如此,不过若不是他的话,那还能有谁?”

    “这点老奴也想不明白。不过老奴可以断言,李非不会对王赴起什么杀心。不过...”

    说到这里,高力士突然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

    “有一个人,已经蛰伏很久了,老奴不相信他会老老实实待在太史局。”

    “韦坚...是啊,他费劲心力把朕从蜀地迁回长安,既不要封赏,也不要官爵,是有些不太合常理。但他一直安安分分在太史局,并未做什么出格之事,也不参与朝政,怎么会有机会杀王赴?即便是他,动机为何?”

    “不妨唤他过来问一问,对最近这些事情的看法。”

    玄宗答应,一个时辰之后,韦坚到了,见礼过后玄宗问道:

    “韦坚,这段时间在太史局如何?”

    “回太上皇,难得清闲,日日观星祈福,以求大唐平安顺遂。”

    “近些日子,长安发生之事你总该知道,为何没见你太史局呈文上报天象变化?”

    “都是些不足挂齿的小事,影响不了我大唐气运,所以天象如常。”

    “朕能重掌朝政,你韦坚居功至伟,随后又推举了李泌,也是人中翘楚,你为何突然会弃朝堂于不顾,朕想知道。”

    “臣不敢欺瞒,只是觉得有些累了。昔有开元之盛世,太上皇必能重振大唐之雄风。”

    “那你如何看待王赴之死?”

    “臣听闻是毒杀,王赴又是谏臣,言语之间往往多与人结怨,臣不敢妄言,只能想到这里。”

    “是李非吗?他前几日刚刚在朝堂之上对李非不敬。”

    “谁都有可能,李非自然不能排除在外,只是在臣看来,李非的可能性并不大。”

    “为何?”

    “李非通神,当知道亲自动手杀王赴的后果,一旦被人坐实,所谓仙人便成了妖,为世人所不齿。”

    “你我君臣之间不必客套,你也有通神之能,难道真不知道杀人者是谁吗?”

    “那只是高将军的谬赞,韦坚从未承认自己有通神之能,只是因和李非共事多年,对其了解多于旁人而已。至于判别凶手,韦坚实在无能为力。”

    “在你眼中,李非是哪种人?”

    “其人性沉静,目光如炬,思虑精微。然临事寡断,鲜有定见,过于持重,常为人事所制,又畏于涉险。”

    “既然如此,他为何敢从灵州返回长安。”

    “他知道陛下不敢杀他。灵州火器营剽悍,又能掌控大唐财源,他若是身亡则必生内乱,国本动摇。太上皇从蜀地返京,也是为了复兴大唐之愿,所以他只需趁机打着这个名号,便能轻易对太上皇形成挟制。”

    玄宗听到此处,冷哼了一声说道:

    “你觉得朕会被他轻易挟制吗?”

    “自然不会,不过恕臣直言,李非在长安越久,太上皇越无力对其发号施令。想当初长安遇险之时,满朝文武逃了个干净,都是些惜命之人。如今到处都在传言那王赴是因得罪李非而受到了天罚,此般威逼之下,李非若真有谋逆之意,完全可拿此事借题发挥,到时谁敢不从?”

    玄宗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听从了高力士的建言,用捧杀之策,就是为了损毁李非在长安的民意根基,到时真想杀李非的话,也能孤立李非,满朝文武同仇敌忾。现在听韦坚这么一说,也觉得极有道理,心底一下子慌了起来。

    若是按照韦坚的意思,这次杀王赴即便不是李非动的手,也应是给李非造势之举。

    事情越发的有些扑朔迷离。

    韦坚离开之后,玄宗内心许久不能平静,一旁的高力士劝慰道:

    “那韦坚也说了,李非畏于涉险,想必一时半刻也不敢有什么造次之举,李泌也说李非返回长安的目的其实和陛下一样,那就暂且如此下去,静待时机。只不过要尽快让火器营成势,不敢拖时太久,只有手中有足够的掌控之力,李非只要不离开长安,迟早使我们的囊中之物。”

    “屈海那里查的如何了?”

    玄宗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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