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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洛阳时，已是腊月二十三，小年。
城中处处张灯结彩，爆竹声零星响起，透着节日将近的喜庆。
摄政王府也不例外，下人们正在悬挂灯笼，张贴桃符，忙碌中带着笑意。
王晨站在府门前，看着这副景象，恍惚间有种隔世之感。
幽州城中的血火、风雪中的逃亡，仿佛都已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主公！”郭嘉闻讯，快步迎了出来。
他穿着厚厚的裘衣，脸色比王晨离开时似乎清减了一些，但精神矍铄，眼中透着欣喜，“可算回来了！嘉日日悬心，生怕主公在幽州出事。”
“有劳奉孝挂念。”王晨握住他的手，感到一阵温暖，“我这不是好好的嘛。走，进去说话。”
两人来到书房，下人端上热茶和炭盆。
王晨脱下沾满风尘的外袍，在炭盆边坐下，烤着冻僵的手脚。
郭嘉坐在他对面，等他暖和过来，才开口问道：“主公此去幽州，可有所获？”
王晨将幽州之行的经过，从头到尾讲述了一遍。
说到耶律斜轸之死、耶律勃鲁恩被擒、那伙神秘黑衣人的出现，以及自己如何冒险出城，郭嘉听得眉头紧锁，时而惊叹，时而唏嘘。
“……耶律斜轸一死，幽州落入了耶律德光心腹萧达古之手。”
王晨最后总结道，“萧达古此人，我虽未正面接触，但从他能迅速稳定幽州局势来看，绝非易与之辈。日后若取幽州，此人必是大敌。”
“萧达古……”郭嘉沉吟道，“此人嘉略有耳闻。他是耶律德光的妻弟，深得信任，以沉稳多谋着称。由他镇守幽州，确实比耶律斜轸更难对付。”
“所以，强攻幽州，绝非上策。”王晨道，“需另寻他法。”
“主公可有良策？”
王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幽州以南的莫州、瀛州一带：“耶律斜轸虽死，但他麾下有不少汉军将领，对耶律德光的清洗必然心怀恐惧。
若能设法联络其中一些人，许以高官厚禄，或可使其为我所用。若能争取到几座城池的内应，日后北伐，便能事半功倍。”
“此计可行。”郭嘉点头，“只是，需有得力之人，前往联络。”
“我心中已有一个人选。”王晨道，“魏仁浦。他心思缜密，能言善辩，又曾在河北为官，熟悉当地人情。由他去办此事，最为合适。”
“魏仁浦……”郭嘉微微颔首，“此人确有才干。只是，他毕竟是新投之人，将如此机密之事托付于他，是否稳妥？”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王晨道，“他既有心来投，我便当以诚相待。况且，此事若成，他便是首功一件，更能坚定其归附之心。”
“主公既有决断，嘉便不再多言。”郭嘉顿了顿，又道，“主公不在洛阳的这些日子，朝中也发生了一些事，需要向主公禀报。”
“哦？什么事？”
“其一，淮南方面，马希声与徐温在芜湖一带打了一仗，徐温水师获胜，焚毁楚军战船数十艘。马希声锐气受挫，已退回广陵，暂时无力渡江。徐温派人送来捷报，并再次请求朝廷册封其为‘江东节度使’。”
“徐温这是在向我们表功，同时也是在讨要名分。”王晨笑了笑，“给他。传旨，册封徐温为江东节度使，兼领润、常、苏、湖四州观察使。另，赏金千两，锦缎百匹，以彰其功。”
“其二，巴蜀那边，王建遣使来，说蜀中今年丰收，愿以平价向中原出售一批粮食，问我军是否需要。”
“要，当然要。”王晨道，“有多少要多少。正好，我军可趁此机会，囤积粮草，为日后北伐做准备。价钱可以适当高一些，就当是给王建的见面礼。另外，回赠一批军械，以示友好。”
“其三，石头公子前些日子偶感风寒，现已痊愈。他让嘉转告主公，说他已读完主公留下的那几卷兵书，有些心得，想请主公指点。”
王晨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柔和笑意：“这孩子，倒是用功。等我忙完这几日，便去考校考校他。”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政务，不觉已是掌灯时分。
郭嘉起身告辞，王晨留他吃饭，郭嘉笑道：“今日是小年，家中老母还在等嘉回去团聚。主公也早些歇息，莫要太过操劳。”
“也好。替我向老夫人问安。”
送走郭嘉，王晨独自回到书房。他没有立刻歇息，而是坐在案前，铺开一张纸，提笔写下几个大字：
“北伐方略。”
他凝视着这几个字，沉思良久。
幽州之行的经历，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
耶律斜轸的死，黑衣人的出现，萧达古的接任……这些都预示着，契丹对幽州的控制，正在不断加强。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必须在契丹彻底巩固幽州防务之前，做好北伐的准备。
否则，一旦契丹站稳脚跟，再想收复幽云十六州，便难如登天了。
他提起笔，开始在纸上书写。
一个个地名，一个个方略，在他笔下流淌而出。
那是他用双脚丈量过的土地，是用鲜血和汗水换来的经验。
窗外，爆竹声此起彼伏，烟花在夜空中绽放。
新的一年，就要来了。
而这一年，注定不会平静。
......
正月十五，上元佳节。
洛阳城中的积雪尚未消融，但节日的喜庆已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各处街衢搭起了鳌山灯棚，入夜后万盏花灯齐明，将整座城池映照得如同白昼。
百姓们扶老携幼，涌上街头赏灯游玩，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自李存勖后期以来，洛阳已许久没有这般热闹过了。
王晨也在这一晚，带着石头，微服出行，混在人群中赏灯。
石头穿着一身新做的锦袍，手中提着一盏兔子灯，好奇地东张西望，眼中满是少年的光彩。
王晨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乱世中，能让孩子们露出这样的笑容，便是他奋斗的意义之一。
“义父，你看那盏灯！好大一条龙！”石头指着一座巨大的龙形灯彩，兴奋地叫道。
回到洛阳时，已是腊月二十三，小年。
城中处处张灯结彩，爆竹声零星响起，透着节日将近的喜庆。
摄政王府也不例外，下人们正在悬挂灯笼，张贴桃符，忙碌中带着笑意。
王晨站在府门前，看着这副景象，恍惚间有种隔世之感。
幽州城中的血火、风雪中的逃亡，仿佛都已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主公！”郭嘉闻讯，快步迎了出来。
他穿着厚厚的裘衣，脸色比王晨离开时似乎清减了一些，但精神矍铄，眼中透着欣喜，“可算回来了！嘉日日悬心，生怕主公在幽州出事。”
“有劳奉孝挂念。”王晨握住他的手，感到一阵温暖，“我这不是好好的嘛。走，进去说话。”
两人来到书房，下人端上热茶和炭盆。
王晨脱下沾满风尘的外袍，在炭盆边坐下，烤着冻僵的手脚。
郭嘉坐在他对面，等他暖和过来，才开口问道：“主公此去幽州，可有所获？”
王晨将幽州之行的经过，从头到尾讲述了一遍。
说到耶律斜轸之死、耶律勃鲁恩被擒、那伙神秘黑衣人的出现，以及自己如何冒险出城，郭嘉听得眉头紧锁，时而惊叹，时而唏嘘。
“……耶律斜轸一死，幽州落入了耶律德光心腹萧达古之手。”
王晨最后总结道，“萧达古此人，我虽未正面接触，但从他能迅速稳定幽州局势来看，绝非易与之辈。日后若取幽州，此人必是大敌。”
“萧达古……”郭嘉沉吟道，“此人嘉略有耳闻。他是耶律德光的妻弟，深得信任，以沉稳多谋着称。由他镇守幽州，确实比耶律斜轸更难对付。”
“所以，强攻幽州，绝非上策。”王晨道，“需另寻他法。”
“主公可有良策？”
王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幽州以南的莫州、瀛州一带：“耶律斜轸虽死，但他麾下有不少汉军将领，对耶律德光的清洗必然心怀恐惧。
若能设法联络其中一些人，许以高官厚禄，或可使其为我所用。若能争取到几座城池的内应，日后北伐，便能事半功倍。”
“此计可行。”郭嘉点头，“只是，需有得力之人，前往联络。”
“我心中已有一个人选。”王晨道，“魏仁浦。他心思缜密，能言善辩，又曾在河北为官，熟悉当地人情。由他去办此事，最为合适。”
“魏仁浦……”郭嘉微微颔首，“此人确有才干。只是，他毕竟是新投之人，将如此机密之事托付于他，是否稳妥？”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王晨道，“他既有心来投，我便当以诚相待。况且，此事若成，他便是首功一件，更能坚定其归附之心。”
“主公既有决断，嘉便不再多言。”郭嘉顿了顿，又道，“主公不在洛阳的这些日子，朝中也发生了一些事，需要向主公禀报。”
“哦？什么事？”
“其一，淮南方面，马希声与徐温在芜湖一带打了一仗，徐温水师获胜，焚毁楚军战船数十艘。马希声锐气受挫，已退回广陵，暂时无力渡江。徐温派人送来捷报，并再次请求朝廷册封其为‘江东节度使’。”
“徐温这是在向我们表功，同时也是在讨要名分。”王晨笑了笑，“给他。传旨，册封徐温为江东节度使，兼领润、常、苏、湖四州观察使。另，赏金千两，锦缎百匹，以彰其功。”
“其二，巴蜀那边，王建遣使来，说蜀中今年丰收，愿以平价向中原出售一批粮食，问我军是否需要。”
“要，当然要。”王晨道，“有多少要多少。正好，我军可趁此机会，囤积粮草，为日后北伐做准备。价钱可以适当高一些，就当是给王建的见面礼。另外，回赠一批军械，以示友好。”
“其三，石头公子前些日子偶感风寒，现已痊愈。他让嘉转告主公，说他已读完主公留下的那几卷兵书，有些心得，想请主公指点。”
王晨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柔和笑意：“这孩子，倒是用功。等我忙完这几日，便去考校考校他。”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政务，不觉已是掌灯时分。
郭嘉起身告辞，王晨留他吃饭，郭嘉笑道：“今日是小年，家中老母还在等嘉回去团聚。主公也早些歇息，莫要太过操劳。”
“也好。替我向老夫人问安。”
送走郭嘉，王晨独自回到书房。他没有立刻歇息，而是坐在案前，铺开一张纸，提笔写下几个大字：
“北伐方略。”
他凝视着这几个字，沉思良久。
幽州之行的经历，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
耶律斜轸的死，黑衣人的出现，萧达古的接任……这些都预示着，契丹对幽州的控制，正在不断加强。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必须在契丹彻底巩固幽州防务之前，做好北伐的准备。
否则，一旦契丹站稳脚跟，再想收复幽云十六州，便难如登天了。
他提起笔，开始在纸上书写。
一个个地名，一个个方略，在他笔下流淌而出。
那是他用双脚丈量过的土地，是用鲜血和汗水换来的经验。
窗外，爆竹声此起彼伏，烟花在夜空中绽放。
新的一年，就要来了。
而这一年，注定不会平静。
......
正月十五，上元佳节。
洛阳城中的积雪尚未消融，但节日的喜庆已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各处街衢搭起了鳌山灯棚，入夜后万盏花灯齐明，将整座城池映照得如同白昼。
百姓们扶老携幼，涌上街头赏灯游玩，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自李存勖后期以来，洛阳已许久没有这般热闹过了。
王晨也在这一晚，带着石头，微服出行，混在人群中赏灯。
石头穿着一身新做的锦袍，手中提着一盏兔子灯，好奇地东张西望，眼中满是少年的光彩。
王晨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乱世中，能让孩子们露出这样的笑容，便是他奋斗的意义之一。
“义父，你看那盏灯！好大一条龙！”石头指着一座巨大的龙形灯彩，兴奋地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