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磐石，也会归于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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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的表情忽地一僵。
不露声色地将尴尬掩饰下去，钟离方欲开口，信又是补充了一句：
“钟离先生，方才您说，要尽地主之谊对吧。那么，让客人来替主人结账，是否也是璃月的待客之道呢？”
信一脸坏笑地看向钟离。
钟离闻言，又将话憋了回去。
大意了......
本是来试探的，自己却忘了带摩拉。
俗话说得好：有钱男子汉，没钱汉子难。
在璃月港的契约规则下，纵然他钟离是那岩王帝君，也要被那摩拉难倒。
“放心，我自有方法结账。”
钟离又抿下了一口茶。
“不用摩拉，怎么结账？”
“......刷盘子。”
......
信眨了眨眼睛。
我没听错吧？
“钟离先生，没带钱的话，不是可以让店家将账单寄到你工作的单位吗？”
比如往生堂什么的。
北国银行也行。
却见钟离面露难色。
“此番消费，记在他人的账单上并不合适。”
“这又是为何？”信好奇道。
但钟离已经闭口不言。
饮下最后一口茶，钟离起身，已是要往和裕茶馆的后厨走去。
信连忙伸手拦住了他。
“钟离先生，请留步。”
信拿出了自己的钱包。
钱包里装着的是刻晴在契约签订后给他发的工资，当收到这些摩拉时，他也是吃了一惊。
太......太多了！
刻晴当时说，这只是预付的一个月的工资。
摩拉的数额让信对刻晴的财力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早知道待遇这么丰厚，信可就不只签三个月的契约了。
现在拉下脸求阿晴，会被看不起的吧......
总之，有了刻晴给的钱钱，信已经膨胀到要给钟离结账了。
“信先生，让客人来结账，正如您所说，不合礼数。”
钟离还是拒绝了信的“好意”。
“没错。但我为钟离先生结账，是有求于您，客人有求于主人的情况下，为主人奉上一点薄礼，应当是符合璃月的礼节的。”信说道。
“我不过一介闲人，想来帮忙，也是有心无力。”
“不必着急拒绝，不妨先听听我的请求吧。”信爽朗地笑了笑。
钟离眉头微蹙。
对于眼前这位异界来客，钟离并不是很了解——他正是为了探明这位客人的虚实而来。
那么，听听这位客人的请求，或许也能够从请求的内容中了解到他的想法。
钟离点了点头：“信先生请说吧。”
见钟离上套，信的嘴角挑起一丝弧度。
“不知今晚，可否有幸邀请钟离先生赏光到万民堂共进晚餐？”
——————
夜色渐沉，万民堂内点起了灯光。
喧喧囔囔的市井间，下了工的工人们聚集在一起，于万民堂的烟火气中，享受着一整天工作的犒劳。
不同于琉璃亭和新月轩，万民堂的大门，向来向璃月的大众敞开。
“香菱！来份水煮黑背鲈！”
“好嘞！对了，这位客人，万民堂最近推出了新品，有兴趣尝试一下吗？”
香菱拿着菜单问道。
“新品？叫什么名字？”客人好奇道。
“仰望星空！也是一道与鱼相关的菜品哦。”香菱笑道。
“仰望星空？这名字倒是有点意境，给我来一份试试吧！”
“好的，我这就......”
“哎！香菱！不要给客人上那道菜！”
香菱的父亲卯师傅听到这里的动静，连忙跑了过来，出声制止。
“诶？可是......”
“没有可是！那玩意就不是人吃的！”
刚走进万民堂的信听到这番对话，额头上冒出三道黑线。
不是，至于吗？
这么凶，那是你亲爱的女儿诶！
在平日里，卯师傅对香菱的成长教育还是很开放包容的。
从小到大，香菱练习厨艺已经给家里毁坏了不计其数的锅，一口锅或许不值钱，但那么多锅累加起来，也是相当高昂的一笔支出。
但卯师傅从未责怪香菱。
“孩子的创造性，可不能被自己扼杀了。”
在料理的路上，无论香菱需要什么食材、厨具，卯师傅都会尽己所能满足。
他的一身绝学，都授予了他天资聪颖的女儿。
况且，试菜试出问题这种事情，此前也不是没有过，香菱曾有一次将清心花和薄荷叶混在一起，做出了一道“特质凉拌禽肉”，自认为色香味俱全，却让试菜的卯师傅为此连喝了两天白粥。
即便是这样，卯师傅仍旧是一心一意地支持着香菱。
直到那天，香菱将一道名为“仰望星空”的料理送到自己面前......
卯师傅的世界观，崩塌了。
“这种料理，绝对不能上给客人！”
“才不对呢，一定会有能欣赏这道料理的客人存在的！”
香菱嘟起了嘴，向卯师傅做了个鬼脸。
话间，信已经带着钟离和七七在万民堂落座。
“钟离先生，坐。七七，不要乱跑哦。”
将两人安顿好，信也是喊来了香菱。
“呀！这不是信先生吗？好久不见——还有钟离先生！和......七七？”
七七对高温和人多的地方向来不感冒，香菱不认识七七也实属正常。
不过还是知道这号人的。
“好久不见，香菱小姐，可以给我上那道菜吗？”
“好的，信先生，这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手艺！”
说曹操，曹操到。
这才刚说完，教给香菱这道料理的信就来了。
所谓“那道菜”，自然就是那道让香菱魂牵梦绕，信想要喂进钟离嘴里的名菜：仰望星空。
香菱蹦蹦跳跳地拉起锅巴进了厨房，钟离沉吟良久，方才开口问道：
“仰望星空......这名字倒是颇有意境，信先生似乎对它很了解，不知这是一道怎样的料理？”
信哈哈一笑：
“不知在钟离先生的心中，我们头顶的星空代表着什么？”
“夜晚的璃月也有许多值得一去的地方，倒不必着眼于遥不可及的高天。”
钟离似乎不是很想谈及这个话题。
“原来如此，钟离先生倒是务实的人。的确，天空广阔高远，但我们的身边却有更值得我们去在意，关心的人与物。
不过，哪怕只是一瞬，人都会有着那么一瞬，忘却了周遭的噪杂，将视线投向星空，享受那片刻的孤寂，找寻星空之上独属于自己的理想。”
“......”钟离陷入了沉默。
“钟离先生，如果累了，不妨抬头看看吧。”
既自以心为形役，奚惆怅而独悲？
寓形宇内复几时，曷不委心任去留？
“......多谢。”
虽然已经卸下了重任，但钟离仍会忆及以前的日子。
既然已经将璃月交给了以七星为首的人类来守护，那么，自己日后仰望星空时的心境，也会大有不同吧。
“在料理中融入了哲理，实属不易，我会将这道料理品尝完的。”
钟离一脸温和，心中已是对这道料理起了兴趣。
“放心，不会让钟离先生失望的。”
......
片刻后。
“钟离先生，怎么还不动筷子啊？没事，不必客气的！”
信乐呵呵地将咸鱼下的果派送入口中。
还夹了一口给七七。
“口感，软软的，喜欢......”
七七抬起头看向信，咬住勺子不肯松口。
“乖哦，虽然很好吃，但也要留些给客人哦——是吧，钟离先生？”
“我......”钟离一时语塞，饶是度过了如此漫长的岁月，他也无法想象到眼下的情景，更不知道该怎么办？
什么时候，星空和咸鱼扯上关系了？
要是知道这道菜里有水产品，钟离打死也不会答应得那么直接。
而且，咸鱼配果派？
真有人能吃得来这种搭配？
“看到了吧，连钟离先生都吃不来你这料理！”
“唔......真的不行吗......”
身后传来了香菱与卯师傅的对话声。
“......我吃。”
感受到香菱期待的眼神，强忍着反胃感，钟离勉强说道。
“钟离先生，不要勉强自己啊。”
“无妨，我相信这会是一道优秀的料理。”
岩王帝君难得口是心非。
在众人的目光中，钟离夹起了一块鱼肉。
随后送入口中。
咀嚼了一番。
“不错，用料讲究，做法地道，属实不易。”钟离面色不改道。
“欸！真的吗？谢谢钟离先生的肯定！”
香菱开心地抱着锅巴转了三圈，而卯师傅则是一脸愕然。
信的脑海中，任务完成的提示音已经响起。
七七又咬了一口果派，乐在其中。
唯独作为当事人的钟离本人的心中，却不似面上那么淡然。
磐石，也会归于尘土......
钟离的表情忽地一僵。
不露声色地将尴尬掩饰下去，钟离方欲开口，信又是补充了一句：
“钟离先生，方才您说，要尽地主之谊对吧。那么，让客人来替主人结账，是否也是璃月的待客之道呢？”
信一脸坏笑地看向钟离。
钟离闻言，又将话憋了回去。
大意了......
本是来试探的，自己却忘了带摩拉。
俗话说得好：有钱男子汉，没钱汉子难。
在璃月港的契约规则下，纵然他钟离是那岩王帝君，也要被那摩拉难倒。
“放心，我自有方法结账。”
钟离又抿下了一口茶。
“不用摩拉，怎么结账？”
“......刷盘子。”
......
信眨了眨眼睛。
我没听错吧？
“钟离先生，没带钱的话，不是可以让店家将账单寄到你工作的单位吗？”
比如往生堂什么的。
北国银行也行。
却见钟离面露难色。
“此番消费，记在他人的账单上并不合适。”
“这又是为何？”信好奇道。
但钟离已经闭口不言。
饮下最后一口茶，钟离起身，已是要往和裕茶馆的后厨走去。
信连忙伸手拦住了他。
“钟离先生，请留步。”
信拿出了自己的钱包。
钱包里装着的是刻晴在契约签订后给他发的工资，当收到这些摩拉时，他也是吃了一惊。
太......太多了！
刻晴当时说，这只是预付的一个月的工资。
摩拉的数额让信对刻晴的财力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早知道待遇这么丰厚，信可就不只签三个月的契约了。
现在拉下脸求阿晴，会被看不起的吧......
总之，有了刻晴给的钱钱，信已经膨胀到要给钟离结账了。
“信先生，让客人来结账，正如您所说，不合礼数。”
钟离还是拒绝了信的“好意”。
“没错。但我为钟离先生结账，是有求于您，客人有求于主人的情况下，为主人奉上一点薄礼，应当是符合璃月的礼节的。”信说道。
“我不过一介闲人，想来帮忙，也是有心无力。”
“不必着急拒绝，不妨先听听我的请求吧。”信爽朗地笑了笑。
钟离眉头微蹙。
对于眼前这位异界来客，钟离并不是很了解——他正是为了探明这位客人的虚实而来。
那么，听听这位客人的请求，或许也能够从请求的内容中了解到他的想法。
钟离点了点头：“信先生请说吧。”
见钟离上套，信的嘴角挑起一丝弧度。
“不知今晚，可否有幸邀请钟离先生赏光到万民堂共进晚餐？”
——————
夜色渐沉，万民堂内点起了灯光。
喧喧囔囔的市井间，下了工的工人们聚集在一起，于万民堂的烟火气中，享受着一整天工作的犒劳。
不同于琉璃亭和新月轩，万民堂的大门，向来向璃月的大众敞开。
“香菱！来份水煮黑背鲈！”
“好嘞！对了，这位客人，万民堂最近推出了新品，有兴趣尝试一下吗？”
香菱拿着菜单问道。
“新品？叫什么名字？”客人好奇道。
“仰望星空！也是一道与鱼相关的菜品哦。”香菱笑道。
“仰望星空？这名字倒是有点意境，给我来一份试试吧！”
“好的，我这就......”
“哎！香菱！不要给客人上那道菜！”
香菱的父亲卯师傅听到这里的动静，连忙跑了过来，出声制止。
“诶？可是......”
“没有可是！那玩意就不是人吃的！”
刚走进万民堂的信听到这番对话，额头上冒出三道黑线。
不是，至于吗？
这么凶，那是你亲爱的女儿诶！
在平日里，卯师傅对香菱的成长教育还是很开放包容的。
从小到大，香菱练习厨艺已经给家里毁坏了不计其数的锅，一口锅或许不值钱，但那么多锅累加起来，也是相当高昂的一笔支出。
但卯师傅从未责怪香菱。
“孩子的创造性，可不能被自己扼杀了。”
在料理的路上，无论香菱需要什么食材、厨具，卯师傅都会尽己所能满足。
他的一身绝学，都授予了他天资聪颖的女儿。
况且，试菜试出问题这种事情，此前也不是没有过，香菱曾有一次将清心花和薄荷叶混在一起，做出了一道“特质凉拌禽肉”，自认为色香味俱全，却让试菜的卯师傅为此连喝了两天白粥。
即便是这样，卯师傅仍旧是一心一意地支持着香菱。
直到那天，香菱将一道名为“仰望星空”的料理送到自己面前......
卯师傅的世界观，崩塌了。
“这种料理，绝对不能上给客人！”
“才不对呢，一定会有能欣赏这道料理的客人存在的！”
香菱嘟起了嘴，向卯师傅做了个鬼脸。
话间，信已经带着钟离和七七在万民堂落座。
“钟离先生，坐。七七，不要乱跑哦。”
将两人安顿好，信也是喊来了香菱。
“呀！这不是信先生吗？好久不见——还有钟离先生！和......七七？”
七七对高温和人多的地方向来不感冒，香菱不认识七七也实属正常。
不过还是知道这号人的。
“好久不见，香菱小姐，可以给我上那道菜吗？”
“好的，信先生，这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手艺！”
说曹操，曹操到。
这才刚说完，教给香菱这道料理的信就来了。
所谓“那道菜”，自然就是那道让香菱魂牵梦绕，信想要喂进钟离嘴里的名菜：仰望星空。
香菱蹦蹦跳跳地拉起锅巴进了厨房，钟离沉吟良久，方才开口问道：
“仰望星空......这名字倒是颇有意境，信先生似乎对它很了解，不知这是一道怎样的料理？”
信哈哈一笑：
“不知在钟离先生的心中，我们头顶的星空代表着什么？”
“夜晚的璃月也有许多值得一去的地方，倒不必着眼于遥不可及的高天。”
钟离似乎不是很想谈及这个话题。
“原来如此，钟离先生倒是务实的人。的确，天空广阔高远，但我们的身边却有更值得我们去在意，关心的人与物。
不过，哪怕只是一瞬，人都会有着那么一瞬，忘却了周遭的噪杂，将视线投向星空，享受那片刻的孤寂，找寻星空之上独属于自己的理想。”
“......”钟离陷入了沉默。
“钟离先生，如果累了，不妨抬头看看吧。”
既自以心为形役，奚惆怅而独悲？
寓形宇内复几时，曷不委心任去留？
“......多谢。”
虽然已经卸下了重任，但钟离仍会忆及以前的日子。
既然已经将璃月交给了以七星为首的人类来守护，那么，自己日后仰望星空时的心境，也会大有不同吧。
“在料理中融入了哲理，实属不易，我会将这道料理品尝完的。”
钟离一脸温和，心中已是对这道料理起了兴趣。
“放心，不会让钟离先生失望的。”
......
片刻后。
“钟离先生，怎么还不动筷子啊？没事，不必客气的！”
信乐呵呵地将咸鱼下的果派送入口中。
还夹了一口给七七。
“口感，软软的，喜欢......”
七七抬起头看向信，咬住勺子不肯松口。
“乖哦，虽然很好吃，但也要留些给客人哦——是吧，钟离先生？”
“我......”钟离一时语塞，饶是度过了如此漫长的岁月，他也无法想象到眼下的情景，更不知道该怎么办？
什么时候，星空和咸鱼扯上关系了？
要是知道这道菜里有水产品，钟离打死也不会答应得那么直接。
而且，咸鱼配果派？
真有人能吃得来这种搭配？
“看到了吧，连钟离先生都吃不来你这料理！”
“唔......真的不行吗......”
身后传来了香菱与卯师傅的对话声。
“......我吃。”
感受到香菱期待的眼神，强忍着反胃感，钟离勉强说道。
“钟离先生，不要勉强自己啊。”
“无妨，我相信这会是一道优秀的料理。”
岩王帝君难得口是心非。
在众人的目光中，钟离夹起了一块鱼肉。
随后送入口中。
咀嚼了一番。
“不错，用料讲究，做法地道，属实不易。”钟离面色不改道。
“欸！真的吗？谢谢钟离先生的肯定！”
香菱开心地抱着锅巴转了三圈，而卯师傅则是一脸愕然。
信的脑海中，任务完成的提示音已经响起。
七七又咬了一口果派，乐在其中。
唯独作为当事人的钟离本人的心中，却不似面上那么淡然。
磐石，也会归于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