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子欲养而亲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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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爸爸，今天怎么又这么晚回来啊！”
“爸爸，爸爸，给我讲故事呗！”
......
“爸爸，今天我和村里的大家玩，他们都问我，为什么没有妈妈......”
“爸爸，玉城故事的后续呢？为什么我们的祖先要把玉城封存起来啊？能不能不要忽悠我了！”
......
“老头子，我出门了，别给我煮晚饭了。”
“老头子，不是都说不要给我煮饭了吗！你以为这些粮食很便宜吗？”
......
“......老不死的，我加入盗宝团了，以后我会自己养活自己的。”
“你那是什么眼神，我告诉你，以后，我可要在外边闯出一片大天地！”
——————
“老，老不死的，你......”
小河怔住了。
老河的身躯，是如此脆弱，脆弱到壮汉的一拳，就能将他的身躯直接打穿；
老河的身躯，是如此强硬，强硬到任泰哥再如何用力，那一拳也终究是被老河卡得死死的，未能前进半步。
“扑扑扑”！
千岩军们很快反应了过来，手中长枪齐齐向泰哥刺去。
身体被刺得千疮百孔，泰哥无力地惨叫，终于是彻底倒了下去，再也无法动弹。
信走向院落。
默默地于院落前站定，信看向了老河。
瘦小、老迈，却无比强大的父亲。
一声叹息，被小河听了去。
小河回过神来，慌忙扶住了父亲的身躯。
“老不死的，老不死的......你为什么要......”
话音颤抖，语无伦次。
此时，小河真希望自己的父亲能如同自己所说的“老不死”。
但老河气若游丝。
劳作一生，布满老茧的手，抚上了小河的脸庞。
“孩子，爸爸确实对不起你啊......”
“从小你就没过过好日子，我们家的房子又老又破，我忙着养家，也没空管你。”
“老头子我没什么文化，给你讲的故事也是重复了一遍又一遍，也翻不出什么新花样。”
小河张了张嘴：“不，不是的......”
老河笑了笑，望向天空。
“我常常会想，以你的聪明，如果不是生在我们家，是不是会更有作为呢？”
“寻常的孩子，哪有把那种虚无缥缈的传说当真的钻研劲啊......”
“我早知道，你小子是要往——城里人怎么说来着？向着星辰与深渊的。”
“这下，老头子我先走了，你也不必顾虑，可以放手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啦。”
“不，不对......”小河失声道，“我不要，我明明也是为了你......为了你能过得好些，不用那么辛劳才......”
老河的目光，却已经是转到了一旁面色复杂地站着的信身上。
“「青莲剑仙」大人，食宿的费用我是无福消受了，老头子最后有个不情之请，不知您能否听我一言？”
“您说。”信轻声道。
“您能回到村里，大概遁玉陵那边的行动已经成功了吧。希望您可以多念及小河的功劳，不要治罪于他。”
“这孩子，我是没管教好，做错了很多事，但他本性不坏。”
信沉重地点了点头。
“老人家，其实我不叫什么「青莲剑仙」，我的名字是，信。”
信叹了口气，自己应当给予这位老人最高的尊重，因此，虽是随性而起的名字，自己也不应再隐瞒下去了。
“是吗？信啊......真是个好名字啊。”
老河转头看回小河，只是简单的转头，对他来说已经颇为吃力。
“孩子，你知道你的名字是怎么来的吗？”
“在你出生前，我和你的母亲就在给你想名字了。”
“那时，我们希望你今后的人生，能像河水一样涓涓地流淌。”
“不过，现在看来，我们错了，河水不停地流淌，终究是要流向那大海去啊！”
老河痴痴地看向天空。
“孩子他妈，原来我们想出的名字，还有这种含义啊......”
清明的瞳孔渐渐涣散，老河高举右手，似乎要融入那湛蓝的天空。
风仍兀自吹着，落叶飘飘，如同天使的羽翼散落的羽毛。
老河看到了他久未谋面的伴侣。
你还是那么漂亮啊......
伸手，老河将那片落叶留在了手中。
而后再也支撑不住，攥着那片树叶，仿佛留住天使的翅膀一般，手臂无力垂下，洁白的羽毛却仍攥紧在手中。
“不！！！！！！！”
看着失去了声息的父亲。
一路强忍，最后的那一丝微不足道的自尊。
隐藏于身心深处的堤坝终于崩溃。
泪水大滴大滴地倾泻而下，没有擦拭，小河只是抱着父亲渐渐冰冷的身躯，不住地哭着。
父亲。
你可知道，我加入盗宝团，不只是为了心中的理想，也是为了你能够不用再成日劳作，由我来撑起家里的那片天？
你说，我有流入大海的志向。
但你可知道，我的理想，是在你那笨拙却又引人入胜的讲述中萌生发芽的？
再怎么奔腾的河流，再怎么流淌的小河，它，也源自于老河。
嗫嚅在嘴边，自长大后就不曾向父亲说出的真情实感，此刻却是在心中轰鸣，化为悔恨的泪水，滴落在那垂垂老矣，却又那么伟岸的身躯上。
不知哭了多久，不知何时，刻晴已经站在了信的身边。
“这是......”刻晴问道。
“嘘，让他静一下吧。”信的眼中，亦是唏嘘不已。
看向院落，刻晴也明白了些什么，闭口不言。
安静地看着，任由山风刮起，一树落叶飘零。
——————
自那之后，已过了三日。
第一天，刻晴走访了村里的各户人家，询问了村民们的诉求，而信则是帮刻晴收拾起了盗宝团事件的残余问题。
第二天，刻晴起身前往天遒谷，而信则是向刻晴提出，他要在村里再留两日，刻晴同意了信的请求。
第三天，从璃月港传来了调查结果，盗宝团们纷纷招供，与愚人众的暗中交易浮出水面。
可喜的报道不断地传来。
“呼，这不也挺好的吗？”
收起信件，信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听到脚步声，小河回过了头。
三天不见，小河似乎变了许多。
属于盗宝团的贼眉鼠脸的气质已经褪去，眼前的小河一脸毅重。
将一束花放在老河的墓前，信开口道：“抱歉，是我们的疏忽，才没能救下他。”
这话是对小河说的。
“不，不管怎么说，我是他的孩子，父亲不能活在世上，那一定是孩子的罪过。”
小河偏过头，看向了遁玉陵北边的群山。
山峦林立。
“后面有打算吗？有什么需要的，我会帮忙。”信问道。
望向山峦良久，小河缓缓开口：
“信大人，你知道为什么我会选择背叛盗宝团吗？”
“我......大概能猜到。”
“年少的我确实是受了蛊惑，一腔热血，以为加入了盗宝团就可以实现我的理想抱负，却蹉跎了韶华。”
“不过那段时光也并非全无用处，勾心斗角中，我也学到了许多。”
小河一声苦笑。
“所以，我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能兑现之前的承诺，就足够了。”
信点了点头。
“是条艰难的路，对你来说。”
“谁说不是呢？我目前还有很多不足，但我起码要带着父亲的希望走下去。”
小河没有多说什么，但眼神却是无比坚定。
“既然如此，就只能给你一个祝福了。”
落落秋风簌簌而下，秀丽的璃沙郊山水，染上夕阳的金黄。
青山横北郭
白水绕东城
此地一为别
孤蓬万里征
云翳之下，二人久久站立，直到夜色掠走最后一道霞光。
而后相互道别。
“爸爸，爸爸，今天怎么又这么晚回来啊！”
“爸爸，爸爸，给我讲故事呗！”
......
“爸爸，今天我和村里的大家玩，他们都问我，为什么没有妈妈......”
“爸爸，玉城故事的后续呢？为什么我们的祖先要把玉城封存起来啊？能不能不要忽悠我了！”
......
“老头子，我出门了，别给我煮晚饭了。”
“老头子，不是都说不要给我煮饭了吗！你以为这些粮食很便宜吗？”
......
“......老不死的，我加入盗宝团了，以后我会自己养活自己的。”
“你那是什么眼神，我告诉你，以后，我可要在外边闯出一片大天地！”
——————
“老，老不死的，你......”
小河怔住了。
老河的身躯，是如此脆弱，脆弱到壮汉的一拳，就能将他的身躯直接打穿；
老河的身躯，是如此强硬，强硬到任泰哥再如何用力，那一拳也终究是被老河卡得死死的，未能前进半步。
“扑扑扑”！
千岩军们很快反应了过来，手中长枪齐齐向泰哥刺去。
身体被刺得千疮百孔，泰哥无力地惨叫，终于是彻底倒了下去，再也无法动弹。
信走向院落。
默默地于院落前站定，信看向了老河。
瘦小、老迈，却无比强大的父亲。
一声叹息，被小河听了去。
小河回过神来，慌忙扶住了父亲的身躯。
“老不死的，老不死的......你为什么要......”
话音颤抖，语无伦次。
此时，小河真希望自己的父亲能如同自己所说的“老不死”。
但老河气若游丝。
劳作一生，布满老茧的手，抚上了小河的脸庞。
“孩子，爸爸确实对不起你啊......”
“从小你就没过过好日子，我们家的房子又老又破，我忙着养家，也没空管你。”
“老头子我没什么文化，给你讲的故事也是重复了一遍又一遍，也翻不出什么新花样。”
小河张了张嘴：“不，不是的......”
老河笑了笑，望向天空。
“我常常会想，以你的聪明，如果不是生在我们家，是不是会更有作为呢？”
“寻常的孩子，哪有把那种虚无缥缈的传说当真的钻研劲啊......”
“我早知道，你小子是要往——城里人怎么说来着？向着星辰与深渊的。”
“这下，老头子我先走了，你也不必顾虑，可以放手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啦。”
“不，不对......”小河失声道，“我不要，我明明也是为了你......为了你能过得好些，不用那么辛劳才......”
老河的目光，却已经是转到了一旁面色复杂地站着的信身上。
“「青莲剑仙」大人，食宿的费用我是无福消受了，老头子最后有个不情之请，不知您能否听我一言？”
“您说。”信轻声道。
“您能回到村里，大概遁玉陵那边的行动已经成功了吧。希望您可以多念及小河的功劳，不要治罪于他。”
“这孩子，我是没管教好，做错了很多事，但他本性不坏。”
信沉重地点了点头。
“老人家，其实我不叫什么「青莲剑仙」，我的名字是，信。”
信叹了口气，自己应当给予这位老人最高的尊重，因此，虽是随性而起的名字，自己也不应再隐瞒下去了。
“是吗？信啊......真是个好名字啊。”
老河转头看回小河，只是简单的转头，对他来说已经颇为吃力。
“孩子，你知道你的名字是怎么来的吗？”
“在你出生前，我和你的母亲就在给你想名字了。”
“那时，我们希望你今后的人生，能像河水一样涓涓地流淌。”
“不过，现在看来，我们错了，河水不停地流淌，终究是要流向那大海去啊！”
老河痴痴地看向天空。
“孩子他妈，原来我们想出的名字，还有这种含义啊......”
清明的瞳孔渐渐涣散，老河高举右手，似乎要融入那湛蓝的天空。
风仍兀自吹着，落叶飘飘，如同天使的羽翼散落的羽毛。
老河看到了他久未谋面的伴侣。
你还是那么漂亮啊......
伸手，老河将那片落叶留在了手中。
而后再也支撑不住，攥着那片树叶，仿佛留住天使的翅膀一般，手臂无力垂下，洁白的羽毛却仍攥紧在手中。
“不！！！！！！！”
看着失去了声息的父亲。
一路强忍，最后的那一丝微不足道的自尊。
隐藏于身心深处的堤坝终于崩溃。
泪水大滴大滴地倾泻而下，没有擦拭，小河只是抱着父亲渐渐冰冷的身躯，不住地哭着。
父亲。
你可知道，我加入盗宝团，不只是为了心中的理想，也是为了你能够不用再成日劳作，由我来撑起家里的那片天？
你说，我有流入大海的志向。
但你可知道，我的理想，是在你那笨拙却又引人入胜的讲述中萌生发芽的？
再怎么奔腾的河流，再怎么流淌的小河，它，也源自于老河。
嗫嚅在嘴边，自长大后就不曾向父亲说出的真情实感，此刻却是在心中轰鸣，化为悔恨的泪水，滴落在那垂垂老矣，却又那么伟岸的身躯上。
不知哭了多久，不知何时，刻晴已经站在了信的身边。
“这是......”刻晴问道。
“嘘，让他静一下吧。”信的眼中，亦是唏嘘不已。
看向院落，刻晴也明白了些什么，闭口不言。
安静地看着，任由山风刮起，一树落叶飘零。
——————
自那之后，已过了三日。
第一天，刻晴走访了村里的各户人家，询问了村民们的诉求，而信则是帮刻晴收拾起了盗宝团事件的残余问题。
第二天，刻晴起身前往天遒谷，而信则是向刻晴提出，他要在村里再留两日，刻晴同意了信的请求。
第三天，从璃月港传来了调查结果，盗宝团们纷纷招供，与愚人众的暗中交易浮出水面。
可喜的报道不断地传来。
“呼，这不也挺好的吗？”
收起信件，信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听到脚步声，小河回过了头。
三天不见，小河似乎变了许多。
属于盗宝团的贼眉鼠脸的气质已经褪去，眼前的小河一脸毅重。
将一束花放在老河的墓前，信开口道：“抱歉，是我们的疏忽，才没能救下他。”
这话是对小河说的。
“不，不管怎么说，我是他的孩子，父亲不能活在世上，那一定是孩子的罪过。”
小河偏过头，看向了遁玉陵北边的群山。
山峦林立。
“后面有打算吗？有什么需要的，我会帮忙。”信问道。
望向山峦良久，小河缓缓开口：
“信大人，你知道为什么我会选择背叛盗宝团吗？”
“我......大概能猜到。”
“年少的我确实是受了蛊惑，一腔热血，以为加入了盗宝团就可以实现我的理想抱负，却蹉跎了韶华。”
“不过那段时光也并非全无用处，勾心斗角中，我也学到了许多。”
小河一声苦笑。
“所以，我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能兑现之前的承诺，就足够了。”
信点了点头。
“是条艰难的路，对你来说。”
“谁说不是呢？我目前还有很多不足，但我起码要带着父亲的希望走下去。”
小河没有多说什么，但眼神却是无比坚定。
“既然如此，就只能给你一个祝福了。”
落落秋风簌簌而下，秀丽的璃沙郊山水，染上夕阳的金黄。
青山横北郭
白水绕东城
此地一为别
孤蓬万里征
云翳之下，二人久久站立，直到夜色掠走最后一道霞光。
而后相互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