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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琏认出崔念奴,趁太医还未进寝殿,其他人也不敢近前,她轻声道:“小奴,你跳窗走。剩下的交给本宫。”
    此时的朱琏让崔念奴觉得有些陌生。
    她倾城的容颜暗沉如水,眉尖微蹙,柔弱与坚毅在她的身上糅合的天衣无缝。
    崔念奴也知男女授受不亲,一旦被人抓住,会给耶律宁带来不小的麻烦。
    即便眼下她因怀孕,不会被重罚,但污点已在,日后少不了给人借此事拿捏。
    想到耶律宁昏倒之前说的那些话,崔念奴启了启唇瓣,还是没有说出“锦绣宫”的嫌疑。
    “娘娘保重!”
    崔念奴翻上窗台,一跃而去。
    恰好这时,太医在小太监的带领下,在殿门外施礼。
    朱琏把窗户关严,来到床边,“快请进来!”
    ……
    赵萱儿虽然在宫中待了些时日,但对宫内各殿的布局还不熟悉。
    加上人命关天,她心中焦急万分,东跑西绕,就迷了路。
    她这样的特殊身份,本就不能在宫中随意行走。
    何况是夜里私闯皇家筵席,遇到不讲理的御林军,乱棍打死也是有的。
    赵萱儿走得急,没有挑灯笼,支起耳朵,借着月色听动静。
    宫里宫外三处筵席,只要循声找过去,一定不会错。
    想到宁妃的状况关乎龙嗣安慰,她心一横,抓住一个小太监问了路,便跌跌撞撞往延和殿方向跑去。
    眼见着和合纹镂雕宫灯在前面不远,赵萱儿暗松一口气,拔腿就要往人堆里扎。
    不曾想脚下被人一绊,一个趔趄就跌进了宽厚的怀抱里。
    嘴巴还被人紧紧捂住,吓得她拼命挣扎。
    “别怕,是我!”赵谌松开手,一脸不解地闻着,“不好好陪母后,你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赵萱儿瞧见是他,嘴角一咧,抓住他的手,“你来的比我还快?那宁妃怎么样了?可有大碍?”
    宁妃?
    赵谌剑眉一凛,正要反驳,想到她见到的可能是自己的替身,随便应付着:“没等到太医,我先出来了。”
    赵萱儿有了主心骨,敦促道:“既然奴婢去不合适,烦请太子殿下帮奴婢走一趟,这是娘娘的口谕。”
    赵谌一听,也知此事非同小可,叮嘱道:“快回去吧,母后身边也离不开人。还有,今日偶然见到我的事,不要再说于第三人听了,知道吗?”
    赵萱儿很谦卑,不敢再去想刚才他的冷漠,方才不承认是太子,现在又承认了,八成是脑子有毛病。
    而在赵谌眼里,她今夜如这银白无暇的月色一样,美的令人心动与迷醉。
    目送她衣袂飘飘,翩然而去,赵谌也不敢耽误。
    在殿外知会了一个小太监,让他传信,不一会儿赵楷快步走了出来。
    “边走边说。”赵楷冲黑影中的赵谌说完,自己先急匆匆往菁华宫方向走去。
    袁宝在后面唠叨着:“官家慢些,容小的备下轿辇也不迟。方才吃了酒,当心龙体……”
    赵楷的确喝了不少,走到拐角处,被什么绊了一跤。
    幸好赵谌眼疾手快把他扶住了,“父皇,听萱儿姑娘的意思,太医已经宣了!无需太过担忧。
    还有一事,儿臣……”
    “何事?”赵楷脚下未停,一颗心早已飞到了菁华宫。
    赵谌迟疑道:“若是等会有人问起,权当是儿臣把宁妃娘娘送回宫的吧!”
    赵楷瞥了他一眼,想起老九身边易容的崔念奴,心底便一下子明了了。
    难怪都不见她人,原来她来到后花园,刚巧遇到事发?
    父子俩前后脚进了菁华宫。
    跪地的妃嫔转头行礼,锦绣宫的奴婢吓得瑟瑟发抖,被钱时锦狠狠地瞪了一眼,才绞着手指稳住。
    赵楷顾不上查原因,他径直进了殿。
    刚巧太医诊断完毕,正在向朱琏陈述病情,便站定了耐心听完。
    “官家来了……”朱琏迎上来,“太医说妹妹误食寒热相冲的食物,这才导致腹痛难忍的,胎儿无恙。”
    越过肩头,看到跟在他身后的太子,她心思微动。
    对如何解释崔念奴的身份,有了计较。
    那时候一片混乱,又看不真切,说成是谌儿来看自己,撞上宁妃跌倒,便上前施救,倒也未尝不可。
    太医施礼后,重复了一遍。
    赵楷进殿看望耶律宁。
    她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在烛光下呈现一种病态的光泽,越发比以前弱不禁风。
    薄毯下,小腹高高隆起,赵楷伸手摸了摸。
    感觉到一阵胎动,心中暗喜,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宁儿,你受苦了!朕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什么寒热相冲,就跟吃了大葱不能吃密封,吃了螃蟹不能吃柿子,腌胡萝卜不能加醋一样,他会信吗?
    做出这种诊断,要么是太医被买通故意的,要么就是医术不精。
    耶律宁睫羽轻颤,手指动了动,掀开了沉重的眼皮,吃力道:“官家那么忙,怎么还赶来了?
    宁儿无事。只是近来胃口大增,太贪吃。”
    赵楷道:“哪里是你贪吃,是咱们的孩子正在长身体,借你的口品味美食呢!
    你先睡着,朕去去就来。”
    耶律宁一阵紧张,紧紧反握住他的手,“不要!三郎若要孩儿无恙,还是不要再追究了。
    宁儿知道,这一胎来的不易,就算给孩儿积福了,好不好?”
    对待敌人太善良,就是对自己狠毒。
    这样的事,赵楷不想再做。
    耶律宁瞧他眸光冷淡,急忙地解释,“三郎你还记得吗?臣妾是在马背上长大的,身子骨没那么虚弱。
    咱们的孩子还有官家隆恩照拂,又怎会轻易被人害了呢!
    臣妾想让三郎多陪陪臣妾,行吗?”
    赵楷知道息事宁人的背后,定有不为人知的原因。
    但耶律宁如此坚持,赵楷若是继续查出真相,反而对她带来压力。
    路上他吩咐了云九去查探现场,想必会查出些什么的。
    院外跪地的人还没起身,朱琏于心不忍,但也不敢在赵楷在场时擅作主张。
    太医当面写好方子告了退,她取来递给身后的赵萱儿,“你帮本宫瞧瞧,可妥当?”
    赵萱儿虽不出诊,但过手的配伍药方却数不胜数。
    她看到一味少见的解毒药物之后,脸上闪过一丝震惊,下意识看向赵谌。
    赵谌脸带疑问。
    赵萱儿却把目光收了回去,“娘娘,这方子自无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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