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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蒯越彻底坐不住了,完全没有了先前的闲庭信步:“这是何意?”

    庞统从怀里拿出一封信:“我南下之前,专程找了一趟你兄长,我简单跟他说清楚了利害,这是他亲笔写给你的,让我想办法送到城中来,然后你就会有办法,从内向外攻破长沙!”

    庞统没有立即将信递给蒯越,而是先当着他的面晃一晃,继续道:“我相信你兄长,也相信你是有这个能力在城内振臂高呼,一呼百应,从而帮助我们快速拿下长沙的!”

    “但是吧,因为有了赵范、刘度、刘贤这样的人,我这封信完全没有用武之地,甚至不用你,这长沙就破了!异度,咱们也有几年交情了,我不想满你。赵范当时找你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包括在城外的我都知道了!”

    蒯越的脸部表情变化的很快,青一阵紫一阵,嘴巴微张,很想说话,但庞统不给他狡辩的机会!

    庞统语气依然冰冷无感:“而且,我也知道,你拒绝他不是因为你不想投降,而是在坐地估价!在等待这样一个利益最大化的机会,再站出来振臂而呼,带着长沙城官吏和百姓易主。只是很遗憾,长沙城破得太快了,完全超出了你的预期!”

    “所以,你完全坐不住了,纠结了一晚上后,今天一早主动找了过来。你过来是什么意思,咱们都是聪明人,不需要我再去分析了吧?”

    蒯越听完庞统的一番话后,突然笑出声来了:“呵呵呵,好你个庞士元,你确实算无遗策,揣摩人心这一块,我是远不如你啊!”

    他确实被庞统说对了,很多年前他随着刘表南下的时候,就已经和兄长商量好了,兄长跟随着刘琦投降蜀国先保取蒯家在荆州的基业,后续若是有机会便可以继续在蜀国平步青云,带着蒯家发扬光大!

    而他蒯越则随刘表南下到长沙,若是天下再有变,在楚国也算有一个保障,若是天下没变,哪怕后面再一起劝说刘表投降蜀国呢。兄弟两人之间二主分仕这个倒是很常见的事情,诸葛三兄弟也是三国分仕的。

    只是蒯越没想到,刘表死的这么早,而且这么急促。随后蔡氏把持朝政,楚国竟然开始公开和蜀国叫板了,再加上兄长蒯良在蜀国也算是郁郁不得志,没被重用,在这个关头,蒯越觉得哪怕自己投降,也得不到太大的重用了。

    所以,他便打算在楚国再赖着两年,看看情况!若是有机会,后续甚至可以在关键时候让带着长沙一起投降。

    归根结底一句话,蒯越不是不想投降蜀国,而是怕突然投降没有面子而且也得不到重用,便想一直在楚国待着找寻机会,想在蜀国最需要的时候,他再带人投降,这样一来,投降价值直接最大化了!

    这也是蒯越一直在楚国安享荣华富贵的一大原因,可问题是他越安享富贵、越不表态,张富反而越懒得搭理他——张富现在可跟当年刘表不一样,刘表是必须要蒯家力量帮忙,张富完全不需要啊!你蒯氏兄弟纵然本土大才,但张富手下大才更多,质量更高啊,才不在乎你小小蒯越呢!

    后面也成了个恶性循环,张富越来越忽视蒯家了,甚至都忘记了这么个家族;反而蒯越则是一直在等待个机会,能让自己立下不世功勋的机会!

    可蒯越忘了一件事情,机会不是等出来的,而是自己找的!想的越多,越喜欢待价而沽反而可能会赔了夫人又折兵!就像这次一样,蒯越计划了几年到头来不如赵范和刘度两条命来得实在,人家是真正的功臣,还付出了生命的功臣,你蒯越怎么比?

    这不,蒯越确实也坐不住了,只能厚着脸皮来了,想跟庞统套套近乎,找找机会。

    庞统呢,可是比蒯越更擅长揣摩人心,他早就猜到蒯越会这样做,一直就在等他。而且见了面都不用客气,直接提出要求,因为庞统非常自信,你蒯越既然露面了,那肯定是想好了,那你就老老实实听我的吧,先干活,再开价!

    不过,话说回来了。庞统让蒯越写个请罪信,也是真心实意在为蒯家考虑。

    原因也很简单——他蒯越毕竟在楚国多年,如果说当时南下是为了刘表,可后面刘表死后,他也没有北上投蜀,追随兄长,甚至还坦然接受了蔡瑁政权给予他的一切奖励,小日子过得悠哉。

    光这一点,就足以说明,蒯越并不是想真正投降蜀国,而且他连最后戴罪立功的时机也没蹭上——这个大功劳和大果实都被赵范和刘贤父子摘取了,现在仅活着的刘贤更是立了大功,一定会被奖赏许多的。

    蒯越更像什么?自己等了这么多年还没用上劲,最后城破了,人家都归顺了,自己灰溜溜跑出来投降!这叫吃那个啥都没赶上热乎的,活脱脱给自己玩成了个小丑!

    这种情况下,就算后面张富知道蒯越投降了,大概率也是点了点头就过去了,象征性给点赏赐和官职,但这辈子也不会重用蒯越了,同理,蒯良也可能被‘连坐’,升迁无望,蒯家就慢慢落魄吧。

    还是那句话,如今的蜀国根本不缺蒯氏兄弟这样级别的人才……

    庞统是一眼就看到了这里,才直接给蒯越说,趁着还早,抓紧写请罪书吧,先认下这几年自己在楚国的罪名,争取宽大处理;然后再主动站出来处理后续政务,也算是戴罪立功了。

    主动出来认错且干活,和被动投降收编,这两种肯定是完全不同的概念,这份礼节和政治倾向,是会为蒯越加不少影响分的。

    所以,这才是庞统为蒯越提出三个要求的原因,蒯越只能这样做,要不然就没救了。

    庞统是念旧打算帮助老友一把,老友要是不识趣,那就只能拜拜了,毕竟关系也没好到哪个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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