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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尚远......
夏蔷柔心中一动，放松的手不由得紧握了一下。
脑海里悄然浮现出了那个男孩的侧脸，夏蔷柔眼帘微微垂下，不知道何时起变得温柔的目光落在被烛光映亮的桌案上。
分明只过了两个月，却好像时隔了很久一样。
隐匿在长安城的剑客、行走在伦敦西区的医生......秦厌和秦翟的身影在夏蔷柔的记忆里飞速切换，最终却还是落定成那个穿着校服的少年剪影。
他背着书包独自站在街头等待红绿灯，身后是穿梭模糊的人潮和林立的高楼。
下一秒，少年的身形忽然透明，抽象成丝丝缕缕金色的线条。
那些线条有的明亮，有的黯淡，有的缓缓分离断裂，有的则如同溪流一般绵长，向上缓缓交缠着汇聚。
它们不像魔法回路，也不像龙文术式，更像某种正在构建秩序的、初生的星轨。
城市如沙般消散，头顶的天空骤然开阔，星空璀璨深邃。
金色的星轨朝着星空深处延伸，漫天的星辰在此刻开始黯淡、分移，就好像是在为这道初生的星轨让开位置。
夏蔷柔愣了愣。
星空......正在重构？
自从学习了古龙法系后，她已经能够勉强地主动掌控自己觉醒后的花哀之眸。
而从那时起，她梦见星空的次数就更加频繁了。
之前她听竹夜青说每一个被承认的蔷薇魔女都会梦见星空，星空是月神对她们的指引。
但她此刻所看到的，显然不只是星空。
世界已经走向了末日，月神隐匿，旧日的星空也逐渐熄灭。
她此刻看到的，更像是星空的“未来”。
一个还没有实现，但可能抵达的未来。
金色的星轨终于抵达了群星，它占据了星空的正中央，成为了星空之中最为伟岸的那一座。
而星轨之下，金色的线条缓缓汇聚成了一幅画面。
身穿白衣的年轻学者静静地伫立在书架前，一只纯黑色的乌鸦停在他的肩上，微偏着脑袋望向他。
学者的另一只手正伸向半空中一簇灼烈的火焰，指尖几乎已经触到火舌。
他的头顶，星空恢弘。
下一秒，火焰盛大地绽放，白袍在火中寸寸破碎，原本清秀的面容被火光映得冷漠而陌生，恶魔的犄角刺破皮肤生长，他背后的书架也在顷刻间化为灰烬。
夏蔷柔怔了片刻。
浩瀚的火焰席卷了星空、吞噬一切，近乎真实的灼热刺痛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龙宫中清冷寂静。
“花哀之眸？”
敖焱的声音传进耳朵。
夏蔷柔缓缓抬头，仿佛曼陀罗那样灿烂的红瞳旋转着，随之袭来的还有潮水般的疲倦。
“看到什么了？”
敖焱问。
“一些抽象的画面。”夏蔷柔说。
夏蔷柔在脑海中默默回想，那些线条抽象而出，却极具秩序地编织起来，在她眼中呈现出的竟然是一种类似塔罗的牌面。
“是他的共鸣。”敖焱轻抚夏蔷柔的肩膀，“这么看来那幅画中的人真是他。”
敖焱沉默地盯着油画，神色肃穆，心中的崇敬无以复加。
“伟大的......无名之神。
“命运之神。”
“敖焱，你说的古龙所蒙受的不公，到底是什么？”夏蔷柔轻声问道，“答案，就藏在这幅画里么？”
陆星野没说话，但他也看向敖焱。
当初龙族被神庭放逐，留下了两枚龙卵在灰海，他是其中的一枚，而敖焱是另外一枚。
而除了龙卵，一并留在这里的还有关于龙族的记忆和通识。
龙族的知识不靠学习，靠的是遗传。
成年的古龙在生产时会一并析出自己的记忆，在幼龙孵化后，服食记忆便会获得和龙族有关的记忆。
只是陆星野的孵化过程受到了人工干预，并没有这个过程。
但敖焱是完整孵化的古龙，她的脑海里藏着古龙的传承，也只有她才知道古龙被灭族的隐秘。
可每次谈到这里，敖焱似乎都在刻意躲避，只一味地说需要合适的时机。
今天，或许就是合适的时机了。
·
影壁上的斑驳金色毫无预兆地流动了起来。
秦尚远歪头看过去，线条重构在一起，呈现出了一幅有着完整意象的画面。
金色汇聚在影壁的最顶端，其下空旷的画壁上，只有一道人影茕茕孑立，似乎在对抗着什么。
“这是......”
秦尚远和夏超面面相觑，只有哮天犬皱着眉头，死死盯着画面。
影壁顶上的大片金色霍然泄开，而那道人影随之像是流星那样坠落，留下数道金色的轨迹，彻底消失在影壁中。
“第一次天灾。”
哮天犬缓缓说。
“我听过了很多次，受到黄金邀请的无名之神最终拒绝了祂，导致门扉破裂。”
夏眠在一旁听着，始终沉默。
金色泄开之后如同洪水猛兽，瞬间铺满了整幅影壁，随后金色缓缓淡去，影壁之上竟然出现了一头夭矫的古龙。
·
“古龙是第一次天灾后的产物？”
夏炽阳眯起双眼，略带猜疑地看向一脸淡然的马尔斯。
“无名之神拒绝成为黄金，黄金完美的秩序因此破碎。”
马尔斯的声音缓慢而沙哑。
“最初的古龙，就是在这之后从黄金坠落的秩序碎片与灰海物质、灵质融合之后诞生的生灵。”
“你可以称他们为‘被污染的黄金’，”马尔斯顿了顿，“也可以称他们为‘最完美的生灵’，因为他们同时拥有黄金神性与灰海的杂质......毕竟‘纯粹’，往往同时也意味着脆弱。”
“原来是这样......”
夏炽阳眼中的疑惑消失，他意识到马尔斯并没有在骗他。
“那后来呢？”
·
影壁上，古龙的数量愈发庞大。
这些来自异乡的存在一度踏上玉山恢弘的云霄殿，但很快被漫天金色的神佛压制下来。
黄金残余的秩序降下敕令。
神庭执行，将自裂隙中诞生的古龙分封灰海。
金色迅速凝聚，熟悉的世界出现在秦尚远和夏超眼前。
地球。
盘古大陆被来自白银的伟力强行分割，古龙以主宰的身份登临物质世界，统治彼时沸腾的原初海洋。
此后的荒星生生不息。
·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古龙，其实就是人类一直在寻找的造物主么？”
听完敖焱的讲述，夏蔷柔恍然大悟。
“你们带来了最初的生命、提供了最初的基因、加速了物种的进化，从显生宙一直到全新世，将一颗荒蛮的行星变成了万灵栖居的乐园。
“古龙贯穿了整个生命演化史......如此伟大，为什么最后会......”
敖焱怔了下。
她想不到夏蔷柔竟然会用“伟大”来形容自己的族裔，眼眶无声地湿润了。
可越是这样，她就越是咬牙切齿。
敖焱的指爪死死攥紧，龙瞳中的金色炽烈，愤怒甚至让她的眼睛快要渗出血来。
是啊，这样的族类。
到最后为什么会被斥为逆族呢？
·
“还记得我们的好朋友，路西法么？”
马尔斯略带调侃地轻笑道。
“怎么了？”
夏炽阳并不想理会马尔斯这种无聊的玩笑。
“他在人类的历史里有很多名字，犹太教和基督教里，他叫撒旦，伊斯兰教里，他叫易卜劣斯。
“三百年多年前，他是在欧洲大地游历的富商，带着金子和皇帝、领主们交易，他利用艾萨克·牛顿对炼金术的痴迷催动了红月仪式，杀死了在月球上守望黑夜的暗之恶魔。
“几十年前，他在美国的身份是约束局的情报部长卢西·赛顿，他参与美国国家宇航局的阿波罗计划，欺骗美国人登陆了阿撒托斯的尸体——愚月，从那里带回了盲目痴愚之神的污染，匍匐死梦。”
马尔斯停下，微笑。
“而在一千多年前的华夏，他扮演过一个算命的道士。”
夏炽阳迟疑地抬头：“什么？”
“没记错的话，叫......”
马尔斯顿了顿，将恶魔语换成了华夏语，字正腔圆地开口。
“袁守诚。”
秦尚远......
夏蔷柔心中一动，放松的手不由得紧握了一下。
脑海里悄然浮现出了那个男孩的侧脸，夏蔷柔眼帘微微垂下，不知道何时起变得温柔的目光落在被烛光映亮的桌案上。
分明只过了两个月，却好像时隔了很久一样。
隐匿在长安城的剑客、行走在伦敦西区的医生......秦厌和秦翟的身影在夏蔷柔的记忆里飞速切换，最终却还是落定成那个穿着校服的少年剪影。
他背着书包独自站在街头等待红绿灯，身后是穿梭模糊的人潮和林立的高楼。
下一秒，少年的身形忽然透明，抽象成丝丝缕缕金色的线条。
那些线条有的明亮，有的黯淡，有的缓缓分离断裂，有的则如同溪流一般绵长，向上缓缓交缠着汇聚。
它们不像魔法回路，也不像龙文术式，更像某种正在构建秩序的、初生的星轨。
城市如沙般消散，头顶的天空骤然开阔，星空璀璨深邃。
金色的星轨朝着星空深处延伸，漫天的星辰在此刻开始黯淡、分移，就好像是在为这道初生的星轨让开位置。
夏蔷柔愣了愣。
星空......正在重构？
自从学习了古龙法系后，她已经能够勉强地主动掌控自己觉醒后的花哀之眸。
而从那时起，她梦见星空的次数就更加频繁了。
之前她听竹夜青说每一个被承认的蔷薇魔女都会梦见星空，星空是月神对她们的指引。
但她此刻所看到的，显然不只是星空。
世界已经走向了末日，月神隐匿，旧日的星空也逐渐熄灭。
她此刻看到的，更像是星空的“未来”。
一个还没有实现，但可能抵达的未来。
金色的星轨终于抵达了群星，它占据了星空的正中央，成为了星空之中最为伟岸的那一座。
而星轨之下，金色的线条缓缓汇聚成了一幅画面。
身穿白衣的年轻学者静静地伫立在书架前，一只纯黑色的乌鸦停在他的肩上，微偏着脑袋望向他。
学者的另一只手正伸向半空中一簇灼烈的火焰，指尖几乎已经触到火舌。
他的头顶，星空恢弘。
下一秒，火焰盛大地绽放，白袍在火中寸寸破碎，原本清秀的面容被火光映得冷漠而陌生，恶魔的犄角刺破皮肤生长，他背后的书架也在顷刻间化为灰烬。
夏蔷柔怔了片刻。
浩瀚的火焰席卷了星空、吞噬一切，近乎真实的灼热刺痛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龙宫中清冷寂静。
“花哀之眸？”
敖焱的声音传进耳朵。
夏蔷柔缓缓抬头，仿佛曼陀罗那样灿烂的红瞳旋转着，随之袭来的还有潮水般的疲倦。
“看到什么了？”
敖焱问。
“一些抽象的画面。”夏蔷柔说。
夏蔷柔在脑海中默默回想，那些线条抽象而出，却极具秩序地编织起来，在她眼中呈现出的竟然是一种类似塔罗的牌面。
“是他的共鸣。”敖焱轻抚夏蔷柔的肩膀，“这么看来那幅画中的人真是他。”
敖焱沉默地盯着油画，神色肃穆，心中的崇敬无以复加。
“伟大的......无名之神。
“命运之神。”
“敖焱，你说的古龙所蒙受的不公，到底是什么？”夏蔷柔轻声问道，“答案，就藏在这幅画里么？”
陆星野没说话，但他也看向敖焱。
当初龙族被神庭放逐，留下了两枚龙卵在灰海，他是其中的一枚，而敖焱是另外一枚。
而除了龙卵，一并留在这里的还有关于龙族的记忆和通识。
龙族的知识不靠学习，靠的是遗传。
成年的古龙在生产时会一并析出自己的记忆，在幼龙孵化后，服食记忆便会获得和龙族有关的记忆。
只是陆星野的孵化过程受到了人工干预，并没有这个过程。
但敖焱是完整孵化的古龙，她的脑海里藏着古龙的传承，也只有她才知道古龙被灭族的隐秘。
可每次谈到这里，敖焱似乎都在刻意躲避，只一味地说需要合适的时机。
今天，或许就是合适的时机了。
·
影壁上的斑驳金色毫无预兆地流动了起来。
秦尚远歪头看过去，线条重构在一起，呈现出了一幅有着完整意象的画面。
金色汇聚在影壁的最顶端，其下空旷的画壁上，只有一道人影茕茕孑立，似乎在对抗着什么。
“这是......”
秦尚远和夏超面面相觑，只有哮天犬皱着眉头，死死盯着画面。
影壁顶上的大片金色霍然泄开，而那道人影随之像是流星那样坠落，留下数道金色的轨迹，彻底消失在影壁中。
“第一次天灾。”
哮天犬缓缓说。
“我听过了很多次，受到黄金邀请的无名之神最终拒绝了祂，导致门扉破裂。”
夏眠在一旁听着，始终沉默。
金色泄开之后如同洪水猛兽，瞬间铺满了整幅影壁，随后金色缓缓淡去，影壁之上竟然出现了一头夭矫的古龙。
·
“古龙是第一次天灾后的产物？”
夏炽阳眯起双眼，略带猜疑地看向一脸淡然的马尔斯。
“无名之神拒绝成为黄金，黄金完美的秩序因此破碎。”
马尔斯的声音缓慢而沙哑。
“最初的古龙，就是在这之后从黄金坠落的秩序碎片与灰海物质、灵质融合之后诞生的生灵。”
“你可以称他们为‘被污染的黄金’，”马尔斯顿了顿，“也可以称他们为‘最完美的生灵’，因为他们同时拥有黄金神性与灰海的杂质......毕竟‘纯粹’，往往同时也意味着脆弱。”
“原来是这样......”
夏炽阳眼中的疑惑消失，他意识到马尔斯并没有在骗他。
“那后来呢？”
·
影壁上，古龙的数量愈发庞大。
这些来自异乡的存在一度踏上玉山恢弘的云霄殿，但很快被漫天金色的神佛压制下来。
黄金残余的秩序降下敕令。
神庭执行，将自裂隙中诞生的古龙分封灰海。
金色迅速凝聚，熟悉的世界出现在秦尚远和夏超眼前。
地球。
盘古大陆被来自白银的伟力强行分割，古龙以主宰的身份登临物质世界，统治彼时沸腾的原初海洋。
此后的荒星生生不息。
·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古龙，其实就是人类一直在寻找的造物主么？”
听完敖焱的讲述，夏蔷柔恍然大悟。
“你们带来了最初的生命、提供了最初的基因、加速了物种的进化，从显生宙一直到全新世，将一颗荒蛮的行星变成了万灵栖居的乐园。
“古龙贯穿了整个生命演化史......如此伟大，为什么最后会......”
敖焱怔了下。
她想不到夏蔷柔竟然会用“伟大”来形容自己的族裔，眼眶无声地湿润了。
可越是这样，她就越是咬牙切齿。
敖焱的指爪死死攥紧，龙瞳中的金色炽烈，愤怒甚至让她的眼睛快要渗出血来。
是啊，这样的族类。
到最后为什么会被斥为逆族呢？
·
“还记得我们的好朋友，路西法么？”
马尔斯略带调侃地轻笑道。
“怎么了？”
夏炽阳并不想理会马尔斯这种无聊的玩笑。
“他在人类的历史里有很多名字，犹太教和基督教里，他叫撒旦，伊斯兰教里，他叫易卜劣斯。
“三百年多年前，他是在欧洲大地游历的富商，带着金子和皇帝、领主们交易，他利用艾萨克·牛顿对炼金术的痴迷催动了红月仪式，杀死了在月球上守望黑夜的暗之恶魔。
“几十年前，他在美国的身份是约束局的情报部长卢西·赛顿，他参与美国国家宇航局的阿波罗计划，欺骗美国人登陆了阿撒托斯的尸体——愚月，从那里带回了盲目痴愚之神的污染，匍匐死梦。”
马尔斯停下，微笑。
“而在一千多年前的华夏，他扮演过一个算命的道士。”
夏炽阳迟疑地抬头：“什么？”
“没记错的话，叫......”
马尔斯顿了顿，将恶魔语换成了华夏语，字正腔圆地开口。
“袁守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