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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平嘴里，为什么会有一片龙鳞？”
夏超注意到了那片金色的龙鳞。
这片鳞跟敖平本身苍青的鳞片截然不同，呈现出黯淡而华丽的鎏金色。
哮天犬目光萧索。
“那是他的逆鳞。”
·
“逆鳞？”
陆星野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不禁疑惑道。
“韩非子的《说难》中提到过，”夏蔷柔立刻说，“龙喉下有逆鳞，触之则杀人。”
陆星野愣了下，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喉咙，只触到了自己冰冷的皮肤。
“虽然根据现有研究可以确定，春秋以前的华夏人的确豢养过古龙三代种开外的某些小型种群，但我猜韩非子没见过龙，关于逆鳞他也只是道听途说。”
夏蔷柔出身于夏氏，对这种古籍中的秘闻还算熟悉。
“试想如果逆鳞真的如此不可触碰，那么龙裔应该将这种脆弱的器官保护起来才对，而不是暴露在类似喉咙这样的外部。”
“小柔说的不错......别摸了呆子，再摸一万年都摸不到的。”
敖焱一把打掉陆星野摸索脖子的手。
陆星野呆头呆脑地照做，老实地放下了手，她却又神色复杂，如火焰般张扬的眼神也随之沉寂下去。
“所谓逆鳞，其实是龙族一切意志的凝华。”
说到这里，敖焱缓缓将手放在胸口，掌心的位置微微放出金色的光芒。
随后，一片晶莹剔透如同钻石的鳞片便从她的体内凝结成型，悬浮在了她的掌心。
鳞片沉默地、缓慢地旋转着，即便在昏暗的龙宫中，它也依旧折射出斑斓的光彩，像是一颗极度脆弱而又极度珍贵的宝石。
敖焱用龙族的金瞳凝视着它，缓缓开口：
“龙有两颗心。
“一颗在胸腔里，支撑着龙族的肉身。
“而另一颗，在灵魂里，维系着龙族的信念、尊严，以及与黄金的联系。”
敖焱的吐息似乎放慢了半拍。
“那就是逆鳞。”
敖焱收起自己的逆鳞，接着说道。
“龙在死后，逆鳞会随着灵魂一同消解，可敖平没有。”
“为什么？”夏蔷柔疑惑。
“龙族之中一直有一个心照不宣的习惯。”
敖焱看向陆星野。
“若有托付无果，则衔鳞而死。”
“所以......敖平死前将自己的逆鳞衔在口中，是因为他知道泾河的因果尚未了结，想将其托付出去？”
“或许是。”
敖焱说。
“但无论怎样，那片逆鳞也已经不是普通的逆鳞了。”
·
“敖平被神庭的律令所斩杀。”
马尔斯的声音苍老而嘶哑。
“而神庭的律令，来自于黄金。”
“所以，一来二去等于是黄金判了敖平死罪？”
夏炽阳问道。
“不错。”
马尔斯点点头。
“这跟你提到的那片鳞的特殊性，有什么关系么？”
夏炽阳听得云里雾里。
“逆鳞是龙族的灵核，龙靠它来维系意志和记忆，也靠它维持着与黄金的联系。”
马尔斯幽幽地回答。
“而现在，黄金的秩序自上而下判处了敖平死刑，但在敖平眼中，这场判罚就只是一场纯粹的阴谋......”
马尔斯的声音戛然而止，空气中只剩下了飞雪风声。
“可不用他怀疑，这就是一场纯粹的阴......”
夏炽阳喃喃沉思了片刻，忽然明白了什么。
“黄金的秩序......错误地判处了黄金的子民死罪。”
说到这里，夏炽阳眼中充满疑惑地抬头，旋即释然了。
“黄金......否定了自己，祂不再完美了。”
黄金一定是完美无缺的。
安帕说过，黄金就像一柄自上而下的巨剑，贯穿白银之庭与灰锡渊海。
祂审视一切、审判一切。
以完美无瑕的秩序约束自身之下的两界。
让和平的归和平，让纷争的归纷争。
“更确切地说，神庭让黄金秩序在这里留下了一个......”
马尔斯微笑着停顿，想找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敖平的死。
“悖论。”
他接着说。
“但黄金不喜欢悖论，因为悖论会引来混乱，意味着同一套秩序可以同时得出两个截然相反的答案。
“敖平有罪。
“敖平冤死。
“而黄金最厌恶的就是混乱，祂喜欢永恒不变的东西，所以祂当初才会因为命运恶魔的拒绝而愤怒崩溃。”
“黄金喜欢永恒......而非混乱？”
夏炽阳思索着喃喃道。
“黄金，更倾向于维持低熵么？”
马尔斯眼睛一亮。
“很好，你已经学会自己推理了，夏炽阳......你大可以将祂当做宇宙中最为庞大、最为精密的秩序机器，机器不喜欢善，也不喜欢恶，机器不喜欢的是错误。”
“而敖平留下的那片逆鳞，就是这场错误形成的实体。”
马尔斯接着说。
“敖平的冤屈在逆鳞中凝聚升华，由于古龙作为黄金后裔的特殊性，这种意志直接形成了一个与权柄之力齐平的楔子。”
“与权柄之力齐平的楔子？”
“黄金的完美自洽，早在容纳‘命运’权柄失败后就瓦解了，”马尔斯笑了笑，“后来维系世界的，不过是一个表面完美，内里早已千疮百孔的规则而已。”
“但即便如此，黄金依然是所有界域中的至高存在。”
马尔斯将手插入自己枯瘦漆黑的胸口，从其中拔出了一柄形似长剑的银色骨头。
漆黑的气息环绕着银骨剑，然而夏炽阳仅仅只是出于好奇瞥了一眼，就立刻转身疯狂地呕吐起来。
看到那截骨剑的瞬间，他本能地感到了恶心，就像是被强迫着吃下了同类的血肉。
“这就是战争权柄......几十万年前，人类的祖先用同类的骨头刺死了另一个同类，战争史的序幕也由此拉开。”
马尔斯暗红的双眼打量着手中的银骨长剑，那种陶醉的眼神就宛如在端详一件绝世的艺术珍品。
“夏炽阳，宇宙中的一切权柄都由人类的精神从物质世界中凝练产生，人类的信仰与恐惧塑造了权柄......你眼中最为脆弱无能的人类，才是权柄的创造者。”
马尔斯幽幽地叹息道。
“一切的权柄......全由人类创造？”
夏炽阳耳边“嗡”地一声。
“不、不可能，如此伟岸的白银之庭，怎么可能是由人类的精神力量，一寸一寸地垒砌而成的？”
“然而审判权柄是否有资格升华的，则是黄金。”
马尔斯接着道。
“战争权柄依附于战争本身，却也无时无刻不受到黄金秩序的约束。
“每当我试图借助人类的战争晋升位格，都会招致黄金的审视。
“而正义之战、不义之战、胜者、败者、功业、罪孽......这些都不是由我决定的。
“二战中，我同希特勒站在了一起，我欣赏那些狂热、激进的纳粹士兵在战场上爆发出的前所未有的力量，因为战争越是混乱，战争权柄就越是膨胀。”
马尔斯低低地说。
“那时的我丝毫不在意，黄金偏爱的是秩序，而我若想晋升，战争权柄也必将受到黄金的审视。
“后来轴心国战败，黄金也早已将那场战争判为不义，祂不喜欢混乱。
“于是我在二战中吞噬膨胀的力量，在最终一刻成为了反噬自身的债务。”
马尔斯看向呆愣在一旁的夏炽阳，等待着他的回应。
“所以你想要逆鳞......”
夏炽阳试探着开口，同时他也意识到这或许是一笔价值不菲的交易。
“是想用它来修改黄金对战争的审视？既享受混乱带来的权柄膨胀，又能够在晋升时欺骗黄金的审视？”
“让一切不义，在黄金眼中变成正义。”
马尔斯微笑道。
“黄金已经摇摇欲坠了，抢跑的神们都成了炮灰，只有蛰伏到最后的玩家才能通吃全局。”
马尔斯的声音极尽诱惑。
“你真的准备跟域外魔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混么？”
“想想黄金的遗产吧，夏炽阳。”
“你是想继续当狗，还是挺起自己的腰杆，做一次人。”
“敖平嘴里，为什么会有一片龙鳞？”
夏超注意到了那片金色的龙鳞。
这片鳞跟敖平本身苍青的鳞片截然不同，呈现出黯淡而华丽的鎏金色。
哮天犬目光萧索。
“那是他的逆鳞。”
·
“逆鳞？”
陆星野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不禁疑惑道。
“韩非子的《说难》中提到过，”夏蔷柔立刻说，“龙喉下有逆鳞，触之则杀人。”
陆星野愣了下，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喉咙，只触到了自己冰冷的皮肤。
“虽然根据现有研究可以确定，春秋以前的华夏人的确豢养过古龙三代种开外的某些小型种群，但我猜韩非子没见过龙，关于逆鳞他也只是道听途说。”
夏蔷柔出身于夏氏，对这种古籍中的秘闻还算熟悉。
“试想如果逆鳞真的如此不可触碰，那么龙裔应该将这种脆弱的器官保护起来才对，而不是暴露在类似喉咙这样的外部。”
“小柔说的不错......别摸了呆子，再摸一万年都摸不到的。”
敖焱一把打掉陆星野摸索脖子的手。
陆星野呆头呆脑地照做，老实地放下了手，她却又神色复杂，如火焰般张扬的眼神也随之沉寂下去。
“所谓逆鳞，其实是龙族一切意志的凝华。”
说到这里，敖焱缓缓将手放在胸口，掌心的位置微微放出金色的光芒。
随后，一片晶莹剔透如同钻石的鳞片便从她的体内凝结成型，悬浮在了她的掌心。
鳞片沉默地、缓慢地旋转着，即便在昏暗的龙宫中，它也依旧折射出斑斓的光彩，像是一颗极度脆弱而又极度珍贵的宝石。
敖焱用龙族的金瞳凝视着它，缓缓开口：
“龙有两颗心。
“一颗在胸腔里，支撑着龙族的肉身。
“而另一颗，在灵魂里，维系着龙族的信念、尊严，以及与黄金的联系。”
敖焱的吐息似乎放慢了半拍。
“那就是逆鳞。”
敖焱收起自己的逆鳞，接着说道。
“龙在死后，逆鳞会随着灵魂一同消解，可敖平没有。”
“为什么？”夏蔷柔疑惑。
“龙族之中一直有一个心照不宣的习惯。”
敖焱看向陆星野。
“若有托付无果，则衔鳞而死。”
“所以......敖平死前将自己的逆鳞衔在口中，是因为他知道泾河的因果尚未了结，想将其托付出去？”
“或许是。”
敖焱说。
“但无论怎样，那片逆鳞也已经不是普通的逆鳞了。”
·
“敖平被神庭的律令所斩杀。”
马尔斯的声音苍老而嘶哑。
“而神庭的律令，来自于黄金。”
“所以，一来二去等于是黄金判了敖平死罪？”
夏炽阳问道。
“不错。”
马尔斯点点头。
“这跟你提到的那片鳞的特殊性，有什么关系么？”
夏炽阳听得云里雾里。
“逆鳞是龙族的灵核，龙靠它来维系意志和记忆，也靠它维持着与黄金的联系。”
马尔斯幽幽地回答。
“而现在，黄金的秩序自上而下判处了敖平死刑，但在敖平眼中，这场判罚就只是一场纯粹的阴谋......”
马尔斯的声音戛然而止，空气中只剩下了飞雪风声。
“可不用他怀疑，这就是一场纯粹的阴......”
夏炽阳喃喃沉思了片刻，忽然明白了什么。
“黄金的秩序......错误地判处了黄金的子民死罪。”
说到这里，夏炽阳眼中充满疑惑地抬头，旋即释然了。
“黄金......否定了自己，祂不再完美了。”
黄金一定是完美无缺的。
安帕说过，黄金就像一柄自上而下的巨剑，贯穿白银之庭与灰锡渊海。
祂审视一切、审判一切。
以完美无瑕的秩序约束自身之下的两界。
让和平的归和平，让纷争的归纷争。
“更确切地说，神庭让黄金秩序在这里留下了一个......”
马尔斯微笑着停顿，想找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敖平的死。
“悖论。”
他接着说。
“但黄金不喜欢悖论，因为悖论会引来混乱，意味着同一套秩序可以同时得出两个截然相反的答案。
“敖平有罪。
“敖平冤死。
“而黄金最厌恶的就是混乱，祂喜欢永恒不变的东西，所以祂当初才会因为命运恶魔的拒绝而愤怒崩溃。”
“黄金喜欢永恒......而非混乱？”
夏炽阳思索着喃喃道。
“黄金，更倾向于维持低熵么？”
马尔斯眼睛一亮。
“很好，你已经学会自己推理了，夏炽阳......你大可以将祂当做宇宙中最为庞大、最为精密的秩序机器，机器不喜欢善，也不喜欢恶，机器不喜欢的是错误。”
“而敖平留下的那片逆鳞，就是这场错误形成的实体。”
马尔斯接着说。
“敖平的冤屈在逆鳞中凝聚升华，由于古龙作为黄金后裔的特殊性，这种意志直接形成了一个与权柄之力齐平的楔子。”
“与权柄之力齐平的楔子？”
“黄金的完美自洽，早在容纳‘命运’权柄失败后就瓦解了，”马尔斯笑了笑，“后来维系世界的，不过是一个表面完美，内里早已千疮百孔的规则而已。”
“但即便如此，黄金依然是所有界域中的至高存在。”
马尔斯将手插入自己枯瘦漆黑的胸口，从其中拔出了一柄形似长剑的银色骨头。
漆黑的气息环绕着银骨剑，然而夏炽阳仅仅只是出于好奇瞥了一眼，就立刻转身疯狂地呕吐起来。
看到那截骨剑的瞬间，他本能地感到了恶心，就像是被强迫着吃下了同类的血肉。
“这就是战争权柄......几十万年前，人类的祖先用同类的骨头刺死了另一个同类，战争史的序幕也由此拉开。”
马尔斯暗红的双眼打量着手中的银骨长剑，那种陶醉的眼神就宛如在端详一件绝世的艺术珍品。
“夏炽阳，宇宙中的一切权柄都由人类的精神从物质世界中凝练产生，人类的信仰与恐惧塑造了权柄......你眼中最为脆弱无能的人类，才是权柄的创造者。”
马尔斯幽幽地叹息道。
“一切的权柄......全由人类创造？”
夏炽阳耳边“嗡”地一声。
“不、不可能，如此伟岸的白银之庭，怎么可能是由人类的精神力量，一寸一寸地垒砌而成的？”
“然而审判权柄是否有资格升华的，则是黄金。”
马尔斯接着道。
“战争权柄依附于战争本身，却也无时无刻不受到黄金秩序的约束。
“每当我试图借助人类的战争晋升位格，都会招致黄金的审视。
“而正义之战、不义之战、胜者、败者、功业、罪孽......这些都不是由我决定的。
“二战中，我同希特勒站在了一起，我欣赏那些狂热、激进的纳粹士兵在战场上爆发出的前所未有的力量，因为战争越是混乱，战争权柄就越是膨胀。”
马尔斯低低地说。
“那时的我丝毫不在意，黄金偏爱的是秩序，而我若想晋升，战争权柄也必将受到黄金的审视。
“后来轴心国战败，黄金也早已将那场战争判为不义，祂不喜欢混乱。
“于是我在二战中吞噬膨胀的力量，在最终一刻成为了反噬自身的债务。”
马尔斯看向呆愣在一旁的夏炽阳，等待着他的回应。
“所以你想要逆鳞......”
夏炽阳试探着开口，同时他也意识到这或许是一笔价值不菲的交易。
“是想用它来修改黄金对战争的审视？既享受混乱带来的权柄膨胀，又能够在晋升时欺骗黄金的审视？”
“让一切不义，在黄金眼中变成正义。”
马尔斯微笑道。
“黄金已经摇摇欲坠了，抢跑的神们都成了炮灰，只有蛰伏到最后的玩家才能通吃全局。”
马尔斯的声音极尽诱惑。
“你真的准备跟域外魔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混么？”
“想想黄金的遗产吧，夏炽阳。”
“你是想继续当狗，还是挺起自己的腰杆，做一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