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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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的考试结束了。
张煜走出考场，温夜在外面等他。
夕阳很好，把整座校园染成了金色。
梧桐树的叶子还在落，铺了一地，踩上去沙沙的。
“考得怎么样？”她问。
“还行。你呢？”
“还行。”她笑了。她伸出手，小指微微弯曲。
“拉钩。说好了，我们一起去松江工大。
谁先考上，谁等谁。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张煜，一百年太久了。
但我觉得，我们等得起。”
第二天，傀儡理论、傀儡实操、精神力量测试。
傀儡理论在上午，第一场。
试卷发下来，张煜从头到尾扫了一遍，不难，都是孙老师讲过的内容。
精神力的输出技巧、稳定性测试的评分标准、操控测试的技术要点。
最后一道论述题是“如何提高精神力输出的稳定性”。
他想起温夜教他的那些——放松，保持丝线的松弛度，在紧张的状态下保持冷静。
下午第一场，傀儡实操。
场地在实训楼三层的实操教室，每个考生单独进去，单独考试。
张煜站在走廊里排队，前面还有三个人。
一个专二的女生走进去，不到十分钟就出来了，脸色苍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唇抿得紧紧的。
“太难了。太难了。”她蹲在墙角，肩膀轻轻颤抖。
终于轮到张煜了。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走进教室。
教室中央站着一具傀儡，二级傀儡，银灰色涂装，晶石是绿色的。
旁边站着一个考官，四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嘴角往下耷拉着，手里拿着评分表。
“开始吧。”
张煜戴上手套，指示灯从红色变成绿色。
精神丝线从指尖伸出去，缠上傀儡的身体。
二级傀儡的内部结构他已经很熟悉了，齿轮、轴承、液压装置、传动轴。
“站起来。”考官的声音不带感情。
傀儡站起来了，很稳。
“向前走三步，向左转，向前走五步，向右转，回到原位。”
张煜操控傀儡一步一步走完所有指令。
“最后一个动作，拿起桌上的水杯。”
桌上放着一个搪瓷茶缸，灰白色的，磕掉了好几块漆。
张煜操控傀儡的手伸向茶缸，手指握住把手，拿起来。
动作很稳，没有抖动。
考官在评分表上写了几笔，面无表情。
“出去吧。下一个。”
张煜摘下手套，走出教室。
温夜在走廊里等他，靠墙站着，双手插在口袋里。
“怎么样？”
“还行。你呢？”
“还没考。下一个就是我。”她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你放心，我不会输给你的。”
下午最后一场，精神力量测试。
场地在实训楼四层机房，需要刷卡才能进入。
门口站着两个保安，穿着黑色制服，戴着白手套，表情严肃得像两尊门神。
考生一个一个刷卡进入，出来时脸色都不太好看。
张煜刷卡进入，门在身后关上了。
机房很大，里面没有什么电脑设备，只有一台巨大的机器。
机器呈圆柱形，高三米，直径两米，外壳是不锈钢的，表面光滑如镜，能照出人影。
顶部嵌着一颗巨大的晶石，红色的，有篮球那么大，红光明灭，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跳动，整个房间都被染成了血红色。
“躺上去。”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指着机器旁边的一张床，床上铺着白色床单。
张煜躺上去，床单很凉，像冬天没晒过的被子。
她在他头上贴了几个电极片，贴在他的太阳穴、额头、后脑勺，凉飕飕的。
“闭上眼睛。放松。深呼吸。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张煜闭上眼睛，跟着她的指令呼吸。胸口那团温热的水流开始涌动，精神丝线从指尖伸出来。
“好了。现在用你的精神力去触碰那颗晶石。不用太用力，轻轻碰一下就行。”
精神丝线向上延伸，触碰到那颗红色的晶石。
轰——
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脑海里一片白光。
他看见了自己，不是十六岁的自己，是四十多岁的自己，站在花煜娱乐的窗前。
窗外是北京城的夜景，万家灯火。刘艺菲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若初。
若初已经睡着了，小嘴微微张开，手攥着她的衣角。
名臣、星遥、冠礼围坐在茶几旁边，写作业的写作业，画画的画画，安静的安静。
他想走过去，脚却迈不动。他想喊她的名字，喊不出来。
白光消失了。
张煜睁开眼睛，天花板上的灯管很刺眼。
他的眼角有泪，从太阳穴流进耳朵里，湿漉漉的，像有一只冰凉的小虫子在爬。
“可以了。”白大褂女摘掉他头上的电极片。“你的精神力强度很高，稳定性也不错。具体分数等通知。”
他坐起来，擦了擦眼角。她看了他一眼，没有问。
走出机房，温夜在走廊里等他。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砖上，像一层薄薄的银霜。
“你怎么了？眼睛红红的。”她看着张煜。
“没事。刚才躺久了，眼睛有点酸。”
她沉默了片刻，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手很暖，指尖柔软。
“张煜，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在你身边。”
张煜看着她，她也看着他。
月光下，她的脸清清冷冷。
她的眼睛很亮，紫色的瞳孔里映出了他的脸。
“谢谢你，温夜。”
她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好看。
月考结束了。成绩要一周后才出来。
……
月考结束后的第一天，天还没亮，张煜就醒了。
不是被闹钟叫醒的，是被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从梦里拽出来的。
他梦见自己站在一片白茫茫的虚空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风，没有声音。
远处有一点光，紫色的，像星星，又像眼睛。
他朝那点光走过去，走啊走，那点光却越来越远，永远够不着。
他睁开眼睛，天花板的裂缝在黑暗中像一条蜿蜒的河流。
李铮还在打呼噜，赵明远在磨牙，王大壮在说梦话。
他翻了个身，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本空白书。月光不在，窗帘拉得太严实。
他把书放回去，闭上眼睛，继续睡。
第一天的考试结束了。
张煜走出考场，温夜在外面等他。
夕阳很好，把整座校园染成了金色。
梧桐树的叶子还在落，铺了一地，踩上去沙沙的。
“考得怎么样？”她问。
“还行。你呢？”
“还行。”她笑了。她伸出手，小指微微弯曲。
“拉钩。说好了，我们一起去松江工大。
谁先考上，谁等谁。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张煜，一百年太久了。
但我觉得，我们等得起。”
第二天，傀儡理论、傀儡实操、精神力量测试。
傀儡理论在上午，第一场。
试卷发下来，张煜从头到尾扫了一遍，不难，都是孙老师讲过的内容。
精神力的输出技巧、稳定性测试的评分标准、操控测试的技术要点。
最后一道论述题是“如何提高精神力输出的稳定性”。
他想起温夜教他的那些——放松，保持丝线的松弛度，在紧张的状态下保持冷静。
下午第一场，傀儡实操。
场地在实训楼三层的实操教室，每个考生单独进去，单独考试。
张煜站在走廊里排队，前面还有三个人。
一个专二的女生走进去，不到十分钟就出来了，脸色苍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唇抿得紧紧的。
“太难了。太难了。”她蹲在墙角，肩膀轻轻颤抖。
终于轮到张煜了。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走进教室。
教室中央站着一具傀儡，二级傀儡，银灰色涂装，晶石是绿色的。
旁边站着一个考官，四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嘴角往下耷拉着，手里拿着评分表。
“开始吧。”
张煜戴上手套，指示灯从红色变成绿色。
精神丝线从指尖伸出去，缠上傀儡的身体。
二级傀儡的内部结构他已经很熟悉了，齿轮、轴承、液压装置、传动轴。
“站起来。”考官的声音不带感情。
傀儡站起来了，很稳。
“向前走三步，向左转，向前走五步，向右转，回到原位。”
张煜操控傀儡一步一步走完所有指令。
“最后一个动作，拿起桌上的水杯。”
桌上放着一个搪瓷茶缸，灰白色的，磕掉了好几块漆。
张煜操控傀儡的手伸向茶缸，手指握住把手，拿起来。
动作很稳，没有抖动。
考官在评分表上写了几笔，面无表情。
“出去吧。下一个。”
张煜摘下手套，走出教室。
温夜在走廊里等他，靠墙站着，双手插在口袋里。
“怎么样？”
“还行。你呢？”
“还没考。下一个就是我。”她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你放心，我不会输给你的。”
下午最后一场，精神力量测试。
场地在实训楼四层机房，需要刷卡才能进入。
门口站着两个保安，穿着黑色制服，戴着白手套，表情严肃得像两尊门神。
考生一个一个刷卡进入，出来时脸色都不太好看。
张煜刷卡进入，门在身后关上了。
机房很大，里面没有什么电脑设备，只有一台巨大的机器。
机器呈圆柱形，高三米，直径两米，外壳是不锈钢的，表面光滑如镜，能照出人影。
顶部嵌着一颗巨大的晶石，红色的，有篮球那么大，红光明灭，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跳动，整个房间都被染成了血红色。
“躺上去。”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指着机器旁边的一张床，床上铺着白色床单。
张煜躺上去，床单很凉，像冬天没晒过的被子。
她在他头上贴了几个电极片，贴在他的太阳穴、额头、后脑勺，凉飕飕的。
“闭上眼睛。放松。深呼吸。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张煜闭上眼睛，跟着她的指令呼吸。胸口那团温热的水流开始涌动，精神丝线从指尖伸出来。
“好了。现在用你的精神力去触碰那颗晶石。不用太用力，轻轻碰一下就行。”
精神丝线向上延伸，触碰到那颗红色的晶石。
轰——
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脑海里一片白光。
他看见了自己，不是十六岁的自己，是四十多岁的自己，站在花煜娱乐的窗前。
窗外是北京城的夜景，万家灯火。刘艺菲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若初。
若初已经睡着了，小嘴微微张开，手攥着她的衣角。
名臣、星遥、冠礼围坐在茶几旁边，写作业的写作业，画画的画画，安静的安静。
他想走过去，脚却迈不动。他想喊她的名字，喊不出来。
白光消失了。
张煜睁开眼睛，天花板上的灯管很刺眼。
他的眼角有泪，从太阳穴流进耳朵里，湿漉漉的，像有一只冰凉的小虫子在爬。
“可以了。”白大褂女摘掉他头上的电极片。“你的精神力强度很高，稳定性也不错。具体分数等通知。”
他坐起来，擦了擦眼角。她看了他一眼，没有问。
走出机房，温夜在走廊里等他。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砖上，像一层薄薄的银霜。
“你怎么了？眼睛红红的。”她看着张煜。
“没事。刚才躺久了，眼睛有点酸。”
她沉默了片刻，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手很暖，指尖柔软。
“张煜，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在你身边。”
张煜看着她，她也看着他。
月光下，她的脸清清冷冷。
她的眼睛很亮，紫色的瞳孔里映出了他的脸。
“谢谢你，温夜。”
她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好看。
月考结束了。成绩要一周后才出来。
……
月考结束后的第一天，天还没亮，张煜就醒了。
不是被闹钟叫醒的，是被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从梦里拽出来的。
他梦见自己站在一片白茫茫的虚空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风，没有声音。
远处有一点光，紫色的，像星星，又像眼睛。
他朝那点光走过去，走啊走，那点光却越来越远，永远够不着。
他睁开眼睛，天花板的裂缝在黑暗中像一条蜿蜒的河流。
李铮还在打呼噜，赵明远在磨牙，王大壮在说梦话。
他翻了个身，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本空白书。月光不在，窗帘拉得太严实。
他把书放回去，闭上眼睛，继续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