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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宽慰两句，冯奇玮直接挂断电话。
办公室再次恢复安静。
冯奇玮垂手站在办公桌前，安安静静等着叶明哲发话。
他很懂规矩，领导没开口的时候，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老老实实待命就行。
叶明哲沉默了好一会，像是在复盘今天整件事的所有细节，慢慢开口，语气听着有点感慨。
“奇玮，你仔细想想。”
“苏木只是一个列席会议的人，没有政府实职，没有分工权限。”
“他凭什么敢堂而皇之插手静海市政府内部的工作安排？”
“石光远在体制内混了几十年，心思城府样样不缺，他为什么心甘情愿被苏木拿捏，步步退让？”
冯奇玮想了想，试探着给出建议。
“书记，要不我给石市长打个电话，侧面问一问他的想法，敲打两句？”
叶明哲轻轻摆了摆手，直接否定。
“不用打。”
“打过去也没用，顶多就是听他发几句牢骚，解决不了任何根本问题。”
他目光沉了沉：“石光远真正忌惮的，不是今天会上苏木的强势。”
“他怕的，是苏木刚才当着所有静海干部的面，公然给你打的那通电话。”
“苏木敢当众质问我的人，说白了，就是敢正面顶撞我这个省委书记。”
“一个连全省一把手都不怕的人，一个敢公然跟我硬刚的人，他石光远一个市长，哪敢去硬碰硬？”
冯奇玮听到这里，心里瞬间通透，同时也憋了一肚子火气。
他咬了咬牙，忍不住开口提议。
“书记，既然苏木这么不讲规矩，不让您插手静海的事。”
“那我们干脆从省里直接派专项工作组去静海。”
“他不想让我们管，我们偏偏要管。”
“直接插手天悦资本的项目对接，打乱他们现在的安排，把局面扳回来！”
“让他知道，现在的闽南，到底是谁说了算！”
这番话说的很冲，带着明显的情绪，就是替叶明哲不服气。
叶明哲抬眼看了他一眼，轻轻瞪了一下。
“少说气话，别出这些没用的馊主意。”
“静海的经济问题、企业问题本来就堆积一堆，迟迟没有妥善解决。”
“天悦资本是优质招商资源，是来帮静海破局、帮闽南添成绩的。”
“我如果为了争一时意气，故意把项目搅黄，最后难看的，是我这个省委书记。”
话说完，叶明哲忽然低低笑了两声，冲淡了办公室紧绷的气氛。
他心里清楚，冯奇玮性子直，说话冲动，但是出发点是为自己抱不平，没有坏心思。
看到叶明哲终于笑了，冯奇玮心里压着的石头，总算落下去不少，紧张感也散去大半，他很了解叶明哲，现在的叶明哲就需要一个说话不过脑子，替他说话的人。
叶明哲靠在椅背上，眼神悠远，缓缓感慨。
“说到底，还是苏系底蕴够深，人家有嚣张的资本。”
“就说薛若尘。”
“以卫国书记在的时候，他看着低调的很，不显山不露水，谁都以为他只是个稳当听话的秘书长，看不出多强的本事。”
“可就刚才的谈话，我才发现咱们这位薛秘书长啊，也是真人不露相。”
“刚才他寸步不让，跟我来回拉扯，分寸拿捏的极其到位。”
叶明哲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带着几分认可。
“不得不说，苏卫国看人的眼光是真的准。”
“他在任的时候，手下这批人看着都平平常常。”
“他一走，所有人全部放开手脚，一个个全都把真本事亮出来了。”
“陈本善、魏宏畅、薛若尘。”
“这三个人现在牢牢抱在一起，稳住了整个苏系的基本盘。”
“苏木就是吃准了我刚刚上任，根基不稳，顾虑太多，不敢真的动他，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
冯奇玮站在一旁，仔细听完，认真分析现在省委常委会的格局。
“书记，此一时彼一时。”
“以前是卫国书记当家，现在是您当家。”
“苏系就算还有三位常委抱团，在常委会票数上，他们已经不占优势了。”
“纪委孙书记、榕城贺书记、中竹谭书记，这三位都是咱们的人，稳稳四票在手。”
“还有宣传部王部长，最近频繁往您办公室跑，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王部长和统战部郑部长向来一体，进退同步。”
“王部长靠拢，郑部长大概率也会跟着站队。”
“这样算下来，咱们手里足足六票，整个常委会完全压得住场面，闽南大局肯定是您说了算。”
叶明哲头脑非常清醒，没有被票数优势冲昏头脑，一点都不盲目乐观。
他缓缓摇头，看得比冯奇玮透彻太多。
“奇玮，人心是最不能赌的东西。”
“王庆明、郑满山现在看着主动靠拢示好，谁也不知道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关键时刻一旦反水倒戈，我这个刚上任的省委书记，立马威信扫地，整个班子都会看笑话。”
“所以这两个人，我心里一直打问号，不敢真正信任。”
“荣轩同志……能信一部分，贺怀古、谭任英跟我风风雨雨这么多年是没问题的。”
说到这里，叶明哲眼神变得凝重：“现在最关键的，就是省政府那边空着的两个岗位。”
“一个常务副省长，一个常委副省长。”
“这两个位置，只要能稳稳拿下来，拉拢到自己阵营。”
“未来五年，我在闽南才算真正站稳脚跟，彻底掌控话语权。”
“到那个时候，就算苏系抱团，也只能老老实实妥协让步，翻不起大浪。”
冯奇玮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出心里藏着的疑惑。
“书记，您前段时间不是说，陈本善私下有别的心思，曾经接触过张家吗？”
“苏系本身就不是铁板一块，人心不齐，我们为什么不抓住机会，慢慢分化他们？”
叶明哲听到这话，眼底也露出几分琢磨不透的神色。
这件事，他之前也仔细研究过。
早在苏卫国还没有退下去的时候，陈本善确实悄悄接触过燕京张家，有过异动，明显是有了小心思。
可后面突然彻底停了，再也没有半点动静，没人摸得透陈本善真实的想法和盘算。
叶明哲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笃定。
“没机会了。”
“以后，再也没有分化苏系的机会了。”
他抬头看向窗外，语气很轻，却带着大势已定的感慨。
“还有一个多月就要过年。”
“过完春节，燕京就会旧貌换新颜了。”
“到时候所有人的站队、立场、派系，全部固定，再也没有摇摆和变动的空间。”
冯奇玮心里猛的一震。
他瞬间听懂了这里面深层的门道，立刻收住所有好奇心，不再多问一句。
在官场，领导愿意说的，你就听。
领导不愿意说的，绝对不能多嘴，更不能刨根问底。
沉默，才是活得久的根本。
叶明哲脸上的兴致彻底淡了，摆了摆手，语气随意。
“行了，你先出去忙吧。”
“半小时之后，给宋振邦回个电话，告诉他我忙完了，可以听他汇报工作。”
“明白。”
冯奇玮恭敬应声，不敢多留，轻轻转身，脚步轻缓的退出了省委书记办公室，顺手带上房门。
简单宽慰两句，冯奇玮直接挂断电话。
办公室再次恢复安静。
冯奇玮垂手站在办公桌前，安安静静等着叶明哲发话。
他很懂规矩，领导没开口的时候，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老老实实待命就行。
叶明哲沉默了好一会，像是在复盘今天整件事的所有细节，慢慢开口，语气听着有点感慨。
“奇玮，你仔细想想。”
“苏木只是一个列席会议的人，没有政府实职，没有分工权限。”
“他凭什么敢堂而皇之插手静海市政府内部的工作安排？”
“石光远在体制内混了几十年，心思城府样样不缺，他为什么心甘情愿被苏木拿捏，步步退让？”
冯奇玮想了想，试探着给出建议。
“书记，要不我给石市长打个电话，侧面问一问他的想法，敲打两句？”
叶明哲轻轻摆了摆手，直接否定。
“不用打。”
“打过去也没用，顶多就是听他发几句牢骚，解决不了任何根本问题。”
他目光沉了沉：“石光远真正忌惮的，不是今天会上苏木的强势。”
“他怕的，是苏木刚才当着所有静海干部的面，公然给你打的那通电话。”
“苏木敢当众质问我的人，说白了，就是敢正面顶撞我这个省委书记。”
“一个连全省一把手都不怕的人，一个敢公然跟我硬刚的人，他石光远一个市长，哪敢去硬碰硬？”
冯奇玮听到这里，心里瞬间通透，同时也憋了一肚子火气。
他咬了咬牙，忍不住开口提议。
“书记，既然苏木这么不讲规矩，不让您插手静海的事。”
“那我们干脆从省里直接派专项工作组去静海。”
“他不想让我们管，我们偏偏要管。”
“直接插手天悦资本的项目对接，打乱他们现在的安排，把局面扳回来！”
“让他知道，现在的闽南，到底是谁说了算！”
这番话说的很冲，带着明显的情绪，就是替叶明哲不服气。
叶明哲抬眼看了他一眼，轻轻瞪了一下。
“少说气话，别出这些没用的馊主意。”
“静海的经济问题、企业问题本来就堆积一堆，迟迟没有妥善解决。”
“天悦资本是优质招商资源，是来帮静海破局、帮闽南添成绩的。”
“我如果为了争一时意气，故意把项目搅黄，最后难看的，是我这个省委书记。”
话说完，叶明哲忽然低低笑了两声，冲淡了办公室紧绷的气氛。
他心里清楚，冯奇玮性子直，说话冲动，但是出发点是为自己抱不平，没有坏心思。
看到叶明哲终于笑了，冯奇玮心里压着的石头，总算落下去不少，紧张感也散去大半，他很了解叶明哲，现在的叶明哲就需要一个说话不过脑子，替他说话的人。
叶明哲靠在椅背上，眼神悠远，缓缓感慨。
“说到底，还是苏系底蕴够深，人家有嚣张的资本。”
“就说薛若尘。”
“以卫国书记在的时候，他看着低调的很，不显山不露水，谁都以为他只是个稳当听话的秘书长，看不出多强的本事。”
“可就刚才的谈话，我才发现咱们这位薛秘书长啊，也是真人不露相。”
“刚才他寸步不让，跟我来回拉扯，分寸拿捏的极其到位。”
叶明哲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带着几分认可。
“不得不说，苏卫国看人的眼光是真的准。”
“他在任的时候，手下这批人看着都平平常常。”
“他一走，所有人全部放开手脚，一个个全都把真本事亮出来了。”
“陈本善、魏宏畅、薛若尘。”
“这三个人现在牢牢抱在一起，稳住了整个苏系的基本盘。”
“苏木就是吃准了我刚刚上任，根基不稳，顾虑太多，不敢真的动他，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
冯奇玮站在一旁，仔细听完，认真分析现在省委常委会的格局。
“书记，此一时彼一时。”
“以前是卫国书记当家，现在是您当家。”
“苏系就算还有三位常委抱团，在常委会票数上，他们已经不占优势了。”
“纪委孙书记、榕城贺书记、中竹谭书记，这三位都是咱们的人，稳稳四票在手。”
“还有宣传部王部长，最近频繁往您办公室跑，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王部长和统战部郑部长向来一体，进退同步。”
“王部长靠拢，郑部长大概率也会跟着站队。”
“这样算下来，咱们手里足足六票，整个常委会完全压得住场面，闽南大局肯定是您说了算。”
叶明哲头脑非常清醒，没有被票数优势冲昏头脑，一点都不盲目乐观。
他缓缓摇头，看得比冯奇玮透彻太多。
“奇玮，人心是最不能赌的东西。”
“王庆明、郑满山现在看着主动靠拢示好，谁也不知道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关键时刻一旦反水倒戈，我这个刚上任的省委书记，立马威信扫地，整个班子都会看笑话。”
“所以这两个人，我心里一直打问号，不敢真正信任。”
“荣轩同志……能信一部分，贺怀古、谭任英跟我风风雨雨这么多年是没问题的。”
说到这里，叶明哲眼神变得凝重：“现在最关键的，就是省政府那边空着的两个岗位。”
“一个常务副省长，一个常委副省长。”
“这两个位置，只要能稳稳拿下来，拉拢到自己阵营。”
“未来五年，我在闽南才算真正站稳脚跟，彻底掌控话语权。”
“到那个时候，就算苏系抱团，也只能老老实实妥协让步，翻不起大浪。”
冯奇玮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出心里藏着的疑惑。
“书记，您前段时间不是说，陈本善私下有别的心思，曾经接触过张家吗？”
“苏系本身就不是铁板一块，人心不齐，我们为什么不抓住机会，慢慢分化他们？”
叶明哲听到这话，眼底也露出几分琢磨不透的神色。
这件事，他之前也仔细研究过。
早在苏卫国还没有退下去的时候，陈本善确实悄悄接触过燕京张家，有过异动，明显是有了小心思。
可后面突然彻底停了，再也没有半点动静，没人摸得透陈本善真实的想法和盘算。
叶明哲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笃定。
“没机会了。”
“以后，再也没有分化苏系的机会了。”
他抬头看向窗外，语气很轻，却带着大势已定的感慨。
“还有一个多月就要过年。”
“过完春节，燕京就会旧貌换新颜了。”
“到时候所有人的站队、立场、派系，全部固定，再也没有摇摆和变动的空间。”
冯奇玮心里猛的一震。
他瞬间听懂了这里面深层的门道，立刻收住所有好奇心，不再多问一句。
在官场，领导愿意说的，你就听。
领导不愿意说的，绝对不能多嘴，更不能刨根问底。
沉默，才是活得久的根本。
叶明哲脸上的兴致彻底淡了，摆了摆手，语气随意。
“行了，你先出去忙吧。”
“半小时之后，给宋振邦回个电话，告诉他我忙完了，可以听他汇报工作。”
“明白。”
冯奇玮恭敬应声，不敢多留，轻轻转身，脚步轻缓的退出了省委书记办公室，顺手带上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