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关于我那愚蠢的大师姐在人类社会混得有多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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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特洛特高中的早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兴奋、紧张以及过多发胶味的复杂气息。
距离秋季舞会正式开始还有不到十二个小时。
虽然昨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装修风波”，但并没有影响学生们对今晚的热情。相反，体育馆那焕然一新的豪华布置成为了全校最热门的话题。
紫悦被m5拉去进行最后的“特训”了——主要是珍奇坚持认为紫悦作为准舞会公主，必须要学会如何在聚光灯下优雅地挥手，而不是像个书呆子一样呆呆的翻书。
于是，无所事事的黑月，手里拿着一杯刚从食堂打来的热拿铁，开始他在这个校园里的“巡视”工作。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场针对“目标人物”的侧写调查。
至于上课……
上课？上什么课？老子早就已经毕业了好嘛！
而既然要彻底解决这位大师姐的问题，光靠拳头是不够的。
正如老妈所说，她想知道这个曾经最得意的弟子，在这个世界究竟经历了什么，才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知己知彼，方能一击必杀——哦不，是“以理服人”。
……
第一站：校门口保安室。
“哟，亚瑟大叔，早啊。”
黑月晃悠到了校门口的保安室，十分自来熟地靠在窗台上，顺手递过去一袋刚买的热甜甜圈。
正在监控屏幕前盯着的保安队长亚瑟，看到黑月后，原本严肃的脸上立刻露出了那种憨厚中带着几分欣赏的笑容。
这个世界的人类亚瑟，虽然没有黑甲军团副团长的记忆，但他那身如出一辙的腱子肉和那股子忠厚老实的气质，还是让黑月倍感亲切，起码看上去比小马亚瑟顺眼多了。
“早，黑月同学。”
亚瑟接过甜甜圈，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道，
“昨晚辛苦了。我听说了，体育馆那边是你带头搞定的？那个装修风格真不赖，比之前那些花里胡哨的强多了。”
“举手之劳。”
黑月吸了一口拿铁，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那些监控屏幕，
“对了，大叔。我听说那个余晖烁烁以前挺风光的？怎么我看她现在除了会吓唬人，好像也没什么真本事啊？”
提到“余晖烁烁”这四个字，亚瑟咀嚼甜甜圈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他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既有一个成年人对坏学生的厌恶，也有一丝保安大叔特有的无奈。
“她啊……确实是个让人头疼的主儿。”
亚瑟指了指其中一个监控画面，那是学校后花园的一个角落。
画面里，余晖烁烁正独自坐在长椅上，手里死死地抓着那个背包，身体在微微颤抖，看起来像是一只被逼到了悬崖边上的野猫。
“黑月同学，你刚转来没几天可能不知道。这姑娘刚来学校那会儿——大概是三年前吧，那时候她可比现在嚣张多了。”
亚瑟回忆道，
“那时候她走路都带风，鼻孔朝天，看谁都像是在看仆人。说实话，我在这么多学校当过保安，从没见过气场这么……‘怪’的学生。”
“怪？”
黑月挑了挑眉。
“对，就是怪。”
亚瑟挠了挠头，试图组织语言，
“怎么说呢……她不像是个来上学的高中生，倒像是个落难的公主，或者是……那种古装剧里微服私访的女王？她不懂怎么排队，不懂怎么和别人分享午餐，甚至连最基本的‘谢谢’都不会说。她似乎觉得，所有人都应该围着她转，所有人都应该怕她。”
亚瑟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
“但这都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我看过太多坏学生了，有的坏是为了钱，有的坏是为了讲义气。但她……她是为了‘控制’。她似乎极度缺乏安全感，只有当所有人都怕她的时候，她才能稍微安稳一点。”
黑月看着监控里那个缩成一团的身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在亚瑟这个普通人类的眼里，他看到的是一个“缺乏常识、极度傲慢且缺乏安全感”的怪胎。
但在黑月眼里，这拼图的第一块已经拼上了。
那不是怪胎，那是水土不服。
一个从小在城堡里长大、被当作未来统治者培养的独角兽，突然掉进了这个没有魔法、讲究人人平等的现代高中。她那套在小马利亚行得通的“贵族逻辑”，在这里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不是不想融入，她是不会。
……
第二站：学生会办公室。
告别了亚瑟，黑月溜达到了主楼的三楼。
这里是学生会和各个社团的活动中心，也是这所学校的“大脑”。
他推开了一扇挂着“学生会主席办公室”牌子的门。
这扇门平时对普通学生来说是禁地，因为里面坐着这所学校里最让人捉摸不透的角色——伦纳德。
在这个世界，伦纳德不是什么苍天军团的阴谋家，而是一个掌控着全校社团经费和活动审批的高智商学霸。
办公室里光线很暗，只开着一盏台灯。
伦纳德戴着厚厚的黑框眼镜，正埋首于一堆文件中。听到开门声，他头也没抬，只是用那种阴郁、低沉，带着几分金属质感的声音说道：
“门没锁，进来记得擦脚。如果是来申请社团经费的，出门左转把表格塞进信箱，我不接受当面求情。”
黑月走了进去，反手关上门，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房间。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开着一盏台灯。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墨水味和咖啡香。
在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身材瘦削、皮肤苍白、有着深灰色乱发的男生。
他戴着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眼神透过镜片，像x光一样扫描着手中的文件。
这就是人类世界的伦纳德。
在小马利亚，他是苍天军团那个阴翳、聪明、擅长阴谋诡计的军团长。
而在人类世界，他是坎特洛特高中的学生会主席，一个掌控着全校所有社团经费和活动审批的幕后大佬。
“我是来聊聊关于‘前任校园霸主’的八卦的。”
黑月也不客气，直接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伦纳德手中的钢笔停住了。
他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透过镜片审视着黑月。
虽然没有军团的记忆，但那种属于高智商同类的磁场，还是让他对黑月产生了一丝兴趣。
“我就知道你会来，转校生，黑月。”
伦纳德合上文件，
“最近风头很盛。不仅搞定了体育馆的烂摊子，还让斯尼普和斯奈尔那两个蠢货见了你就绕道走。怎么？你想取代余晖烁烁，成为新的校霸？”
“我对那种过家家的游戏没兴趣。”
黑月摆了摆手，
“我只是好奇。以你的脑子，余晖烁烁那种低级的恐吓手段，应该威胁不到你吧？为什么这三年来，你一直任由她在学校里横行霸道？”
“因为……效率。”
伦纳德端起桌上的黑咖啡喝了一口，给出了一个极其理性的答案，
“余晖烁烁虽然烦人，但她在某种程度上维持了一种‘恐怖平衡’。这所学校里有很多不安分的小团体，如果让他们自由发展，会给学生会带来无尽的麻烦。而余晖烁烁的存在，就像是一个虽然讨厌但却有效的‘稻草人’，她用恐惧压制了其他所有人。”
伦纳德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对余晖烁烁深深的鄙视：
“而且，她太蠢了。她的统治完全建立在‘虚张声势’上。她手里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权力，没有真正的盟友，甚至连一个真心帮她的朋友都没有。只要稍微有点脑子的人，根本不会怕她。
我之所以不处理她，是因为她对我构不成威胁，而且……看她在那儿像个小丑一样表演‘女王驾到’的戏码，也挺解闷的。”
说到这里，伦纳德突然停顿了一下，那双阴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狂热的光芒，看着黑月，
“但是，你不一样。黑月，自从你来了之后，这所学校的‘气’变了。你打破了那种死气沉沉的平衡，建立了一种新的……更让人兴奋的秩序。”
他站起身，走到黑月面前，虽然身高不如黑月，但气势却一点不弱，
“我查过你的资料，水晶预科转学生？呵，那种假得要死的档案骗骗露娜副校长还行。你身上的味道……那是‘同类’的味道。一种……天生的、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味道。”
黑月笑了。
他伸出手，并没有握手，而是像对待下属一样，轻轻拍了拍伦纳德的肩膀。
“既然是同类，那今晚的舞会，记得来捧场。”
黑月凑近伦纳德，
“我想，你会喜欢接下来的节目的。那将是一场关于‘如何正确教做人’的公开课。”
伦纳德的嘴角勾起一抹僵硬但真实的弧度：
“荣幸之至。”
拼图的第二块拼上了。
余晖烁烁自以为统治了这所学校，殊不知在真正的聪明人眼里，她只是一个因为没有威胁而被暂时放过的“小丑”。她在模仿塞拉斯蒂亚的威严，却只学到了皮毛，丢掉了内核。
没有实力支撑的威严，就是笑话。
……
第三站：风纪委员会与电脑社。
离开学生会，黑月转角遇到了“风纪委员会”正在执勤，或者说，是被拦住了。
“走廊内禁止奔跑、禁止喧哗、禁止衣冠不整！”
一个严厉的声音响起。
带队的是一个梳着一丝不苟的大背头、戴着红袖章的男生——范西潘。
而在他身后，跟着一个小个子的男生，怀里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眼睛大大的，看起来像个初中生——星空。
“黑月同学，请注意你的仪容仪表。”
范西潘一看到黑月，立刻板起了脸，用笔指了指黑月的皮夹克，
“我没跑，也没喧哗，至于衣冠……”
黑月扯了扯自己的皮夹克，
“我觉得挺整齐的啊。”
“你的领口开了两颗扣子，不符合《坎特洛特高中着装规范》第三条第五款。”
范西潘板着脸，用笔指了指黑月的胸口，
“虽然你是转校生，而且是紫悦同学的舞伴，但这并不是你违反纪律的理由。”
“行行行，范西潘委员长（笑），我扣上。”
黑月无奈地把扣子扣好。他对这种认真的人向来没脾气，不管是在哪个世界。
“校规规定，男生衬衫必须束进裤子里，领带必须系紧。虽然你是紫悦同学的舞伴，但这并不是你违反纪律的理由。”
“对了，问你们个事。”
黑月一边整理衣服，一边问道，
“余晖烁烁违反了多少条校规？”
“数不清。”
范西潘咬牙切齿地说道，
“破坏公物、欺凌同学、甚至涉嫌盗窃……她的每一项行为都在挑战校规的底线！如果不是……”
“如果不是什么？”
“如果不是因为大家都不敢作证。”
范西潘叹了口气，眼中的愤怒变成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每次我想处理她，受害者都会因为害怕报复而撤销指控。在这个没有证据就不能定罪的法治社会里，我也拿她没办法。这是制度的悲哀，也是我的失职。”
“那她平时除了搞破坏，就没有点别的爱好？”
黑月把目光转向了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小个子男生——星空。
却魔军团的副团长，那个空间魔法的天才少年。
在这里，他是学校电脑社的社长，也是范西潘的小跟班。
“根据我的数据分析……”
星空推了推那副对他来说有点大的眼镜，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余晖烁烁的行为模式呈现出一种极端的‘缺乏安全感’特征。但我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数据异常点。”
星空调出了一张学校图书馆的借阅记录表，
“虽然她在学校里表现得像个恶霸，但她在图书馆的借阅记录却显示……她在过去三年里，借阅最多的书籍并不是关于‘如何成为领袖’或者‘心理操控’的。”
星空把屏幕转过来展示给黑月看。
书单上赫然列着：《如何交朋友（插图版）》、《异乡人的孤独》、《为什么没人喜欢我》、《人类社交礼仪入门》、《魔法（划掉）友谊的真谛》。
看着这份书单，黑月愣住了。
连一向严肃的范西潘也愣住了。
“她……一直在看这些？”
范西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的。”
星空点了点头，
“而且根据归还记录，每本书她都续借了很多次，书页磨损程度很高，说明她反复阅读过。这在心理学上被称为‘认知与行为的割裂’。她内心渴望被接纳，渴望融入这个群体，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她那过剩的自尊心又不允许她低头求教，所以她只能用最极端的‘排斥’来掩饰自己的‘被排斥’。”
黑月深吸了一口气。
拼图的第三块，也是最关键的一块，拼上了。
孤独。
彻头彻尾的、无法排解的孤独。
余晖烁烁不是不想交朋友，她是不知道怎么交。
在小马利亚，她是天才，是天之骄子，所有人对她是敬畏多于亲近。她不需要交朋友，只需要接受崇拜。
到了这里，她失去了光环，变成了一个异类。
她试图用书本去学习人类的社交，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于是她破罐子破摔，既然当不成朋友，那就当魔王吧。至少，魔王不会被忽视。
“这哪里是什么大反派啊……”
黑月看着那份书单，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苦笑，
“这分明就是个想回家找妈妈、却又不敢承认自己在外面混不下去了的离家出走少女嘛。”
……
第四站：天台的午餐
中午，学校天台。
这里视野开阔，风很大，是个适合谈心和吃午饭的好地方。
黑月靠在栏杆上，手里拿着两个三明治。
紫悦推开天台的门走了上来，身后跟着m5——苹果嘉儿、云宝、珍奇、柔柔和碧琪。
“嘿，老婆，这边。”
黑月把一个三明治递给紫悦，然后看向m5，
“怎么样？姑娘们，关于咱们那位‘亲爱’的余晖烁烁同学，你们有什么想吐槽的吗？”
“哼，那可太多了！”
云宝第一个跳了出来，咬了一大口苹果，愤愤不平地说道，
“那个家伙就是个讨厌鬼！高一那年，我想加入校足球队，她居然到处散播谣言说我腿受过伤，跑不快！害得我差点落选！她就是见不得别人比她风光！”
“也没那么简单吧？”
苹果嘉儿压了压帽子，语气里带着一丝回忆，
“其实刚开学那会儿，我还试图跟她搭话来着。我看她一个人坐在那儿挺可怜的。结果你们猜怎么着？她直接问我‘你家有多少亩地？你是哪个爵位的？’……天哪，我都懵了。她看人的眼神，就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
“哦，那真是太糟糕了。”
珍奇摇了摇头，
“她对时尚简直一窍不通，却总是喜欢对别人的穿着评头论足。而且她总是试图让我们互相猜忌。记得吗？高二那年，她告诉我碧琪觉得我的设计很土，又告诉碧琪说我嫌弃她的派对太吵……我们就是那时候闹掰的。”
“其实……”
柔柔小声说道，手里抱着一只流浪猫，
“有一次，我看到她在后花园里哭。我想去安慰她，可是还没走近，她就对我大吼大叫，说我是来看她笑话的。她的眼神……很吓人，但也很悲伤。”
“她就是个大坏蛋！超级大坏蛋！”
碧琪做了个鬼脸，
“她从来不笑！我是说真的那种笑！她只会冷笑、狞笑、还有那种‘我是老大’的假笑！一个不会笑的人，心里肯定装满了苦瓜汁！”
m5的吐槽让余晖烁烁的形象更加丰满了起来。
紫悦一边听，一边认真地在小本子上记录着。
等到大家都说完了，黑月才缓缓开口。
“好了，情报收集完毕。”
他站直了身体，看向紫悦，
“我们来汇总一下吧。”
黑月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从亚瑟、伦纳德他们的视角来看，余晖烁烁在这个世界是‘水土不服’的。她把小马利亚那套等级森严的贵族做派搬到了现代高中，结果撞得头破血流。”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从范西潘和星空的调查来看，她内心极度孤独，渴望友情却又笨拙得要命。她看那些交友的书，说明她曾经试图改变，但失败了。那种挫败感让她变得更加偏激。”
最后，他指了指m5：
“第三，从你们的经历来看。她因为嫉妒你们拥有的友谊和天赋，所以选择破坏。她以为只要把你们拆散了，她就能显得不那么可悲。这是一种典型的……弱者心态。”
黑月总结道：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他看着紫悦，那双异色的眸子里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余晖烁烁并不是什么天生的坏种，也不是什么想要毁灭世界的魔王。她只是一个迷路了、受挫了、然后为了掩饰自己的无能而戴上了一张‘恶霸’面具的可怜虫。”
“她在模仿老妈。”
紫悦突然说道，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她在小马利亚是老妈的学生，她崇拜老妈的威严和统治力。到了这里，她试图模仿那种统治。但她忘了，老妈的统治是建立在爱和包容上的，而她……只学到了表面的威严和手段。”
“没错。”
黑月点了点头，
“她是个拙劣的模仿者。因为没有魔法，没有真本事，所以她只能靠恐惧来维持那点可怜的自尊。而现在……”
黑月看向体育馆的方向，
“紫悦你的出现，打破了她最后的伪装。你拥有她渴望的一切——真诚的朋友，大家的爱戴，还有……那顶代表着‘公主’身份的冠冕。”
“所以她急了。”
紫悦合上笔记本，
“她偷冠冕，不是为了统治这个世界，而是为了……证明自己。证明她依然是那个天才，证明她没有输给我。”
“你们在说什么呢？什么小马利亚？什么世界？我怎么完全听不懂啊！”
苹果嘉儿问道，
“而且虽然听你们这么说，她挺可怜的。但她做的事可是实打实的坏事啊。难道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
黑月咧嘴一笑，那个笑容里带着几分邪恶，几分自信，还有几分作为“家长”的威严，
“熊孩子不听话，当然要打屁股。只有把她那层虚伪的面具彻底打碎，让她看清自己的真实模样，她才能真正地……长大。”
黑月默默将话题从那几个奇怪名词上移开，随后拉起紫悦的手，看着即将落山的太阳，
“今晚的舞会，就是她的‘毕业典礼’。而我们……是她的考官。”
“紫悦，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紫悦坚定地点了点头，
“为了拿回月堇的冠冕，也为了……带大师姐回家。”
……
与此同时。
学校后山的一个阴暗角落里。
余晖烁烁正站在那里，手里捧着那顶月堇的冠冕。
她的兜帽已经摘下来了，露出了那张憔悴却疯狂的脸。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却照不进她眼底的阴霾。
“他们都在笑话我……”
她喃喃自语，脑海里回荡着这几天来受到的屈辱：
食堂里黑月的那个眼神；
办公室里被揭穿时的狼狈；
还有在体育馆里，被黑月徒手捏碎铁锤时的无力感。
“我是天才……我是塞拉斯蒂亚最得意的学生……我怎么能输给那个书呆子紫悦？怎么能输给那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蛮人黑月？”
她的手指死死地抠着冠冕冰冷的金属边缘。
“只要有了这个……”
她看着冠冕上的宝石，里面仿佛有无尽的黑雾在翻涌，在诱惑着她，
“只要有了这个力量，我就能拥有一切！我就能让他们所有人都闭嘴！我就能……证明我是对的！”
她并不知道，她手中的这股力量，并不属于她。
那是一股拥有自我意识的、混合了混沌与暗影的力量。
那是黑月的力量。
此时此刻，那顶冠冕里的力量正在悄悄地苏醒。
它感受到了余晖烁烁心中的嫉妒、愤怒和贪婪。
但它并没有像回应黑月那样顺从，也没有像回应月堇那样亲昵。
它像是一个被吵醒的、有着严重起床气的暴躁老哥，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个不知死活的窃贼。
‘你想利用我？’
冠冕深处的黑雾微微波动了一下，仿佛在无声地嘲笑。
‘那就来试试吧。看看最后……是谁控制谁。’
余晖烁烁没有察觉到异样。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冠冕塞进背包，转身走向体育馆的方向。
她的背影决绝而疯狂，像是一只扑向火焰的飞蛾。
而在她身后，夜幕已经降临。
坎特洛特高中的早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兴奋、紧张以及过多发胶味的复杂气息。
距离秋季舞会正式开始还有不到十二个小时。
虽然昨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装修风波”，但并没有影响学生们对今晚的热情。相反，体育馆那焕然一新的豪华布置成为了全校最热门的话题。
紫悦被m5拉去进行最后的“特训”了——主要是珍奇坚持认为紫悦作为准舞会公主，必须要学会如何在聚光灯下优雅地挥手，而不是像个书呆子一样呆呆的翻书。
于是，无所事事的黑月，手里拿着一杯刚从食堂打来的热拿铁，开始他在这个校园里的“巡视”工作。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场针对“目标人物”的侧写调查。
至于上课……
上课？上什么课？老子早就已经毕业了好嘛！
而既然要彻底解决这位大师姐的问题，光靠拳头是不够的。
正如老妈所说，她想知道这个曾经最得意的弟子，在这个世界究竟经历了什么，才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知己知彼，方能一击必杀——哦不，是“以理服人”。
……
第一站：校门口保安室。
“哟，亚瑟大叔，早啊。”
黑月晃悠到了校门口的保安室，十分自来熟地靠在窗台上，顺手递过去一袋刚买的热甜甜圈。
正在监控屏幕前盯着的保安队长亚瑟，看到黑月后，原本严肃的脸上立刻露出了那种憨厚中带着几分欣赏的笑容。
这个世界的人类亚瑟，虽然没有黑甲军团副团长的记忆，但他那身如出一辙的腱子肉和那股子忠厚老实的气质，还是让黑月倍感亲切，起码看上去比小马亚瑟顺眼多了。
“早，黑月同学。”
亚瑟接过甜甜圈，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道，
“昨晚辛苦了。我听说了，体育馆那边是你带头搞定的？那个装修风格真不赖，比之前那些花里胡哨的强多了。”
“举手之劳。”
黑月吸了一口拿铁，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那些监控屏幕，
“对了，大叔。我听说那个余晖烁烁以前挺风光的？怎么我看她现在除了会吓唬人，好像也没什么真本事啊？”
提到“余晖烁烁”这四个字，亚瑟咀嚼甜甜圈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他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既有一个成年人对坏学生的厌恶，也有一丝保安大叔特有的无奈。
“她啊……确实是个让人头疼的主儿。”
亚瑟指了指其中一个监控画面，那是学校后花园的一个角落。
画面里，余晖烁烁正独自坐在长椅上，手里死死地抓着那个背包，身体在微微颤抖，看起来像是一只被逼到了悬崖边上的野猫。
“黑月同学，你刚转来没几天可能不知道。这姑娘刚来学校那会儿——大概是三年前吧，那时候她可比现在嚣张多了。”
亚瑟回忆道，
“那时候她走路都带风，鼻孔朝天，看谁都像是在看仆人。说实话，我在这么多学校当过保安，从没见过气场这么……‘怪’的学生。”
“怪？”
黑月挑了挑眉。
“对，就是怪。”
亚瑟挠了挠头，试图组织语言，
“怎么说呢……她不像是个来上学的高中生，倒像是个落难的公主，或者是……那种古装剧里微服私访的女王？她不懂怎么排队，不懂怎么和别人分享午餐，甚至连最基本的‘谢谢’都不会说。她似乎觉得，所有人都应该围着她转，所有人都应该怕她。”
亚瑟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
“但这都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我看过太多坏学生了，有的坏是为了钱，有的坏是为了讲义气。但她……她是为了‘控制’。她似乎极度缺乏安全感，只有当所有人都怕她的时候，她才能稍微安稳一点。”
黑月看着监控里那个缩成一团的身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在亚瑟这个普通人类的眼里，他看到的是一个“缺乏常识、极度傲慢且缺乏安全感”的怪胎。
但在黑月眼里，这拼图的第一块已经拼上了。
那不是怪胎，那是水土不服。
一个从小在城堡里长大、被当作未来统治者培养的独角兽，突然掉进了这个没有魔法、讲究人人平等的现代高中。她那套在小马利亚行得通的“贵族逻辑”，在这里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不是不想融入，她是不会。
……
第二站：学生会办公室。
告别了亚瑟，黑月溜达到了主楼的三楼。
这里是学生会和各个社团的活动中心，也是这所学校的“大脑”。
他推开了一扇挂着“学生会主席办公室”牌子的门。
这扇门平时对普通学生来说是禁地，因为里面坐着这所学校里最让人捉摸不透的角色——伦纳德。
在这个世界，伦纳德不是什么苍天军团的阴谋家，而是一个掌控着全校社团经费和活动审批的高智商学霸。
办公室里光线很暗，只开着一盏台灯。
伦纳德戴着厚厚的黑框眼镜，正埋首于一堆文件中。听到开门声，他头也没抬，只是用那种阴郁、低沉，带着几分金属质感的声音说道：
“门没锁，进来记得擦脚。如果是来申请社团经费的，出门左转把表格塞进信箱，我不接受当面求情。”
黑月走了进去，反手关上门，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房间。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开着一盏台灯。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墨水味和咖啡香。
在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身材瘦削、皮肤苍白、有着深灰色乱发的男生。
他戴着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眼神透过镜片，像x光一样扫描着手中的文件。
这就是人类世界的伦纳德。
在小马利亚，他是苍天军团那个阴翳、聪明、擅长阴谋诡计的军团长。
而在人类世界，他是坎特洛特高中的学生会主席，一个掌控着全校所有社团经费和活动审批的幕后大佬。
“我是来聊聊关于‘前任校园霸主’的八卦的。”
黑月也不客气，直接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伦纳德手中的钢笔停住了。
他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透过镜片审视着黑月。
虽然没有军团的记忆，但那种属于高智商同类的磁场，还是让他对黑月产生了一丝兴趣。
“我就知道你会来，转校生，黑月。”
伦纳德合上文件，
“最近风头很盛。不仅搞定了体育馆的烂摊子，还让斯尼普和斯奈尔那两个蠢货见了你就绕道走。怎么？你想取代余晖烁烁，成为新的校霸？”
“我对那种过家家的游戏没兴趣。”
黑月摆了摆手，
“我只是好奇。以你的脑子，余晖烁烁那种低级的恐吓手段，应该威胁不到你吧？为什么这三年来，你一直任由她在学校里横行霸道？”
“因为……效率。”
伦纳德端起桌上的黑咖啡喝了一口，给出了一个极其理性的答案，
“余晖烁烁虽然烦人，但她在某种程度上维持了一种‘恐怖平衡’。这所学校里有很多不安分的小团体，如果让他们自由发展，会给学生会带来无尽的麻烦。而余晖烁烁的存在，就像是一个虽然讨厌但却有效的‘稻草人’，她用恐惧压制了其他所有人。”
伦纳德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对余晖烁烁深深的鄙视：
“而且，她太蠢了。她的统治完全建立在‘虚张声势’上。她手里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权力，没有真正的盟友，甚至连一个真心帮她的朋友都没有。只要稍微有点脑子的人，根本不会怕她。
我之所以不处理她，是因为她对我构不成威胁，而且……看她在那儿像个小丑一样表演‘女王驾到’的戏码，也挺解闷的。”
说到这里，伦纳德突然停顿了一下，那双阴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狂热的光芒，看着黑月，
“但是，你不一样。黑月，自从你来了之后，这所学校的‘气’变了。你打破了那种死气沉沉的平衡，建立了一种新的……更让人兴奋的秩序。”
他站起身，走到黑月面前，虽然身高不如黑月，但气势却一点不弱，
“我查过你的资料，水晶预科转学生？呵，那种假得要死的档案骗骗露娜副校长还行。你身上的味道……那是‘同类’的味道。一种……天生的、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味道。”
黑月笑了。
他伸出手，并没有握手，而是像对待下属一样，轻轻拍了拍伦纳德的肩膀。
“既然是同类，那今晚的舞会，记得来捧场。”
黑月凑近伦纳德，
“我想，你会喜欢接下来的节目的。那将是一场关于‘如何正确教做人’的公开课。”
伦纳德的嘴角勾起一抹僵硬但真实的弧度：
“荣幸之至。”
拼图的第二块拼上了。
余晖烁烁自以为统治了这所学校，殊不知在真正的聪明人眼里，她只是一个因为没有威胁而被暂时放过的“小丑”。她在模仿塞拉斯蒂亚的威严，却只学到了皮毛，丢掉了内核。
没有实力支撑的威严，就是笑话。
……
第三站：风纪委员会与电脑社。
离开学生会，黑月转角遇到了“风纪委员会”正在执勤，或者说，是被拦住了。
“走廊内禁止奔跑、禁止喧哗、禁止衣冠不整！”
一个严厉的声音响起。
带队的是一个梳着一丝不苟的大背头、戴着红袖章的男生——范西潘。
而在他身后，跟着一个小个子的男生，怀里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眼睛大大的，看起来像个初中生——星空。
“黑月同学，请注意你的仪容仪表。”
范西潘一看到黑月，立刻板起了脸，用笔指了指黑月的皮夹克，
“我没跑，也没喧哗，至于衣冠……”
黑月扯了扯自己的皮夹克，
“我觉得挺整齐的啊。”
“你的领口开了两颗扣子，不符合《坎特洛特高中着装规范》第三条第五款。”
范西潘板着脸，用笔指了指黑月的胸口，
“虽然你是转校生，而且是紫悦同学的舞伴，但这并不是你违反纪律的理由。”
“行行行，范西潘委员长（笑），我扣上。”
黑月无奈地把扣子扣好。他对这种认真的人向来没脾气，不管是在哪个世界。
“校规规定，男生衬衫必须束进裤子里，领带必须系紧。虽然你是紫悦同学的舞伴，但这并不是你违反纪律的理由。”
“对了，问你们个事。”
黑月一边整理衣服，一边问道，
“余晖烁烁违反了多少条校规？”
“数不清。”
范西潘咬牙切齿地说道，
“破坏公物、欺凌同学、甚至涉嫌盗窃……她的每一项行为都在挑战校规的底线！如果不是……”
“如果不是什么？”
“如果不是因为大家都不敢作证。”
范西潘叹了口气，眼中的愤怒变成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每次我想处理她，受害者都会因为害怕报复而撤销指控。在这个没有证据就不能定罪的法治社会里，我也拿她没办法。这是制度的悲哀，也是我的失职。”
“那她平时除了搞破坏，就没有点别的爱好？”
黑月把目光转向了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小个子男生——星空。
却魔军团的副团长，那个空间魔法的天才少年。
在这里，他是学校电脑社的社长，也是范西潘的小跟班。
“根据我的数据分析……”
星空推了推那副对他来说有点大的眼镜，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余晖烁烁的行为模式呈现出一种极端的‘缺乏安全感’特征。但我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数据异常点。”
星空调出了一张学校图书馆的借阅记录表，
“虽然她在学校里表现得像个恶霸，但她在图书馆的借阅记录却显示……她在过去三年里，借阅最多的书籍并不是关于‘如何成为领袖’或者‘心理操控’的。”
星空把屏幕转过来展示给黑月看。
书单上赫然列着：《如何交朋友（插图版）》、《异乡人的孤独》、《为什么没人喜欢我》、《人类社交礼仪入门》、《魔法（划掉）友谊的真谛》。
看着这份书单，黑月愣住了。
连一向严肃的范西潘也愣住了。
“她……一直在看这些？”
范西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的。”
星空点了点头，
“而且根据归还记录，每本书她都续借了很多次，书页磨损程度很高，说明她反复阅读过。这在心理学上被称为‘认知与行为的割裂’。她内心渴望被接纳，渴望融入这个群体，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她那过剩的自尊心又不允许她低头求教，所以她只能用最极端的‘排斥’来掩饰自己的‘被排斥’。”
黑月深吸了一口气。
拼图的第三块，也是最关键的一块，拼上了。
孤独。
彻头彻尾的、无法排解的孤独。
余晖烁烁不是不想交朋友，她是不知道怎么交。
在小马利亚，她是天才，是天之骄子，所有人对她是敬畏多于亲近。她不需要交朋友，只需要接受崇拜。
到了这里，她失去了光环，变成了一个异类。
她试图用书本去学习人类的社交，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于是她破罐子破摔，既然当不成朋友，那就当魔王吧。至少，魔王不会被忽视。
“这哪里是什么大反派啊……”
黑月看着那份书单，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苦笑，
“这分明就是个想回家找妈妈、却又不敢承认自己在外面混不下去了的离家出走少女嘛。”
……
第四站：天台的午餐
中午，学校天台。
这里视野开阔，风很大，是个适合谈心和吃午饭的好地方。
黑月靠在栏杆上，手里拿着两个三明治。
紫悦推开天台的门走了上来，身后跟着m5——苹果嘉儿、云宝、珍奇、柔柔和碧琪。
“嘿，老婆，这边。”
黑月把一个三明治递给紫悦，然后看向m5，
“怎么样？姑娘们，关于咱们那位‘亲爱’的余晖烁烁同学，你们有什么想吐槽的吗？”
“哼，那可太多了！”
云宝第一个跳了出来，咬了一大口苹果，愤愤不平地说道，
“那个家伙就是个讨厌鬼！高一那年，我想加入校足球队，她居然到处散播谣言说我腿受过伤，跑不快！害得我差点落选！她就是见不得别人比她风光！”
“也没那么简单吧？”
苹果嘉儿压了压帽子，语气里带着一丝回忆，
“其实刚开学那会儿，我还试图跟她搭话来着。我看她一个人坐在那儿挺可怜的。结果你们猜怎么着？她直接问我‘你家有多少亩地？你是哪个爵位的？’……天哪，我都懵了。她看人的眼神，就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
“哦，那真是太糟糕了。”
珍奇摇了摇头，
“她对时尚简直一窍不通，却总是喜欢对别人的穿着评头论足。而且她总是试图让我们互相猜忌。记得吗？高二那年，她告诉我碧琪觉得我的设计很土，又告诉碧琪说我嫌弃她的派对太吵……我们就是那时候闹掰的。”
“其实……”
柔柔小声说道，手里抱着一只流浪猫，
“有一次，我看到她在后花园里哭。我想去安慰她，可是还没走近，她就对我大吼大叫，说我是来看她笑话的。她的眼神……很吓人，但也很悲伤。”
“她就是个大坏蛋！超级大坏蛋！”
碧琪做了个鬼脸，
“她从来不笑！我是说真的那种笑！她只会冷笑、狞笑、还有那种‘我是老大’的假笑！一个不会笑的人，心里肯定装满了苦瓜汁！”
m5的吐槽让余晖烁烁的形象更加丰满了起来。
紫悦一边听，一边认真地在小本子上记录着。
等到大家都说完了，黑月才缓缓开口。
“好了，情报收集完毕。”
他站直了身体，看向紫悦，
“我们来汇总一下吧。”
黑月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从亚瑟、伦纳德他们的视角来看，余晖烁烁在这个世界是‘水土不服’的。她把小马利亚那套等级森严的贵族做派搬到了现代高中，结果撞得头破血流。”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从范西潘和星空的调查来看，她内心极度孤独，渴望友情却又笨拙得要命。她看那些交友的书，说明她曾经试图改变，但失败了。那种挫败感让她变得更加偏激。”
最后，他指了指m5：
“第三，从你们的经历来看。她因为嫉妒你们拥有的友谊和天赋，所以选择破坏。她以为只要把你们拆散了，她就能显得不那么可悲。这是一种典型的……弱者心态。”
黑月总结道：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他看着紫悦，那双异色的眸子里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余晖烁烁并不是什么天生的坏种，也不是什么想要毁灭世界的魔王。她只是一个迷路了、受挫了、然后为了掩饰自己的无能而戴上了一张‘恶霸’面具的可怜虫。”
“她在模仿老妈。”
紫悦突然说道，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她在小马利亚是老妈的学生，她崇拜老妈的威严和统治力。到了这里，她试图模仿那种统治。但她忘了，老妈的统治是建立在爱和包容上的，而她……只学到了表面的威严和手段。”
“没错。”
黑月点了点头，
“她是个拙劣的模仿者。因为没有魔法，没有真本事，所以她只能靠恐惧来维持那点可怜的自尊。而现在……”
黑月看向体育馆的方向，
“紫悦你的出现，打破了她最后的伪装。你拥有她渴望的一切——真诚的朋友，大家的爱戴，还有……那顶代表着‘公主’身份的冠冕。”
“所以她急了。”
紫悦合上笔记本，
“她偷冠冕，不是为了统治这个世界，而是为了……证明自己。证明她依然是那个天才，证明她没有输给我。”
“你们在说什么呢？什么小马利亚？什么世界？我怎么完全听不懂啊！”
苹果嘉儿问道，
“而且虽然听你们这么说，她挺可怜的。但她做的事可是实打实的坏事啊。难道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
黑月咧嘴一笑，那个笑容里带着几分邪恶，几分自信，还有几分作为“家长”的威严，
“熊孩子不听话，当然要打屁股。只有把她那层虚伪的面具彻底打碎，让她看清自己的真实模样，她才能真正地……长大。”
黑月默默将话题从那几个奇怪名词上移开，随后拉起紫悦的手，看着即将落山的太阳，
“今晚的舞会，就是她的‘毕业典礼’。而我们……是她的考官。”
“紫悦，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紫悦坚定地点了点头，
“为了拿回月堇的冠冕，也为了……带大师姐回家。”
……
与此同时。
学校后山的一个阴暗角落里。
余晖烁烁正站在那里，手里捧着那顶月堇的冠冕。
她的兜帽已经摘下来了，露出了那张憔悴却疯狂的脸。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却照不进她眼底的阴霾。
“他们都在笑话我……”
她喃喃自语，脑海里回荡着这几天来受到的屈辱：
食堂里黑月的那个眼神；
办公室里被揭穿时的狼狈；
还有在体育馆里，被黑月徒手捏碎铁锤时的无力感。
“我是天才……我是塞拉斯蒂亚最得意的学生……我怎么能输给那个书呆子紫悦？怎么能输给那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蛮人黑月？”
她的手指死死地抠着冠冕冰冷的金属边缘。
“只要有了这个……”
她看着冠冕上的宝石，里面仿佛有无尽的黑雾在翻涌，在诱惑着她，
“只要有了这个力量，我就能拥有一切！我就能让他们所有人都闭嘴！我就能……证明我是对的！”
她并不知道，她手中的这股力量，并不属于她。
那是一股拥有自我意识的、混合了混沌与暗影的力量。
那是黑月的力量。
此时此刻，那顶冠冕里的力量正在悄悄地苏醒。
它感受到了余晖烁烁心中的嫉妒、愤怒和贪婪。
但它并没有像回应黑月那样顺从，也没有像回应月堇那样亲昵。
它像是一个被吵醒的、有着严重起床气的暴躁老哥，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个不知死活的窃贼。
‘你想利用我？’
冠冕深处的黑雾微微波动了一下，仿佛在无声地嘲笑。
‘那就来试试吧。看看最后……是谁控制谁。’
余晖烁烁没有察觉到异样。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冠冕塞进背包，转身走向体育馆的方向。
她的背影决绝而疯狂，像是一只扑向火焰的飞蛾。
而在她身后，夜幕已经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