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旧日的余烬，明日的冠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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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把名为“猩红”的利刃归鞘，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如同死神的丧钟，宣告了厄里斯——这位不可一世的混乱女神，连同她引以为傲的混沌魔法，被彻底斩断。
没有了主人的支撑，这座建立在混乱法则之上的赌场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天空中的霓虹灯管像死蛇一样垂落，那些悬浮的骰子失去了动力，像冰雹一样噼里啪啦地砸在地板上。
黑月悬浮在半空，身后是刚才撕裂虚空留下的巨大裂痕，鲜红色的披风在即将崩塌的空间乱流中猎猎作响，他没有急着去收拾战利品，而是缓缓降落，目光越过废墟，投向了那六匹正闭着眼睛思考着什么的小马。
“唔……”
悟道这种事情可遇而不可求，此时六位军团长都沉心静气贪婪的将每一缕感悟都融入到自己的骨血之中，
他们六个很清楚这不仅是他们全新的力量，更是他们六个能继续跟在黑月身边的资格。
看着自己最得力的六位手下身上那对他来说再熟悉不过的气息，，这位年轻的帝王，那双总是带着审视与冷漠的异色眸子里，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极难察觉的欣慰。
“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
黑月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回荡在死寂的废墟中，
“如果拍下来发到《小马利亚日报》上，标题我都想好了——《震惊！帝国六大高层组团乞讨，究竟是马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这也不怪黑月这么调侃他们，黑月给予他们的能量只能用来修补他们枯竭的身体和那些严重的伤势，但他们脸上那些小伤可不在修复范围内。
现在的他们几个简直就跟乞丐没什么区别，哦不对，黑月当乞丐的时候都比他们现在的样子得体。
“嘿嘿……”
硕果累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想笑，却扯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大人……我们没给您丢脸吧？”
“丢脸？”
黑月挑了挑眉，他缓步走到亚瑟面前，用蹄尖踢了踢地上那坨已经融化的惨叫鸡，
“能用这种比垃圾还不如的玩具，敲碎了神器的核心……亚瑟，以后别叫它‘孤狼’了，改名叫‘弑神之鸡’吧。”
虽然是调侃，但所有小马都听出了黑月语气中的肯定。
那是比任何勋章都要沉重、都要珍贵的认可。
“行了，叙旧环节结束。”
黑月猛地转过身，黑晶王套装上的红色披风在风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
他看向赌场四周——那里，失去了厄里斯庇护的异世界反派们正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窜，
风暴士兵、变异幻形灵、来自深渊的魔兽……虽然被刚才那一刀吓破了胆，但依然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既然这堂课叫做‘置之死地而后生’，那么现在，该交卷了。”
黑月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肃杀，
“军团士兵听令！封锁战场！”
“吼——！！！”
从空间裂缝中涌出的三大军团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军团负责压阵，不许插蹄。”
黑月回头看了一眼那六个精神抖擞的部下，
“剩下的这些垃圾，交给你们了。”
“只有用敌人的鲜血，才能把你们刚刚领悟到的东西，彻底焊死在骨头里。”
“是！”
六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在这一刻汇聚成了一声惊雷。
虽然在几分钟前他们还是一副濒死的模样，但现在可不一样啦！
如今的军团长们真的可以说是经过了地狱之火淬炼！
最先冲出去的是亚瑟，
一只体型巨大的、浑身长满尖刺的变异幻形灵正咆哮着冲向他，这种怪物的力量足以撞碎城墙。
若是以前，亚瑟会选择硬碰硬，或者用极速躲避。
但现在，他只是站在原地，身体松松垮垮，看起来全是破绽。
就在怪物即将撞上他的瞬间，
亚瑟动了。
不，准确地说，是他“滑”走了。
他就像是一个踩在冰面上的醉汉，以一种极其荒诞、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角度，从怪物的腋下“滑”了过去。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有蹄间那一抹寒光闪过。
“噗嗤。”
怪物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它的脖子上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
直到死，它都没看清那匹身材魁梧的陆马是怎么出刀的。
这是亚瑟的“势”——诡道。
欺骗视觉，欺骗感知，甚至欺骗因果（或许吧）。
另一边，硕果累累面对的是一群手持雷电长矛的风暴士兵，
“射击！快射击！”
密集的雷电光束如同雨点般射向硕果累累，
硕果累累没有躲，他深吸一口气，前蹄重重地踏在地面上。
“嗡——”
空气仿佛变得粘稠，那些原本极速飞行的电浆束在进入他周身五米范围时，竟然诡异地开始下坠，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按向地面。
“这是什么鬼东西啊？！”
风暴士兵惊恐地大叫，
“这不是鬼东西。”
硕果累累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逼近，每走一步，周围的重力就增加一倍，
“这是……大地的重量。”
当他走到那些士兵面前时，那些可怜的家伙已经被恐怖的重力压得跪在地上，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连抬起头求饶都做不到。
这是硕果累累的“势”——山岳。
不动如山，动则天崩。
范西潘的战斗则更加“优雅”，
几个会使用黑暗魔法的魔法生物正试图偷袭他。
范西潘整理了一下自己破烂的领结，面对飞来的不知名黑暗魔法，他只是微微侧身，利用蹄子上的一块光滑的金属片，
“折射。”
他轻声低语。
那些暗影球并没有击中他，而是在触碰到他周身力场的瞬间，诡异地拐了个弯，精准地轰在了巫师们自己的脸上。
“哎呀，真是失礼。”
范西潘摇了摇头，
“连自己的魔法都控制不好，怎么做绅士？”
这是范西潘的“势”——棱镜。
万物皆可折射，包括恶意。
伦纳德站在高处，闭着眼睛，指挥着看不见的棋局；星空将庞大的魔力压缩成针，释放空间魔法挨个点杀着远处的指挥官；克兰化作一阵无形的风，收割着逃跑者的头颅。
黑月静静地悬浮在半空，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出手，因为已经不需要了。
他的兵，终于觉醒了。
战场的一角，喧嚣似乎被某种力量隔绝了。
黑月独自走到一片还算完整的露台前，那里背对着战场，只能看到远处正在崩塌的虚空。
“还要看多久？”
黑月头也不回，淡淡地开口，语气中没有了刚才的杀意，反而多了一丝熟稔，
“桑伯，躲在阴影里偷窥可不是你的风格，而且在我面前玩捉迷藏，你是不是有点太自信了？”
阴影一阵如水波般的抖动。
随后，一匹身披黑铁铠甲、气质儒雅却又带着几分阴郁帅气的独角兽显现出来。
那是桑伯。
“咳……”
桑伯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那双绿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笑意，
“我本来想等你处理完家务事再出来的，毕竟，刚刚那种‘大家长训话’的场面，我要是在场，你那几个部下恐怕会尴尬得想钻地缝。”
“他们脸皮厚着呢。”
黑月转过身，看着这位曾经与自己有着深厚渊源的“长辈”。
两匹雄性小马对视着。
黑月，一身黑袍，霸气外露，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唯我独尊。
桑伯，铠甲斑驳，内敛深沉，像是一块温润的黑玉，历经沧桑，温文尔雅。
截然不同的气质，却有着同样的王者风范。
“谢谢。”
黑月突然开口，语气真诚，
“如果没有你在暗中帮衬，那几个笨蛋恐怕撑不到我来。”
桑伯笑了，他摆了摆蹄子，
“我也没做什么，主要是你那几个部下……很有意思。特别是那个拿鸡的小子，那一招‘滑稽一击’，我在旁边看得都惊呆了。真不愧是你带出来的兵，跟你一样，总是能给小马惊喜……或者说惊吓。”
说到这里，桑伯的眼神变得有些感慨，
“你长大了，黑月，比上次在镜中世界见面时，更强，也更像一个真正的王了。天哪，距离我们上次见面才过去多久啊。”
“那是自然。”
黑月傲然一笑，随即从虚空中抓出一枚散发着深邃暗影能量的水晶。
这枚水晶刚一出现，周围的空间裂缝都仿佛被冻结了。
“这是你上次托我找的东西。”
黑月将水晶抛给桑伯，
“这是我亲自制作的荒原影魔能量‘稳定器’，有了它，你就不需要再借用我的力量来伪装，也不用担心被厄里斯这种维度领主排斥，在你的世界里，你可以随心所欲地使用暗影力量，而不会被那个世界的法则反噬。”
桑伯接过水晶，感受着其中那股浩瀚而精纯的能量，即使是以他的定力，蹄子也不禁微微颤抖。
他之所以能被厄里斯邀请进这个赌场，全是因为他之前使出浑身解数联系上黑月，而从桑伯口中得到了有关厄里斯的信息后，黑月没有丝毫犹豫的将自己的本源荒原影魔力量分给了桑伯一些，要不然就凭桑伯身上的正面属性，厄里斯早就把他当新的宠物抓起来了。
而如今黑月之所以要把这个东西交给他也全是为了防备这种情况。
虽然说黑月已经以一己之力成为了两个世界公认的唯一大反派，但桑伯这家伙还是担忧出现什么意外，
一旦桑伯的乌鸦嘴生效了，那么到时候他还能凭借黑月给的这个东西成为新的反派来平衡两个世界的力量。
这不仅是为了他自己，更是为了世界。
但其实也不用，在知道了厄里斯这种又一个奇异的混沌存在后，黑月愈发觉得自己好像真得把防范平行世界这个议题提上日程了，
而且，平行世界这个东西正好可以用来搪塞自己世界里那群总是想着扩张新地盘的家伙们。
黑月着实是没想到当初自己在联盟大会上糊弄他们的计划，现如今居然还真有实现的可能，但具体的事宜还是需要从长计议一下。
“这份人情，欠大了。”
桑伯紧紧握住水晶，目光复杂地看着黑月，
“那就欠着吧。”
黑月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反正你也是我老妈的前男友，算起来你也算我半个长辈。这点东西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你来说……我希望那个世界即使没有我们的帮助和影响也能变的更好”
桑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释然且优雅的微笑，
“我会的。”
他的身体开始逐渐融入阴影，那是回归自己世界的征兆，
“再见了，黑月，如果哪天你在你的世界待腻了，欢迎来我的坎特洛特做客……虽然那里没有这里这么刺激，但至少茶点很不错。”
“会有机会的。”
黑月微微颔首，目送着这位孤独的君王消失在虚空中。
这是一个英雄惜英雄的时刻。
没有太多的豪言壮语，只有两个背负着各自世界命运的男人，在混乱的尽头，交换了一个关于守护的承诺。
送走了桑伯，黑月并没有急着离开，他转过身，走向那个巨大的深坑。
坑底，那团曾经几乎毁灭一切的白色烈焰已经熄灭，只剩下一匹浑身是伤、铠甲破碎的天角兽，正艰难地试图站起来。
破灭之阳。
她醒了。
虽然失去了厄里斯法杖的加持，虽然被黑月一刀背拍得脑瓜子嗡嗡的，但她依然是这个世界的太阳化身。
“滚开……”
破灭之阳抬起头，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依然燃烧着暴虐的火焰，
“别以为……打败了厄里斯那个废物……你就能命令我……”
她试图凝聚魔力，但下一秒，一股恐怖到让她灵魂颤栗的威压轰然降临。
黑月并没有动手，他只是站在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但他身上的“势”变了。
如果说破灭之阳是一颗狂暴的恒星，那么此时的黑月，就是一个能够吞噬万物的黑洞，
没有光，没有热，只有无尽的、冰冷的、绝对的黑暗。
在这股气势面前，破灭之阳那点残存的火焰就像是风中残烛，瞬间被压制得黯淡无光。
她本能地向后缩了缩，那是生物遇到天敌时的本能恐惧。
她虽然疯，但她不傻，
眼前这匹年轻的小马，比厄里斯那个神棍要恐怖一万倍。
“你的脾气跟我妈比起来，真是差远了。”
黑月淡淡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
“她虽然有时候总是喜欢拿大道理来压我，但至少懂得什么时候该收敛。”
“你……”
破灭之阳咬着牙，屈辱地低下了头。
她知道，只要眼前这个家伙愿意，刚才那一刀背完全可以变成刀刃，把她的脑袋像切西瓜一样切开。
“你想怎么样？”
破灭之阳声音沙哑，
“想杀了我？还是像厄里斯那样奴役我？如果是那样，我宁愿自爆。”
“我对奴役一个疯婆子没兴趣，我有紫悦陪我就够了。”
黑月撇了撇嘴，
“而且我对你那个破破烂烂的世界更没兴趣，我既不想当救世主，也不想当征服者。我来这里，只是为了带我的小马回家，顺便拿点战利品。”
说着，黑月指了指那些已经被三大军团搬空的厄里斯宝库，
听到这话，破灭之阳愣住了。
她看着黑月那双清澈却冷漠的眼睛，发现他说的是真的。
这个拥有着足以碾压一切力量的强者，竟然对征服毫无欲望？
“那你……”
“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黑月打断了她，
“你留在这个世界，继续做你的太阳暴君也好，哪怕把这个世界烧成灰也罢，那是你的事，我懒得管。但是……”
黑月的声音骤然变冷，猩红之刃“嗡”的一声悬浮在破灭之阳的眉心前，
“你必须答应我，永远、永远不要试图跨越维度，去干扰我的世界。否则，下一次见面，这就不是刀背了。”
破灭之阳看着那把近在咫尺的红刀，感受着上面残留的斩断因果的气息，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
“成交。”
她没有任何犹豫。
“很好。”
黑月收回了刀，
“另外，给我留个纪念品。”
“什么？”
还没等破灭之阳反应过来，黑月突然伸出蹄子，在她额头上轻轻一点。
“嗡——”
并没有造成伤害，只是从破灭之阳的灵魂深处，抽取了一缕最为纯粹的、关于“暴虐太阳”的影像记忆，
这点力量对破灭之阳来说微不足道，但对黑月来说，这可是个好东西。
“谢了，以后有机会替我向你那个世界的露娜问好——如果她还没被你烧死的话。”
黑月收起那缕影像，转身便走，没有丝毫留恋，
破灭之阳瘫坐在坑底，看着那个黑色的背影带着浩浩荡荡的军团走进空间裂缝。
直到最后一丝黑暗气息消失，她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怪物……”
她喃喃自语，
“这才是真正的怪物……”
而且……
“露娜……我……自由了，可你……”
……
“轰隆隆——”
坎特洛特皇宫广场上空，那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再次开启，
只不过这一次，出来的不再是肃杀的黑云，而是满载而归的荣耀之师。
厄里斯的宝库被搬空了，各种神器、稀有材料堆积如山，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他们一个都没少。
当黑月带着六位军团长走出裂缝的那一刻，一直守在广场上的紫悦，几乎是瞬移般冲了上去。
“黑月！”
她没有顾及公主的形象，也没有在意周围无数士兵和民众的目光，直接撞进了黑月的怀里，
作为妻子，作为母亲，天知道这短短几个小时里她有多煎熬。
她虽然相信黑月的力量，但那是充满未知的异世界，那是连无序都要忌惮三分的赌场（其实是嫌弃那里无聊外加充满了被无序认为是低俗的混乱）。
“我在这。”
黑月接住了她，原本那身令神魔颤抖的杀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温柔，
他低下头，用下巴蹭了蹭紫悦的鬃毛，
“抱歉，让你担心了。”
“大家都……没事吧？”
紫悦抬起头，眼角还挂着泪珠，看向黑月身后的军团长们，
“嘿嘿，紫悦公主，我们皮糙肉厚的，死不了！”
亚瑟带头，六个伤痕累累的家伙齐刷刷地露出了傻笑。
虽然每匹小马都缠着绷带，但那股精气神比出发前还要旺盛。
“呀！伊……呀！”
就在这时，一阵稚嫩的婴儿咿呀声打破了战后的凝重。
一直被穗龙抱着的小公主月堇，此时正兴奋地挥舞着两只胖乎乎的小蹄子，朝着黑月的方向乱抓，那双继承了黑月红瞳和紫悦紫眸的眼睛里，写满了对爸爸的依恋。
黑月走过去，小心翼翼地从穗龙怀里接过女儿。
刚才哪怕面对千军万马都面不改色的蹄子，此刻却有些微微颤抖，生怕自己身上的铠甲太冷、太硬，硌到了小家伙。
“我的小月堇。”
黑月用鼻尖轻轻碰了碰女儿的小脸蛋，
“爸爸回来了。”
“咯咯咯……”
月堇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两只小蹄子一把抓住了黑月的鼻子，毫不客气地往两边扯。
“哎哟……”
黑月配合地做出鬼脸。
周围的士兵们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这一家三口身上，将那黑色的铠甲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这才是他挥刀的理由，
这才是他想要守护的一切。
……
夜深人静，欢庆的宴会已经散去。
但在坎特洛特最隐秘的观星塔顶层，一场只有极少数核心成员参加的会议正在进行。
黑月、紫悦、塞拉斯蒂亚、露娜，以及刚从外地游历归来的传奇大法师白胡子星璇，围坐在圆桌旁。
“所以，这就是那个世界的……我？”
塞拉斯蒂亚看着悬浮在圆桌中央的那团光影，
那是黑月从破灭之阳那里带回来的“纪念品”。
光影中，破灭之阳浑身浴火，双目如电，那种狂暴、毁灭、不可一世的姿态，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出来焚烧一切。
“这也太……太酷了吧？！”
露娜公主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苹果，
“姐姐！我一直以为只有我才会变身成这种黑漆漆或者火辣辣的形态！没想到你发起火来比梦魇之月还要吓人一百倍！”
露娜一边说，一边还忍不住往黑月身后缩了缩，
“这种压迫感，我光是看着投影都觉得蹄子发软。姐姐，你平时训我的时候该不会心里想的都是这个画面吧？”
“这……”
塞拉斯蒂亚难得地脸红了，有些手足无措，
“露娜，我没有……”
“不可思议，简直是魔法的奇迹。”
白胡子星璇绕着投影转了好几圈，那把老骨头都快贴上去了，
“纯粹的太阳能量实体化，完全抛弃了仁慈与秩序的束缚，将‘毁灭’这一属性发挥到了极致，虽然很危险，但从魔法学的角度来看，这是完美的形态。想必她的‘势’也随之完全发生变化了吧？”
星璇捋了捋胡子，看向塞拉斯蒂亚，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
“蒂亚，其实这股力量一直在你体内沉睡，对吧？作为老师，我以前一直担心你会因为过度压抑而失控，但现在看来……”
他又看了一眼坐在旁边淡定喝茶的黑月，
“有这个怪物……哦不，有黑月在，似乎这种担心是多余的。”
塞拉斯蒂亚深吸了一口气。
她看着那个狰狞的自己，起初是恐惧，是对自己失控的排斥，
但渐渐地，她的眼神变得柔和，变得释然。
“黑月说得对。”
塞拉斯蒂亚轻声说道，
“恐惧阴影，是因为不敢直视阳光，而恐惧烈火，是因为不够强大。”
她伸出蹄子，轻轻触碰那团光影。
光影并没有灼伤她，反而化作点点星光，融入了她的身体，
并没有发生变身，也没有黑化。
只是在塞拉斯蒂亚那彩虹色的鬃毛中，多了一缕不易察觉的、深沉的绯红流光；她原本温柔如水的气质里，多了一份如山岳般不可撼动的威严，
那是接纳了自我阴暗面后的完整。
“谢谢你，黑月。”
塞拉斯蒂亚微笑着看向自己的儿子，
“你带回来的不仅仅是战利品，更是一面镜子，让我看清了自己，也原谅了自己。”
黑月放下茶杯，嘴角微微上扬，
“老妈你跟我客气啥啊，其实我主要是想让大家都看看，平时温柔的大公主发起飙来有多可怕，这样以后我闯祸的时候，露娜姨妈和星璇老头就不敢随便帮腔了。”
“臭小子！你说谁是老头！”
星璇气得吹胡子瞪眼，试图用自己的法杖敲在黑月脑袋上。
“哈哈哈哈！”
塔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
几日后，小马谷郊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黑月军团的六位军团长难得放了一天假，正横七竖八地躺在草地上晒太阳。
亚瑟手里把玩着一把崭新的匕首，嘴里叼着根草；伦纳德正在用云朵的形状推算明天的天气；硕果累累在啃苹果；范西潘在给他的新领结打结。
“活着真好啊。”
星空感叹了一句，看着蓝天上飘过的白云。
“是啊。”
克兰闭着眼睛，感受着风的流动，
“不过说实话，我现在竟然有点怀念那个赌场了，特别是那只鸡……”
“闭嘴！”
亚瑟恼羞成怒地把惨叫鸡（其实是黑月给他做的新匕首）扔了过去，
“谁再提那只鸡，我就跟他决斗！”
众马哄笑一团。
不远处，一张巨大的野餐垫上。
黑月正躺在那里，脸上盖着一本《育儿指南》装睡，
紫悦坐在一旁，蹄子里拿着一个小摇铃，逗弄着趴在黑月肚子上的月堇，
“伊……呀！”
月堇流着口水，两只小蹄子扒拉着那本书，似乎想看看爸爸到底睡着了没，
“啪！”
小家伙一巴掌拍在书上。
黑月猛地拿开书，做了一个鬼脸，
“哇！被月堇大魔王抓住了！”
“咯……咯咯！”
月堇笑得前仰后合，倒在黑月怀里打滚，
黑月拿开书，看着女儿那张无忧无虑的笑脸，又看了看身边温柔注视着自己的紫悦。
他伸出手，一把将紫悦和月堇都揽进了怀里。
“干嘛呀！这么多马看着呢！”
紫悦红着脸挣扎了一下，但并没有真的用力。
“看就看呗。”
黑月无赖地笑着，感受着怀里的温度，那是比征服世界、比斩断因果、比任何力量都要真实的温暖。
他抬头看向天空，那里湛蓝如洗，没有裂缝，没有战争，只有云卷云舒。
“这就是我们守护的世界啊……”
黑月轻声呢喃，
“真好。”
紫悦看着这父女俩，满眼都是幸福的笑意。她轻轻靠在黑月的肩膀上，看着远处正在嬉闹的朋友们，看着和平的小马利亚。
“黑月。”
“嗯？”
“我们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吗？”
“当然。”
黑月揽住妻子和女儿，目光投向远方。
那里或许还有未知的挑战，或许还有像纭宇那样更高维度的存在，甚至还有更多平行世界的危机，
但他不在乎。
因为手中的刀已经磨利，身后的军团已经觉醒，身边的爱马依然相伴。
“只要我在。”
黑月轻声说道，那声音比任何誓言都要坚定，
“这片天空，就塌不下来。”
阳光洒下，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最终交织在一起，变成了一幅名为“家”的画卷。
当那把名为“猩红”的利刃归鞘，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如同死神的丧钟，宣告了厄里斯——这位不可一世的混乱女神，连同她引以为傲的混沌魔法，被彻底斩断。
没有了主人的支撑，这座建立在混乱法则之上的赌场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天空中的霓虹灯管像死蛇一样垂落，那些悬浮的骰子失去了动力，像冰雹一样噼里啪啦地砸在地板上。
黑月悬浮在半空，身后是刚才撕裂虚空留下的巨大裂痕，鲜红色的披风在即将崩塌的空间乱流中猎猎作响，他没有急着去收拾战利品，而是缓缓降落，目光越过废墟，投向了那六匹正闭着眼睛思考着什么的小马。
“唔……”
悟道这种事情可遇而不可求，此时六位军团长都沉心静气贪婪的将每一缕感悟都融入到自己的骨血之中，
他们六个很清楚这不仅是他们全新的力量，更是他们六个能继续跟在黑月身边的资格。
看着自己最得力的六位手下身上那对他来说再熟悉不过的气息，，这位年轻的帝王，那双总是带着审视与冷漠的异色眸子里，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极难察觉的欣慰。
“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
黑月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回荡在死寂的废墟中，
“如果拍下来发到《小马利亚日报》上，标题我都想好了——《震惊！帝国六大高层组团乞讨，究竟是马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这也不怪黑月这么调侃他们，黑月给予他们的能量只能用来修补他们枯竭的身体和那些严重的伤势，但他们脸上那些小伤可不在修复范围内。
现在的他们几个简直就跟乞丐没什么区别，哦不对，黑月当乞丐的时候都比他们现在的样子得体。
“嘿嘿……”
硕果累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想笑，却扯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大人……我们没给您丢脸吧？”
“丢脸？”
黑月挑了挑眉，他缓步走到亚瑟面前，用蹄尖踢了踢地上那坨已经融化的惨叫鸡，
“能用这种比垃圾还不如的玩具，敲碎了神器的核心……亚瑟，以后别叫它‘孤狼’了，改名叫‘弑神之鸡’吧。”
虽然是调侃，但所有小马都听出了黑月语气中的肯定。
那是比任何勋章都要沉重、都要珍贵的认可。
“行了，叙旧环节结束。”
黑月猛地转过身，黑晶王套装上的红色披风在风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
他看向赌场四周——那里，失去了厄里斯庇护的异世界反派们正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窜，
风暴士兵、变异幻形灵、来自深渊的魔兽……虽然被刚才那一刀吓破了胆，但依然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既然这堂课叫做‘置之死地而后生’，那么现在，该交卷了。”
黑月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肃杀，
“军团士兵听令！封锁战场！”
“吼——！！！”
从空间裂缝中涌出的三大军团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军团负责压阵，不许插蹄。”
黑月回头看了一眼那六个精神抖擞的部下，
“剩下的这些垃圾，交给你们了。”
“只有用敌人的鲜血，才能把你们刚刚领悟到的东西，彻底焊死在骨头里。”
“是！”
六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在这一刻汇聚成了一声惊雷。
虽然在几分钟前他们还是一副濒死的模样，但现在可不一样啦！
如今的军团长们真的可以说是经过了地狱之火淬炼！
最先冲出去的是亚瑟，
一只体型巨大的、浑身长满尖刺的变异幻形灵正咆哮着冲向他，这种怪物的力量足以撞碎城墙。
若是以前，亚瑟会选择硬碰硬，或者用极速躲避。
但现在，他只是站在原地，身体松松垮垮，看起来全是破绽。
就在怪物即将撞上他的瞬间，
亚瑟动了。
不，准确地说，是他“滑”走了。
他就像是一个踩在冰面上的醉汉，以一种极其荒诞、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角度，从怪物的腋下“滑”了过去。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有蹄间那一抹寒光闪过。
“噗嗤。”
怪物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它的脖子上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
直到死，它都没看清那匹身材魁梧的陆马是怎么出刀的。
这是亚瑟的“势”——诡道。
欺骗视觉，欺骗感知，甚至欺骗因果（或许吧）。
另一边，硕果累累面对的是一群手持雷电长矛的风暴士兵，
“射击！快射击！”
密集的雷电光束如同雨点般射向硕果累累，
硕果累累没有躲，他深吸一口气，前蹄重重地踏在地面上。
“嗡——”
空气仿佛变得粘稠，那些原本极速飞行的电浆束在进入他周身五米范围时，竟然诡异地开始下坠，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按向地面。
“这是什么鬼东西啊？！”
风暴士兵惊恐地大叫，
“这不是鬼东西。”
硕果累累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逼近，每走一步，周围的重力就增加一倍，
“这是……大地的重量。”
当他走到那些士兵面前时，那些可怜的家伙已经被恐怖的重力压得跪在地上，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连抬起头求饶都做不到。
这是硕果累累的“势”——山岳。
不动如山，动则天崩。
范西潘的战斗则更加“优雅”，
几个会使用黑暗魔法的魔法生物正试图偷袭他。
范西潘整理了一下自己破烂的领结，面对飞来的不知名黑暗魔法，他只是微微侧身，利用蹄子上的一块光滑的金属片，
“折射。”
他轻声低语。
那些暗影球并没有击中他，而是在触碰到他周身力场的瞬间，诡异地拐了个弯，精准地轰在了巫师们自己的脸上。
“哎呀，真是失礼。”
范西潘摇了摇头，
“连自己的魔法都控制不好，怎么做绅士？”
这是范西潘的“势”——棱镜。
万物皆可折射，包括恶意。
伦纳德站在高处，闭着眼睛，指挥着看不见的棋局；星空将庞大的魔力压缩成针，释放空间魔法挨个点杀着远处的指挥官；克兰化作一阵无形的风，收割着逃跑者的头颅。
黑月静静地悬浮在半空，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出手，因为已经不需要了。
他的兵，终于觉醒了。
战场的一角，喧嚣似乎被某种力量隔绝了。
黑月独自走到一片还算完整的露台前，那里背对着战场，只能看到远处正在崩塌的虚空。
“还要看多久？”
黑月头也不回，淡淡地开口，语气中没有了刚才的杀意，反而多了一丝熟稔，
“桑伯，躲在阴影里偷窥可不是你的风格，而且在我面前玩捉迷藏，你是不是有点太自信了？”
阴影一阵如水波般的抖动。
随后，一匹身披黑铁铠甲、气质儒雅却又带着几分阴郁帅气的独角兽显现出来。
那是桑伯。
“咳……”
桑伯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那双绿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笑意，
“我本来想等你处理完家务事再出来的，毕竟，刚刚那种‘大家长训话’的场面，我要是在场，你那几个部下恐怕会尴尬得想钻地缝。”
“他们脸皮厚着呢。”
黑月转过身，看着这位曾经与自己有着深厚渊源的“长辈”。
两匹雄性小马对视着。
黑月，一身黑袍，霸气外露，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唯我独尊。
桑伯，铠甲斑驳，内敛深沉，像是一块温润的黑玉，历经沧桑，温文尔雅。
截然不同的气质，却有着同样的王者风范。
“谢谢。”
黑月突然开口，语气真诚，
“如果没有你在暗中帮衬，那几个笨蛋恐怕撑不到我来。”
桑伯笑了，他摆了摆蹄子，
“我也没做什么，主要是你那几个部下……很有意思。特别是那个拿鸡的小子，那一招‘滑稽一击’，我在旁边看得都惊呆了。真不愧是你带出来的兵，跟你一样，总是能给小马惊喜……或者说惊吓。”
说到这里，桑伯的眼神变得有些感慨，
“你长大了，黑月，比上次在镜中世界见面时，更强，也更像一个真正的王了。天哪，距离我们上次见面才过去多久啊。”
“那是自然。”
黑月傲然一笑，随即从虚空中抓出一枚散发着深邃暗影能量的水晶。
这枚水晶刚一出现，周围的空间裂缝都仿佛被冻结了。
“这是你上次托我找的东西。”
黑月将水晶抛给桑伯，
“这是我亲自制作的荒原影魔能量‘稳定器’，有了它，你就不需要再借用我的力量来伪装，也不用担心被厄里斯这种维度领主排斥，在你的世界里，你可以随心所欲地使用暗影力量，而不会被那个世界的法则反噬。”
桑伯接过水晶，感受着其中那股浩瀚而精纯的能量，即使是以他的定力，蹄子也不禁微微颤抖。
他之所以能被厄里斯邀请进这个赌场，全是因为他之前使出浑身解数联系上黑月，而从桑伯口中得到了有关厄里斯的信息后，黑月没有丝毫犹豫的将自己的本源荒原影魔力量分给了桑伯一些，要不然就凭桑伯身上的正面属性，厄里斯早就把他当新的宠物抓起来了。
而如今黑月之所以要把这个东西交给他也全是为了防备这种情况。
虽然说黑月已经以一己之力成为了两个世界公认的唯一大反派，但桑伯这家伙还是担忧出现什么意外，
一旦桑伯的乌鸦嘴生效了，那么到时候他还能凭借黑月给的这个东西成为新的反派来平衡两个世界的力量。
这不仅是为了他自己，更是为了世界。
但其实也不用，在知道了厄里斯这种又一个奇异的混沌存在后，黑月愈发觉得自己好像真得把防范平行世界这个议题提上日程了，
而且，平行世界这个东西正好可以用来搪塞自己世界里那群总是想着扩张新地盘的家伙们。
黑月着实是没想到当初自己在联盟大会上糊弄他们的计划，现如今居然还真有实现的可能，但具体的事宜还是需要从长计议一下。
“这份人情，欠大了。”
桑伯紧紧握住水晶，目光复杂地看着黑月，
“那就欠着吧。”
黑月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反正你也是我老妈的前男友，算起来你也算我半个长辈。这点东西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你来说……我希望那个世界即使没有我们的帮助和影响也能变的更好”
桑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释然且优雅的微笑，
“我会的。”
他的身体开始逐渐融入阴影，那是回归自己世界的征兆，
“再见了，黑月，如果哪天你在你的世界待腻了，欢迎来我的坎特洛特做客……虽然那里没有这里这么刺激，但至少茶点很不错。”
“会有机会的。”
黑月微微颔首，目送着这位孤独的君王消失在虚空中。
这是一个英雄惜英雄的时刻。
没有太多的豪言壮语，只有两个背负着各自世界命运的男人，在混乱的尽头，交换了一个关于守护的承诺。
送走了桑伯，黑月并没有急着离开，他转过身，走向那个巨大的深坑。
坑底，那团曾经几乎毁灭一切的白色烈焰已经熄灭，只剩下一匹浑身是伤、铠甲破碎的天角兽，正艰难地试图站起来。
破灭之阳。
她醒了。
虽然失去了厄里斯法杖的加持，虽然被黑月一刀背拍得脑瓜子嗡嗡的，但她依然是这个世界的太阳化身。
“滚开……”
破灭之阳抬起头，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依然燃烧着暴虐的火焰，
“别以为……打败了厄里斯那个废物……你就能命令我……”
她试图凝聚魔力，但下一秒，一股恐怖到让她灵魂颤栗的威压轰然降临。
黑月并没有动手，他只是站在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但他身上的“势”变了。
如果说破灭之阳是一颗狂暴的恒星，那么此时的黑月，就是一个能够吞噬万物的黑洞，
没有光，没有热，只有无尽的、冰冷的、绝对的黑暗。
在这股气势面前，破灭之阳那点残存的火焰就像是风中残烛，瞬间被压制得黯淡无光。
她本能地向后缩了缩，那是生物遇到天敌时的本能恐惧。
她虽然疯，但她不傻，
眼前这匹年轻的小马，比厄里斯那个神棍要恐怖一万倍。
“你的脾气跟我妈比起来，真是差远了。”
黑月淡淡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
“她虽然有时候总是喜欢拿大道理来压我，但至少懂得什么时候该收敛。”
“你……”
破灭之阳咬着牙，屈辱地低下了头。
她知道，只要眼前这个家伙愿意，刚才那一刀背完全可以变成刀刃，把她的脑袋像切西瓜一样切开。
“你想怎么样？”
破灭之阳声音沙哑，
“想杀了我？还是像厄里斯那样奴役我？如果是那样，我宁愿自爆。”
“我对奴役一个疯婆子没兴趣，我有紫悦陪我就够了。”
黑月撇了撇嘴，
“而且我对你那个破破烂烂的世界更没兴趣，我既不想当救世主，也不想当征服者。我来这里，只是为了带我的小马回家，顺便拿点战利品。”
说着，黑月指了指那些已经被三大军团搬空的厄里斯宝库，
听到这话，破灭之阳愣住了。
她看着黑月那双清澈却冷漠的眼睛，发现他说的是真的。
这个拥有着足以碾压一切力量的强者，竟然对征服毫无欲望？
“那你……”
“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黑月打断了她，
“你留在这个世界，继续做你的太阳暴君也好，哪怕把这个世界烧成灰也罢，那是你的事，我懒得管。但是……”
黑月的声音骤然变冷，猩红之刃“嗡”的一声悬浮在破灭之阳的眉心前，
“你必须答应我，永远、永远不要试图跨越维度，去干扰我的世界。否则，下一次见面，这就不是刀背了。”
破灭之阳看着那把近在咫尺的红刀，感受着上面残留的斩断因果的气息，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
“成交。”
她没有任何犹豫。
“很好。”
黑月收回了刀，
“另外，给我留个纪念品。”
“什么？”
还没等破灭之阳反应过来，黑月突然伸出蹄子，在她额头上轻轻一点。
“嗡——”
并没有造成伤害，只是从破灭之阳的灵魂深处，抽取了一缕最为纯粹的、关于“暴虐太阳”的影像记忆，
这点力量对破灭之阳来说微不足道，但对黑月来说，这可是个好东西。
“谢了，以后有机会替我向你那个世界的露娜问好——如果她还没被你烧死的话。”
黑月收起那缕影像，转身便走，没有丝毫留恋，
破灭之阳瘫坐在坑底，看着那个黑色的背影带着浩浩荡荡的军团走进空间裂缝。
直到最后一丝黑暗气息消失，她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怪物……”
她喃喃自语，
“这才是真正的怪物……”
而且……
“露娜……我……自由了，可你……”
……
“轰隆隆——”
坎特洛特皇宫广场上空，那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再次开启，
只不过这一次，出来的不再是肃杀的黑云，而是满载而归的荣耀之师。
厄里斯的宝库被搬空了，各种神器、稀有材料堆积如山，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他们一个都没少。
当黑月带着六位军团长走出裂缝的那一刻，一直守在广场上的紫悦，几乎是瞬移般冲了上去。
“黑月！”
她没有顾及公主的形象，也没有在意周围无数士兵和民众的目光，直接撞进了黑月的怀里，
作为妻子，作为母亲，天知道这短短几个小时里她有多煎熬。
她虽然相信黑月的力量，但那是充满未知的异世界，那是连无序都要忌惮三分的赌场（其实是嫌弃那里无聊外加充满了被无序认为是低俗的混乱）。
“我在这。”
黑月接住了她，原本那身令神魔颤抖的杀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温柔，
他低下头，用下巴蹭了蹭紫悦的鬃毛，
“抱歉，让你担心了。”
“大家都……没事吧？”
紫悦抬起头，眼角还挂着泪珠，看向黑月身后的军团长们，
“嘿嘿，紫悦公主，我们皮糙肉厚的，死不了！”
亚瑟带头，六个伤痕累累的家伙齐刷刷地露出了傻笑。
虽然每匹小马都缠着绷带，但那股精气神比出发前还要旺盛。
“呀！伊……呀！”
就在这时，一阵稚嫩的婴儿咿呀声打破了战后的凝重。
一直被穗龙抱着的小公主月堇，此时正兴奋地挥舞着两只胖乎乎的小蹄子，朝着黑月的方向乱抓，那双继承了黑月红瞳和紫悦紫眸的眼睛里，写满了对爸爸的依恋。
黑月走过去，小心翼翼地从穗龙怀里接过女儿。
刚才哪怕面对千军万马都面不改色的蹄子，此刻却有些微微颤抖，生怕自己身上的铠甲太冷、太硬，硌到了小家伙。
“我的小月堇。”
黑月用鼻尖轻轻碰了碰女儿的小脸蛋，
“爸爸回来了。”
“咯咯咯……”
月堇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两只小蹄子一把抓住了黑月的鼻子，毫不客气地往两边扯。
“哎哟……”
黑月配合地做出鬼脸。
周围的士兵们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这一家三口身上，将那黑色的铠甲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这才是他挥刀的理由，
这才是他想要守护的一切。
……
夜深人静，欢庆的宴会已经散去。
但在坎特洛特最隐秘的观星塔顶层，一场只有极少数核心成员参加的会议正在进行。
黑月、紫悦、塞拉斯蒂亚、露娜，以及刚从外地游历归来的传奇大法师白胡子星璇，围坐在圆桌旁。
“所以，这就是那个世界的……我？”
塞拉斯蒂亚看着悬浮在圆桌中央的那团光影，
那是黑月从破灭之阳那里带回来的“纪念品”。
光影中，破灭之阳浑身浴火，双目如电，那种狂暴、毁灭、不可一世的姿态，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出来焚烧一切。
“这也太……太酷了吧？！”
露娜公主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苹果，
“姐姐！我一直以为只有我才会变身成这种黑漆漆或者火辣辣的形态！没想到你发起火来比梦魇之月还要吓人一百倍！”
露娜一边说，一边还忍不住往黑月身后缩了缩，
“这种压迫感，我光是看着投影都觉得蹄子发软。姐姐，你平时训我的时候该不会心里想的都是这个画面吧？”
“这……”
塞拉斯蒂亚难得地脸红了，有些手足无措，
“露娜，我没有……”
“不可思议，简直是魔法的奇迹。”
白胡子星璇绕着投影转了好几圈，那把老骨头都快贴上去了，
“纯粹的太阳能量实体化，完全抛弃了仁慈与秩序的束缚，将‘毁灭’这一属性发挥到了极致，虽然很危险，但从魔法学的角度来看，这是完美的形态。想必她的‘势’也随之完全发生变化了吧？”
星璇捋了捋胡子，看向塞拉斯蒂亚，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
“蒂亚，其实这股力量一直在你体内沉睡，对吧？作为老师，我以前一直担心你会因为过度压抑而失控，但现在看来……”
他又看了一眼坐在旁边淡定喝茶的黑月，
“有这个怪物……哦不，有黑月在，似乎这种担心是多余的。”
塞拉斯蒂亚深吸了一口气。
她看着那个狰狞的自己，起初是恐惧，是对自己失控的排斥，
但渐渐地，她的眼神变得柔和，变得释然。
“黑月说得对。”
塞拉斯蒂亚轻声说道，
“恐惧阴影，是因为不敢直视阳光，而恐惧烈火，是因为不够强大。”
她伸出蹄子，轻轻触碰那团光影。
光影并没有灼伤她，反而化作点点星光，融入了她的身体，
并没有发生变身，也没有黑化。
只是在塞拉斯蒂亚那彩虹色的鬃毛中，多了一缕不易察觉的、深沉的绯红流光；她原本温柔如水的气质里，多了一份如山岳般不可撼动的威严，
那是接纳了自我阴暗面后的完整。
“谢谢你，黑月。”
塞拉斯蒂亚微笑着看向自己的儿子，
“你带回来的不仅仅是战利品，更是一面镜子，让我看清了自己，也原谅了自己。”
黑月放下茶杯，嘴角微微上扬，
“老妈你跟我客气啥啊，其实我主要是想让大家都看看，平时温柔的大公主发起飙来有多可怕，这样以后我闯祸的时候，露娜姨妈和星璇老头就不敢随便帮腔了。”
“臭小子！你说谁是老头！”
星璇气得吹胡子瞪眼，试图用自己的法杖敲在黑月脑袋上。
“哈哈哈哈！”
塔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
几日后，小马谷郊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黑月军团的六位军团长难得放了一天假，正横七竖八地躺在草地上晒太阳。
亚瑟手里把玩着一把崭新的匕首，嘴里叼着根草；伦纳德正在用云朵的形状推算明天的天气；硕果累累在啃苹果；范西潘在给他的新领结打结。
“活着真好啊。”
星空感叹了一句，看着蓝天上飘过的白云。
“是啊。”
克兰闭着眼睛，感受着风的流动，
“不过说实话，我现在竟然有点怀念那个赌场了，特别是那只鸡……”
“闭嘴！”
亚瑟恼羞成怒地把惨叫鸡（其实是黑月给他做的新匕首）扔了过去，
“谁再提那只鸡，我就跟他决斗！”
众马哄笑一团。
不远处，一张巨大的野餐垫上。
黑月正躺在那里，脸上盖着一本《育儿指南》装睡，
紫悦坐在一旁，蹄子里拿着一个小摇铃，逗弄着趴在黑月肚子上的月堇，
“伊……呀！”
月堇流着口水，两只小蹄子扒拉着那本书，似乎想看看爸爸到底睡着了没，
“啪！”
小家伙一巴掌拍在书上。
黑月猛地拿开书，做了一个鬼脸，
“哇！被月堇大魔王抓住了！”
“咯……咯咯！”
月堇笑得前仰后合，倒在黑月怀里打滚，
黑月拿开书，看着女儿那张无忧无虑的笑脸，又看了看身边温柔注视着自己的紫悦。
他伸出手，一把将紫悦和月堇都揽进了怀里。
“干嘛呀！这么多马看着呢！”
紫悦红着脸挣扎了一下，但并没有真的用力。
“看就看呗。”
黑月无赖地笑着，感受着怀里的温度，那是比征服世界、比斩断因果、比任何力量都要真实的温暖。
他抬头看向天空，那里湛蓝如洗，没有裂缝，没有战争，只有云卷云舒。
“这就是我们守护的世界啊……”
黑月轻声呢喃，
“真好。”
紫悦看着这父女俩，满眼都是幸福的笑意。她轻轻靠在黑月的肩膀上，看着远处正在嬉闹的朋友们，看着和平的小马利亚。
“黑月。”
“嗯？”
“我们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吗？”
“当然。”
黑月揽住妻子和女儿，目光投向远方。
那里或许还有未知的挑战，或许还有像纭宇那样更高维度的存在，甚至还有更多平行世界的危机，
但他不在乎。
因为手中的刀已经磨利，身后的军团已经觉醒，身边的爱马依然相伴。
“只要我在。”
黑月轻声说道，那声音比任何誓言都要坚定，
“这片天空，就塌不下来。”
阳光洒下，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最终交织在一起，变成了一幅名为“家”的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