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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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意挥笔，写下一字。
搁下笔，她把写好的字拿过去给端坐的长老过目。
长老笑颜温和，接过一瞥。
「夜」
摊在面前桌案，还没瞧仔细，好听的话就已经习惯性地顺着他的唇舌溢出，“笔走龙蛇，行云流水，甚是……”
话音忽然顿住，他整个人陷入呆滞状态，双目紧紧盯着字面。眼中神色变化万般，一会儿惊恐，一会儿惊喜，一会儿视死如归，一会儿大义凛然……总而言之，满眼都是戏。
无心看了看被他放在一旁的铭牌，在他对面坐下。
忽然，几道无形剑气自呆滞的长老体内迸发。
无心一凛，挥袖一扫，剑气全往长老后方的草坪卷去，瞬间将齐整的草坪薅得更加齐整了。
这边的动静最先引起离他们最近的长老注意，他抱着兽骨，望着身后被薅秃的草坪，瞳孔巨震，要死，丘老头的菜圃呢？！
定睛一看，无心正安静坐着看呆滞的张惟，看来又是这小丫头的杰作。
等等，他看到了什么？张惟的天灵盖上顶着的气旋是……竟是悟出剑意！
手比脑子快，他抬手一捏，丢了个防御罩过去，心里想着把小丫头藏好了，省得被那几个惦记上。
防御罩丢来的那一瞬，无心差点儿就本能地反掌过去，还好及时反应过来。
朝隔壁的长老望了一眼，寻思着他应是怕张惟的剑气误伤到人，微微一笑，这位长老还怪热心的。
一炷香过去，张惟还未醒神。热心长老千米传音给张惟的大弟子，让他过来接手张惟的任务。
圆桌的人来了又走，都没有待太久，因而没人真正关注到这边的异样，即便有，也只是一瞬间的诧异，并没有太多疑惑。
实在是天洛学院的招生条件本身就有点奇怪，没按天资排班，也没查大家实力等级，考的题也奇奇怪怪。
什么先来割兽骨，那不是炼器师做的事吗？还只许用神识力量，看着就脑袋疼。
完了又来比书法，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懊恼得把隔壁座的师弟头发都薅下了一把，还是不得章法。下一题还是破解棋局……
有些人发现用笔墨写不好，索性掏出自己惯用的武器，沾了墨在纸上比划了起来。
别说，竟还真的成了，那位万剑宗的少宗主执剑，咻咻几下写了个「剑」字，成了！
旁边的丹修弟子，像是恍然发觉这纸张的神奇之处。他也想象着把纸张看做丹炉，将墨汁撒上纸面上方，精神力控制着墨汁，画了个「丹」字。
其他的人有样学样，五花八门的奇思妙想，还怪有意思的。
又过了一炷香，张惟头顶的剑气旋蓦地急速飞转，快得像是要把头盖骨给掀了，最后飞旋钻入体内，归于平静。
这边刚过了半个时辰，但他神识被拉进去的那里，却是过了许久许久。
此刻，他神思清明，整个人犹如出鞘的宝剑，周身气势凛然，大有一招破山河的架势。
垂眸一看，先前那孩子正盯着他之前在读的书封——《俏女君天下无双》。
先前他放置时是压着封面的，像极了高深的正经书，刚刚许是剑气将书掀过去了，此时正好露出显目的书名来。
斜拄在桌边的无心，感觉到脑门上有道炙热的视线，当即将自己的目光从书名上移开。
抬眼看向对面的长老，她唇边似有若无地勾起笑意，长老招生都这么悠闲，想来学院的生活也不会太刻板乏味吧！
触及到孩子清澈的眼神，长老脸刷的一下红到了耳根子，身上凌人的气息瞬间软化成和风。原本惊艳和感激的话，全都化成了一句，“好了，你通过了，可以进入下一个考题了。”
不能再多说了，但凡再多一个字，他就装不成一本正经。
无心接过发着光的铭牌，道了句，“多谢长老。”
转身去下一个考点。
这边，监考的长老一脸严肃，目光沉沉地望着对面棋盘下，一颗颗黑黝黝的后脑勺。手中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轻扇，扇面的金线边芍药在日光中灼灼其华，另一只手嗒嗒嗒地扣在身前的棋盘上。
她身后的弟子也如出一辙的严肃。
无心掠过两人苦大仇深的表情，上前见礼，“长老。”
长老猛一抬眼，对上一张比自己还要美上百倍的容颜，嗯？本尊被日头晒出幻觉了？哪来的小美人？
身后的弟子扯了扯她的衣袖，“师尊，你哈喇子出来了。”
她反手把薄扇拍在弟子脸上，“你胡说，你师尊我三岁开始就不流哈喇子了。”
弟子：“……”
无心：“……”忽然感觉这个学院有点不太正经是怎么回事？
长老笑吟吟地看着无心，满目里都是惊艳的光芒，“小家伙，你这张脸是真的吧？不会是变出来的吧？”
无心微怔一瞬，扬眉笑问，“你变得出这么美的脸吗？”
长老被她的自信逗乐，笑弯了眉眼，“不错，来，拿着你的铭牌去那边的大棋盘，把身份铭牌贴上即可进入考核。”
“多谢长老。”
“不用客气，希望你的成绩和你的脸一样好看。”
身后的弟子看天看地看脚趾，最后还是忍不住苦口婆心，“师尊，修炼之人不能过分看重皮囊。”
“嗯嗯嗯，好徒儿一心向道，果然悟性高，回去为师就给你炼制一炉流芳丹，好助你看淡皮囊专心修炼。”
流芳丹，顾名思义，芳颜流逝，朝夕可变老的灵丹。
“……”，弟子好看的容颜四分五裂。
无心走向对面，一人高的棋盘前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全都盘坐着入定了。
她也依言将身份铭牌贴上棋盘，寻了个蒲团坐好。
顷刻间，神识被拉进另一片天地。
左右看看，不见任何人。
“这里是棋盘里的天地？”
足尖轻点，轻盈跃入浮云间，下方的棋局一览无余。
斟酌了片刻，精神力如绸带般蔓上欲行棋子，往前一推。
然，棋子半分微动。
“吼！”棋中一声兽吼，骤然打断无心的精神力。
竟是幻兽！
击退无心的精神力似乎让幻兽十分得意，呲牙咧嘴的，像是在耀武扬威。
无心冷嗤，来得正好，星焰有口粮了！
眸光一闪，星焰钻进幻兽眉心，把整个兽身从棋子中拉扯出来，一口吞下。
没了幻兽掣肘，无心轻移棋子，啪嗒，拍上对面棋子，消了一子。
“吼！”
“吼！”
身后又是两道兽吼，幻兽刚冒出头，星焰凝鞭拍了过去，将它们掀翻在地，后又卷起吞了。
接二连三，灭幻兽，解棋阵……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夜无心的神识被弹出棋盘，身份铭牌也被棋盘弹飞落回她的掌心。
那俩苦大仇深的美艳师徒齐齐张大嘴巴。
“爱徒啊，为师没看错吧？才一盏茶的功夫吧？”
“没错……一盏茶，比师尊你还厉害。”
长老嘴角抽了抽，扎心了，孽徒，回去罚你把《奇药百问》抄一万遍，多一个字少一个字，为师都不会放过你的。
想到自己用了半日才破局，长老娇容染红，“咳，为师就说嘛，长得越美，杀伤力越强！”
弟子：“……” 师叔说的对，师尊没救了。
无心起身回到长老跟前，刚站定，长老就挥挥手，吩咐身边的弟子：“闻闻，快带师妹进去报到，可别晒坏了。”
沈闻清眉心一突，算了，只要不喊他“沈沈”怎么都成。再一看，师妹周身凉沁沁的，明显就是带了防暑宝物的，怎会晒坏？
“夜师妹，随我来吧！”
无心点了下头，跟上他。
入学手续办得很快，也就刷一下身份铭牌，就成了。
沈闻清带她到新生集合地，“夜师妹先在这里等吧！”
“多谢闻师兄。”无心礼貌客气。
“我姓沈，名闻清。”说完转身就走了。
无心对着他清傲如竹的背影挑了挑眉，很快将之抛却脑后。
视线扫过人群，竟然发现了两个熟人，夜云泓和曹振安。
他们也看到她了。
夜云泓眼神复杂，有些意外。
曹振安朝她扯了个微笑，无声动唇，别来无恙。
无心回以一笑，就近寻了个蒲团坐下，闭目养神。
大半日过去，烈日终于偏了西，广场上也有了阵阵凉风，慢慢散着夏日的热气。
副院长姗姗来迟，说了一些冠冕堂皇的欢迎入学致辞，随后公布了考核排名。
毫无意外的，第一名俨然是夜无心。
当夜云泓看到夜无心一步一步踏上台去时，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不可能，这个女人不是刚飞升没几年吗？
不对，她叫夜无心？
夜云泓后知后觉，惊出了一身冷汗。不，不会是他想的那样，那个夜无心早就灰飞烟灭了。
看着她即将接过副院长手中的叶状钥匙，那是上藏宝阁第九层的钥匙，虽然只能用一次，但那可是象征着院长亲传弟子身份的！
此行父亲再三嘱咐他，一定要拿下院长弟子身份的，只有这般才能稳住夜家的颓败之势。
先是夜云泓被拂云宗驱逐，再是夜挽苎被神女殿追杀，夜家接连遭祸，名誉一落千丈，夜家主只能勒令夜云泓把握好机会。
想到若是错失机会，下次家族大比上，不仅少主要换人，怕是家主之位也得易主。
夜云泓拳头攥紧，起身高喝，“禀副院长，弟子不服。”
这一声，清晰落入众人耳中，引来各种探究的目光。
副院长也向他投去幽深的目光，用听不出喜怒的语气问他，“噢？为何？”
“回副院长，三年前弟子去下天域探灵渊秘境时，遇见过夜师妹，彼时她才刚刚飞升，不过小小玄仙。时至今日，哪怕她天赋异禀，年年突破，实力也不可能比过在场的所有师兄弟吧？”
此话一出，当即引起在场众人的共鸣，能出现在这里的，谁还不是天之骄子了？
“是啊，我们也见过，之前她飞升上来进了藏剑宗，结果没通过试炼，还被宗门除名了。”
“当初她登仙阶时，还是被神雷劈落到三十三重天的。”
“……”
台上，无心冷漠地看着那几个说话之人，原来都是下天域的人。
副院长一直没有出言，静默等着大家吐槽，心中悄悄地画了个小本本，一一记下。
夜云泓始终保持躬身的姿势，足以可见他有多么诚心希望学院收回成命。
等到他全身冷汗涔涔，后脊寒凉不止，副院长才开尊口，“诸位学子勇于提出自己的意见，这很好。”
“但是，人云亦云可不是什么好事。”
“以己度人，更是一叶障目。”
“自己做不到的事情，更不代表别人做不到，毕竟，每个人的天赋都是不一样的。”
啪啪啪，夜云泓整张脸都赤红成猪肝色了。
话到这里，副院长脸上凌厉一收，笑得温和憨厚，“再者，诸位应该都知道，此番考核是院长大人亲自设立的题目，院长收徒，考核标准自然按照他老人家的要求来，你们若是有异议，可以去院长处找院长大人。”
夜无心：“……”天洛学院这么任性的吗？
一句找院长大人，后面的一排导师和长老们全都露出古怪神色，尤其是看到下面新弟子中有几张跃跃欲试的面孔，不由地露出同情的神色。
无心也觉得这个副院长不安好心得实在明显，但是，反正坑的不是自己，管他折腾呢！
“来，你先收好东西！”副长老把钥匙往无心手里一塞，然后招呼先前书法考核的那位长老上前。
“来，现在请没有异议的学子们睁大眼球，好好观摩观摩这幅作品。”
一幅【夜】字倏然亮于众人眼前，场上很快鸦雀无声。
大家的神识全都被吸引了进去，猝不及防的。
夜云泓怨恨的眼神，忽然变得惊恐，他仿佛身坠万丈深渊，无尽的黑暗淹没了他，他几近窒息，惶恐无限蔓延，他深陷梦魇，无法自拔。
身上的灵力乱了，心也乱了，为什么！为什么！
他再也守不住，不知道捏碎了什么，神识终于从无边惧色中拔离出来，哇的吐了一口血。
肆意挥笔，写下一字。
搁下笔，她把写好的字拿过去给端坐的长老过目。
长老笑颜温和，接过一瞥。
「夜」
摊在面前桌案，还没瞧仔细，好听的话就已经习惯性地顺着他的唇舌溢出，“笔走龙蛇，行云流水，甚是……”
话音忽然顿住，他整个人陷入呆滞状态，双目紧紧盯着字面。眼中神色变化万般，一会儿惊恐，一会儿惊喜，一会儿视死如归，一会儿大义凛然……总而言之，满眼都是戏。
无心看了看被他放在一旁的铭牌，在他对面坐下。
忽然，几道无形剑气自呆滞的长老体内迸发。
无心一凛，挥袖一扫，剑气全往长老后方的草坪卷去，瞬间将齐整的草坪薅得更加齐整了。
这边的动静最先引起离他们最近的长老注意，他抱着兽骨，望着身后被薅秃的草坪，瞳孔巨震，要死，丘老头的菜圃呢？！
定睛一看，无心正安静坐着看呆滞的张惟，看来又是这小丫头的杰作。
等等，他看到了什么？张惟的天灵盖上顶着的气旋是……竟是悟出剑意！
手比脑子快，他抬手一捏，丢了个防御罩过去，心里想着把小丫头藏好了，省得被那几个惦记上。
防御罩丢来的那一瞬，无心差点儿就本能地反掌过去，还好及时反应过来。
朝隔壁的长老望了一眼，寻思着他应是怕张惟的剑气误伤到人，微微一笑，这位长老还怪热心的。
一炷香过去，张惟还未醒神。热心长老千米传音给张惟的大弟子，让他过来接手张惟的任务。
圆桌的人来了又走，都没有待太久，因而没人真正关注到这边的异样，即便有，也只是一瞬间的诧异，并没有太多疑惑。
实在是天洛学院的招生条件本身就有点奇怪，没按天资排班，也没查大家实力等级，考的题也奇奇怪怪。
什么先来割兽骨，那不是炼器师做的事吗？还只许用神识力量，看着就脑袋疼。
完了又来比书法，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懊恼得把隔壁座的师弟头发都薅下了一把，还是不得章法。下一题还是破解棋局……
有些人发现用笔墨写不好，索性掏出自己惯用的武器，沾了墨在纸上比划了起来。
别说，竟还真的成了，那位万剑宗的少宗主执剑，咻咻几下写了个「剑」字，成了！
旁边的丹修弟子，像是恍然发觉这纸张的神奇之处。他也想象着把纸张看做丹炉，将墨汁撒上纸面上方，精神力控制着墨汁，画了个「丹」字。
其他的人有样学样，五花八门的奇思妙想，还怪有意思的。
又过了一炷香，张惟头顶的剑气旋蓦地急速飞转，快得像是要把头盖骨给掀了，最后飞旋钻入体内，归于平静。
这边刚过了半个时辰，但他神识被拉进去的那里，却是过了许久许久。
此刻，他神思清明，整个人犹如出鞘的宝剑，周身气势凛然，大有一招破山河的架势。
垂眸一看，先前那孩子正盯着他之前在读的书封——《俏女君天下无双》。
先前他放置时是压着封面的，像极了高深的正经书，刚刚许是剑气将书掀过去了，此时正好露出显目的书名来。
斜拄在桌边的无心，感觉到脑门上有道炙热的视线，当即将自己的目光从书名上移开。
抬眼看向对面的长老，她唇边似有若无地勾起笑意，长老招生都这么悠闲，想来学院的生活也不会太刻板乏味吧！
触及到孩子清澈的眼神，长老脸刷的一下红到了耳根子，身上凌人的气息瞬间软化成和风。原本惊艳和感激的话，全都化成了一句，“好了，你通过了，可以进入下一个考题了。”
不能再多说了，但凡再多一个字，他就装不成一本正经。
无心接过发着光的铭牌，道了句，“多谢长老。”
转身去下一个考点。
这边，监考的长老一脸严肃，目光沉沉地望着对面棋盘下，一颗颗黑黝黝的后脑勺。手中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轻扇，扇面的金线边芍药在日光中灼灼其华，另一只手嗒嗒嗒地扣在身前的棋盘上。
她身后的弟子也如出一辙的严肃。
无心掠过两人苦大仇深的表情，上前见礼，“长老。”
长老猛一抬眼，对上一张比自己还要美上百倍的容颜，嗯？本尊被日头晒出幻觉了？哪来的小美人？
身后的弟子扯了扯她的衣袖，“师尊，你哈喇子出来了。”
她反手把薄扇拍在弟子脸上，“你胡说，你师尊我三岁开始就不流哈喇子了。”
弟子：“……”
无心：“……”忽然感觉这个学院有点不太正经是怎么回事？
长老笑吟吟地看着无心，满目里都是惊艳的光芒，“小家伙，你这张脸是真的吧？不会是变出来的吧？”
无心微怔一瞬，扬眉笑问，“你变得出这么美的脸吗？”
长老被她的自信逗乐，笑弯了眉眼，“不错，来，拿着你的铭牌去那边的大棋盘，把身份铭牌贴上即可进入考核。”
“多谢长老。”
“不用客气，希望你的成绩和你的脸一样好看。”
身后的弟子看天看地看脚趾，最后还是忍不住苦口婆心，“师尊，修炼之人不能过分看重皮囊。”
“嗯嗯嗯，好徒儿一心向道，果然悟性高，回去为师就给你炼制一炉流芳丹，好助你看淡皮囊专心修炼。”
流芳丹，顾名思义，芳颜流逝，朝夕可变老的灵丹。
“……”，弟子好看的容颜四分五裂。
无心走向对面，一人高的棋盘前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全都盘坐着入定了。
她也依言将身份铭牌贴上棋盘，寻了个蒲团坐好。
顷刻间，神识被拉进另一片天地。
左右看看，不见任何人。
“这里是棋盘里的天地？”
足尖轻点，轻盈跃入浮云间，下方的棋局一览无余。
斟酌了片刻，精神力如绸带般蔓上欲行棋子，往前一推。
然，棋子半分微动。
“吼！”棋中一声兽吼，骤然打断无心的精神力。
竟是幻兽！
击退无心的精神力似乎让幻兽十分得意，呲牙咧嘴的，像是在耀武扬威。
无心冷嗤，来得正好，星焰有口粮了！
眸光一闪，星焰钻进幻兽眉心，把整个兽身从棋子中拉扯出来，一口吞下。
没了幻兽掣肘，无心轻移棋子，啪嗒，拍上对面棋子，消了一子。
“吼！”
“吼！”
身后又是两道兽吼，幻兽刚冒出头，星焰凝鞭拍了过去，将它们掀翻在地，后又卷起吞了。
接二连三，灭幻兽，解棋阵……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夜无心的神识被弹出棋盘，身份铭牌也被棋盘弹飞落回她的掌心。
那俩苦大仇深的美艳师徒齐齐张大嘴巴。
“爱徒啊，为师没看错吧？才一盏茶的功夫吧？”
“没错……一盏茶，比师尊你还厉害。”
长老嘴角抽了抽，扎心了，孽徒，回去罚你把《奇药百问》抄一万遍，多一个字少一个字，为师都不会放过你的。
想到自己用了半日才破局，长老娇容染红，“咳，为师就说嘛，长得越美，杀伤力越强！”
弟子：“……” 师叔说的对，师尊没救了。
无心起身回到长老跟前，刚站定，长老就挥挥手，吩咐身边的弟子：“闻闻，快带师妹进去报到，可别晒坏了。”
沈闻清眉心一突，算了，只要不喊他“沈沈”怎么都成。再一看，师妹周身凉沁沁的，明显就是带了防暑宝物的，怎会晒坏？
“夜师妹，随我来吧！”
无心点了下头，跟上他。
入学手续办得很快，也就刷一下身份铭牌，就成了。
沈闻清带她到新生集合地，“夜师妹先在这里等吧！”
“多谢闻师兄。”无心礼貌客气。
“我姓沈，名闻清。”说完转身就走了。
无心对着他清傲如竹的背影挑了挑眉，很快将之抛却脑后。
视线扫过人群，竟然发现了两个熟人，夜云泓和曹振安。
他们也看到她了。
夜云泓眼神复杂，有些意外。
曹振安朝她扯了个微笑，无声动唇，别来无恙。
无心回以一笑，就近寻了个蒲团坐下，闭目养神。
大半日过去，烈日终于偏了西，广场上也有了阵阵凉风，慢慢散着夏日的热气。
副院长姗姗来迟，说了一些冠冕堂皇的欢迎入学致辞，随后公布了考核排名。
毫无意外的，第一名俨然是夜无心。
当夜云泓看到夜无心一步一步踏上台去时，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不可能，这个女人不是刚飞升没几年吗？
不对，她叫夜无心？
夜云泓后知后觉，惊出了一身冷汗。不，不会是他想的那样，那个夜无心早就灰飞烟灭了。
看着她即将接过副院长手中的叶状钥匙，那是上藏宝阁第九层的钥匙，虽然只能用一次，但那可是象征着院长亲传弟子身份的！
此行父亲再三嘱咐他，一定要拿下院长弟子身份的，只有这般才能稳住夜家的颓败之势。
先是夜云泓被拂云宗驱逐，再是夜挽苎被神女殿追杀，夜家接连遭祸，名誉一落千丈，夜家主只能勒令夜云泓把握好机会。
想到若是错失机会，下次家族大比上，不仅少主要换人，怕是家主之位也得易主。
夜云泓拳头攥紧，起身高喝，“禀副院长，弟子不服。”
这一声，清晰落入众人耳中，引来各种探究的目光。
副院长也向他投去幽深的目光，用听不出喜怒的语气问他，“噢？为何？”
“回副院长，三年前弟子去下天域探灵渊秘境时，遇见过夜师妹，彼时她才刚刚飞升，不过小小玄仙。时至今日，哪怕她天赋异禀，年年突破，实力也不可能比过在场的所有师兄弟吧？”
此话一出，当即引起在场众人的共鸣，能出现在这里的，谁还不是天之骄子了？
“是啊，我们也见过，之前她飞升上来进了藏剑宗，结果没通过试炼，还被宗门除名了。”
“当初她登仙阶时，还是被神雷劈落到三十三重天的。”
“……”
台上，无心冷漠地看着那几个说话之人，原来都是下天域的人。
副院长一直没有出言，静默等着大家吐槽，心中悄悄地画了个小本本，一一记下。
夜云泓始终保持躬身的姿势，足以可见他有多么诚心希望学院收回成命。
等到他全身冷汗涔涔，后脊寒凉不止，副院长才开尊口，“诸位学子勇于提出自己的意见，这很好。”
“但是，人云亦云可不是什么好事。”
“以己度人，更是一叶障目。”
“自己做不到的事情，更不代表别人做不到，毕竟，每个人的天赋都是不一样的。”
啪啪啪，夜云泓整张脸都赤红成猪肝色了。
话到这里，副院长脸上凌厉一收，笑得温和憨厚，“再者，诸位应该都知道，此番考核是院长大人亲自设立的题目，院长收徒，考核标准自然按照他老人家的要求来，你们若是有异议，可以去院长处找院长大人。”
夜无心：“……”天洛学院这么任性的吗？
一句找院长大人，后面的一排导师和长老们全都露出古怪神色，尤其是看到下面新弟子中有几张跃跃欲试的面孔，不由地露出同情的神色。
无心也觉得这个副院长不安好心得实在明显，但是，反正坑的不是自己，管他折腾呢！
“来，你先收好东西！”副长老把钥匙往无心手里一塞，然后招呼先前书法考核的那位长老上前。
“来，现在请没有异议的学子们睁大眼球，好好观摩观摩这幅作品。”
一幅【夜】字倏然亮于众人眼前，场上很快鸦雀无声。
大家的神识全都被吸引了进去，猝不及防的。
夜云泓怨恨的眼神，忽然变得惊恐，他仿佛身坠万丈深渊，无尽的黑暗淹没了他，他几近窒息，惶恐无限蔓延，他深陷梦魇，无法自拔。
身上的灵力乱了，心也乱了，为什么！为什么！
他再也守不住，不知道捏碎了什么，神识终于从无边惧色中拔离出来，哇的吐了一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