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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后，李慕阳终于把那个插科打诨的校园小配角给“凑合”完了。
戏份不多，主打一个气氛组，……剩下的班级合影和高考镜头，导演说改天在京城随便找个地儿补拍就行，他也跑不了。
下了这个草台班子。
他拿着行程表，身边多了个叫【江小帆】的小助理；两人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个剧组——年前谈好的《你是我的人间烟火》。
这次合作的男女主颜值挺能打，李慕阳正好去养养眼。
他的番位稍微重了点，排面也8上来了。家里某个实在没活儿干的女眷，就被塞了个小助理的差事给他。
李慕阳瞥了一眼身边这位江小帆。
好家伙，她走起路来屁股扭得那叫一个花枝乱颤！……比他印象里那个总爱露肚脐、爱显摆的张语歌还要“风情万种”。
他赶紧强行把眼珠子掰回来，掏出手机刷交友群，试图净化一下心灵。
群里清一水的动漫萌妹头像，全是一帮跳舞的小姑娘在问档期。
……国内这环境，成人舞蹈班本来就少，像拉丁、摩登这种需要双人配合的，女生想找个靠谱的男舞伴～比找个老公还难。
三个月～半年，你得不断的参加培训、各类成人班，才能碰上一个默契的。
所以老师们，普遍会去北舞、啥啥艺校摇人。
那些男助教……也就是兼职男学生，他们收费也不便宜，一个小时，一百块打底。
李慕阳之前，他跟着杨诗雨上了两节拉丁课，因为长得帅、不收费，还是个有名气的小明星，瞬间成了“香饽饽”，不少女学员加好友、求搭伙。
做个小演员也有好处，拍摄间隙大把时间发展业余爱好。……他也觉得自己，得保持上“做人”的心态，总得接触点普通人，拓展一下正常的交友圈。
正琢磨着，手机震了一下。
杨诗雨发来的：“哎呀，商场楼下卖钢琴那家倒闭了！好多琴～廉价大甩卖，几千块就能拿下原先好几万的货！我挑好了一套，你晚上过来帮我搬搬呗？”
得，李慕阳这身板，力气大得没处使，只要有苦力活，小姐姐们第一个想到他。
“管饭吧？管饭我就去……”
回复的时候，他嘴巴又不自觉地吧唧起来，像是在嚼什么零食。（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他染上了这么个怪癖，总忍不住往嘴里塞点……不该吃的东西。）
正聊着，身边那位“杨柳细腰”的小助理-江小帆已经伸手推着他往前走了，意思是别磨叽了，该去干正事了。
这回拍的是偶像剧。
剧组里全是那一挂的俊男靓女，多少带点名气。最离谱的是，这帮人连个排练都没有，就主打一个“演戏随缘”。
——大家全是现场背词，现场发挥，演成啥样～看天意。
————————————
在这个剧组，李慕阳作为年纪最小的“小孩”，享受到了国宝级的待遇。
毕竟跟他哥-李幕府有过交集的姐姐们，现场有几个
——比如演女主闺蜜的陈雅婷，早年混过强盛传媒的网剧圈；还有戏份挺苦情的唐心，在片场演个毁容女主播。
这两位姐姐一瞅见李慕阳小小的孩子，穿着单薄的工装在风口站着，二话不说就把身边的小太阳电暖器往他怀里推。
“呃……那我谢谢啊。”
李慕阳一边烤火，一边无奈。
大家都是在室外对戏，插座离得挺近，全靠这几个小太阳续命。他演的是个消防队员，为了显身材，男演员们都只敢穿单件工装，冻得跟孙子似的。
他翻看了一下自己的通告单，又是那雷打不动的三四页纸，戏份少得可怜，估计熬上多半月，就能光荣杀青。
他忍不住了：“照这个进度，我短时间内想升个咖，只能去综艺里卖惨了！”
话音刚落，男二号王彦林推着一个巨大的保温桶走了过来，像个大厨一样从里面捞出一罐加热过的啤酒，递到他跟前：“来，热乎的，喝了不伤胃。”
李慕阳嘴角抽搐：“大哥，谁教你的歪理？啤酒加热了就不伤胃，那还要医生干嘛？”
正吐槽着，那边拿着小本本的导演助理，人又乖乖跑来了，一脸便秘的表情盯着他：“呃……那个，听说你是女的？”
李慕阳翻了个白眼：「娱乐圈这帮人的嘴是租来的吗？跑得比5G还快！」
也不知道是谁瞎传的消息，连他“生理性别女，户籍性别男”这种惊天秘密都晓得了。
“我……可以是。”李慕阳淡定地回了一句。
确实，他没骗人；反正他随时能变身，性别这东西在他这儿就是个薛定谔的猫。
导演助理听得头顶都要冒黑线了，挠着脑门跑回去跟导演确认：“导演，他说自己‘可以是’——”
正在监视器后面找感觉的导演李木戈回头看了一眼，嘴角疯狂抽搐。作为一个最怕演员出幺蛾子的导演，他感觉自己……被这种欧美LGbt的“量子性别”击打出了内伤。
“他一个女的，演一线消防员……这……”
李木戈刚想吐槽，眼神又往旁边那个正在烤火的小身影上～瞟了瞟，求生欲瞬间上线：“啊，这个我看问题不大！奋斗在一线的女性工作者各行各业都有嘛，咱们也可以艺术加工试一下！”
呵呵，这么怂、又这么会顺坡下驴的导演，除了李木戈也没谁了。
他当场大手一挥叫来化妆师，指示道：“给李慕阳把眼线画一画，眉毛梳淡一点，要那种……带点英气的感觉就行！”
等这一组扮演消防员的演员们集合站队，由于身高“优势”，李慕阳直接被排到了最前头。
这一站不要紧，大家惊奇地发现：扎着小辫、穿着深色消防服的李慕阳，竟然意外地兼具了英气与柔美感！
原本硬邦邦的消防队伍，瞬间多了一位“靠谱小妹”，不仅颜值拉高了几个档次，连气势都变得……更加“迷人”了。
一帮糙汉大兵里……，冷不丁混进个女委员，整个队伍的气场瞬间被拿捏得死死的，——像开了“柔光滤镜”，那股子汗味、烟味、吵闹味，瞬间被一股“中正平和、岁月静好”的气息～压下去
消防队的好几个男艺人，都开始暗戳戳地找李慕阳要联系方式。
看着他们那副孔雀开屏的模样，李慕阳表面维持着体面的微笑，内心却早已翻了八百个白眼：“走开啊你们这帮肾虚腿软的废物！别来沾边！”
————————————
……在心里痛骂了几百回合后，他终于平复了心情。此时人已经坐上了高铁，开启下班模式。
背靠大树好乘凉，别人为了接戏愁得大把掉头发，他倒好，完全不用为工作发愁。
光凭这一点，他就已经甩开了圈内90%的同行，每天还能悠哉游哉地享受小生活。不得不说，他真是个被命运偏爱的幸运儿。
邻座几个小姑娘正捧着手机刷短剧，时不时还跟着剧情点头如捣蒜，一副深陷其中的模样。
李慕阳余光瞥了一眼。
在这个2023年，短剧市场隐隐有压过长剧一头的架势。
毕竟成本低嘛，还能搞“民间造星”，不少外行人都把这当成平民阶级战胜资本的史诗级战役，推崇得不行。
两个小姑娘看的剧叫《东栏雪》。
作为行内人，李慕阳扫了两眼就做出了专业判断：男女主演技约等于无，全靠人设带感；完全是导演把“唯美滤镜”拉到了极致，硬生生把评分给抬了上去。
不过听说，就这对演技感人的短剧男女主，现在报价都飙到七八万一天了，还必须配房车接待。
这待遇，比他这么个正经小明星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没办法，短剧行业就是吃男女主的，所有资源全砸在俩人身上，属于是“精准投喂”了。
面对市场的魔幻变化，李慕阳作为一个小演员，心里门儿清。但是……他压根不想做什么改变。
毕竟，他和李幕府当年的处境不一样。12、14年那会儿，网络平台起飞，影视圈热钱疯涌，李幕府满脑子都是卖片赚钱、积累资本，恨不得把摊子铺到天上去。
而他李慕阳？
格局小了，他只想着——活得高兴就行，卷是不可能卷的。
……
正百无聊赖呢，手机震动了一下，也子姐发来消息：“在吗？”
李慕阳秒懂——，这位姐姐是想打听李幕府最近，有没有因为她的离开而迁怒谁。
他熟练地回复：“笋子姐都认栽了，他还敢说什么？家里平平安安，一切照旧。”
对面平静了一分多钟。
你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也子那颗纠结的心，显然对这个“太平无事”的结果不太满意。
李慕阳叹了口气，继续发语音：“也子姐啊，要是心里实在难受，就去酒吧喝两杯。点个嘴甜、说话的男公关，好好开心一下。”
在这方面，他看得很开。
混圈子的男女，难免声色犬马。去个包间，男的点嫩模，女的点少爷，只要别玩得太过火、脱裤子搞出人命事，他都能充分的理解与尊重。
果然，也子被他的豁达心动了，发来一句感慨：“李慕阳，如果我一开始和你交往的话，也许，什么都不一样了。”
李慕阳满头黑线，赶紧打字～掐灭苗头：“打住！别说这种恐怖故事，咱们可是能养对方一辈子的纯爱损友！”
这话一出，也子彻底舒坦了。
为了报答这份“兄弟情”，她反手就把自己私藏的交友圈子～推给了李慕阳，美其名曰让他在娱乐圈过得更好玩。
“我这两年在圈里，认识了不少好人，大家都有群，我拉你进去啊～”
李慕阳眼睛一亮：“我去，你还有这隐藏人脉？快点快点！”
你还真别说，也子姐的圈子那是相当野。比她还火的明星，里面有好几个。
李慕阳刚进群，八卦之魂就熊熊燃烧起来了：“你什么时候跟陈嘟灵、尹政混熟的？他俩谈恋爱是真的假的？江湖传言说陈嘟灵就好那口～老娘娘腔的男人，是不是真的？”
也子秒回，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无语：“你别听外面那些瞎编乱造的！人俩就是单纯住一栋楼而已！你那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核废料！”
……
————————————
晚上七八点——
搁平时，他们这帮演员早就打卡下班、回家躺平了。但李慕阳不行啊，他刚跟也子姐煲完电话粥，又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个“片场”。
地点，是商场附近的一个地下车库。
大老远的，他就看见杨诗雨姐姐正站在一辆皮卡车旁边，对面～还杵着个文艺老青年——，他穿着小衬衫，戴着帽子，耳朵上还挂着个耳钉，主打一个放荡不羁爱自由。这位就是琴行老板了。
一开始，看小姐姐叫来这么个小孩。
琴行老板表情还挺微妙的。结果下一秒，他就把眼珠子瞪圆了——只见这看似文弱的小孩……双手轻轻一抬，居然抱着架大钢琴，顺着楼梯从7楼一路丝滑地溜达了下来！
好家伙！
这位老板当场石化了，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他本着“今天必须开开眼”的心态，主动请客：“走！兄弟受我一拜，咱们吃涮羊肉去！”
铜锅一开，小酒一端，气氛立马热络了。
几杯黄汤下肚，这位“琴行老板”也打开了话匣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吐槽这两年的生意有多难做。
“你们是不知道啊，等到明年24年高考，艺术特长生的加分～就彻底取消了！……现在好多家长都醒悟了，不给娃娃报班练琴了。”
这话一出，李慕阳算是听明白了。
曾经的中产宠儿钢琴，这是要崩盘啊！
（……以前花5万买琴，现在5000块都没人要；机构倒闭，老师失业。现在，一对一900块20节课打包卖，这白菜价都没人捡。）
（放到以前，哪敢想啊？）
文艺老青年叹了口气，继续倒苦水：“想当年，钢琴那可是欧洲皇室的专属，社会地位的象征！……国内精致主义洗脑了，家长们照猫画虎，硬生生把钢琴热的泡沫吹上天。”
“那阵子，咱们国家一年卖的钢琴～比美国十几倍还多！”
“结果现在呢？家长一拍大腿发现，孩子就算弹成贝多芬，以后照样得天天加班、做ppt！”
他越说越激动：“钢琴，中产阶级的优越感，全碎了！”
说到行业惨状，老先生更是痛心疾首：“中国牌子～逼着疯狂自救，国际巨头雅马哈的净利润，也都暴跌了22%！要不是那些女主播们，还能在直播间里~擦边弹琴的倒带货，我这连温饱饭~都保不住！”
「……资本寒冬+消费降级，大家背着房贷车贷，都焦虑得不行。」
「这早就回归理性了，钢琴这种非刚需的支出，自然就被抛弃了。」
李慕阳听着老先生一边喝酒、一边醉醺醺的对整个行业发出灵魂拷问，深以为然地连连点头。
再看看旁边的杨诗雨小姐姐，她是一脸“兔死狐悲”的表情，心里滴血呢。
「你俩这吃的，喝的……，都是我掏的钱啊。」
————————————
送走琴行老板，李慕阳轻拿轻放地把那架三角钢琴从皮卡后斗上端下来，又一路扛着上了楼。
放好钢琴。
他揉了揉手腕，心里骂娘。
三角钢琴，最轻的也三百公斤起步。杨诗雨这姐姐是真没个轻重，就让他一个人来扛。
不过嘛。
随手帮个忙，换顿涮羊肉，不亏。
李慕阳拍拍手准备走人，杨诗雨却走过来，双手合十，右眼一眨一闭，扮了个超可爱的表情：
真谢谢你了~天晚了，我的电动车给你用，你也好早点回去呀。
说着，她走到客厅门后面，掏出个白色头盔，献宝似的递过来。
李慕阳：呃，不用这个。我跑着就能回去。
杨诗雨眼睛一亮：啥？你喜欢夜跑？太好了！我正愁呢！
这姐姐话音未落，转身就往厕所走。哐哐两下打开个笼子——
里面蹦出一只细腰犬，腿长腰细，看着像灵缇。
我朋友回老家了，狗托我照顾。我一天上课累得要死，真没时间陪它玩。正好，你带带！
李慕阳低头看着那只细犬。
狗也抬头看着他。
四目相对——
下一秒，那狗整个炸了毛。两只前爪死死扒地，身体拼命往后甩，尾巴夹成一条线，龇着牙，喉咙里呜呜作响。
——它闻出来了。
「眼前这玩意儿，他很危险。」
狗鼻子就是灵啊。李慕阳乐了：行，跟我走吧。
他随便抬脚，踢了那狗一下。
砰。
狗直接撞到墙边，两眼瞬间清澈，耳朵也耷拉下来，尾巴摇得~跟电风扇似的。
「懂了，这是大佬，惹不起。」
李慕阳转身就走，狗夹着尾巴乖乖跟上，一步不敢落。
杨诗雨站在门口，看着这一人一狗大摇大摆走出去，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愣了好半天，她才抱着门框喊了一句：
哎——那狗贼能跑的！得栓——绳
杨诗雨：
她低头看看空荡荡的门口，又看看空荡荡的楼道。
……应该没事吧？
三秒后。
楼下传来一阵凄厉的狗叫，然后是李慕阳懒洋洋的声音：
跑啊，你不是挺能跑的吗？再跑快点。
狗叫得更惨了。
杨诗雨默默关上门，她决定今晚早点睡，什么都别想了……
十天后，李慕阳终于把那个插科打诨的校园小配角给“凑合”完了。
戏份不多，主打一个气氛组，……剩下的班级合影和高考镜头，导演说改天在京城随便找个地儿补拍就行，他也跑不了。
下了这个草台班子。
他拿着行程表，身边多了个叫【江小帆】的小助理；两人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个剧组——年前谈好的《你是我的人间烟火》。
这次合作的男女主颜值挺能打，李慕阳正好去养养眼。
他的番位稍微重了点，排面也8上来了。家里某个实在没活儿干的女眷，就被塞了个小助理的差事给他。
李慕阳瞥了一眼身边这位江小帆。
好家伙，她走起路来屁股扭得那叫一个花枝乱颤！……比他印象里那个总爱露肚脐、爱显摆的张语歌还要“风情万种”。
他赶紧强行把眼珠子掰回来，掏出手机刷交友群，试图净化一下心灵。
群里清一水的动漫萌妹头像，全是一帮跳舞的小姑娘在问档期。
……国内这环境，成人舞蹈班本来就少，像拉丁、摩登这种需要双人配合的，女生想找个靠谱的男舞伴～比找个老公还难。
三个月～半年，你得不断的参加培训、各类成人班，才能碰上一个默契的。
所以老师们，普遍会去北舞、啥啥艺校摇人。
那些男助教……也就是兼职男学生，他们收费也不便宜，一个小时，一百块打底。
李慕阳之前，他跟着杨诗雨上了两节拉丁课，因为长得帅、不收费，还是个有名气的小明星，瞬间成了“香饽饽”，不少女学员加好友、求搭伙。
做个小演员也有好处，拍摄间隙大把时间发展业余爱好。……他也觉得自己，得保持上“做人”的心态，总得接触点普通人，拓展一下正常的交友圈。
正琢磨着，手机震了一下。
杨诗雨发来的：“哎呀，商场楼下卖钢琴那家倒闭了！好多琴～廉价大甩卖，几千块就能拿下原先好几万的货！我挑好了一套，你晚上过来帮我搬搬呗？”
得，李慕阳这身板，力气大得没处使，只要有苦力活，小姐姐们第一个想到他。
“管饭吧？管饭我就去……”
回复的时候，他嘴巴又不自觉地吧唧起来，像是在嚼什么零食。（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他染上了这么个怪癖，总忍不住往嘴里塞点……不该吃的东西。）
正聊着，身边那位“杨柳细腰”的小助理-江小帆已经伸手推着他往前走了，意思是别磨叽了，该去干正事了。
这回拍的是偶像剧。
剧组里全是那一挂的俊男靓女，多少带点名气。最离谱的是，这帮人连个排练都没有，就主打一个“演戏随缘”。
——大家全是现场背词，现场发挥，演成啥样～看天意。
————————————
在这个剧组，李慕阳作为年纪最小的“小孩”，享受到了国宝级的待遇。
毕竟跟他哥-李幕府有过交集的姐姐们，现场有几个
——比如演女主闺蜜的陈雅婷，早年混过强盛传媒的网剧圈；还有戏份挺苦情的唐心，在片场演个毁容女主播。
这两位姐姐一瞅见李慕阳小小的孩子，穿着单薄的工装在风口站着，二话不说就把身边的小太阳电暖器往他怀里推。
“呃……那我谢谢啊。”
李慕阳一边烤火，一边无奈。
大家都是在室外对戏，插座离得挺近，全靠这几个小太阳续命。他演的是个消防队员，为了显身材，男演员们都只敢穿单件工装，冻得跟孙子似的。
他翻看了一下自己的通告单，又是那雷打不动的三四页纸，戏份少得可怜，估计熬上多半月，就能光荣杀青。
他忍不住了：“照这个进度，我短时间内想升个咖，只能去综艺里卖惨了！”
话音刚落，男二号王彦林推着一个巨大的保温桶走了过来，像个大厨一样从里面捞出一罐加热过的啤酒，递到他跟前：“来，热乎的，喝了不伤胃。”
李慕阳嘴角抽搐：“大哥，谁教你的歪理？啤酒加热了就不伤胃，那还要医生干嘛？”
正吐槽着，那边拿着小本本的导演助理，人又乖乖跑来了，一脸便秘的表情盯着他：“呃……那个，听说你是女的？”
李慕阳翻了个白眼：「娱乐圈这帮人的嘴是租来的吗？跑得比5G还快！」
也不知道是谁瞎传的消息，连他“生理性别女，户籍性别男”这种惊天秘密都晓得了。
“我……可以是。”李慕阳淡定地回了一句。
确实，他没骗人；反正他随时能变身，性别这东西在他这儿就是个薛定谔的猫。
导演助理听得头顶都要冒黑线了，挠着脑门跑回去跟导演确认：“导演，他说自己‘可以是’——”
正在监视器后面找感觉的导演李木戈回头看了一眼，嘴角疯狂抽搐。作为一个最怕演员出幺蛾子的导演，他感觉自己……被这种欧美LGbt的“量子性别”击打出了内伤。
“他一个女的，演一线消防员……这……”
李木戈刚想吐槽，眼神又往旁边那个正在烤火的小身影上～瞟了瞟，求生欲瞬间上线：“啊，这个我看问题不大！奋斗在一线的女性工作者各行各业都有嘛，咱们也可以艺术加工试一下！”
呵呵，这么怂、又这么会顺坡下驴的导演，除了李木戈也没谁了。
他当场大手一挥叫来化妆师，指示道：“给李慕阳把眼线画一画，眉毛梳淡一点，要那种……带点英气的感觉就行！”
等这一组扮演消防员的演员们集合站队，由于身高“优势”，李慕阳直接被排到了最前头。
这一站不要紧，大家惊奇地发现：扎着小辫、穿着深色消防服的李慕阳，竟然意外地兼具了英气与柔美感！
原本硬邦邦的消防队伍，瞬间多了一位“靠谱小妹”，不仅颜值拉高了几个档次，连气势都变得……更加“迷人”了。
一帮糙汉大兵里……，冷不丁混进个女委员，整个队伍的气场瞬间被拿捏得死死的，——像开了“柔光滤镜”，那股子汗味、烟味、吵闹味，瞬间被一股“中正平和、岁月静好”的气息～压下去
消防队的好几个男艺人，都开始暗戳戳地找李慕阳要联系方式。
看着他们那副孔雀开屏的模样，李慕阳表面维持着体面的微笑，内心却早已翻了八百个白眼：“走开啊你们这帮肾虚腿软的废物！别来沾边！”
————————————
……在心里痛骂了几百回合后，他终于平复了心情。此时人已经坐上了高铁，开启下班模式。
背靠大树好乘凉，别人为了接戏愁得大把掉头发，他倒好，完全不用为工作发愁。
光凭这一点，他就已经甩开了圈内90%的同行，每天还能悠哉游哉地享受小生活。不得不说，他真是个被命运偏爱的幸运儿。
邻座几个小姑娘正捧着手机刷短剧，时不时还跟着剧情点头如捣蒜，一副深陷其中的模样。
李慕阳余光瞥了一眼。
在这个2023年，短剧市场隐隐有压过长剧一头的架势。
毕竟成本低嘛，还能搞“民间造星”，不少外行人都把这当成平民阶级战胜资本的史诗级战役，推崇得不行。
两个小姑娘看的剧叫《东栏雪》。
作为行内人，李慕阳扫了两眼就做出了专业判断：男女主演技约等于无，全靠人设带感；完全是导演把“唯美滤镜”拉到了极致，硬生生把评分给抬了上去。
不过听说，就这对演技感人的短剧男女主，现在报价都飙到七八万一天了，还必须配房车接待。
这待遇，比他这么个正经小明星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没办法，短剧行业就是吃男女主的，所有资源全砸在俩人身上，属于是“精准投喂”了。
面对市场的魔幻变化，李慕阳作为一个小演员，心里门儿清。但是……他压根不想做什么改变。
毕竟，他和李幕府当年的处境不一样。12、14年那会儿，网络平台起飞，影视圈热钱疯涌，李幕府满脑子都是卖片赚钱、积累资本，恨不得把摊子铺到天上去。
而他李慕阳？
格局小了，他只想着——活得高兴就行，卷是不可能卷的。
……
正百无聊赖呢，手机震动了一下，也子姐发来消息：“在吗？”
李慕阳秒懂——，这位姐姐是想打听李幕府最近，有没有因为她的离开而迁怒谁。
他熟练地回复：“笋子姐都认栽了，他还敢说什么？家里平平安安，一切照旧。”
对面平静了一分多钟。
你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也子那颗纠结的心，显然对这个“太平无事”的结果不太满意。
李慕阳叹了口气，继续发语音：“也子姐啊，要是心里实在难受，就去酒吧喝两杯。点个嘴甜、说话的男公关，好好开心一下。”
在这方面，他看得很开。
混圈子的男女，难免声色犬马。去个包间，男的点嫩模，女的点少爷，只要别玩得太过火、脱裤子搞出人命事，他都能充分的理解与尊重。
果然，也子被他的豁达心动了，发来一句感慨：“李慕阳，如果我一开始和你交往的话，也许，什么都不一样了。”
李慕阳满头黑线，赶紧打字～掐灭苗头：“打住！别说这种恐怖故事，咱们可是能养对方一辈子的纯爱损友！”
这话一出，也子彻底舒坦了。
为了报答这份“兄弟情”，她反手就把自己私藏的交友圈子～推给了李慕阳，美其名曰让他在娱乐圈过得更好玩。
“我这两年在圈里，认识了不少好人，大家都有群，我拉你进去啊～”
李慕阳眼睛一亮：“我去，你还有这隐藏人脉？快点快点！”
你还真别说，也子姐的圈子那是相当野。比她还火的明星，里面有好几个。
李慕阳刚进群，八卦之魂就熊熊燃烧起来了：“你什么时候跟陈嘟灵、尹政混熟的？他俩谈恋爱是真的假的？江湖传言说陈嘟灵就好那口～老娘娘腔的男人，是不是真的？”
也子秒回，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无语：“你别听外面那些瞎编乱造的！人俩就是单纯住一栋楼而已！你那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核废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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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八点——
搁平时，他们这帮演员早就打卡下班、回家躺平了。但李慕阳不行啊，他刚跟也子姐煲完电话粥，又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个“片场”。
地点，是商场附近的一个地下车库。
大老远的，他就看见杨诗雨姐姐正站在一辆皮卡车旁边，对面～还杵着个文艺老青年——，他穿着小衬衫，戴着帽子，耳朵上还挂着个耳钉，主打一个放荡不羁爱自由。这位就是琴行老板了。
一开始，看小姐姐叫来这么个小孩。
琴行老板表情还挺微妙的。结果下一秒，他就把眼珠子瞪圆了——只见这看似文弱的小孩……双手轻轻一抬，居然抱着架大钢琴，顺着楼梯从7楼一路丝滑地溜达了下来！
好家伙！
这位老板当场石化了，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他本着“今天必须开开眼”的心态，主动请客：“走！兄弟受我一拜，咱们吃涮羊肉去！”
铜锅一开，小酒一端，气氛立马热络了。
几杯黄汤下肚，这位“琴行老板”也打开了话匣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吐槽这两年的生意有多难做。
“你们是不知道啊，等到明年24年高考，艺术特长生的加分～就彻底取消了！……现在好多家长都醒悟了，不给娃娃报班练琴了。”
这话一出，李慕阳算是听明白了。
曾经的中产宠儿钢琴，这是要崩盘啊！
（……以前花5万买琴，现在5000块都没人要；机构倒闭，老师失业。现在，一对一900块20节课打包卖，这白菜价都没人捡。）
（放到以前，哪敢想啊？）
文艺老青年叹了口气，继续倒苦水：“想当年，钢琴那可是欧洲皇室的专属，社会地位的象征！……国内精致主义洗脑了，家长们照猫画虎，硬生生把钢琴热的泡沫吹上天。”
“那阵子，咱们国家一年卖的钢琴～比美国十几倍还多！”
“结果现在呢？家长一拍大腿发现，孩子就算弹成贝多芬，以后照样得天天加班、做ppt！”
他越说越激动：“钢琴，中产阶级的优越感，全碎了！”
说到行业惨状，老先生更是痛心疾首：“中国牌子～逼着疯狂自救，国际巨头雅马哈的净利润，也都暴跌了22%！要不是那些女主播们，还能在直播间里~擦边弹琴的倒带货，我这连温饱饭~都保不住！”
「……资本寒冬+消费降级，大家背着房贷车贷，都焦虑得不行。」
「这早就回归理性了，钢琴这种非刚需的支出，自然就被抛弃了。」
李慕阳听着老先生一边喝酒、一边醉醺醺的对整个行业发出灵魂拷问，深以为然地连连点头。
再看看旁边的杨诗雨小姐姐，她是一脸“兔死狐悲”的表情，心里滴血呢。
「你俩这吃的，喝的……，都是我掏的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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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琴行老板，李慕阳轻拿轻放地把那架三角钢琴从皮卡后斗上端下来，又一路扛着上了楼。
放好钢琴。
他揉了揉手腕，心里骂娘。
三角钢琴，最轻的也三百公斤起步。杨诗雨这姐姐是真没个轻重，就让他一个人来扛。
不过嘛。
随手帮个忙，换顿涮羊肉，不亏。
李慕阳拍拍手准备走人，杨诗雨却走过来，双手合十，右眼一眨一闭，扮了个超可爱的表情：
真谢谢你了~天晚了，我的电动车给你用，你也好早点回去呀。
说着，她走到客厅门后面，掏出个白色头盔，献宝似的递过来。
李慕阳：呃，不用这个。我跑着就能回去。
杨诗雨眼睛一亮：啥？你喜欢夜跑？太好了！我正愁呢！
这姐姐话音未落，转身就往厕所走。哐哐两下打开个笼子——
里面蹦出一只细腰犬，腿长腰细，看着像灵缇。
我朋友回老家了，狗托我照顾。我一天上课累得要死，真没时间陪它玩。正好，你带带！
李慕阳低头看着那只细犬。
狗也抬头看着他。
四目相对——
下一秒，那狗整个炸了毛。两只前爪死死扒地，身体拼命往后甩，尾巴夹成一条线，龇着牙，喉咙里呜呜作响。
——它闻出来了。
「眼前这玩意儿，他很危险。」
狗鼻子就是灵啊。李慕阳乐了：行，跟我走吧。
他随便抬脚，踢了那狗一下。
砰。
狗直接撞到墙边，两眼瞬间清澈，耳朵也耷拉下来，尾巴摇得~跟电风扇似的。
「懂了，这是大佬，惹不起。」
李慕阳转身就走，狗夹着尾巴乖乖跟上，一步不敢落。
杨诗雨站在门口，看着这一人一狗大摇大摆走出去，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愣了好半天，她才抱着门框喊了一句：
哎——那狗贼能跑的！得栓——绳
杨诗雨：
她低头看看空荡荡的门口，又看看空荡荡的楼道。
……应该没事吧？
三秒后。
楼下传来一阵凄厉的狗叫，然后是李慕阳懒洋洋的声音：
跑啊，你不是挺能跑的吗？再跑快点。
狗叫得更惨了。
杨诗雨默默关上门，她决定今晚早点睡，什么都别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