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驱魔姐妹花的也子。
这小妹大白天的刷微博，冷不丁的，弹出条消息——李幕府搁那儿钓鱼呢，照片里那副道貌岸然的德行。
她嘴一撇。
白眼差点翻到天上去。
扭头跟身后新认识的姐妹金子?吐槽：跟你说啊，以后遇到李幕府，可得绕着走。那色鬼……就想死在女人肚皮上，恨不得坟头草都是粉红色。
损完男人。
也子心情舒坦多了，拉上小姐妹朝前。
除了演员这份正经工作，也子私底下还接点玄学民俗的清洁活儿——注意，是假·清洁。
她最想在qq微信上，开展点隔空作法、在线驱鬼的赛博神婆业务。
那多轻松啊。
搞个直播大悲咒，一堆傻帽粉丝在底下刷钱刷的贼高兴，这不痛快吗？
（啊?你说这叫：赛博功德。）
（呵呵，拼多多都有电子转经筒啊，这算什么？）
就是这两年的直播行情不太好，老百姓兜里都没钱。
最近，想接待大客户。
她没少跟圈里投资人、小导演、小制片显摆：哥，我能通灵；保您剧组顺顺利利，女一号不闹幺蛾子……
一讲起她的业务，也子就有点难堪。
通灵、问米、请个家仙供奉这种事儿，京城人信的……真挺少，河南人信的多。
京城这地界儿，您跟人家说我给您请个黄大仙，人家以为您要请吃东北菜。
当地的有钱人，信什么？
——信大师。
——信风水。
公司开业剪彩、算算员工命格克不克自己——哎哟王总，您这助理八字跟您犯冲啊！开了吧，我给您换个属龙的。
风水？
那可是个大学问。
阴阳宅只算里面的……小儿科。你没个两年琢磨，门朝哪开都整不明白。
也子，不会那个呀。
您当看面、看手相呢？找本书大体过一遍，心里就有个谱，第二天就能摆摊儿骗钱？
风水这玩意儿，罗盘一转，二十四山向，龙脉砂水穴，也子看得眼都直了，跟看高数课本似的。
摊子支不起来。
搞得她半年多……也没个有钱的主顾上门。最惨的时候，她清洁公司的业务就剩给同行擦玻璃。
就是——，请个大学生去客户家里打扫；也子跟着收尾，顺道在人家门口贴张已净化的符，分个三五百。
要不是同行照顾——，她那个清洁公司……早开不下去了。
现在公司账本上最大的进项，就是上上个月给她待的那个～剧场房子驱驱邪，结果去了，发现是空调滴水。
也子硬着头皮烧了道符，收了八百，出门差点哭出来……
————————————
唉，他们这批演员，想找个比拍戏、代言还赚钱的活……挺不容易。
尤其……
尤其是也子这小妹，脑子已经被曾阿芬忽悠出了一堆坑，填都填不平。
听说，曾阿芬最近来北京了。
看看这位前辈的。
这不，就在曾阿芬蹲的那个如家精选——还顺便碰见了鞠婧依。
哎，这俩48混出来的妹妹，关系真不错，属于那种一起被公演折磨过的革命友谊。
就看鞠婧依走到，跟她个头差不多的曾阿芬跟前，一把抓住对方的手，眼神真挚：
阿芬，你要照顾好自己。我会带着你的梦想，继续走下去的。
——停顿——
曾阿芬：……哦。
不管前方有多少荆棘，我鞠婧依，都会披荆斩棘，一往无前！
嗯，知道了，加油。
曾阿芬抽回手，表情管理跟她的演艺生涯一样，已经彻底放弃了。
小鞠这边挺励志的，热血番女主附体，就差背后放个《青鸟》了。
阿芬那边吗？已经是一条死鱼了。眼神空洞得能当望远镜用，看谁都像是在看遗照。
看见小鞠一副……还是什么都不明白的样子。尤其是今天，当她知道了小鞠早就——续签了强盛传媒的事儿。
曾阿芬两个瞳孔当场地震，震级直逼汶川。她手里那杯星巴克地掉地上，燕麦奶洒了一地，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你……续签了？
对啊！
小鞠笑得阳光灿烂，完全没注意到曾阿芬的脸色已经白得跟A4纸似的：强盛资源可好了，幕哥还要跟我合作呢！我超期待的！
曾阿芬沉默了。
曾阿芬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小鞠以为她得了阿尔茨海默病，开始在她面前挥手：阿芬？阿芬，你还在吗？要不要我帮你叫120？
……在。
曾阿芬的声音像是从棺材里传出来的，带着一股子陈旧味，小鞠，你听我说。
活下去。
……啊？
我说，活下去。
曾阿芬一把抓住小鞠的肩膀，手劲儿大得能捏碎核桃，这是她出道以来第一次这么认真，认真到眼珠子都在颤抖，眼白里全是红血丝：
只要你赚多多的钱，把商业价值顶到天上去，李幕府就——永远不会动你的。
……啊？？
记住，你的目标不是影后，不是歌后，是福布斯。是胡润。是商业估值。
曾阿芬的声音压得极低，像地下党接头，又像临终遗言：当你一年能给他赚十个亿的时候，你就是他的……他的……
她卡住了，像是找不到合适的词。
他的什么？小鞠天真地问。
他的……财神爷。
曾阿芬艰难地吐出这个词：谁动你，就是动十个亿。懂吗？
小鞠：……阿芬，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要不要我推荐你去看看中医？
曾阿芬：
北京公司的盒饭可好吃了，三菜一汤还有水果，你要不要——
曾阿芬松开她，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快走。趁着没人知道我来过。
小鞠一脸懵逼地转身，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挥挥手，元气满满：阿芬，梦想是不会辜负努力的人的！我们一起加油！
……快走啊。
就看小鞠这边挺乖地，出门请示助理了：姐，下一场几点？我妆是不是花了？对了，公司那边回复了吗？
她完全没get到，刚才那段对话的恐怖含量——
也子这边是挤过去，跟曾阿芬肩并肩，压低声音说：我说……姐姐，你什么都没跟小鞠说啊？
曾阿芬点燃一支烟——。她本来不抽烟的，但是学会了。现在一天一包，肺都快成熏肉了。
深吸一口，手还在抖。
她什么都不知道……
曾阿芬吐出一个烟圈，眼神沧桑得像经历过二战：就是最安全的。
知道为什么动物园的熊猫，活得最久吗？
曾阿芬看着小鞠远去的背影，那背影还一蹦一跳的，像个去春游的小学生：因为它以为，饲养员是真心爱它的。
也子：……姐，你这比喻有点黑暗。
黑暗？
曾阿芬冷笑一声，那笑声比她的烟嗓还沙哑：等你知道李幕府根本不是人，你就知道什么叫黑暗了。
……什么？
曾阿芬没回答，只是把烟掐了，转身往房间走。她的背影佝偻得像个小老太太，明明才三十出头。
走到一半，回头：对了，也子。
你续签了吗？
……没，我离开了。
那就好。
曾阿芬的声音，从走廊尽头飘过来，像鬼魂的低语：
“跑。跑得越远越好。”
“去三亚、好莱坞，加拿大，都行。
记住了。
曾阿芬推开房门，最后留下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门地关上。
也子站在原地，看了看窗外…小鞠那边——小鞠正在跟助理讨论下一场的走位，笑得像个孩子，还在说现在，公司福利这么棒。
也子叹了口气。
……算了，至少她快乐。
---
走廊尽头，曾阿芬靠在门板上，滑坐在地上。
她摸出手机，点开一个加密相册，里面全是她偷偷拍的照片——李幕府那老哥…在片场女特约、小模特的背影，那些女人后来……都消失了。
嗯。
字面意义上的，消失了。
她删了照片，把手机捂在胸口，像个祈祷的信徒。
小鞠。
她对着空气说：你可千万别有事。最好别太瘦～
胖一点……胖一点才安全。
他不喜欢吃……太瘦的。
（这闺女。）
（瞎想什么呢？）
……
————————————
阿嚏——！
李幕府在一传媒办公室的大班椅上，像台喷气机似的，连着打了三个响亮的喷嚏。
最后一个喷嚏力道太猛，差点把他从真皮椅子里弹射出去，屁股在椅面上来了个三百六十度转弯。
他娘的……
他揉着鼻子，一脸凶相：准是哪个王八蛋在背后编排我。
旁边几个上年纪的老导演——孔生、简川和，还有几个在圈里叫得上名号的导演——集体表演了一出木头人行为艺术。
纹丝不动。
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
不是他们修养好，实在是……狗见了主人发疯，哪有敢叫唤的？
李幕府翘着二郎腿，坐在人家正午阳光的办公桌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紫砂茶杯，眼神跟看垃圾似的～扫过这群业界泰斗。
我说你们啊！
他嗤笑一声：去年拍的那堆玩意儿，搁我家猪圈，猪看了都摇头。赚的钱？还没我直播带货一晚上的零头多。”
“顶着【正午阳光】这么大个金字招牌，……你们吃屎长大的？
孔生嘴角抽了抽，刚想开口——
孔生，你闭嘴。
李幕府一挥手：赚钱少，我就不说你了，毕竟你就这点本事。但看看，你拍的什么年代剧？”
“女主角都是什么妖魔鬼怪？”
“闫旎、蒋昕，一把四五十岁的老大姨！你当观众都是恋母癖啊？我就问一句——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笔筒里的钢笔集体跳高：这些老太太，你爱看吗？啊？你自己爱看吗？
办公室里——
骂声、摔杯子声、拍桌子声，三重奏响了足足十分钟。……门外走廊上，一群来试镜的小演员挤成一团，面面相觑。
原来幕哥……脾气这么大啊？卢玉晓缩着脖子，跟旁边人咬耳朵。
她拽拽周桔琼的袖子：你上次跟他拍戏，他也这样？
周桔琼一脸恍惚，仿佛记忆被篡改过：不能够啊……上次拍《女警》的时候，幕哥挺温和的，还分我半包瓜子呢……
角落里，关晓桐已经蹲成了蘑菇状，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她手里攥着简历，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要是被这煞星瞅见，明天她就得～演尸体了，还是不给盒饭的那种。
咣当——！
办公室里又传来一声巨响，疑似是珍藏的景德镇花瓶壮烈牺牲了。
终于，门开了。
孔生、简川和并肩走出来。
两张老脸黑得跟锅底似的，还是那种烧了三十年没洗过的。
两人步伐僵硬，后背挺得笔直。
——不是有骨气，是刚才屋里李幕府没一人赏他们一个大逼兜，已经是给足了。……再不识抬举，下次可能就是物理意义上的面子工程。
走廊里，瞬间鸦雀无声。
李光诘、范成成、郭小东几个男演员堆在一起，活像一群被班主任逮住的小学生，呼吸都调成了静音模式。
李幕府慢悠悠晃出来，手里还踢着半片碎瓷，扫视一圈：都杵这儿干嘛？排队领骂啊？
众人齐刷刷后退三步。
散了散了～
他摆摆手，忽然瞥见墙角那团可疑的：哎，那谁——关晓桐是吧？蹲那儿孵蛋呢？明天来我公司报到，演个……被老板骂哭的实习生，……你本色出演，不用背台词。
关晓桐：
「我谢谢您全家。」
……
周桔琼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被李幕府眼风一扫，立刻正色：幕哥，我、我这就去背剧本！
背什么剧本～
李幕府把碎瓷片往垃圾桶一扔，精准命中：走，哥请你吃席去——你嫂子就在楼下呢。
走廊里——
孔生、简川和的身影还没消失在电梯口，隐约飘来一句咬牙切齿的低语：
……这混球，下次再拍他的戏，我就是他养的狗。
旁边简川和幽幽道：……你刚才在屋里，不已经叫了吗？
两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屈辱。
以及，同样的……预警。
————————————
下了楼，大厦外——
就看李幕府和周桔琼一前一后的，钻进了许佳琦的骚红色小跑。
Kiki姐坐在驾驶位上，全程没给身后俩活宝一个眼神，手里翻着比高考模拟卷还密密麻麻的行程单，眉头皱得……。
李幕府在后座扭来扭去，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刚才在【正午阳光~办公室】骂得~狗血淋头的气势，这会儿全丢了。
那个……Kiki啊……他刚起了个头。
许佳琦：
就一个鼻音，李幕府瞬间闭嘴，老老实实缩回靠背上，双手放膝盖，坐姿标准得能当小学生模范。
周桔琼在旁边憋笑憋得内伤，偷偷戳他肩膀，用气音说：哥，这么惧内啊？
李幕府一脸生无可恋，同样用气音回她：唉，你嫂子在家……就没把我当成男人呀。
你俩胡说啥呢？！
许佳琦猛地一回头，美目圆瞪：再说一遍？
后视镜里，李幕府和周桔琼瞬间摆出同款乖巧.jpg，一个看左边车窗，一个看右边车窗，仿佛窗外有UFo降落。
Kiki姐转回去，继续皱眉看行程单，耳根却悄悄红了。——她可不想让人知道，自己跟这混蛋的那点破事儿。
传出去像什么话？她许佳琦，居然跟个有妇之夫的？
车里安静了三秒。
李幕府不死心，往前探了探身子，下巴差点搁到许佳琦肩膀上：Kiki，咱这是……家庭聚会？
聚个啥啊。
许佳琦没好气：我还约了个人。
啥？！李幕府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你还约了别人？男的女的？多高？多重？
周桔琼在旁边煽风点火：嫂子，咱们这不是家庭聚会吗？怎么还插足第三者啊？
插个大头鬼。
许佳琦翻了个白眼：一北京大妞儿，付雅凝，跟我参加过《青春有你2》的，懂？
哦——
李幕府拖长了音，大脑cpU飞速运转：“好像跟……小沈一个公司的？
就这一句话，许佳琦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后视镜里——
她眼风如刀，嗖嗖往李幕府脸上刮——这男的，又盯上个漂亮女人。
太了解这混蛋了。
俩字从他嘴里出来，基本等于有意思。
车里空调明明开得很足，李幕府却莫名觉得后颈发凉……
————————————
京城这地界儿，李幕府都数不清是第几回来了。但怎么说呢，这地方就像他前任的心——永远摸不透，永远找不着北。
好馆子在哪？夜生活怎么搞？
——这种灵魂拷问，搁他身上纯属对牛弹琴。没个地头蛇带路，他能迷路～迷到河北去。
这不，刚要下车，许佳琦一把薅住他胳膊，那架势～活像拽住一只准备往粪坑里跳的哈士奇。
往左！左！……你丫右边是护城河！
李幕府回头，一脸我错了的卑微：对不起，总是给你添麻烦啊。
那语气，那神态——
活脱脱的一个工资卡上交、零花钱按天领、周末想打盘游戏～还得写个申请书的无能丈夫。
他就差脑门上贴张条：【此男的，生活不能自理；……捡到请联系许佳琦，悬赏一杯奶茶】。
……看他俩这相处模式，竟然没结婚的——真是有鬼啊，搞得周桔琼一阵子别扭。
不过这种别扭没持续多久，干饭不等人。
日料店嘛，环境主打一个假装高级——木隔断薄得跟纸糊似的。
听到声音了——
刚落座，隔壁包厢门一拉，露出几张熟脸——也是圈里混的演员，隔着过道就开始挥手：哟！kiki姐！幕哥！巧了嘿！
一瞧，阵仗不小。
付雅凝、陈浩蓝、小沈……她仨一个公司，围着长桌坐得满满当当。
李幕府敷衍地抬抬下巴，算是打过招呼。
周桔琼优雅微笑，心里却在：「这破店隔音差成这样，待会儿聊八卦～这京城的娱乐圈不都能听的见？」
——
李幕府一个人，单搁一屋。
他自己要求。说是喜欢一个人吃饭。
许佳琦当时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白眼珠子都快翻到后脑勺去了，还是随他了。
---
那间小包厢里，李幕府盘腿坐着，背影看起来……怎么说呢？
好安静，感觉他脑袋、脖子都没怎么晃。
周桔琼隔着磨砂玻璃门瞄了几眼，总觉得哪里不对。那身影明明在动，筷子明明在夹，可怎么看怎么像是～在表演吃饭——
奇了怪了……她嘀咕。
---
然而画面一转，切到李幕府本人视角——
好家伙，地仙境界，恐怖如斯。
一块三文鱼刺身刚送到嘴边，——化成一缕白气，直接钻进口腔，连舌头都没碰着。海胆？气化了。和牛？蒸发了。
…就连那碗味噌汤，端到嘴边就剩个热腾腾的寂寞，碗底干净得像是刚洗过。
李幕府面无表情地着空气，腮帮都没动，活像一台人形吸尘器成精。
修炼到地仙，就这个破待遇。
人间百味？不存在的。酸甜苦辣咸？全他妈是玄学概念。他现在的味蕾就是个摆设，跟阑尾一个地位——存在，但毫无用处。
……造孽啊。
李幕府叹了口气。
想当年他还是个凡人，一顿能干三碗兰州拉面加肉、加蛋。如今倒好，吃饭跟吸雾霾似的，管饱不管味儿。
正emo着，包厢门一声开了。
一个穿着和服的女服务生端着托盘，袅袅婷婷地走进来。那和服是淡粉色的，腰带勒得紧，走起路来木屐咔哒咔哒。
李先生。
她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这道海胆刺身，是主厨特意为您准备的……我喂您，好吗？
李幕府：？？？
他还没反应过来，那姑娘已经跪坐到他身侧，筷子尖夹着一块。
啊——她轻轻启唇，示意他张嘴。
李幕府的喉结动了动。
不是因为心动，是因为尴尬。
他很想解释：「妹儿，你喂了也白喂，这玩意儿到我嘴里就是一口仙气，我连它是咸是甜，都不知道。」
但看着人家那双含情脉脉的杏眼，话到嘴边变成了：
……那个，我自己来就行。
不嘛 。
女服务生往前凑了凑，发丝几乎扫到他脸颊，带着淡淡的樱花香：好不容易见个大明星，让人家照顾您嘛。
李幕府的后背瞬间绷直。
——救命。
被漂亮姑娘跪着喂饭这种事，是很爽啊！可他是个明星哎，要注意影响的——
我真的……他试图挣扎。
啊——
小姑娘又往前递了递筷子，海胆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她的眼睛比海胆还亮……
————————————
李幕府跟个受惊的鹌鹑似的，屋里上演“凌波微步”——步步后退，眼神警惕地四处乱瞟。
这来路不明的女人，穿得花里胡哨。
谁知道她袖子里、裙摆下，是不是藏着什么针孔摄像头？万一被偷拍个“大明星失态表情包”传上网，他这老脸还要不要了？
就在他神经紧绷到极限时，“吱呀”一声，外面的木质门被推开了。
只见宋昕蚺的小妹儿正守在门口，手里还比划着吓唬人的姿势，对着那个穿和服的小女生恨铁不成钢地吐槽：
“老妹儿，别逗她了！这男人胆子比针眼还小，经不住吓，回头再给你讹上了！”
听到动静，李幕府这才敢把视线从天花板挪下来。
见“危机”解除。
宋昕蚺一脸坏笑地给李幕府介绍：“喏，介绍一下，这是张润，我舞台上的老搭档，御用cp。”
她顺手拍了拍旁边和服女生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调侃：“这小妹儿，听说你要来，惦记了，非要看看你这个‘大明星’到底长啥样。”
空气凝固了三秒。
李幕府愣在原地，大脑飞速回放刚才自己那副如临大敌、步步后退的怂样。
合着……刚才那一系列“战术撤退”，全是被人家当猴耍了？
一股悲愤（且后悔）的情绪直冲天灵盖。李幕府在心里狠狠拍断了大腿：
「亏大了啊！」
「早知道是美女贴贴，我装什么胆小鬼？」
「刚才就该顺势往人家怀里一倒，趁机占点便宜才对啊！」
他看着眼前笑意盈盈的张润，只能把到嘴边的脏话咽回去，换上一副僵硬微笑……
驱魔姐妹花的也子。
这小妹大白天的刷微博，冷不丁的，弹出条消息——李幕府搁那儿钓鱼呢，照片里那副道貌岸然的德行。
她嘴一撇。
白眼差点翻到天上去。
扭头跟身后新认识的姐妹金子?吐槽：跟你说啊，以后遇到李幕府，可得绕着走。那色鬼……就想死在女人肚皮上，恨不得坟头草都是粉红色。
损完男人。
也子心情舒坦多了，拉上小姐妹朝前。
除了演员这份正经工作，也子私底下还接点玄学民俗的清洁活儿——注意，是假·清洁。
她最想在qq微信上，开展点隔空作法、在线驱鬼的赛博神婆业务。
那多轻松啊。
搞个直播大悲咒，一堆傻帽粉丝在底下刷钱刷的贼高兴，这不痛快吗？
（啊?你说这叫：赛博功德。）
（呵呵，拼多多都有电子转经筒啊，这算什么？）
就是这两年的直播行情不太好，老百姓兜里都没钱。
最近，想接待大客户。
她没少跟圈里投资人、小导演、小制片显摆：哥，我能通灵；保您剧组顺顺利利，女一号不闹幺蛾子……
一讲起她的业务，也子就有点难堪。
通灵、问米、请个家仙供奉这种事儿，京城人信的……真挺少，河南人信的多。
京城这地界儿，您跟人家说我给您请个黄大仙，人家以为您要请吃东北菜。
当地的有钱人，信什么？
——信大师。
——信风水。
公司开业剪彩、算算员工命格克不克自己——哎哟王总，您这助理八字跟您犯冲啊！开了吧，我给您换个属龙的。
风水？
那可是个大学问。
阴阳宅只算里面的……小儿科。你没个两年琢磨，门朝哪开都整不明白。
也子，不会那个呀。
您当看面、看手相呢？找本书大体过一遍，心里就有个谱，第二天就能摆摊儿骗钱？
风水这玩意儿，罗盘一转，二十四山向，龙脉砂水穴，也子看得眼都直了，跟看高数课本似的。
摊子支不起来。
搞得她半年多……也没个有钱的主顾上门。最惨的时候，她清洁公司的业务就剩给同行擦玻璃。
就是——，请个大学生去客户家里打扫；也子跟着收尾，顺道在人家门口贴张已净化的符，分个三五百。
要不是同行照顾——，她那个清洁公司……早开不下去了。
现在公司账本上最大的进项，就是上上个月给她待的那个～剧场房子驱驱邪，结果去了，发现是空调滴水。
也子硬着头皮烧了道符，收了八百，出门差点哭出来……
————————————
唉，他们这批演员，想找个比拍戏、代言还赚钱的活……挺不容易。
尤其……
尤其是也子这小妹，脑子已经被曾阿芬忽悠出了一堆坑，填都填不平。
听说，曾阿芬最近来北京了。
看看这位前辈的。
这不，就在曾阿芬蹲的那个如家精选——还顺便碰见了鞠婧依。
哎，这俩48混出来的妹妹，关系真不错，属于那种一起被公演折磨过的革命友谊。
就看鞠婧依走到，跟她个头差不多的曾阿芬跟前，一把抓住对方的手，眼神真挚：
阿芬，你要照顾好自己。我会带着你的梦想，继续走下去的。
——停顿——
曾阿芬：……哦。
不管前方有多少荆棘，我鞠婧依，都会披荆斩棘，一往无前！
嗯，知道了，加油。
曾阿芬抽回手，表情管理跟她的演艺生涯一样，已经彻底放弃了。
小鞠这边挺励志的，热血番女主附体，就差背后放个《青鸟》了。
阿芬那边吗？已经是一条死鱼了。眼神空洞得能当望远镜用，看谁都像是在看遗照。
看见小鞠一副……还是什么都不明白的样子。尤其是今天，当她知道了小鞠早就——续签了强盛传媒的事儿。
曾阿芬两个瞳孔当场地震，震级直逼汶川。她手里那杯星巴克地掉地上，燕麦奶洒了一地，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你……续签了？
对啊！
小鞠笑得阳光灿烂，完全没注意到曾阿芬的脸色已经白得跟A4纸似的：强盛资源可好了，幕哥还要跟我合作呢！我超期待的！
曾阿芬沉默了。
曾阿芬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小鞠以为她得了阿尔茨海默病，开始在她面前挥手：阿芬？阿芬，你还在吗？要不要我帮你叫120？
……在。
曾阿芬的声音像是从棺材里传出来的，带着一股子陈旧味，小鞠，你听我说。
活下去。
……啊？
我说，活下去。
曾阿芬一把抓住小鞠的肩膀，手劲儿大得能捏碎核桃，这是她出道以来第一次这么认真，认真到眼珠子都在颤抖，眼白里全是红血丝：
只要你赚多多的钱，把商业价值顶到天上去，李幕府就——永远不会动你的。
……啊？？
记住，你的目标不是影后，不是歌后，是福布斯。是胡润。是商业估值。
曾阿芬的声音压得极低，像地下党接头，又像临终遗言：当你一年能给他赚十个亿的时候，你就是他的……他的……
她卡住了，像是找不到合适的词。
他的什么？小鞠天真地问。
他的……财神爷。
曾阿芬艰难地吐出这个词：谁动你，就是动十个亿。懂吗？
小鞠：……阿芬，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要不要我推荐你去看看中医？
曾阿芬：
北京公司的盒饭可好吃了，三菜一汤还有水果，你要不要——
曾阿芬松开她，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快走。趁着没人知道我来过。
小鞠一脸懵逼地转身，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挥挥手，元气满满：阿芬，梦想是不会辜负努力的人的！我们一起加油！
……快走啊。
就看小鞠这边挺乖地，出门请示助理了：姐，下一场几点？我妆是不是花了？对了，公司那边回复了吗？
她完全没get到，刚才那段对话的恐怖含量——
也子这边是挤过去，跟曾阿芬肩并肩，压低声音说：我说……姐姐，你什么都没跟小鞠说啊？
曾阿芬点燃一支烟——。她本来不抽烟的，但是学会了。现在一天一包，肺都快成熏肉了。
深吸一口，手还在抖。
她什么都不知道……
曾阿芬吐出一个烟圈，眼神沧桑得像经历过二战：就是最安全的。
知道为什么动物园的熊猫，活得最久吗？
曾阿芬看着小鞠远去的背影，那背影还一蹦一跳的，像个去春游的小学生：因为它以为，饲养员是真心爱它的。
也子：……姐，你这比喻有点黑暗。
黑暗？
曾阿芬冷笑一声，那笑声比她的烟嗓还沙哑：等你知道李幕府根本不是人，你就知道什么叫黑暗了。
……什么？
曾阿芬没回答，只是把烟掐了，转身往房间走。她的背影佝偻得像个小老太太，明明才三十出头。
走到一半，回头：对了，也子。
你续签了吗？
……没，我离开了。
那就好。
曾阿芬的声音，从走廊尽头飘过来，像鬼魂的低语：
“跑。跑得越远越好。”
“去三亚、好莱坞，加拿大，都行。
记住了。
曾阿芬推开房门，最后留下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门地关上。
也子站在原地，看了看窗外…小鞠那边——小鞠正在跟助理讨论下一场的走位，笑得像个孩子，还在说现在，公司福利这么棒。
也子叹了口气。
……算了，至少她快乐。
---
走廊尽头，曾阿芬靠在门板上，滑坐在地上。
她摸出手机，点开一个加密相册，里面全是她偷偷拍的照片——李幕府那老哥…在片场女特约、小模特的背影，那些女人后来……都消失了。
嗯。
字面意义上的，消失了。
她删了照片，把手机捂在胸口，像个祈祷的信徒。
小鞠。
她对着空气说：你可千万别有事。最好别太瘦～
胖一点……胖一点才安全。
他不喜欢吃……太瘦的。
（这闺女。）
（瞎想什么呢？）
……
————————————
阿嚏——！
李幕府在一传媒办公室的大班椅上，像台喷气机似的，连着打了三个响亮的喷嚏。
最后一个喷嚏力道太猛，差点把他从真皮椅子里弹射出去，屁股在椅面上来了个三百六十度转弯。
他娘的……
他揉着鼻子，一脸凶相：准是哪个王八蛋在背后编排我。
旁边几个上年纪的老导演——孔生、简川和，还有几个在圈里叫得上名号的导演——集体表演了一出木头人行为艺术。
纹丝不动。
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
不是他们修养好，实在是……狗见了主人发疯，哪有敢叫唤的？
李幕府翘着二郎腿，坐在人家正午阳光的办公桌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紫砂茶杯，眼神跟看垃圾似的～扫过这群业界泰斗。
我说你们啊！
他嗤笑一声：去年拍的那堆玩意儿，搁我家猪圈，猪看了都摇头。赚的钱？还没我直播带货一晚上的零头多。”
“顶着【正午阳光】这么大个金字招牌，……你们吃屎长大的？
孔生嘴角抽了抽，刚想开口——
孔生，你闭嘴。
李幕府一挥手：赚钱少，我就不说你了，毕竟你就这点本事。但看看，你拍的什么年代剧？”
“女主角都是什么妖魔鬼怪？”
“闫旎、蒋昕，一把四五十岁的老大姨！你当观众都是恋母癖啊？我就问一句——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笔筒里的钢笔集体跳高：这些老太太，你爱看吗？啊？你自己爱看吗？
办公室里——
骂声、摔杯子声、拍桌子声，三重奏响了足足十分钟。……门外走廊上，一群来试镜的小演员挤成一团，面面相觑。
原来幕哥……脾气这么大啊？卢玉晓缩着脖子，跟旁边人咬耳朵。
她拽拽周桔琼的袖子：你上次跟他拍戏，他也这样？
周桔琼一脸恍惚，仿佛记忆被篡改过：不能够啊……上次拍《女警》的时候，幕哥挺温和的，还分我半包瓜子呢……
角落里，关晓桐已经蹲成了蘑菇状，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她手里攥着简历，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要是被这煞星瞅见，明天她就得～演尸体了，还是不给盒饭的那种。
咣当——！
办公室里又传来一声巨响，疑似是珍藏的景德镇花瓶壮烈牺牲了。
终于，门开了。
孔生、简川和并肩走出来。
两张老脸黑得跟锅底似的，还是那种烧了三十年没洗过的。
两人步伐僵硬，后背挺得笔直。
——不是有骨气，是刚才屋里李幕府没一人赏他们一个大逼兜，已经是给足了。……再不识抬举，下次可能就是物理意义上的面子工程。
走廊里，瞬间鸦雀无声。
李光诘、范成成、郭小东几个男演员堆在一起，活像一群被班主任逮住的小学生，呼吸都调成了静音模式。
李幕府慢悠悠晃出来，手里还踢着半片碎瓷，扫视一圈：都杵这儿干嘛？排队领骂啊？
众人齐刷刷后退三步。
散了散了～
他摆摆手，忽然瞥见墙角那团可疑的：哎，那谁——关晓桐是吧？蹲那儿孵蛋呢？明天来我公司报到，演个……被老板骂哭的实习生，……你本色出演，不用背台词。
关晓桐：
「我谢谢您全家。」
……
周桔琼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被李幕府眼风一扫，立刻正色：幕哥，我、我这就去背剧本！
背什么剧本～
李幕府把碎瓷片往垃圾桶一扔，精准命中：走，哥请你吃席去——你嫂子就在楼下呢。
走廊里——
孔生、简川和的身影还没消失在电梯口，隐约飘来一句咬牙切齿的低语：
……这混球，下次再拍他的戏，我就是他养的狗。
旁边简川和幽幽道：……你刚才在屋里，不已经叫了吗？
两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屈辱。
以及，同样的……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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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楼，大厦外——
就看李幕府和周桔琼一前一后的，钻进了许佳琦的骚红色小跑。
Kiki姐坐在驾驶位上，全程没给身后俩活宝一个眼神，手里翻着比高考模拟卷还密密麻麻的行程单，眉头皱得……。
李幕府在后座扭来扭去，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刚才在【正午阳光~办公室】骂得~狗血淋头的气势，这会儿全丢了。
那个……Kiki啊……他刚起了个头。
许佳琦：
就一个鼻音，李幕府瞬间闭嘴，老老实实缩回靠背上，双手放膝盖，坐姿标准得能当小学生模范。
周桔琼在旁边憋笑憋得内伤，偷偷戳他肩膀，用气音说：哥，这么惧内啊？
李幕府一脸生无可恋，同样用气音回她：唉，你嫂子在家……就没把我当成男人呀。
你俩胡说啥呢？！
许佳琦猛地一回头，美目圆瞪：再说一遍？
后视镜里，李幕府和周桔琼瞬间摆出同款乖巧.jpg，一个看左边车窗，一个看右边车窗，仿佛窗外有UFo降落。
Kiki姐转回去，继续皱眉看行程单，耳根却悄悄红了。——她可不想让人知道，自己跟这混蛋的那点破事儿。
传出去像什么话？她许佳琦，居然跟个有妇之夫的？
车里安静了三秒。
李幕府不死心，往前探了探身子，下巴差点搁到许佳琦肩膀上：Kiki，咱这是……家庭聚会？
聚个啥啊。
许佳琦没好气：我还约了个人。
啥？！李幕府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你还约了别人？男的女的？多高？多重？
周桔琼在旁边煽风点火：嫂子，咱们这不是家庭聚会吗？怎么还插足第三者啊？
插个大头鬼。
许佳琦翻了个白眼：一北京大妞儿，付雅凝，跟我参加过《青春有你2》的，懂？
哦——
李幕府拖长了音，大脑cpU飞速运转：“好像跟……小沈一个公司的？
就这一句话，许佳琦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后视镜里——
她眼风如刀，嗖嗖往李幕府脸上刮——这男的，又盯上个漂亮女人。
太了解这混蛋了。
俩字从他嘴里出来，基本等于有意思。
车里空调明明开得很足，李幕府却莫名觉得后颈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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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这地界儿，李幕府都数不清是第几回来了。但怎么说呢，这地方就像他前任的心——永远摸不透，永远找不着北。
好馆子在哪？夜生活怎么搞？
——这种灵魂拷问，搁他身上纯属对牛弹琴。没个地头蛇带路，他能迷路～迷到河北去。
这不，刚要下车，许佳琦一把薅住他胳膊，那架势～活像拽住一只准备往粪坑里跳的哈士奇。
往左！左！……你丫右边是护城河！
李幕府回头，一脸我错了的卑微：对不起，总是给你添麻烦啊。
那语气，那神态——
活脱脱的一个工资卡上交、零花钱按天领、周末想打盘游戏～还得写个申请书的无能丈夫。
他就差脑门上贴张条：【此男的，生活不能自理；……捡到请联系许佳琦，悬赏一杯奶茶】。
……看他俩这相处模式，竟然没结婚的——真是有鬼啊，搞得周桔琼一阵子别扭。
不过这种别扭没持续多久，干饭不等人。
日料店嘛，环境主打一个假装高级——木隔断薄得跟纸糊似的。
听到声音了——
刚落座，隔壁包厢门一拉，露出几张熟脸——也是圈里混的演员，隔着过道就开始挥手：哟！kiki姐！幕哥！巧了嘿！
一瞧，阵仗不小。
付雅凝、陈浩蓝、小沈……她仨一个公司，围着长桌坐得满满当当。
李幕府敷衍地抬抬下巴，算是打过招呼。
周桔琼优雅微笑，心里却在：「这破店隔音差成这样，待会儿聊八卦～这京城的娱乐圈不都能听的见？」
——
李幕府一个人，单搁一屋。
他自己要求。说是喜欢一个人吃饭。
许佳琦当时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白眼珠子都快翻到后脑勺去了，还是随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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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间小包厢里，李幕府盘腿坐着，背影看起来……怎么说呢？
好安静，感觉他脑袋、脖子都没怎么晃。
周桔琼隔着磨砂玻璃门瞄了几眼，总觉得哪里不对。那身影明明在动，筷子明明在夹，可怎么看怎么像是～在表演吃饭——
奇了怪了……她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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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画面一转，切到李幕府本人视角——
好家伙，地仙境界，恐怖如斯。
一块三文鱼刺身刚送到嘴边，——化成一缕白气，直接钻进口腔，连舌头都没碰着。海胆？气化了。和牛？蒸发了。
…就连那碗味噌汤，端到嘴边就剩个热腾腾的寂寞，碗底干净得像是刚洗过。
李幕府面无表情地着空气，腮帮都没动，活像一台人形吸尘器成精。
修炼到地仙，就这个破待遇。
人间百味？不存在的。酸甜苦辣咸？全他妈是玄学概念。他现在的味蕾就是个摆设，跟阑尾一个地位——存在，但毫无用处。
……造孽啊。
李幕府叹了口气。
想当年他还是个凡人，一顿能干三碗兰州拉面加肉、加蛋。如今倒好，吃饭跟吸雾霾似的，管饱不管味儿。
正emo着，包厢门一声开了。
一个穿着和服的女服务生端着托盘，袅袅婷婷地走进来。那和服是淡粉色的，腰带勒得紧，走起路来木屐咔哒咔哒。
李先生。
她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这道海胆刺身，是主厨特意为您准备的……我喂您，好吗？
李幕府：？？？
他还没反应过来，那姑娘已经跪坐到他身侧，筷子尖夹着一块。
啊——她轻轻启唇，示意他张嘴。
李幕府的喉结动了动。
不是因为心动，是因为尴尬。
他很想解释：「妹儿，你喂了也白喂，这玩意儿到我嘴里就是一口仙气，我连它是咸是甜，都不知道。」
但看着人家那双含情脉脉的杏眼，话到嘴边变成了：
……那个，我自己来就行。
不嘛 。
女服务生往前凑了凑，发丝几乎扫到他脸颊，带着淡淡的樱花香：好不容易见个大明星，让人家照顾您嘛。
李幕府的后背瞬间绷直。
——救命。
被漂亮姑娘跪着喂饭这种事，是很爽啊！可他是个明星哎，要注意影响的——
我真的……他试图挣扎。
啊——
小姑娘又往前递了递筷子，海胆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她的眼睛比海胆还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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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幕府跟个受惊的鹌鹑似的，屋里上演“凌波微步”——步步后退，眼神警惕地四处乱瞟。
这来路不明的女人，穿得花里胡哨。
谁知道她袖子里、裙摆下，是不是藏着什么针孔摄像头？万一被偷拍个“大明星失态表情包”传上网，他这老脸还要不要了？
就在他神经紧绷到极限时，“吱呀”一声，外面的木质门被推开了。
只见宋昕蚺的小妹儿正守在门口，手里还比划着吓唬人的姿势，对着那个穿和服的小女生恨铁不成钢地吐槽：
“老妹儿，别逗她了！这男人胆子比针眼还小，经不住吓，回头再给你讹上了！”
听到动静，李幕府这才敢把视线从天花板挪下来。
见“危机”解除。
宋昕蚺一脸坏笑地给李幕府介绍：“喏，介绍一下，这是张润，我舞台上的老搭档，御用cp。”
她顺手拍了拍旁边和服女生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调侃：“这小妹儿，听说你要来，惦记了，非要看看你这个‘大明星’到底长啥样。”
空气凝固了三秒。
李幕府愣在原地，大脑飞速回放刚才自己那副如临大敌、步步后退的怂样。
合着……刚才那一系列“战术撤退”，全是被人家当猴耍了？
一股悲愤（且后悔）的情绪直冲天灵盖。李幕府在心里狠狠拍断了大腿：
「亏大了啊！」
「早知道是美女贴贴，我装什么胆小鬼？」
「刚才就该顺势往人家怀里一倒，趁机占点便宜才对啊！」
他看着眼前笑意盈盈的张润，只能把到嘴边的脏话咽回去，换上一副僵硬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