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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九章 血战城垣

    作者:天外一道

    济南的住民,岂论男女老小,都被发动了起来,为掩护家园而战。

    早在谢云山的雄师不停迫近之际,铁铉和张旭就已是忙个不停,在做着守城的准备。

    这天清早,铁铉和张旭两人巡视修筑的防御工事,抵达了一个可俯瞰平原的箭楼之顶。

    铁铉道:“战必攻城!因为城池不光是关系到全局或某一地带的战略要点,还起着控制大片地域的交通和经济枢纽的作用,乃整个战局的支撑点和命脉,故此乃兵家必争之地,像济南这样有战略性价值的城池,在谁手中则谁便取得了对鲁、皖之地的控制权。”

    “同时燕王要自汉中兴兵,进军江南,则必须攻克襄阳、袭占荆州。两者之中,又以襄阳更具战略意义。”

    “襄阳西接巴蜀,南控湘楚,北卫河洛,故每有战事,一定狼烟旌垒相望。三国时,魏、蜀、吴三利便力争此城,害得关羽都死于此地。厥后西晋伐吴,东晋桓温北伐,均以襄阳为基地。所以‘六朝之所以能保江左者,实赖有强兵雄镇于淮南、荆襄之间’。”

    “襄阳虽非是洛阳那类通都大邑,可是因它位于汉水中游,乃鄂、豫、川、陕四省的交通要冲。若想从中原南下,或要从关中进入江汉平原,都不能不先取襄阳。”

    “无论襄阳或济南,都不是政治经济的中心,但在战略上却是关乎到整局的成败。”

    “广安一战,荆襄守军西援未果,损失惨重。燕王携战胜之威,轻取了襄阳,如今雄师东进,荆州已是岌岌可危。”

    张旭沉吟片晌,颔首道:“如此一来,济南只能孤军奋战了;安庆的徐大帅,只怕拿不出几多军力东援济南了!”

    铁铉抬头远眺,长长吁出了一口吻,道:“我们现在粮草富足,可用坚壁清野的要领,把敌军久久拖缠于城外,以助安庆的徐大帅一臂之力,直待城下敌军粮尽的一刻,方有歼敌的时机。”

    默然沉静了一会,铁铉又道:“能否把对方可能用到的攻城装备说一说?”

    张旭思索了一下,接着如数家珍似的言道:“主要来说,有五种;飞云梯是装在六轮上的双身长梯,梯端有双辘轳,可供攀缘而上;投石车是在车上放有庞大的投石机,以杠杆把巨石投出,摧毁墙垣;弩车则是以绞车张开的强弩,可一次发射八枝铁羽巨箭,射程远达千步;挡箭车则是四轮车,上面蒙着厚厚的生牛皮,攻城的战士藏于后面,然后推车前进,可挡格矢石,且能直抵城下。楼车则是于八轮车上置高台,既可察敌又可把箭射入城中。”

    铁铉双目一亮道:“我们能否倾下煤油,放一把火将甚么弩车梯车全烧掉呢?”

    张旭摇头道:“这些器具都有重兵紧随厥后,并不容易实现火攻的目的。”

    “看来这济南会战,将是艰辛和血腥的啊!”面色极重的铁铉自言自语的说道。

    ※       ※       ※

    战鼓与军号齐鸣,马蹄声、车轮声,响彻天地。

    谢云山的中军布在一个小丘上,以骑兵为主,重装备的步军为副,军容壮盛,旌旗似海。

    前锋由盾牌手、箭手、刀斧手和工事兵组成,配备了檑木、云梯、楼车等攻城的必须工具;左右两翼清一色的都是骑兵;中军的后方尚有两支队伍,既是用于防御后路,又可作为增援的军力。

    此时太阳升上了天空,普照着大地,映得各式武器烁烁生辉,更添一股杀伐的气氛。

    战鼓声响起。

    晨曦的曙光照耀在济南城的城头,燕军开始了攻击,喊杀声震天,不光迅速的截断了护城河的源头,还以沙石填平了城外的一大截护城河。

    攻城的雄师徐徐注入到城墙下面,书有“谢”字的大旗在中军处随风飘扬,军容壮盛,威势迫人。

    七十多辆专挡箭矢的铁牌竖车,开始朝济南城偏向移动,每辆车后隐着十多名箭手,只要抵到达适当的距离,便可以从竖高达两丈的大铁板后往城头发箭,掩护其它人的进攻。

    楼车也开始推进,像一座座高塔般往城墙移去。

    在楼车上的战士,由于高度与墙头相若,故不光可以把整个城头笼罩在箭矢的射程内,当贴上城墙时,战士们还可直接跨上墙头,攻入城内去。

    军号声大起。

    数以百计的投石车在数千名工事兵的推动下,后发先至,越过了楼车,追在了挡箭铁牌车之后。

    十五万燕军一齐发喊,震天动地,引得战马狂嘶,令济南城内外风云变色;而守城的军民则被这种系统、完整和组织严密的放肆进攻吓得心胆俱寒。

    战鼓骤急。

    近百辆投石车蜂拥而来,接着是挡箭车和弩车;车轮声,喊杀声,填满了城墙外的空间,声势骇人至极点。

    铁铉和张旭却丝绝不为所动,冷冷的注视着敌人的先头攻城队伍不停向城墙迫近。

    持盾的步兵分成三组,每组千人,各配备有两台飞云梯,随后而至。

    谢云山的骑兵则在更远处列阵布防,作好了支援攻城队伍的准备。

    巨石和火箭像飞蝗般往墙上投来,城上军民纷纷躲往城墙或防御掩体之后。

    霹雳声中,巨石投中了城墙墙头,一时间石屑横飞,动魄惊心。

    矢石劲箭像雨点般漫空飞射,推着云梯的工事兵和盾牌兵开始加速移动,向城墙靠了上去,后面随着的是冲撞城墙和城门的擂木战车。

    张旭停在一座投石机旁,凝立不动的眼光则投到了城外去,挡箭车正逐渐靠近投石机的射程内。

    捡起一块重若百斤的大石,暴喝一声,运足全力,把大石往冲到离城墙只有十七丈许的挡箭车掷了已往。

    大石先升高丈许,接着急旋起来,疾往挡箭车的竖板落去。

    “轰!”

    大石正中竖板,并把竖板砸成了破损。

    出乎众人意料之外的是,挡箭车不往退却,反往旁倾跌,“蓬”的一声颓然侧倒,压伤了十几小我私家。

    守城将士爆出了震天的采声。

    张旭知道引发士气的目的到达了,迅疾大喝道:“投石放箭!”

    吶喊声中,漫衍在长达一里的墙头上,以百计的投石机弹起的巨石,与无数劲箭,雨点般往攻来的敌人扑去,一时车仰人翻,惨烈之极。

    ※       ※       ※

    当铁铉来到墙头,济南城的守军已经破损了敌人的第一波攻势,城墙下面留下了数以百计的尸骸,以及十多具破烂的挡箭车、楼车、无数的弓箭和武器。

    由平民组成的工事兵不停把矢石滚油等运往墙头,增补适才的消耗,墙头满是往返奔走的军民。

    张旭发出的每一道下令,众人都绝不犹豫地遵行着。

    燕军战鼓交鸣,残兵才退,另一组一万人的军队又开始往城楼推进,显是务要令他们应接不暇。

    铁铉来到张旭身旁,望往城外道:“情况如何?”

    张旭指着百多架正往城墙移来的投石车道:“这些攻城的器械很厉害,适才撞塌了我们几处墙头,还砸死了数百人,若这么下去,我们恐怕捱不到几天。”

    铁铉想了一会,道:“不若我们带人出去冲杀一阵如何?”

    张旭皱眉道:“那会有什么作用,若让人截断了退路,恐怕谁都不能在世回来,况且这些工具也不是可轻易破损的。”

    铁铉道:“只要我们时间掌握得好,一批人认真斩杀和驱散敌人,另一批人认真往这些什么楼车、挡箭车、投石车淋上煤油,而墙头上的人则认真发射火箭,保证他们只有干怒视的份儿。”

    张旭拍墙叫绝,当下命人点起五千精兵,来到城门处作起了准备。

    “轰!”

    石屑激溅,一块大石落在张旭身旁的墙头处。

    张旭大喝道:“放箭!”

    墙头箭垛发出数千劲箭,朝蜂拥而来的敌人射去。

    两辆楼车,直冲过来。

    车未至,十多人已腾身跃起,凌空掠至。

    张旭知对方能手来了,当下大喝一声,跳上墙头,手中长刀化作一股厉芒,朝来敌卷去。

    两人应刀拋飞。

    张旭长刀左右劈出,另两个踏足墙头的敌人连忙溅血堕下城墙。

    但仍有七名敌人乐成登上了城墙,杀得守城兵士人仰马翻。

    张旭游鱼般闪到敌人的身旁,长刀闪电般劈去。

    “当!”

    长刀破入对手双斧之间,倏又收回。

    那攀上城头的矮汉双斧堕地,额际现出血痕时,张旭则又往另一抡刀的敌人挥斩。

    “叮”的一声,那人的大刀被摧枯折朽般硬生生斩断,而张旭底下则飞出一脚,把那男子踢往城外。

    众守城兵将精神大振,剑矛齐出,把尚余下的五名敌人迫在了墙角处。

    张旭杀得兴起,刀刀均似是与敌偕亡的招数,见敌便杀,鲜血飞溅中,余下两人见势色差池,就那么跃下墙头,落荒而逃。

    张旭跳到墙头上,举刀狂呼道:“我军必胜!燕军必败!”

    众战士齐声响应,一时天摇地震。

    张旭趁势高喝道:“开城!”

    吊桥降下,张旭领着五千战士,策骑冲出,见人便杀。

    燕军的攻城队伍那想到济南城竟会开城作战,登时乱作一团,四散逃开。

    杀到城外的人马持着装满煤油的瓶子,迅速将煤油倾洒在敌人的攻城战车上,又随即被城上放出的火箭点燃。

    战鼓声起。

    燕军两翼的骑兵队伍从左右两方杀来增援,一时蹄响震天。

    铁铉卓立墙头处,状若天神,举剑叫道:“收军!”

    城上司号兵连忙鸣锣并吹响了军号。

    张旭冲散了敌方一组近千人的盾牌车后,押着阵脚退返城内; 墙头万箭齐发,射得对方的骑兵一排排倒往地上,难作寸进。

    “砰!”

    吊桥关闭。

    不再期待付托,城墙上军民同声高呼“燕军必败!”

    一时欢声雷动。

    铁铉看到对方至少有一半的攻城楼车、挡箭车和投石车陷在了火海里,终于长舒了一口吻。

    ※       ※       ※

    “轰!”

    擂木像怒龙撞击在城门处,发出震耳欲聋的一下巨响。

    敌人又发动了另一次狂攻。

    在墙头一角倦极而眠的铁铉醒了过来,睁眼一看,睡前本是完整的墙头露出一个塌陷的缺口,城外漫山遍野都是士兵,耳内贯满了喊杀声、投石机的机括声、车轮与地面磨擦发出的尖响、石头撞到地上或墙上的轰然震响。

    “哗啦啦!”

    铁铉不用看也知这一声是滚热的油倾倒到城墙下的声音。

    铁铉长身而起,左手一挥,捞着一枝不知由那里射来的冷箭,沿墙头朝主城门偏向走去。

    守城军民正在往返奔走抗敌,人人眼睛血红,脑中似是只有一个简朴的目的,就是以任何手段把进犯的敌人堵住和杀死。

    墙头上伏尸随处,殷红的鲜血不住添加在变得焦黑的血迹上,有如人间地狱,但谁都没空闲去剖析。

    燕军的军力不停增加,又对其他城门假作佯攻,以疏散他们的军力。

    他和张旭不眠不休地指挥着这场惨烈的护城之战,到适才实在支持不下,才假寝半刻,岂知一下子就睡着了。

    战鼓骤响,他已有点分不清楚来自何方。

    “轰!”

    今趟又是擂木撞在城墙上的声音,脚下似是摇晃了一下。

    “砰!”

    一座楼车刚在前方被推得倾跌开去,连着上面的燕军一起倒在了城外的地上,也不知跌伤压伤了几多人。

    他终于看到张旭了。

    这位宿将笔直地傲立墙头,俯视着城外远近的形势,不停通过传讯兵发出种种下令,一派指挥若定的统帅心胸。

    他身上染满鲜血,恐怕连他自己也分不清楚那些血是自己的,那些是来自敌人的。

    箭矢雨点般交射着。

    铁铉来到张旭身旁,张旭朝他瞧来,眼内满布红筋,把他扯往一旁,指着远处道:“那里的城墙被撞破了一个缺口,我们全赖沙石堵塞着,牺牲了许多弟兄。”

    此时有人仓皇来报:谢云山的主力雄师移动了。

    两人心中叫苦,硬着头皮登上了哨楼,只见人人脸色凝重,像是末日来临似的。

    下面攻城的都往后撤了开来,以便让新力军作新一波的强大攻势。

    城墙外的原野尸骸各处,似在细诉着这惨烈的攻城战。

    铁铉大喝道:“柴枝搪塞!”

    墙头全体军民一声发喊,认真守城的约五万军民,除了近万配有强弓的箭手发射还击外,其他人则开始把储在墙头的柴枝往城下抛去,亦有人认真掷石。

    喊杀震天。

    近墙一带柴枝不停聚集,敌人终杀到墙下,飞云梯一把接一把的搭往墙头。

    铁铉见形势紧迫,狂喝道:“纵火!”

    抛下的再不是柴枝,而是一个个的火球。

    埋身肉搏的墙头攻防战猛烈地展开时,聚集在城墙下的柴枝乾草被火球引发,纷纷起火,迅速伸张。

    铁铉和张旭在墙头往返纵跃,刀矛齐出,把爬上墙头的敌人杀得血肉横飞,倒跌落城。

    守城的军民见主帅如此奋掉臂身,又见下方猛火熊熊,把敌军和那些甚么投石车、弩车全陷进火海里去了,均知胜算在握,更是万众一心,奋勇拒敌。

    远处的谢云山知道不妙,吹响退却的军号时,已是回天乏力。

    城墙下七百步内尽成火海,烧得攻城的士卒惨叫连天,酿成了无数在猛火中打滚哀叫的火团。

    转眼间,墙头上再无敌人。

    幸而没有被火波及的敌人,则是潮水般退了下去。

    ※       ※       ※

    “收兵,准备搪塞增援济南的援军吧!”谢云山恨恨的下令道。

    第四十章 阻援之战

    作者:天外一道

    蹄声轰鸣,建文军的旌旗在初升的红日下飘扬。抵达的是从安庆赶来,增援济南的队伍,领军将领的体型样貌均酷肖守备济南的宿将张旭,却较张旭年轻,正是张旭的儿子张立文。

    张立文的主力雄师泛起在地平线上,全速驰至,军容壮盛,军力在四万五千人间,人数虽少,可是如果善加运用,亦有与燕军一拼之力。

    谢云山注视着逐渐靠近的建文军扬起的清晰可见的尘头,冷然道:“消灭了这支队伍,济南就是一座孤城了!否则,我们就会前功尽弃!”

    向晋锋来到谢云山身旁,眼光投往那敌军奔来的偏向,眼睛迸射出酷烈的光线,神情亦狰狞了起来。

    如非在两线用兵的特殊情况下,燕军本可轻而易举的以优势的军力,击退或扑灭张立文指挥的建文军。但如今燕军血战之后,人疲马倦,既攻不入济南城,更要面临新锐劲旅,更兼久攻济南不下,锐气大泄,士气降低,跟建文军当前的威风凛凛如虹相较,相去何止千里,直有天壤云泥之别。

    最令燕军气馁的尚不止此,由于济南城的抗击,拖住了西进的法式,因此本想拿下济南后,挥师西进的意图,现在已成泡影。

    张立文与外围的燕军稍一接触,即挥军进击,而双方略一接触,部署在外围的燕军即呈不支,张立文乘势率军衔尾穷追,经由一连数次小规模的征战,终于到达了燕军主力的阵前,始重新布阵,背靠着淮水,在北岸的丘陵间结营立阵,准备跟谢云山的主力交锋。

    ※ ※ ※

    夕阳西下,暮色深沉,谢云山、向晋锋等诸未来到山丘上,远眺敌阵。

    借着敌营火炬的光线,只见两里外,建文军分驻于十多个山头,高起的帅旗位于大后方,各处山头的营寨众星拱月似的把帅帐团团护住。

    谢云山叹道:“真会拣地方啊,若是借林木山丘的掩护,苦守不出,与济南成犄角之势,我们可就难办了。”

    向晋锋道:“不若今晚我们摸上去,教他们睡难安寝,如何?”

    谢云山微笑道:“这只是小规模的骚扰,用处不大,一个欠好,还会平白损失不少军力。”

    向晋锋同意道:“说到底形势仍是有利于我们,不必冒险。”

    谢云山断然道:“今晚是我们可以制胜的时机,但不是纵火烧几个营帐,而是大规模的进攻。”

    包罗向晋锋在内,众皆愕然。

    谢云山哈哈笑道:“你们看,连你们都没想到我军会在攻城不果的时候,强行发动猛攻,敌人将更想不到,这就是奇兵。”

    接着谢云山正容道:“若容对方的人马休息整夜,明天人人精神奋起的,就轮到我们头疼了,所以必须先给他来个措手不及,现在敌人虽看似守得无懈可击,实在却是气力疏散,只要我们集中精锐骑兵,开始时佯作全线推进,然后再集中朝一点作出突破,力取对方要害,定可令他吃不完兜着走。”

    向晋锋一震道:“此话不无原理。你认为什么时候进攻最适合。”

    谢云山道:“就选在日出前两个时辰,吃过晚膳后,你就命加入突击行动的三万精锐提早休息,但不要告诉他们会干什么,好令他们放心歇息,行动前再叫醒他们。有几个时辰的熟睡,足可回复体力了。”

    谢云山仰望着壮丽的星空,接着再把眼光投往灯火通明,光耀十多座山头的敌阵,及脱离敌我的,宽达两里的平原,沉声道:“倘使我们的所有火炬突然熄灭,对方会有什么反映。”

    向晋锋一震道:“我虽然会提高警备,准备应付任何突变。”

    接着长长吁出一口吻道:“如此一来,这一夜就甭休息了。这倒是最自制省事的扰敌之计。”

    谢云山道:“我们今趟的进攻作战分三个步骤,首先是疏散挺进,佯造出全面进攻的情况,令敌人不得不划分恪守各处山头营寨。待进入对方强弓射程前,我们在两翼的军队再摆出迂回困绕的假姿态,威协对方左右侧的营阵,使他们不能两全助守中军。然后向中路突击,以雷奔电掣之势,直指建文军的心脏,擒贼先擒王,只要摧毁了建文军的指挥中枢,任他四肢如何力大无穷,亦会转瞬瓦解。”

    满月在黑了下去的夜空里照亮着大地,浑不知猛烈残酷的战争,正在它的眼底下酝酿。

    ※ ※ ※

    数以千计的火炬同时亮起,照得营地明如白昼,就像在半个时辰前熄灭般突然。

    建文军一方瞧得提心吊胆时,平原上数以万计的燕军战士齐声呐喊起来,接着数以万计的火炬亮起,由明到暗地照出了燕军摆开的横直达两里的战阵,中军则陷于火炬灼烁以外的黑漆黑,充满着诡秘不行测度的味儿;只是这火炬明暗的变化,已是立收声势夺人的奇效。

    军号声起,前排开始推进,离隔三五个马位之后,第二排次第发动,前两排均为刀盾手,到第三排和第四排才是箭手,中军的情况始终隐在黑漆黑。

    谢云山、向晋锋、两人居中军之首,后方是五人一排三万名最强悍且休息富足的精锐。他们藉着漆黑的掩护,制止了被敌人看透虚实的可能。

    战鼓大鸣,全军随着战鼓的节奏,昂扬而坚定地朝敌阵推进。

    谢云山扫视敌阵的形势。

    但见升沉不平的山丘上再不见任何营帐,敌方的步兵均藏在山脚的疏林内,骑兵一组一组地布于各处丘顶上,可以想见,当箭手以麋集的箭失反抗一阵后,山丘上的骑兵将像潮水般冲下平原来,展开无情的攻击。

    战略上确是无懈可击。

    惋惜建文军的对手是诡变百出的谢云山。

    在谢云山巧妙的心理战和疑兵计之下,建文军对燕军的部署早已是捉摸不定,加上又是欠缺休息的疲兵,一旦首轮接战失利,势难守稳阵脚。

    “前进!”谢云山举起了紧握长矛的手臂,用力地挥了一下。

    向晋锋随着谢云山的下令,矛尖指向了前方。

    令大地震颤的马蹄声淹没了咚咚的鼓声,数万战马聚集在一起,排成整齐的三角阵式,形成了一道飞跃的铁流向前转动。战马的铁蹄震撼着天空,就连挂在东边的残月也被这股铁流攻击得晃动个不停。

    灰尘在飞驰着的人马左右飞扬着,厚重的铁甲发出了铿锵的碰撞声,像一条巨龙从漆黑的深渊冒了出来,全速杀往敌阵,直指建文军的心脏地带。其它队伍则继续缓进,务要压得敌人难以集中气力应付这支由精锐组成的巨龙,只要能击破一道缺口,就会如破堤的洪流,把任何挡路的工具冲垮淹没。

    战鼓震响,又急又密,两翼各一万精骑冲出,循迂回的蹊径,绕击敌人阵地的左右两翼。

    敌阵蹄音杂沓,轰传各处山头,军号长鸣,显示建文军终察破了燕军的战术,慌忙开始调动军队变阵迎战,但已是失却先机。

    箭矢像骤雨般从疏林内洒来,却给向晋锋和苗奉天以长枪盾牌一一挡格,后排的箭手连珠发射,射得对方左仆右倒,士气大挫。而在前方的精锐只须举盾护身,期待突入敌阵的一刻。

    建文军中身处前线者纷纷倒地,及见燕军冲近,神颤胆怯下竟然四散奔跑,毒龙阵就像尖锐的枪尖般刺进了丘坡下的疏林区去。

    敌阵越来越近,借着东边的残月,可以清楚地看到严阵以待的的队伍。

    “放箭!”随着行列中指挥官的一声令下,数万铁骑擎出大弓,搭上羽箭,弦声响动,羽箭化成了蝗虫飞向空中,射向敌人。

    只管有坚实的盾牌反抗漫天的箭雨,仍有大量的羽箭送入建文军的行列中,发作出一声声送终的惨嚎。

    前排的骑兵只来得及射出一支箭,就已进入了建文军远程兵种的射程。建文军中精壮的掷斧战士朝燕军骑兵投出了短斧,掷矛兵则掷出了短矛,不时有人从马背上跌落,骑兵的惨喝和战马的悲鸣不停响起。

    两军越来越靠近,二百步,一百五步,一百步,前面几排的骑兵收起了弓箭,换上了长矛。他们压低了身子紧贴在马背上,长矛水平地指向前方,大地上连忙多了一道波涛升沉的海浪。

    后排的骑兵依旧在放箭,和建文军的远程攻击反抗着。

    铁流组成的狂涛咆哮着冲向用钢铁和血肉铸成的堤岸,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距离越来越近,甚至已可以清晰地看清前排的建文军那因紧张兴奋而猛烈升沉的胸膛。

    “杀!”

    几万张嘴在同一时刻发出了同一声的咆哮,冲在第一排的骑兵借着强大的前冲力,用长矛轻易地刺穿了前排的建文军的盾牌,扎入了他们坚实的身体中,身体被洞穿的建文军的惨嚎与战马的嘶鸣声连成一片,就像潮水拍打岸堤一般绵延不停。

    同样是用钢铁和血肉之躯铸成的防波堤马上对这股铁流提倡了还击;第二排的建文军趁着第一排的骑兵的前冲势头受阻的一刹那猛地突向前来,鸠拙粗重的狼牙棒准确无误地将战马的前肢一一打折。

    从马背上跌落下来的骑兵们基础就感受不到跌落的疼痛,因为随之而来的咆哮声已让他们再也不知痛苦为何物;而刚刚敲碎了骑兵脑壳的建文军的战士们还来不及把沾满血汁和白浆的兵刃举起,第二波的铁流已汹涌无比地当头压来,再次将他们淹没在血色的海洋中。

    漆黑的疏林里杀声震天,山上布防的建文军还没摸清疏林内发生何事时,数万铁骑已经冲上斜坡,朝丘顶杀了已往。

    这正是谢云山的战术的历害之处,只集中气力狂攻一点,清除挡路的所有障碍,一往无前的直指敌阵心脏要害,把主动完全操控在手上,以快打慢,速战速决。

    在大后方的总指挥谢云山见到敌人已呈乱象,随即一声令下,两翼的骑兵从佯攻变作了实攻,全力攻击敌阵。余下的队伍则向前推进,力压敌人前线阵地,教他们无法两全攻击破入敌阵中央的主攻队伍。

    向晋锋的重铁枪、苗奉天的长柄巨斧,对从丘顶迎击的建文军展开了绝不留情的扑灭战,杀得对方尸横山野,血染草石,势如破竹地登上了敌阵内部中军大帐所在的那座小山之巅。

    建文军全面瓦解,掉在山野间的火炬燃起数千处火头,浓烟蔽天,士兵们已是酿成丧家之犬般四下逃散开来。

    第四十一章 轻取荆州

    作者:天外一道

    离荆州十五里处的汉水上游,朱隶统帅的东进的水陆队伍于东岸会师,战船则全泊往东岸暂时搭建的七、八个简陋码头。

    东岸所有的战略高地均被占据,以应付任何不识相,敢来招惹他们的敌人。

    十八万人士气高昂,虽然昨晚下过一场小雨,但此时已是云层稀薄,天朗气清,视野无阻。

    东进团体的将领们搜集在东岸的一处高地上,开始着手研究夺占荆州的战略及部署。

    由参军高志绘制的敌方情势简图,摊开在众人脚下的地上,四角以石块镇压着。

    朱隶以主帅的身分道:“先容一下敌人方面的情况吧。”

    参军高志见众人的眼光都落在他身上,登时有些紧张起来,干咳一声,清清喉咙,启齿道:“敌方有六个以砖木建成的垒寨,排列在两岸;每个相隔约千步的距离,但只完成了近半,基础没有甚么防御力。不外如若真的让他们竣工,只这六个垒寨,已可抵御我们数日的进攻,若再加上陷坑和箭楼,我们即便能把荆州夺过来,损失只怕也会很大。”

    赵无忌问道:“建河垒的质料是否就地取材?”

    参军高志摇头道:“肯定是从南方运来的,不光在四周聚集如山,更有二十多艘货船仍泊在荆州的码头上。”

    赵无忌颔首道:“理该如此,若我是徐耀宗,也要在最短时间内建起垒寨,如此才可保荆州不失。”

    朱隶问道:“敌人有甚么护河的措施吗?”

    高志答道:“严格来说是没有的,荆州守军今次不光是慌忙间举行的部署,且准备不足,力争在我们进攻前建起六至九座营垒,岂知遇上绵延的阴雨,不光援兵来得迟误了,且工程希望缓慢,令荆州守军大失胜算。”

    “不外荆州守军在垒寨下游处设置了八座箭楼,每座高两丈,还掘有陷坑,不外照我看那只是装模作样,哪抵得住我们雄师的攻击?”

    赵无忌道:“在正常的情况下,于碉堡尚未完成前,荆州守军该部署战船护河,但现在看不到荆州守军的战船,可知安庆的徐耀宗在当前局势下,无法再调配战船来守卫荆州。”

    参军高志提醒道:“荆州守军沿河设置了数十台投石机,加上火箭,如果我们只从水路进攻,没有陆路的配合,亏损的会是我们。”

    朱隶总结道:“现在敌人的情况已是清楚明确,虽说高志陈诉的是两天前的情况,但两天内荆州守军可干的事很是有限。所以我决议以快打快,以排山倒海的姿态一举攻克荆州外围。”

    转向赵无忌道:“你说一下详细部署吧!”

    赵无忌道:“高志提供的情报,让我们概略掌握了敌人的情况。首先,敌军因日以继夜的建设垒寨,又受风雨折磨,早已是形疲神困,战力大减,士气降低。纵然如此,但如我们向荆州守军发动全面进攻,在逃无可逃、避无可避的情况下,定会激起荆州守军拚死反抗的斗志,那时我们纵然能赢得此仗,伤亡亦必严重,所以我准备接纳围城必阙的战术,先从水路发动猛攻,陆上队伍则集中全力攻打东岸的敌军阵地,在实质上和心理上同时瓦解敌人的作战意志。”

    朱隶长笑道:“这是最高明的战略,就按这一思路调兵遣将,举行部署吧!”

    众人轰然呼应。

    ※       ※       ※

    朱隶和赵无忌勒马于高丘之上,远眺敌阵,两万铁骑则在丘顶和丘坡上列阵以待。

    他们身处的高丘位于汉水的东岸,离荆州甚近,而他们泛起的作用只是属于牵制性质,以令荆州守军摸不清他们的战略部署,如若敌人兴兵来攻,那会正中他们的下怀,将视情况决议留在原地拒敌,又或且战且走,用意皆在疏散敌人的军力。

    太阳正往西山落去,在晚照下闪闪生辉的河岸上,排列着六座以木石筑建的方形碉堡,只完成了基本架构,尚差十多天的时光,才气具有理想的防御力。

    沿河设置了十多座箭楼,与围绕着阵地的两重战壕互为呼应,反比未完成的碉堡更具防御的气力。

    两万敌兵,正在阵地内布防,严阵以待,令空气里弥漫着紧张的战争气氛。

    横跨汉水的是两座暂时搭建的浮桥,把两岸的阵地毗连了起来,使荆州守军可因应情况通过浮桥支持己军;数十台投石机,匀称漫衍在阵地中的高地处,以搪塞从水路攻来的东进战船。

    在防守上,这是荆州守军最有效的部署了。但赵无忌和朱隶都晓得荆州守军是外强中干,士气降低。只看他们以挑衅的高姿态占据此丘近两个时辰,荆州守军仍不敢离阵来攻,便知荆州守军失去了决胜的勇气。

    他们这支疑兵的作用,正是要向荆州的守军施压,使守军没法放松下来,更令其摸不清他们的攻击部署。

    赵无忌道:“‘狭路相逢勇者胜’,只要保持我们东进队伍的士气和斗志,必可一战功成。”

    朱隶颔首道:“不错!”

    赵无忌道:“我们何时开始进攻?”

    朱隶微笑道:“进攻的时刻,是最要害的一步。当黑夜降临,敌人不得不燃起火炬作照明之时,将立成敌明我暗之局,从而完全处于被动捱揍的局势。此战我们要向敌人施以颜色,绝不容敌人轻易脱身,守军都统许政良必须死,否则如何显出我们东进队伍的威慑力,进而对安庆的徐耀宗形成压制之力?”

    最后一抹彩霞消失在西山之后,大地暗沉了下来,敌阵亮起了火光。

    “咚!咚!咚!”

    汉水东岸,位于东面的平野处,传来一下接一下的战鼓声,每一下都像直敲进听者的心坎里去似的。

    黑夜终于降临,夜空上现出点点星光,敌阵则火光遍野。

    突然在东岸离敌阵约半里许处,亮起了四盏红灯,诡异很是。

    战争由两艘战舰拉开序幕,在夜色掩护下,两舰逆水朝敌阵推进,到离敌阵二千多步的距离时,在处于敌人投石机和箭矢射程外之际,数十道火光冲天而起,横越夜空,往敌阵投去,烟火留下的轨迹绚丽多姿。

    这是由工匠连日赶制出来的火器“神火飞鸦”,其形如乌鸦,以棉纸封牢,内装火药,前后装上头尾和翅膀,以增强在空中航行时的稳定性和一连力,使其能如鸟儿翔空。

    鸦身下面斜装四枝腾飞的火箭,成为腾飞时的强大动力,足令火器航行百多丈,到达目的时火药爆炸,不光会令目的物着火焚烧,更会释放出以砒霜为主的毒气,可使敌人中毒昏厥,且烟雾迷漫,能遮盖住敌人视线。

    在一般两军对垒的情况下,用火器攻击发生的作用有限,但当敌人恪守一个特定的碉堡,同时又处于被动的局势,火器便会如目下的情况般,发挥出最大的杀伤力和破损力。

    大部门“飞鸦”乐成的降落在敌阵,一时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闪烁,一团团的浓烟随风飘散开来,往四面八方伸张,很快毒烟即把下游的投石机阵地完全笼罩。

    两座箭楼亦多处起火,石弹虽从投石机上不住弹射出来,但因守军视野被烟雾所遮,早已是失去了威胁。

    守军立时阵脚大乱,受不住毒烟的则纷纷逃离岗位,马上阵不成阵,一时丧失了还击的气力。

    两艘战舰不住靠近敌阵,又发射了第二轮也是最后一批的神火飞鸦,直飞入敌阵深处,登时再有数座箭楼起火,守军亦奔走召唤起来。

    高丘上的赵无忌、朱隶看着战舰驶进了被浓烟笼罩的河段,莫不是眉开眼笑,呐喊助威。

    他们晓告捷利已入掌心之内,当战舰撞断毗连两岸的暂时浮桥时,即是陆上队伍全面攻击展开的时刻。

    六座垒寨,四座起火焚烧,箭楼则无一幸免地陷入大火之中,冒出大量的浓烟,守军更是无法继续呆在阵地那有限的空间内,不得不纷纷走出阵地,从箭壕爬往地面。

    工具两岸是截然差异的情况。由于两万铁骑集结于东岸的阵地,所以荆州守军的主帅许政良把手上的主力队伍三万人,全都调往东岸布防,尚有一千以工事兵为主的守军,认真操作投石机和诸般支援的事情。

    余下的两万人,则守护西岸的阵地,他们并不是能上战场的战士,而是从民间强征而来的壮丁,认真筑寨起楼的工事。

    朱隶以两艘战舰作先头队伍赴汤蹈火,大出许政良意料之外,从远距离上以火器毒烟破阵,更令他猝不及防,几无还手之力。

    荆州守军最大的问题是一连多天抢建堡寨箭楼和开挖战壕,加上连场雨水,早已是人疲马困,士气消沉,失去了应有的斗志和战力。

    当战舰硬生生以铁铸的船头撞断了两道浮桥,切断了工具两岸间的连系,然后又绝不停留地往上游驶去时,恐慌像瘟疫般伸张开来,首先受影响的是西岸的苦力,人人争相逃离烟火笼罩的阵地,四散落荒而去,导致阵不成阵。

    东岸逃者虽众,仍有近万战士依军号的指示,脱离灾场,到箭壕东面烟火之外的平野布阵迎敌,欲背水一战。

    此时由赵无忌指挥的两万铁骑,分成左、中、右三军,已推进至离荆州守军布阵处二千步许开外,全是人强马壮的铁甲骑兵,静待着突击的下令。

    看着敌人旌旗歪斜,军容不整,过半人连战马都走失的状况,朱隶双目闪闪生辉的扫视着,同时向身边的赵无忌笑道:“从没有一刻,比此时现在更令人明确掌握时机和士气的重要性。说实在的,我很同情许政良,今次他确是非战之罪啊!。”

    朱隶接着喝道:“击鼓!”

    身后十名鼓手,齐声允许,战鼓声震天响起,迅速响彻了汉水东岸黑夜中的原野,在朱隶的下令下,赵无忌率领一万中军,首先冲出,直朝敌人杀奔已往,人人在马上弯弓搭箭,奋掉臂身。

    接着左右军的一万人马,亦开始策马前冲,朝敌人的两翼杀去,一时蹄声轰鸣,杀气腾天。

    荆州守军未待敌人杀至,已自骚乱起来,部门人更是抛掉武器,往左右逃去,更有人为了逃生,掉头跳进水里,泅往对岸。

    朱隶见敌人未战先怯,哪还犹豫,一声令下,强大的后军向前压上,却不像前锋般全力飞驰,迅如电闪,而是闲步推进,一快一慢,平添了不少进军的威势和压力。

    敌人逃者更众,任主帅许政良如何喝止,仍是起不了丝毫作用,谁都晓得局势已去,荆州守军终于全线瓦解。

    两艘战舰撞断浮桥后,绝不停留地朝上游驶去,脱离了被浓烟罩着的敌阵,船上点燃了所有风灯,灯火通明的驶向荆州的码头,船上的战士人人强弓劲箭在手,准备射杀任何泛起在射程内的敌人。

    对敌人来说,他们在此时此地等若死神的化身,更因他们居心张扬其事,骇得正沿岸逃遁的敌人莫不是落荒四散,令敌人无法聚众顽抗。

    战舰驶进荆州码头之际,战事已告竣事,由许政良指挥的残余队伍,被两万铁骑冲得支离破碎,溃不成军。

    此时参军高志率领的四千精锐,早已匿伏在敌阵上游离东岸里许处的密林内,期待着猎物自投罗网,目的是敌方主帅许政良。

    由于朱隶将突击骑兵的主力布署在汉水东岸,所以身为主帅的许政良,必在东岸阵田主持大局,而当战舰以火器毒烟攻陷敌阵,又撞断浮桥,切断两岸联系后,许政良在别无选择下,只有出阵迎战。

    当突击骑兵的主力队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雷霆威势,麾军狂攻,击溃荆州守军时,许政良见局势已去,则只好朝东沿汉水逃亡了;但在两艘战舰的威胁下,将不得不改变逃走蹊径。

    在如此形势下,当不会投进汉水,泅往对岸,因为在水中将成为舰上箭手的活靶,只能沿岸东逃,如此便会被匿伏的高志截个正着。

    这片密林位于荆州之东,绵延数里,是藏身保命的好地方,也是匿伏袭敌的好地方。

    百多骑正亡命奔来,急急如丧家之犬。

    旁边的小校叫道:“来了!”

    在他启齿前,高志早看到一批敌人,正朝他们的匿伏之处疾驰而至,队形散乱;跑在最前头的是身穿统领衣饰的敌将,几可肯定就是许政良。

    高志下令道:“依企图举行,我们的目的是许政良,其它人都不用剖析。”

    下令转达下去,众战士弯弓搭箭,瞄准了不住靠近的敌人。

    直至许政良进入两百步之内,高志方一声暴喝,道:“放箭!”

    数千支劲箭从林内漆黑处飞蝗般朝敌人射去。

    许政良果真了得,在箭矢及体前,先一步滚落地面,险险避过。

    箭矢无情,规模内的敌骑皆被射得人仰马翻,无一幸免。

    许政良在地上疾滚两丈后,刚从地上弹起来,第二轮劲箭,在高志的下令下如索命鬼般追至,也不知许政良中了几多箭,已是立毙就地。 手机用户会见:m.hebao.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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