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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放松，不是因为局势好转了——局势依然糟糕透顶，而是因为老麦知道，再焦虑也没有用。</p>
能用的牌都打出去了，甚至把刚到朝鲜半岛、连地形都还没摸熟的缅甸军队也填了进去。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p>
窗外传来几声归巢的鸟鸣，远处有汽车喇叭声隐隐约约地飘进来。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下午六点零三分。</p>
然后，他听到了走廊里的脚步声。</p>
不是普通的脚步声。是跑。有人在走廊里跑。</p>
听到这个脚步声，麦克阿瑟坐直了身体，伸手拿起桌上的烟斗。不过还没来得及点上，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p>
“将军！将军！”</p>
是他的副官，声音急促而尖锐，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p>
麦克阿瑟没有起身，只是沉声道：“进来。”</p>
门被猛地推开，走廊的光线涌进来，把副官的身影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手里攥着一份电报，呼吸急促，领带歪到了一边——麦克阿瑟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p>
“将军，沃川……沃川打胜了！”</p>
麦克阿瑟手里的烟斗停在了半空中，他沉默了三秒钟。</p>
然后，他放下烟斗，站起身，走到副官面前，接过那份电报。他没有立刻看，而是先走回办公桌前，拿起老花镜戴上，这才把电报凑到灯光下。</p>
电报的内容很简短，但他看了很久。</p>
副官站在门口，大气不敢出，只听见墙上那座老式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p>
终于，麦克阿瑟放下了电报。</p>
他没有说话，而是摘下老花镜，慢慢地擦拭着镜片。他的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但副官注意到，他擦镜片的时间比平时长了很多——长到那副本来就干净的镜片被他擦得几乎要发光了。</p>
“北军一个师长死了。”麦克阿瑟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有些反常，“他们的第四师全灭，第三师两个团被打残，中路的威胁暂时解除了，短期内他们应该无力南下了！”</p>
副官用力点头：“是的，将军！前线电报说，北方军队的残部已经向后撤退到了大田，沃川、大邱方向暂时不会有大的威胁了！”</p>
麦克阿瑟把老花镜重新戴上，又拿起那份电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p>
然后，他放下电报，转过身，望向窗外。</p>
夕阳已经沉得更低了，天边烧起一片橘红色的晚霞，像是整座东京城都被镀上了一层金边。远处的东京塔在暮色中泛着柔和的光，安静地矗立在那里。</p>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p>
二十多天前，朝鲜战争刚刚爆发的时候，他在东京的官邸里接见了一批记者。有个年轻的记者问他，这场战争要打多久。他当时叼着烟斗，不紧不慢地说：“我预计，联合国大军一到，到感恩节，一切就会结束。”</p>
那个记者又追问：“将军，您凭什么这么乐观？”</p>
他笑了笑，没有回答。</p>
现在想来，那个笑容多少有些托大了。</p>
北方军队的战斗力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他们不像是一支刚刚农民军队，倒像是一群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多年的老兵。战术灵活，执行力强，尤其是夜战和穿插作战的能力，让美军的指挥官们头疼不已。</p>
大田一仗，美军和韩军被打得节节败退，锦江防线失守，大邱方向一度告急，沃川防线岌岌可危。</p>
他甚至在几天前私下里对幕僚说过一句话：“如果大田、锦江、大邱一线守不住，我们就得考虑在釜山建立最后防线了。”</p>
那句话他没有对任何人公开说过，但此刻回想起来，他并不觉得羞耻。一个合格的指挥官，在看到局势恶化的时候，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p>
但现在，沃川守住了。沃川不失，代表着大邱门户有了保障，釜山方向的战略压力也随之大幅缓解。</p>
拿起烟斗，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灯光下缓缓升腾，消散在空气中。</p>
“沃川这一仗，具体是哪支部队打的主攻？”他忽然问道。</p>
副官立刻回答：“报告将军，根据沃克司令官的战报，是缅军第101军承担了沃川方向的所有作战任务，对了，还有从锦江一线退下来的韩军首都师一部。”</p>
麦克阿瑟缓缓点了点头，目光中露出一丝赞许：“缅军第101军……我记得他们刚到半岛还不到两周。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适应战场，打出这样的战果，不容易。”</p>
副官应道：“是的，将军。沃克司令官在战报里特别提到，缅军第101军的山地作战经验在沃川一带发挥了极大的作用，他们的战术素养和战斗意志都令人印象深刻。”</p>
麦克阿瑟没有立刻接话。他转过身，又望向窗外，沉默了片刻。</p>
“给第八集团军司令部发报。”他终于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以我的名义，向缅军第101军全体官兵表示最诚挚的祝贺和最崇高的敬意。告诉他们，沃川的胜利，证明了他们是联合国军中最优秀的部队之一。”</p>
副官飞快地在本子上记录着。</p>
“另外，”麦克阿瑟顿了顿，烟斗在手指间轻轻转动了一下，“特别感谢我的老朋友、他们的最高统帅——孙义成。他带出来的兵，果然没让我失望。</p>
以我的名义，向孙义成阁下致电，感谢他为联合国军输送了这样一支精锐之师。告诉他，他的部队在沃川的表现，配得上任何赞誉。”</p>
“是，将军。”</p>
麦克阿瑟转过身，望向窗外。东京的暮色已经渐渐深沉，远处的灯火次第亮起。</p>
“另外，”他忽然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轻松，“告诉他们，我之前的承诺依然有效，他们只需在前线坚持到八月底，等联合国军其他部队到达战场，就可以撤到后方休整。”</p>
副官愣了一下，麦克阿瑟和孙义成之间的私下约定，自然不会随便对外透露。不过这位副官毕竟也是一个聪明人，忍不住笑了出来：“是，将军！我一定把话带到。”</p>
麦克阿瑟摆了摆手，副官会意，转身快步离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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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放松，不是因为局势好转了——局势依然糟糕透顶，而是因为老麦知道，再焦虑也没有用。</p>
能用的牌都打出去了，甚至把刚到朝鲜半岛、连地形都还没摸熟的缅甸军队也填了进去。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p>
窗外传来几声归巢的鸟鸣，远处有汽车喇叭声隐隐约约地飘进来。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下午六点零三分。</p>
然后，他听到了走廊里的脚步声。</p>
不是普通的脚步声。是跑。有人在走廊里跑。</p>
听到这个脚步声，麦克阿瑟坐直了身体，伸手拿起桌上的烟斗。不过还没来得及点上，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p>
“将军！将军！”</p>
是他的副官，声音急促而尖锐，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p>
麦克阿瑟没有起身，只是沉声道：“进来。”</p>
门被猛地推开，走廊的光线涌进来，把副官的身影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手里攥着一份电报，呼吸急促，领带歪到了一边——麦克阿瑟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p>
“将军，沃川……沃川打胜了！”</p>
麦克阿瑟手里的烟斗停在了半空中，他沉默了三秒钟。</p>
然后，他放下烟斗，站起身，走到副官面前，接过那份电报。他没有立刻看，而是先走回办公桌前，拿起老花镜戴上，这才把电报凑到灯光下。</p>
电报的内容很简短，但他看了很久。</p>
副官站在门口，大气不敢出，只听见墙上那座老式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p>
终于，麦克阿瑟放下了电报。</p>
他没有说话，而是摘下老花镜，慢慢地擦拭着镜片。他的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但副官注意到，他擦镜片的时间比平时长了很多——长到那副本来就干净的镜片被他擦得几乎要发光了。</p>
“北军一个师长死了。”麦克阿瑟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有些反常，“他们的第四师全灭，第三师两个团被打残，中路的威胁暂时解除了，短期内他们应该无力南下了！”</p>
副官用力点头：“是的，将军！前线电报说，北方军队的残部已经向后撤退到了大田，沃川、大邱方向暂时不会有大的威胁了！”</p>
麦克阿瑟把老花镜重新戴上，又拿起那份电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p>
然后，他放下电报，转过身，望向窗外。</p>
夕阳已经沉得更低了，天边烧起一片橘红色的晚霞，像是整座东京城都被镀上了一层金边。远处的东京塔在暮色中泛着柔和的光，安静地矗立在那里。</p>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p>
二十多天前，朝鲜战争刚刚爆发的时候，他在东京的官邸里接见了一批记者。有个年轻的记者问他，这场战争要打多久。他当时叼着烟斗，不紧不慢地说：“我预计，联合国大军一到，到感恩节，一切就会结束。”</p>
那个记者又追问：“将军，您凭什么这么乐观？”</p>
他笑了笑，没有回答。</p>
现在想来，那个笑容多少有些托大了。</p>
北方军队的战斗力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他们不像是一支刚刚农民军队，倒像是一群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多年的老兵。战术灵活，执行力强，尤其是夜战和穿插作战的能力，让美军的指挥官们头疼不已。</p>
大田一仗，美军和韩军被打得节节败退，锦江防线失守，大邱方向一度告急，沃川防线岌岌可危。</p>
他甚至在几天前私下里对幕僚说过一句话：“如果大田、锦江、大邱一线守不住，我们就得考虑在釜山建立最后防线了。”</p>
那句话他没有对任何人公开说过，但此刻回想起来，他并不觉得羞耻。一个合格的指挥官，在看到局势恶化的时候，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p>
但现在，沃川守住了。沃川不失，代表着大邱门户有了保障，釜山方向的战略压力也随之大幅缓解。</p>
拿起烟斗，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灯光下缓缓升腾，消散在空气中。</p>
“沃川这一仗，具体是哪支部队打的主攻？”他忽然问道。</p>
副官立刻回答：“报告将军，根据沃克司令官的战报，是缅军第101军承担了沃川方向的所有作战任务，对了，还有从锦江一线退下来的韩军首都师一部。”</p>
麦克阿瑟缓缓点了点头，目光中露出一丝赞许：“缅军第101军……我记得他们刚到半岛还不到两周。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适应战场，打出这样的战果，不容易。”</p>
副官应道：“是的，将军。沃克司令官在战报里特别提到，缅军第101军的山地作战经验在沃川一带发挥了极大的作用，他们的战术素养和战斗意志都令人印象深刻。”</p>
麦克阿瑟没有立刻接话。他转过身，又望向窗外，沉默了片刻。</p>
“给第八集团军司令部发报。”他终于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以我的名义，向缅军第101军全体官兵表示最诚挚的祝贺和最崇高的敬意。告诉他们，沃川的胜利，证明了他们是联合国军中最优秀的部队之一。”</p>
副官飞快地在本子上记录着。</p>
“另外，”麦克阿瑟顿了顿，烟斗在手指间轻轻转动了一下，“特别感谢我的老朋友、他们的最高统帅——孙义成。他带出来的兵，果然没让我失望。</p>
以我的名义，向孙义成阁下致电，感谢他为联合国军输送了这样一支精锐之师。告诉他，他的部队在沃川的表现，配得上任何赞誉。”</p>
“是，将军。”</p>
麦克阿瑟转过身，望向窗外。东京的暮色已经渐渐深沉，远处的灯火次第亮起。</p>
“另外，”他忽然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轻松，“告诉他们，我之前的承诺依然有效，他们只需在前线坚持到八月底，等联合国军其他部队到达战场，就可以撤到后方休整。”</p>
副官愣了一下，麦克阿瑟和孙义成之间的私下约定，自然不会随便对外透露。不过这位副官毕竟也是一个聪明人，忍不住笑了出来：“是，将军！我一定把话带到。”</p>
麦克阿瑟摆了摆手，副官会意，转身快步离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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