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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乐给顾元成说的话里有真有假有坑,但有一句确实没诓顾元成,回家准备过中秋的饭菜。。

    若只是自家四口人过节,倒也不必如此大动干戈。可今年中秋,有一群无家可归的。

    昨晚从马场回来,小李厨子便提前将要用的干货泡发上,又将鸡骨架、猪骨、火腿丢进大锅煮高汤。

    第二天过了中午,厨房里逐渐开始五味纷呈。

    大小姐要来帮忙,系着围裙刚迈进厨房门槛,李乐一转身,手里握着锅铲,上下打量她一眼,“出去。”

    “我就帮你剥个蒜。”

    “你剥蒜?上次谁说剥蒜剥完了指甲缝里全是味儿,抠了三天跟我说下次再也不剥了?”李乐扶着大小姐的肩膀,把她转过身去,往外推,“去,陪娃玩,别在这儿碍手碍脚。”

    “我怎么就碍手碍脚了?”

    “你往那儿一站,我心里就乱。”

    大小姐被他推着往前走,扭头瞪他,“你说这话是夸我还是骂我?”

    “夸你,夸你魅力大,大得我炒不了菜。行了吧?出去出去。”

    可撵走了大的,却挡不住小的。

    “阿爸!你在做什么呀?”李笙率先扑到李乐腿边,仰着小脸,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眨巴着,满是好奇。她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开衫,配着深棕色灯芯绒背带裤,头发被曾敏扎成两个小揪揪,随着动作一甩一甩的。

    “做菜呀,过中秋节,晚上有好多人来吃饭。”李乐正用刀背刮着一块老姜,头也不抬。

    “有什么好吃的?”李椽也凑了过来,穿着和李笙同款的深棕色背带裤,里面是浅蓝色条纹衬衫,头发理得短短的,露出饱满的额头,小手背在身后,眼神却和李笙一样,直勾勾地盯着流理台上那些瓶瓶罐罐、生鲜食材。

    “唔……好多好吃的。”李乐想了想,决定用他们能理解的词汇,“有鱼,有虾,有肉,还有……笙儿爱吃的蛋羹,椽儿爱吃的甜甜的糖酥里脊。”

    “蛋羹!”李笙立刻踮起脚尖,两只小手扒着台面,努力想把小脑袋探上去看。

    奈何个子太矮,只能看到台子边缘和上面吊柜的底部,“在哪里?我要看蛋羹!”

    李椽见状,也轻轻拉了拉李乐的裤腿,“阿爸,我能看你做饭么?”

    “不可以。”

    “为什么?”

    “因为厨房危险。有火,有刀,有油。”

    “可是我想看。”

    “站外卖你,隔着玻璃也能看。”

    李笙把脸贴在玻璃门上,鼻子压得扁扁的,像一只被关在门外的小猫。

    李乐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走过去把门拉开一条更宽的缝,“站在门口,不许进来。”

    李椽乖巧地点点头,两只小手扒着门框,踮着脚尖往里看。

    “阿爸,这个黑黑的、软软的是什么?”

    “这个啊,叫海参,是大海里的……嗯,一种小动物,晒干了,泡水就会变大。”

    “小动物?”李椽皱起小眉头,仔细看了看,“它……它有眼睛吗?”

    “嗯……有吧,不过很小,你可能看不见。”李乐用筷子夹起一只,凑近些,“你看,这里,是不是有点像嘴巴?”

    李椽凑近了看,小鼻子几乎要碰到海参,然后很认真地点头,“嗯,像。那它……疼吗?”

    “它已经……不疼了。”李乐尽量用温和的方式解释这个有些残酷的食物链事实,“它现在变成好吃的了,能让椽儿吃了长得更高,身体棒棒。”

    “哦。”李椽似懂非懂,但没再追问,目光又转向旁边另一只碗里泡着的、金黄色的干贝,“这个呢?黄黄的,像小扇子。”

    “这叫干贝,是海里的贝壳里面的肉肉晒干的,也很鲜。”李乐用筷子夹起一颗,放到李笙鼻子前,“闻闻,香不香?”

    李笙使劲吸了吸小鼻子,然后咧开嘴笑了,“像……像大海的味道!”

    “对,大海的味道。”李乐笑着把干贝放回去,开始处理一条已经收拾干净的鲈鱼。他用刀在鱼身两面划上几道斜口,均匀地抹上盐和料酒,又塞了几片姜和葱段到鱼肚子里。

    “阿爸,鱼鱼为什么不说话?”李笙看着那条安静的鱼,忽然问道。

    “因为……它睡着了。”李乐手上动作不停,“我们要把它做成好吃的,它就在我们肚子里继续睡觉,然后变成我们的力气。”

    这个解释似乎满足了李笙的想象,她点点头,不再看鱼,“阿爸,我想尝尝那个。”

    “生的,不能尝。”

    “那个呢?”

    “那是酱油,咸的。”

    “那个红色的呢?”

    “那是枸杞,熬汤用的。”

    “我可以吃一个吗?”

    “给。”

    “呸呸,不好次。”

    “哈哈哈。”

    “这个呢?黄黄的,像油。”

    “这是蚝油,用生蚝做的,很鲜。”

    “生蚝是什么?”

    “是……海里的另一种贝壳,肉肉很鲜甜。”李乐觉得今天这顿饭,顺便成了海洋生物科普课。

    “那这个白白的呢?”

    “盐。”

    “这个一粒一粒的呢?”

    “花椒。”

    “这个……”

    “笙儿,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等阿爸做完饭,慢慢告诉你好不好?不然菜要糊了。”

    李笙“哦”了一声,总算暂时安静下来,但眼睛还是没闲着,看看这,看看那。李椽则一直很安静,只是目光随着李乐的手移动,看他把不同的东西放进不同的碗里,动作娴熟,有条不紊。

    忽然,李笙的注意力被窗台上一个小竹篾盘子吸引了。盘子里晾着一些李乐刚炸好的花生米,还有几片炸得金黄酥脆的紫苏叶。花生米的油香和紫苏叶特有的清香飘过来。

    “阿爸,那个……可以吃吗?”李笙指着花生米,眼睛亮晶晶的。

    “那个是生的……哦,炸过的,但还很烫,晾凉了才能吃。”李乐看了一眼。

    “可是……笙儿饿了。”

    “中午刚吃完就饿了?”

    李笙瘪瘪嘴,摸摸自己的小肚子,做出一副可怜相。

    李乐他叹了口气,用筷子夹起两粒已经不太烫的花生米,吹了吹,一人喂了一粒。

    “咔嚓,咔嚓。”李笙嚼得欢快,小脸上全是满足。李椽也小口小口地嚼着,眼睛弯成了月牙。

    “还要!”李笙吃完,立刻要求。

    “等等。”

    李乐转身去切葱姜蒜末。李笙不甘心,趁李乐背对着她们,小手悄悄伸向竹篾盘子……

    “李笙!”

    李笙小手立刻缩了回来,吐了吐舌头。李椽在旁边看着姐姐,抿着嘴偷偷笑。

    “阿爸,你要做多少菜?”李笙又问。

    “十几道吧。”

    “有甜的吗?”

    “有,拔丝红薯。”

    “拔丝红薯是什么?”

    “就是红薯裹上糖浆,能拉出丝来。”

    “像蜘蛛丝那样吗?”

    “……比蜘蛛丝粗。”

    李笙想了想,又问,“阿爸,你为什么喜欢做饭?”

    李乐被她问得一愣。为什么喜欢做饭?这个问题,他还真没认真想过。

    “因为……做饭的时候,脑子里不想别的。”

    李笙当然听不懂这些话。她只是歪着头看着李乐,觉得阿爸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和平常不太一样。

    “阿爸.....”

    “老实站着。”

    李乐正琢磨着是先做海参烧蹄筋,还是先把高汤里的干货捞出来处理,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咋呼。

    “笙儿呢?椽儿呢?快来迎接干妈!!!”

    听到这个声音,李乐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心说,猴王来了。

    。。。。。。

    听到喊声,两个娃像听到了时代的召唤,尤其李笙,扯着嗓子“啊啊啊”着就跑了出去,头顶那根呆毛似乎也收到信号般,支棱的更直了。

    李椽跟在后头,小脸上也漾开了花,嘴里含混地喊着“嘎妈嘎妈”,软糯得像刚出锅的糯米团子。

    李乐瞅着两个颤巍巍的小屁股,笑了笑,

    马闯进了院,一袭深蓝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下巴,头发比上次见又短了些,几乎贴着头皮,脸上是那种刚从实验室出来、还没完全切换到日常模式的略带疲惫的兴奋,肩上的小红书包跟着脚步一甩一甩。

    等瞧见两个娃跑出来,忙蹲下身,张开双臂。

    两个娃一前一后扑进她怀里,撞得她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嘎妈!嘎妈!”李笙搂着马闯的脖子,小脸在她脸上蹭来蹭去,像只撒娇的小猫。

    “嘎妈好。”李椽小手抓着马闯的衣袖晃了晃。

    “来,我瞅瞅,”马闯把两人拉开些,上下打量,“笙儿是不是长高了?这小脸儿圆乎了。椽儿也是,重了,抱不动了都!”

    “嘎妈,我次了好多饭!”李笙立刻表功,“阿爸做的红烧又!还有鱼,有鸡蛋,还有.....”报菜名似的,一口气说了七八样,

    “我也是,我吃了……一碗半。”李椽也跟着。

    “嘿,真棒!”马闯“吧唧”在两人脸上各亲了一口,留下两个湿漉漉的印子。

    一大俩小进行了一番“低智且友好”的交流,主要内容包括但不限于,你有没有想我?想!有多想?这么想!两手比划出一个夸张的长度。

    “诶,马闯来了啊。”大小姐听到响动,从堂屋里出来,瞧见是马闯,笑道。

    “哟,富姐,又漂亮了哇。”

    “呵呵呵,路上堵不堵?”

    “还行,我从所里直接过来的,那边不堵,就是进二环这段费了点时间。诶,付奶奶和曾姨呢?”

    “在屋里呢。”

    马闯点点头,拉着两个不愿撒手的娃,进了堂屋。

    老太太见到马闯来,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一听这咋咋呼呼的劲儿就知道是闯儿。”

    “嘿,付奶奶好。”

    “好好,最近忙什么呢?一直没见你人。”

    “嗨,项目收官了,准备验收呢,忙的要死。这中秋也就给了一天假,明天中午就得回去。”

    “一天?”老太太皱眉,“那还不如不放。”

    “可不是。”马大姐叹气,“放了跟没放似的,来回路上折腾半天。”

    曾敏在一旁听着,“其实不如叫你妈和你爸过来燕京。”

    马闯手一挥,“来啥啊!我爸更忙,现在都联系不到人了。上周打他电话,关机。打他办公室,研究室那边说他下去了,下去哪儿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

    曾敏叹口气,摇摇头,“你们这一家子,没一个正常的。”

    “按我妈的话说,献了终身献子孙,按说到我这才第二代,还得有一代呢。”

    “那也是姓马的。”付清梅难得开了句玩笑。

    “哈哈哈哈~~~~~”

    马大姐又和几个人说了几句家常,大小姐正要拉人去看护肤品,可两个娃早等得不耐烦了,李笙拽着马闯一只手,“嘎妈,阿爸做了好多好吃的,带你去!”

    “去厨房做什么,烟熏火燎的。”曾老师说。

    “曾姨,这俩有小心思的。”马闯笑道。

    “啊?哦,呵呵呵,俩小馋猫、”

    马闯被拽着往厨房走,正收拾海参的李乐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哟,放出来了?这回事假释还是保外?”

    一进厨房,马闯先吸了吸鼻子,又走到李乐身边,探头看了眼案板上那些琳琅满目的吃食材料,嘀咕道,“假释,不过只有一天,明天中午就得回去。可比不了你,整天悠哉悠哉的。”

    “我悠哉?”李乐把处理好的海参放进碗里,“我这儿从昨晚上就开始忙活,泡发、吊汤、备料,我这是劳动改造。”

    “劳动改造也没见你瘦?说明改造得不彻底,还得加刑期。”

    “得了吧,不加都是无期。还有,你看看你自己,脸都圆了,火箭院伙食不错吧?”

    “我这叫婴儿肥,你懂什么?”

    “婴儿?你?快三十的婴儿?那是巨婴。”

    “巨婴也是婴,你连婴都不如,你是秃鹰。”

    “秃鹰?哪儿秃了?你看看,这满头秀发,只是剪的短。”李乐一甩头,展示他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圆寸。

    马闯上下打量一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秀发?您那叫秀发茬子。”

    俩娃仰着脸,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脑袋转来转去,像在看一场不太懂但觉得很有趣的戏。

    李笙忽然“咯咯”笑起来,也不知道笑什么,李椽也跟着抿嘴笑。

    两个娃听不懂大人斗嘴,但觉得好玩,李笙拉着马闯的手晃,“嘎妈,阿爸做了好多好吃的,有鱼,有虾,有甜甜的里脊!”

    “听见没?我干闺女说的。做都做了,还能不让人吃?”

    “行了行了,你厉害。别在这儿碍事,出去等着。”

    “我不碍事。”马闯嘴上说着,眼睛四处寻摸起来。

    先是从菜篮子里摸了根黄瓜,在水龙头下冲了冲,咔嚓一声掰成三截,长的两截递给李笙和李椽,短的那截自己塞嘴里。

    “嘎嚓嘎嚓”的脆响声在厨房里响起。

    “这黄瓜不错,吹吹的,”马闯又瞄向旁边几个盘子里切好的几样卤味,酱牛肉、卤猪耳、熏鱼块.....伸出两根手指,迅速捏起一小块酱牛肉,掰成两半,塞给两个娃,又捏了猪耳朵扔自己嘴里,嘬了嘬手指头。

    “猪耳朵也好,红油香而不辣,就是切得厚了点儿。”

    “你还有脸评价?”李乐瞪她,“那是做菜用的,不是给你当零嘴的。”

    “预验收,预验收。”马闯摆摆手,一脸正经,“菜做出来之前,不得先尝尝口味对不对?”

    “那你尝一片就行了,尝那么多片?”

    “多尝几片才准。这叫样本量足够,”马闯振振有词。

    李乐懒得理她,继续手里的活。他把改好刀鱼片放进碗里,加料酒、姜片腌上,又开始处理旁边盆里泡着的干贝。

    李笙扯了扯马闯的衣角,小手悄悄指了指花生米,眼睛亮晶晶的。

    马闯会意,正要伸手。

    “马闯!”

    “咋了?”

    “大灰耗子,还一拖二的。”李乐手里的刀在砧板上笃笃笃地切着姜末,“这是做菜用的,不是零嘴。那紫苏叶是准备做酥炸小黄鱼时垫底用的,花生米是宫保鸡丁里的。”

    “你才大灰耗子。”马闯翻了个白眼,“不就是个花生米,再炸就是。小气劲儿。”

    说着,她四下看了看,从碗柜里拿出一个空碗,端起装花生米的小竹篾,倒了半碗进去,随后把碗往李笙手里一塞,“捧好,咱们去外面吃,不在这儿碍李大厨的眼。”

    李笙欢天喜地地接过碗,两只小手小心翼翼地捧着。李椽也凑过去,眼睛盯着碗里。

    “走喽!李大厨,你慢慢忙哈。我们不打扰你了。”

    说完,,带着俩娃兴高采烈地出了厨房。

    李乐看着三个背影消失在门口,无奈地摇摇头。锅里的油已经冒烟了,他赶紧把切好的姜蒜末倒进去,“刺啦”一声,香味炸开。

    忽然想起什么,手上的动作慢下来。

    这母猴子和陆小宁,现在到底是个什么阶段了?

    自己结婚那天,这俩一起坐车回了燕京。据前方战地记者田胖子的报道和观察,一路上未见异常。

    到了燕京,陆小宁就飞丑国了,马大姐也进了火箭院闭关,之后这一个月,俩人都跟隐身了似的。

    李乐这边正琢磨着怎么刺探军情,院子里,马闯和俩小的头碰头蹲在石桌旁。

    李笙把装着花生米的碗放在石桌上,自己搬了个小凳子爬上去坐好,一粒一粒地捏着吃,吃得很认真,像是完成某种神圣的仪式。李椽站在旁边,小口小口地嚼,嚼完了伸手还要。

    “行了,差不多了,吃多了撑得慌,晚上不能吃肉了。”

    “哦。”听说吃多了晚上不能吃肉,李笙忙收回手,一抹嘴,拉着马闯的手,“嘎妈,走!去看我的小火车!可好玩了!”

    “小火车?没意思。干妈给你们做个更好玩的。”

    “做森么呀?”李笙仰起脸,眼睛瞪得圆圆的,在她的记忆里,干妈会做好多好玩的东西。

    马闯笑了笑,“做出来就知道了。走,先去找材料。”

    “森么呀?”李笙追问,眼睛亮晶晶的。

    “秘密。”马闯故意卖关子,“反正好玩,比小火车好玩。”

    李椽想了想,问了一句,“会响吗?”

    “会。”马闯点头,“而且响得挺大声。”

    李椽眨了眨眼,似乎在衡量“大声”是什么概念,然后点了下头,“那好吧。”

    马闯站起来,环顾院子,最后目光落在角落的杂物堆上——那里有几个空脉动瓶子,是昨天李乐收拾屋子翻出来的,还没来得及扔。

    “走,找材料去。”她手一挥,俩娃立刻跟上来,像两个小跟班。

    马闯带着李笙和李椽,在院子里转了半天,又找曾老师帮忙,翻出两个脉动瓶子,一卷胶带,一个一次性打火机和一段软管。

    “这是什么?”李笙举着软管,好奇地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软管,气泵上用的。”马闯接过来说,“别闻了,不干净。”

    “气泵是什么?”李笙又问。

    “气泵就是……打气的东西。”马闯想了想,“就像打气球的气筒,不过是用电的。”

    “哦。”李笙点点头,似懂非懂。

    李椽蹲在地上,把两个脉动瓶子并排摆好,对比了一下,“嘎妈,为什么用这个瓶子?别的瓶子不行吗?”

    “这个瓶子结实。”马闯拿起一个瓶子,用手指弹了弹,发出“嘭嘭”的脆响,“你看,这瓶壁厚,普通的矿泉水瓶太软,一加压说不定还会炸。”

    “炸?!”李椽眼睛瞪大了。

    “不是炸,是……变形,”马闯赶紧纠正,“应该安全的,嘎妈做过很多次了,不过,你们只能看。”

    “那叫什么名字?”

    “脉冲炮。”

    “炮?”

    “对。用气体爆燃产生的冲击波,把能量瞬间释放出去。不过不用火药。”马闯一遍尽量用自以为简单的词汇解释着,一边用剪刀剪开一个瓶子底,又在另一个瓶子瓶底钻了个小口,最后一个瓶子剪下带瓶口的那一截,剪了个弧形,又在上面开了个能卡住打火机的小口和四个小孔。

    之后又把两个瓶子的瓶口再上摩擦几下,看着瓶口磨平了,先用502口对口黏在一起,对齐,然后用胶带一圈一圈地缠。

    胶带拉扯时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为森么要把两个瓶子对在一起?”李笙问,小脑袋歪着,努力想看懂。

    “因为一个不够。”马闯指了指,瓶子,“我们需要一个足够大的腔体来容纳混合气体,两个瓶子对起来,空间就大了。”

    俩娃似懂非懂,但都点点头,装出很懂的样子。

    李椽点点头,和李笙凑到桌前看马大姐忙活。

    马闯又把两个脉动瓶子瓶口对瓶口怼在一起,用胶带缠了好几圈,缠得严严实实,变成一个哑铃状的,缠完之后还用手捏了捏,检查漏不漏气。

    “嘎妈,这系什么?”李笙指着缠好的瓶子。

    “燃烧室。”马闯说,“就是火药……哦不,是气体在里面燃烧的地方。你看,这两个瓶子连在一起,中间是通的,气体可以在里面跑来跑去。”

    “现在,我们用这根管子,把燃料引进来。”马闯把软管的一头塞进瓶底的小孔,然后对李椽说,“椽儿,帮干妈拿着胶带,我要把这个管子固定住。”

    李椽赶紧把胶带递过去。

    马闯用剪刀剪下一段胶带,把软管和瓶底的连接处缠了好几圈,确保密封。

    “为什么要把管子粘住呀?”李笙问。

    “因为不能漏气。”马闯说,“就像你吹气球,要是气球上有个小洞,气就漏光了,吹不起来。咱们这个也是,气漏了,就砰不起来了。”

    “哦……”

    固定好软管,马闯拿起一个一次性打火机,开始拆解。

    她用指甲撬开打火机的外壳,露出里面的压电点火器和出气阀。

    李笙皱了皱鼻子,“什么味道?臭臭的。”

    马闯指着出气阀,“这里面装的是丁烷气,就是一种……嗯,一种很容易燃烧的气体,和咱们做饭用天然气一个作用,不过成分不太一样。等会儿火从这里喷出来,可壮观了。”

    她小心地把软管的另一头套在打火机的出气阀上,同样用胶带缠紧。

    现在,整个装置的结构清晰了,打火机通过软管连接到燃烧室,按下打火机出气阀,气体顺着软管进入瓶子;再按下点火开关,电火花顺着软管传进去,点燃瓶子里的混合气体。

    “做好了!”马闯举起装置,端详了一下,笑了笑,带着点孩子气的得意。

    “那它叫什么?”李笙仰头问。

    “脉冲炮。”马闯说,“也叫……等离子炮。好听吧?”

    俩娃对视一眼,齐声问,“怎么玩?”

    “来,笙儿,椽儿,退后一点。”马闯示意两个孩子站到她身后,“咱们要开始注气了。”

    等俩娃靠后了,马大姐按下打火机的出气阀,没点火。

    “嗤——”轻微的气流声响起。

    “听到了吗?”马闯说,“这是气体在往瓶子里跑。咱们要让它跑进去大概……三秒钟,让气体和瓶子里的空气混合在一起。”

    她心里默数了三秒,松开出气阀。

    “好了,现在瓶子里是混合气,可以燃烧了。”马闯说着,把装置转向院子角落一个空旷的方向。

    “孩儿们,注意看哦!把耳朵堵上。”

    马闯压低声音,像是要变一个了不得的魔术,“三、二、一……”

    她按下打火机的点火开关。

    “咔嚓”一声,电火花在打火机顶端闪过。

    几乎同时,一道蓝色的光点在缠绕瓶身的软管里飞速的转动到了瓶子地步,然后一阵火光,从装置的喷口喷涌而出,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砰”响。

    火焰持续了不到半秒就熄灭了,但那股气势,那声爆响,已经足够震撼两个三岁的孩子。

    “哇~~~~”李笙张大了嘴,眼睛瞪得溜圆。

    李椽也看呆了,小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衣角。

    “成功啦!哈哈哈~~~”马闯大笑几声,把装置拿到眼前检查了一下。瓶子完好无损,只是喷口边缘有点熏黑的痕迹。

    “怎么样,干妈厉不厉害?”

    “嘎妈,好腻害!”李笙回过神,拍着小手。

    “还想看吗?”马闯问。

    “想!”李笙拼命点头。

    “那咱们这次玩个更刺激的。”马闯眼睛转了转,从石桌上拿起一个空的一次性纸杯,把纸杯倒扣在桌子上。

    “这次,咱们用这个炮,把纸杯打翻。”

    “能打翻?”

    “能,看着。”

    马闯让两个娃继续边上站着,开始重新开始注气流程。

    这一次,两个孩子看得更认真了,小手紧紧捂着耳朵,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奇怪的装置。

    李笙甚至学着马闯的样子,小声数着“一、二”。

    李椽则紧紧盯着那个纸杯,小脸上满是期待。

    注气完成,马闯把装置对准一米开外的纸杯,调整了一下角度。

    “注意看哦——”

    点火。

    “呲~~~~砰!”

    火焰喷出的瞬间,一股气流从喷口激射而出,虽然肉眼看不见,但能听到破空声。

    纸杯被这股气流击中,弹起,掉在了地上。

    “打中了!哈哈哈哈!”李笙笑得前仰后合,李椽在旁边拍手,小脸涨得通红。

    院子里的人被惊动了。大小姐第一个从屋里出来,看见马闯带着俩娃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个怪模怪样的瓶子,忍不住问,“你们在干嘛?”

    “打炮!”李笙抢答。

    大小姐愣了一下,看向马闯。马闯耸耸肩,“脉冲炮,科学实验。”

    曾敏和付清梅也出来了,曾敏皱着眉头,“什么动静?我还以为谁家放炮了。”

    “不系不系,系....科学戏念!”李笙举着装置,满脸骄傲,“嘎妈教我们的!”

    李乐从厨房探出头来,锅铲还握在手里。他看见那个用胶带缠得乱七八糟的脉动瓶子,嘴角抽了抽。

    “姓马的,这是啥?”

    “脉冲炮!靠丁烷和空气混合后爆燃产生的冲击波。动能不大,但动静不小。吓唬人够用了。”

    “你咋不说是某科学的超电磁炮?”

    “那是两种东西,那可是用电能.....”

    “打住,你就不能教点好的?手搓炸药包多好,直接送他们去少管所。”

    马闯想了想,“那不行,那是违法的。我这个,合法。顶多算个……教学用具。”

    “教学用具?”李乐嗤一声,“你管这叫教学用具?”

    “怎么不算?燃烧学、流体力学、热力学,全在里面了。等他们长大了学物理,至少知道爆燃和爆炸的区别。”马闯振振有词。

    “我........”

    正说着,院门又被推开了。

    “哟,都站着干嘛呢?开会呢?”进来的是梁灿,手里拎着两盒月饼,包装精美,红底金字,一看就不便宜。

    后面跟着张曼曼,抱着一个纸箱,纸箱上印着“几常大米”,边走边喊,“累死我了,乐哥,来接一下。”

    “自己搬,锻炼身体,我还得做菜呢。”

    “嘿,你这人.....”

    “哟,做什么菜呢,离老远就闻到了,嗯,是肘子,冰糖肘子,还是砂锅炖的......”

    紧接着,张昭和王伍跟着进了门,两人一人拎着一箱软壳石榴,一人拎着一箱牛奶葡萄。

    “啧啧啧,来就来吧,还带东西。”李乐顺嘴客气一句。

    “嘁,一听就不诚心,反正又不是给你的,给孩子的。”张昭笑着,目光已经落在院子里两个娃身上,“笙儿,椽儿,来,叔看看,长高了没?”

    “又高了!”李笙抢答,挺起小胸脯,努力证明自己确实长高了,又补了一句,“比椽儿高!”

    “呀,是的嘛,给姨瞅瞅,嗯嗯,高了高了,就是这小肚子,收一收。”

    说话的是许晓红,把手里的一个小皮箱装的红酒递给边上的阿文,小跑着,抱起李笙,亲了好几下。

    一帮人进门,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等给付清梅和曾敏问了好。梁灿眼尖,发现了石桌上那架“脉冲炮”,拿起装置翻来覆去地看,“这是……土豆炮?”

    “不是,是脉冲炮。要不要来一发?”

    “来来来,打一炮。”

    “啥玩意儿是?”

    “马大姐说是脉冲炮。”

    “干嘛滴?”

    “试试就知道了。”

    “我来我来!马大姐,这样?”

    “对!”

    “三、二、一,点火!”

    “嘭!”

    “艹,好玩儿嘿,来来来,我试试我试试。”

    “嘭!”

    “换我,换我!”

    “嘭!”

    “马姐,能给我也做一个不?”

    “我也要我也要!”

    于是,一群人开始翻箱倒柜,在屋里屋外搜寻空的矿泉水瓶,又做了两把“脉冲炮”。

    一时间,小院儿里被“嘭嘭”的爆响声和大孩子、小孩子的尖叫声笑声填满了。

    李笙和李椽成了最忙的人,一会儿跑到这个叔叔身边看注气,一会儿跑到那个叔叔身边等着看发射。

    最后来家的是曾昭仪和万俟珊。

    “这干嘛呢?”曾昭仪指着院子里的一群大小孩。

    “嗨,有新玩意儿,玩儿呢。”曾敏迎上,给解释了一通。

    曾昭仪听完,摇摇头,“这帮孩子,一个比一个能折腾。”

    付清梅笑道,“闹呗,平时都忙,难得凑这么齐。”

    李乐这时候从厨房喊了声,“洗手,摆桌,吃饭啦~~~~”

    。。。。。。

    李乐刚给大小姐夹了块海参,手边的电话亮了。

    瞄了眼,接了。

    “喂,谦儿哥?嗯,嗯,你等等....”

    李乐捂着话筒,对桌上众人说,“晚上去不去看相声?”

    梁灿抬头,“哪家的?”

    “湖广。”李乐说。

    张曼曼立刻来了精神,“这票可不好买,你从哪儿弄的?”

    李乐笑了笑,“昨天见于老师了,他给安排的。要去就赶紧,不去我给人说一声。”

    “去去去!”许晓红第一个举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王伍点点头,“我也去。好久没听相声了。”

    阿文问,“人多不多?能坐下不?”

    “前排,两桌。”李乐说,“够坐。”

    结果是小辈儿都愿意去,之前桃儿的相声,是随时去随时有,从去年开始就变得一票难求,不去,可惜了。

    几个长辈倒是嫌闹腾,表示你们年轻人去。

    李笙听见相声俩字,立刻跑过来抱住李乐的腿,“阿爸,我也去!我也要听相声!”

    “你不去。”李乐弯腰把她抱起来,“相声要很晚才结束,你该睡觉了。”

    “可是我想去嘛!”李笙瘪嘴。

    “下次带你去,这次不行。”李乐亲了亲她额头,“明天阿爸给你讲相声,好不好?”

    “你会讲吗?”李笙怀疑地看着他。

    “我会年绕口令,”李乐一本正经,“峰上有蜂,峰上凤飞蜂螫凤,风中有凤,风中蜂飞凤斗蜂,不知到底是峰上蜂螫凤,还是风中凤斗蜂....”

    “不听不听!”李笙捂住耳朵,从他身上滑下来,跑去找李椽了。

    眼瞅着会时间差不多,李乐一拍手,“走吧,再不走赶不上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出了门。没喝酒的王伍和阿文一人开一辆车,一前一后,驶出胡同,汇入夜色中的车流。

    虎坊桥。湖广会馆。

    车停好,一行人走到门口。于老师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手里夹着根没点的烟,正跟旁边两个年轻人说话。

    瞧见李乐,忙迎上来,笑道,“哟,小李爷。”

    “啧,您看,又来.....”李乐上前握住他的手,“还让您亲自出来接。”

    “应该的应该的,桃儿在里面候场,让我代他迎一迎,”于老师笑着,侧身介绍身边两个人,“这俩,您应该认识。”

    李乐瞅了眼,一个瘦高个,剃着板寸,嘴角一颗痣,笑起来有点痞气,是那位骑摩托撞夏利的主儿。

    另一个脸圆圆的,看着憨厚,正是现在还在打杂的五环。

    “叔!”两人齐刷刷喊了一声,声音脆生。

    李乐眉毛一跳,这辈分.....

    “得,这一声,今儿晚上我得多送俩花篮。”

    于老师哈哈大笑,“那感情好!走,进去坐。”

    一行人被引着进场。湖广会馆的剧场不算大,但古色古香,雕梁画栋,红柱绿瓦,透着气派。

    台口挂着“霓裳同咏”的匾额,两侧柱子上的对联写着“魏阙共莺鸣,纪金马玉堂当日文章双管;吴趋传鹃唱,话明湖烟月,而今风景百年。”

    台下摆着几十张八仙桌,每桌配四把太师椅,桌上铺着桌布茶盘。

    即便是中秋,剧场里也是满坑满谷,座无虚席。

    前排的桌子坐满了嗑着瓜子聊天的老客,后排的长凳上挤着年轻男女,两侧的包厢里隐约能看见有人正拿着菜单点菜。服务员端着茶壶穿梭其间,吆喝声、笑声、咳嗽声混在一起,嗡嗡的,像一锅快烧开的水。

    李乐扫了一眼,心里想起几年前台前冷落三五人的光景,跟眼前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那时候听相声还得求着人来,现在是一票难求。这年头,有人就是等一个机遇,但前提是厚积才能接得住,显然,别管怎么说,人接住了。

    于老师给安排的座位在最前排两桌,正对舞台。几人落座,果盘、瓜子、花生、茶水已经摆好。

    节目还没开始,台上铺着大红地毯,话筒架子已经支好了,灯光师在调光,忽明忽暗的。

    “嘿,这位置好。”张曼曼左右张望,“能看清演员脸上褶子。”

    “那也得有褶子才行。”梁灿接茬。

    “诶,今儿晚上有桃儿的三段儿嘿。”许晓红拿起桌角的节目单,指着给阿文看。

    “我爱听高老师的快板儿。”张昭边上嘀咕。

    “你一姑苏的,不该听昆曲评弹?”

    “那你喜欢快书?当里个当,当里个当,闲言碎语不要讲,表一表好汉武二郎.....”

    听着几个人叽叽喳喳,李乐瞅瞅大小姐,笑道,“想学习好汉语,你得来听相声。”

    “是嘛?”

    “可不,你不知道,于老师他父亲,可是古汉语专家....诶诶,马大姐,你又来,往回来点儿,哪有把椅子和人台上面对面的,忘了上次.....”

    “那是他学艺不精。”

    七点半,开场。

    《发四喜》是开场小唱,喜庆热闹,正适合过节。

    “福自天来喜冲冲,福缘善庆降玉平……”

    马闯听到这儿,忽然嘀咕了一句,“这嗓子够亮的。”

    李乐看她一眼,“你还会听?”

    “我听不懂,但我能听出来好听不好听。”马闯理直气壮。

    《发四喜》唱完,接着是一段快板,然后是单口,对口,轮番上阵。

    台上的演员使足了力气,台下的观众也捧场,该笑的地方笑,该好的地方好,气氛越来越热。

    而马闯又开始搭茬,但搭得巧,不讨人厌,反而让演员接得更顺。

    台上说,“我们家那房子,院子套院子,回廊连回廊,您进去要是没人领着,三天您出不来....”

    马闯忽然接了一句,“那是迷宫吧?”

    台上逗哏的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指着她笑道,“这位姐姐说得对,就是迷宫。我小时候经常迷路,有一回差点饿死在里头。”

    全场哄笑。

    台上说,“我这有件大衣,前清的,您瞅这面料,这做工...”

    马闯在后头喊,“有股子味儿吧?”

    台上演员反应快,“这位姐姐鼻子真灵,这大衣刚从棺材里刨出来的,能没味儿吗?”

    又是一阵爆笑。

    台上说“我有个秘密”,马闯立刻接一句“说来听听”,引得全场叫好。

    许晓红在旁边看得直乐,“马闯,你是不是学过捧哏?”

    马闯摇头,“没学过,但是你和李乐接触久了,自然就会了。”

    正喝茶的李乐,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几个热场的小段而结束,到了高老板的快板儿。

    “大车拉小车,小车拉石头,石头掉下来,砸了小车的轱辘头……”嘴皮子快得像机关枪,字字清晰,句句有力,台下掌声如雷。

    李乐琢磨琢磨,趁着高老板的气口儿,凑到马闯边上,“诶。”李乐压低声音。

    马闯正磕瓜子,磕得咔咔响。

    “嗯?”马闯没回头,目光还在台上。

    “你和陆小宁,联系了没?”,

    “他在丑国,噗,我在这儿关着,联系啥?咋?噗!”

    “我就问问,最近给他打电话,好几次都没接,发邮件球球的,也都回的慢,想问问你那边儿。”

    “忙呗,还有啥。你不问问胖子?”

    “他也一样。”

    “哦。”

    “你们上次联系是啥时候?”

    “……忘了。”

    李乐还想说什么,台上的快板已经打完了,掌声雷动。高老板鞠躬下台,下一段相声开场。

    两人之间的话题就这样被淹没在掌声里。

    不过,李乐似乎已经有了数。

    。。。。。。

    散场时,已经快十二点了。

    秋夜的风带着凉意,吹在人脸上很舒服。

    一群人随着人流往外走。

    门口,于老师和桃儿还穿着大褂儿,估摸着是刚下台就到了这儿,瞧见李乐,两人迎过来。

    “听得还满意?”于老师笑着问。

    “满意,太满意了,”李乐由衷地说,“您二位这是越来越火了。”

    “托您的福,”桃儿很客气,“以后常来。”

    “一定。”

    又寒暄几句,李乐一行人往停车场走。

    等车的工夫,李乐走到一边,摸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响了七八声,那边才接,

    “喂,胖子。”李乐说。

    “咋了?”田胖子的声音带着一股没睡醒的迷糊,“这么晚了,啥事?”

    “我这有最新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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