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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砰!砰!”

    老郎中家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砸得几乎要散架。

    门板剧烈震颤,门缝下昨夜重新压好的香灰簌簌落下,连火炉里那点暗红的炭火,都被震得猛然一跳。

    “郎中!郎中快开门啊!”

    “救命啊!”

    “村东头……村东头好几家人突然发高热,咳血不止!人一倒下就抽搐!”

    “里长说……怕是……怕是瘟病来了啊!!!”

    门外的声音已经破了音。

    那不是寻常病痛时的焦急,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恐惧。

    瘟病。

    这两个字,在渡口村这种常年与雾、河、死人打交道的地方,依旧是足以让所有人脸色惨白的噩梦。

    因为病,会死人。

    而在渡口村,死人从来不只是死人。

    黑子站在火炉旁,原本还带着几分困倦的眼睛,在这一刻彻底睁大。

    它的鼻尖轻轻一动。

    下一瞬,它浑身稀疏的黑毛,猛地炸起!

    冷。

    不是昨夜老妇人将死时,那一缕细细的、像河雾一样的冷。

    而是一大片。

    十几道,几十道,甚至更多!

    那些冰冷的死亡气味交织在一起,像一张灰白色的大网,从村东头铺天盖地压来。

    咳血的腥甜味。

    腐烂的湿泥味。

    汗水里的绝望味。

    还有一种更诡异的气息。

    像是某种长年泡在冥河淤泥里的虫子,被人从腐尸堆里翻了出来。

    腥。

    臭。

    阴冷。

    还带着一股令人灵魂发痒的邪性。

    【你嗅到了异常。】

    【死亡气息正在发生不可控蔓延!】

    【冥河支流开始异常暴动!】

    【大量濒死者、亡魂与病死怨气即将汇聚!】

    叶银川瞳孔微缩。

    果然。

    这场瘟病,不可能只是普通疫病。

    冥河时代的村子,本就建立在生死边界之上。

    这里的病,往往不只是病。

    这里的死,也往往不只是死。

    屋内,老郎中已经站起身。

    他没有慌,也没有问太多,只是沉默地走到药柜前,打开一个又一个抽屉。

    黄连,柴胡,青蒿,白芷,雄黄。

    又从最底层,取出一个黑色小布包。

    布包里,是一排细如牛毛的银针,还有几张用朱砂画过的旧纸符。

    那些纸符边角已经泛黄,朱砂线条也有些褪色,可当老人将它们取出时,黑子却闻到了一股很刺鼻的味道。

    像血。

    又像火。

    和村口木牌上的朱砂味,有几分相似。

    老郎中又转身,从墙角取下一只旧铜铃。

    那铜铃很小,铃口裂了一道细缝,里面塞着一团发黑的棉线。老人用拇指轻轻擦过铃身,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回忆什么。最后,他将铜铃挂在药箱侧边,任由它随着动作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叮。

    声音很短,却让黑子耳朵一颤。

    那声音里,也有一点火味。

    很淡,却能把门外那股阴冷的雾气,稍稍逼退半寸。

    黑子看着老人。

    它闻得出来,老人身上的苦味又重了。

    那种藏在胸腔深处的沉沉苦味,像一截被水泡久了的老木头,已经开始泛出冷意。

    可老人只是咳了两声,背起药箱,推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浑身湿透的汉子。

    他脸色惨白,嘴唇发青,额头上全是冷汗。

    看见门开,他几乎要跪下去。

    “郎中,快!快去看看吧!我二哥一家都倒了!孩子咳出来的血都是黑的!”

    老郎中一把扶住他,沉声道:“带路。”

    那汉子转身就走。

    黑子没有犹豫,迈着还不算稳的小短腿,紧紧跟上老郎中的脚边。

    可它刚出门,外头几个举着纸灯的村民,脸色顿时变了。

    “它也去?”

    “郎中!这可不行!”

    “黑狗本来就不祥,现在又是瘟病,它跟着去,万一把河里的东西招来怎么办?”

    “是啊!村东已经够乱了,不能再添邪!”

    有人下意识往后退。

    有人把手里的纸灯抬高,像是想用灯火挡住黑子。

    黑子听不懂那些话。

    但它闻得到他们身上的味道。

    恐惧。

    厌恶。

    还有一种快要把理智烧干的慌乱。

    那种味道并不锋利,却很刺鼻,像湿柴烧出的黑烟,一点点往它鼻腔里钻。

    它下意识往老人脚边缩了缩。

    老郎中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缩在自己脚边的小黑犬,弯腰把它抱了起来。

    老人粗糙的手掌,盖住黑子发冷的耳朵。

    “瘟病不是狗带来的。”

    他的声音不大。

    却像一根钉子,钉在湿冷的晨雾里。

    “人病了,就治人。”

    “人死了,就送人。”

    “我知道你们怕,但别把自己怕的东西,都扣到一条小狗头上。”

    几个村民被他说得一滞。

    有人张了张嘴,却终究没敢再拦。

    老郎中抱着黑子,背着药箱,一步步走向村东。

    越往村东走,雾越浓。

    平日里挂在各家门口的纸灯,本该是昏黄的。

    可此时,村东一带的纸灯,已经有不少变成了惨白。

    灯火一跳一跳,像一只只睁不开的眼睛。

    门口的香灰被踩乱。

    地上有新鲜的血点。

    屋内传来压抑的咳嗽声、哭声、呕吐声。

    还有人在低声念着什么避讳的祷词。

    “河雾起时,闭门不应……”

    “生者夜行,须提灯……”

    “亡者上路,莫回头……”

    那些声音颤抖着,混在雾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咀嚼过,又吐了出来。

    黑子从老人怀里探出头。

    它的眼睛还没有完全变成幽蓝色,但那双黑亮的瞳孔深处,已经泛起了一圈极淡的冷光。

    然后,它看见了。

    不只是病人。

    不只是白纸灯。

    在那些躺在床上、高热抽搐、咳血不止的病人身上,竟趴着一缕缕肉眼不可见的灰黑影子。

    那些影子很细。

    像虫。

    又像烟。

    它们有着半透明的节肢,身体贴在病人的胸口、喉咙、眉心处,贪婪地吸吮着什么。

    每吸一下,病人的脸色就灰白一分。

    每蠕动一次,屋子里的冷味就重一分。

    有些虫影还没有完全凝实,只像一团贴着皮肤游走的黑雾;有些却已经长出了细小的口器,口器一张一合,像是在咀嚼无形的灯芯。

    黑子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它本能地觉得,那些东西很饿。

    而它们吃的,不是米汤,也不是肉。

    是人身体里那一点快要熄灭的热。

    黑子的爪子猛地蜷紧。

    现实中,御兽绘卷上浮现出新的提示。

    【你发现异常邪祟痕迹!】

    【目标判定:瘟魂虫。】

    【种类:低阶冥河邪祟。】

    【来源:冥河污秽、病死怨气、腐尸气息混合孕育。】

    【特性:寄生濒死者与虚弱者,啃噬生命火苗,并污染离体魂魄。】

    【警告:瘟魂虫本体介于病气与魂体之间,普通生者无法目视,普通药石无法根除!】

    叶银川眼神一沉。

    果然没那么简单。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一夜之间,村东头会同时倒下这么多人。

    老郎中还看不见那些灰黑虫影。

    但他凭着几十年行医经验,也立刻察觉到了不对。

    第一户人家里,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躺在床上,脸烧得通红,嘴角却不停往外渗黑血。

    孩子母亲跪在床边,哭得几乎昏厥。

    “郎中!您救救他!他昨晚还好好的,半夜突然就喊冷,没多久就开始咳血了!”

    老郎中放下药箱,伸手搭脉。

    只搭了一瞬,他的眉头就深深皱起。

    “脉浮而乱,热在表,寒在骨……”

    他掀开孩子眼皮,又看了看舌苔,脸色更沉。

    “不像寻常瘟热。”

    老人取出银针,飞快刺入孩子几个穴位。

    又让孩子母亲去烧水。

    药材入锅,苦味很快弥漫。

    老郎中一边下针,一边低声吩咐:“门别开太大,纸灯别灭,香灰压住门槛。水烧滚,药渣不要乱倒,埋到灶灰里。”

    孩子母亲哭着点头,手忙脚乱地照做。

    黑子却没有看药锅。

    它死死盯着孩子胸口。

    那里趴着一条比其他虫影更粗的灰黑虫子。

    那虫子半截身子扎进孩子胸口,尾部不断起伏,像是在吸吮一盏快要熄灭的小火。

    孩子的魂影,已经隐隐从身体里浮了出来。

    那魂影很淡,很小,蜷缩在身体上方,茫然地睁着眼。

    它还没有死。

    可冥河的雾,已经在床脚凝成了一条细细的水痕。

    选择提示骤然浮现。

    【你发现病人体内存在瘟魂虫寄生。】

    【当前黑子具备:死亡气味感知、视魂、亡路感知、唤吾真名。】

    【请选择你的行动:】

    【选项一:远离病人,避免被瘟魂虫察觉。】

    【选项二:贴近濒死者,继续观察瘟魂虫。】

    【选项三:发出安魂低鸣,尝试安抚病人魂影,干扰瘟魂虫进食。】

    叶银川看着三个选项,眉头紧锁。

    “选二。”

    【你选择贴近濒死者,观察瘟魂虫。】

    【警告:你正在主动接近邪祟进食区域!】

    模拟世界中,黑子从老郎中脚边慢慢爬向床榻。

    它很小。

    小到几乎没人注意。

    只有床上那个孩子半透明的魂影,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茫然地低头看向它。

    “小……狗?”

    那声音没有传进任何人的耳朵。

    只有黑子听见了。

    黑子停住脚步。

    它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它只是按照叶银川的意志,继续靠近,继续看。

    那条灰黑瘟魂虫,正在啃咬孩子魂影与肉身之间那根细细的白线。

    每咬一口,孩子的身体就抽搐一下。

    孩子母亲哭喊:“郎中!他又抽了!”

    老郎中脸色难看,立刻加针。

    银针落下,孩子身体里的热毒被短暂压住,可那条瘟魂虫只是扭了扭,竟丝毫没有退去。

    反而,它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那颗细小的虫头,一点一点抬起。

    没有眼睛。

    却直直“看”向了黑子。

    黑子浑身一僵。

    下一瞬。

    “嘶——!”

    一道只有魂体能听见的尖啸,在屋内炸开!

    那条瘟魂虫猛地从孩子胸口钻出,灰黑色的身体迎风暴涨,竟化作一条手臂长的虫蛇,张开满是细齿的口器,狠狠扑向黑子!

    【瘟魂虫发现你能目视其存在!】

    【瘟魂虫发动精神寄生!】

    现实中,叶银川瞳孔骤缩。

    “退!”

    可已经晚了。

    黑子只是一只小狗。

    它甚至还没来得及转身,那条灰黑虫蛇便狠狠撞进了它的眉心!

    轰!

    黑子的世界瞬间暗了下来。

    火炉,草药,老郎中,哭泣的妇人,床上的孩子,全都被一层腐烂的灰黑色覆盖。

    它感觉有什么东西钻进了自己的头。

    冰冷。

    滑腻。

    像一条沾满尸水的虫,正沿着它的骨缝往灵魂深处爬。

    耳边响起无数细碎的声音。

    “冷……”

    “疼……”

    “死吧……”

    “跟我们一起下河……”

    “狗……黑狗……不祥的狗……”

    “你本来就不该活着……”

    黑子开始发抖。

    它想叫,却叫不出声。

    它想跑,却发现四只爪子像是被钉在地上。

    那条瘟魂虫的意念,正在啃咬它刚刚拥有不久的名字。

    黑子。

    黑子。

    这个名字,在灰黑污染里开始变得模糊。

    【你正在遭受瘟魂虫精神寄生!】

    【姓名锚定正在被污染!】

    【“门前之犬”天赋异常触发!】

    【冥河之门注视强度上升!】

    【若姓名锚定崩溃,模拟对象将提前异化为冥河游犬!】

    叶银川眼神骤寒。

    他没想到这瘟魂虫竟然能直接攻击姓名!

    名字,是黑子抵抗冥河注视的根。

    一旦这个根被啃断,它可能当场被冥河后面的存在拖走!

    “该死!”

    模拟视角中,黑子的眼前,那扇门又出现了。

    高大。

    遥远。

    立在灰雾尽头。

    门缝里的水声,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哗啦。

    哗啦。

    那个古老、冰冷的声音,再次从门后传来。

    不是黑子。

    不是黑子。

    你不叫这个。

    你是——

    就在那古老名字即将落入黑子灵魂深处时,屋内忽然响起一声苍老而急促的呼唤。

    “黑子!”

    老郎中猛地回头。

    他看不见瘟魂虫。

    也看不见黑子灵魂里那扇门。

    但他看见,刚刚还好好的小黑狗,忽然僵在床边,四肢发抖,眼睛泛白,嘴里发出极低极低的呜咽。

    老人几乎没有思考,一把伸手将它抱起。

    “黑子!回来!”

    这一声,比昨夜梦里的呼唤更急。

    更重。

    也更暖。

    像一只布满老茧的手,狠狠抓住黑子快要滑进水里的灵魂。

    黑子猛地一颤。

    那两个字,重新在它混乱的意识里亮了起来。

    黑子。

    它叫黑子。

    是老人从破庙里捡回来的黑子。

    是喝过米汤、睡过火炉边、被旧棉衣裹住的小黑狗。

    它是黑子!

    【“唤吾真名”触发!】

    【老郎中的呼唤稳固了你的姓名锚定!】

    【你的精神抗性大幅提升!】

    【你短暂抵抗了瘟魂虫精神寄生!】

    黑子猛地睁开眼。

    那双原本黑亮的眼睛,在这一瞬彻底染上一层幽蓝!

    “呜——!”

    它发出一声稚嫩到几乎称不上咆哮的低鸣。

    可那声音落在魂体层面,却像火炉里突然炸开的一粒炭星。

    灰黑虫蛇发出刺耳尖啸。

    它从黑子的眉心被硬生生震了出来,半截身体在空中扭曲,冒出一缕缕青黑色烟气。

    床上的孩子也猛地咳出一口黑血。

    那口血落在盆里,竟有几条头发丝般的灰黑小虫,在血里疯狂蠕动。

    孩子母亲尖叫一声,险些昏过去。

    老郎中脸色骤变。

    他看不见魂虫本体,却看见了黑血里的怪虫。

    “这不是瘟热……”

    老人声音低沉得可怕。

    “是邪病。”

    屋外,忽然起风了。

    不。

    不是风。

    是雾在动。

    村东头所有白纸灯,几乎在同一时间,狠狠一跳!

    惨白灯火,齐齐染上青色!

    一盏。

    两盏。

    十盏。

    几十盏!

    整条村东小巷,瞬间被青幽幽的灯火照亮。

    屋内,黑子刚刚震退的那条瘟魂虫,尖啸着撞破窗纸,逃向雾中。

    紧接着,四面八方响起了同样的声音。

    嘶。

    嘶嘶。

    嘶嘶嘶嘶!

    那不是一条虫。

    是几十条!

    黑子猛地抬头。

    它看见附近几间病屋里,那些趴在病人胸口、喉咙、眉心的灰黑虫影,竟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纷纷从人体里钻出!

    有的从病人嘴里爬出。

    有的从额头渗出。

    有的拖着半透明的亡魂碎片,从胸口一点点拔出身体。

    那些病人齐齐抽搐。

    哭声,尖叫声,咳血声,在村东头轰然炸开。

    “怎么回事?!”

    “灯!灯变青了!”

    “河雾进来了!快关门!”

    “娘!娘你醒醒!”

    “有东西!我身上有东西在爬!”

    村民们看不见瘟魂虫。

    可他们感受得到冷。

    感受得到那种贴着皮肤、钻进骨头、像无数虫子在魂魄上爬行的恶寒。

    老郎中抱着黑子,猛地退到门边。

    他看见屋梁上的纸符无火自燃。

    看见门口香灰被一股看不见的阴风卷起,逆着门缝往屋里飘。

    看见床上的孩子魂影越来越淡。

    老人脸色难看到极点。

    “都别开门!”

    他厉声喝道。

    “把纸灯护住!香灰别散!”

    可已经迟了。

    屋外的青雾里,几十条灰黑瘟魂虫,从各家各户钻出,像一条条细长的影子,汇聚到巷子中央。

    它们彼此缠绕。

    撕咬。

    融合。

    虫身一节节膨胀。

    最后,在青色纸灯与灰白河雾之间,凝成了一只半人高的巨大怪物。

    那东西像虫,却长着婴儿般肿胀的腹部。

    腹部半透明,里面挤满了一张张模糊的小脸。

    老人,孩子,男人,女人。

    那些脸都闭着眼,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无声咳嗽,又像是在无声求救。

    它的背上长满了细密节肢,每一根节肢末端都挂着一缕灰白魂线。

    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圈圈裂开的口器。

    每一圈口器里,都有黑色血水滴落。

    【你的行动,导致了低阶邪祟“瘟魂虫”发生群体融合!】

    【发现强大邪祟:瘟魂母虫!】

    【特性:群体寄生、魂魄啃噬、病死怨气扩散、冥河污秽召唤。】

    【瘟魂母虫,已锁定你!】

    叶银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这才是这场黑死瘟病真正的源头。

    不是病。

    是这只借病养魂、借死壮大的瘟魂母虫!

    而黑子刚才震退了一条瘟魂虫,就等于在它面前暴露了自己。

    一个能看见它们、能抵抗寄生、还能被冥河之门注视的小黑犬。

    对这种邪祟来说,黑子不是普通猎物。

    而是上好的魂食。

    模拟情景中,瘟魂母虫趴在巷口的屋梁上。

    青色纸灯照着它鼓胀的腹部。

    那腹部忽然裂开。

    一张张亡魂小脸,从里面挤了出来。

    它们睁开眼。

    齐齐看向黑子。

    然后,用几十道重叠在一起的声音,发出尖细而恶毒的低语。

    “看得见……”

    “它看得见我们……”

    “吃了它……”

    “吃了它,就能找到门……”

    黑子被老郎中抱在怀里,浑身发抖。

    它害怕。

    它还太小了。

    可它没有闭眼。

    它那双幽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只瘟魂母虫腹部的一张张小脸。

    那些脸里,有痛苦。

    有怨毒。

    也有茫然。

    它闻到了。

    不是单纯的邪恶。

    还有很多很多……还没来得及过河的魂。

    御兽绘卷上,新的选项,在血红光芒中缓缓浮现。

    【面对可怕的瘟魂母虫,你打算……】

    【选项一:立刻逃离村东,保全自身,等待瘟魂母虫进食结束。】

    【选项二:借助老郎中的纸符与药火,尝试驱散瘟魂虫群,为村民争取时间。】

    【选项三:发动未完全掌握的安魂低鸣,尝试唤醒母虫腹中被吞噬的亡魂,干扰其融合核心。】

    叶银川看着三个选项,手指缓缓收紧。

    逃?

    那村子怕不是会死绝。

    硬拼?

    黑子现在毫无实力可言,拿头拼?

    安魂?

    风险最大。

    但也许,是唯一能撕开这只怪物破绽的方式。

    他忽然想起刚才那个孩子魂影茫然叫出的“小狗”。

    也想起老妇人站在冥河边,说自己还有些舍不得。

    那些声音很轻。

    可此刻,它们却像细小的针,一根根扎进叶银川紧绷到近乎冰冷的理智里。

    火炉旁,老郎中抱紧黑子,声音沙哑却坚定。

    “黑子,别怕。”

    “有我在。”

    黑子耳朵轻轻一动。

    而屋梁之上,那只瘟魂母虫已经张开满是细齿的口器,朝着老郎中和黑子,缓缓爬来。

    是时候作出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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