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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马总醒了之后,第一个要见的人便是我。

    我去看望老马总,寒暄几句,老马总说:“这次真是多谢你呀,要不是你,我就没命了啊。”

    我笑着一边给他倒水,一边说:“小外公千万别这么说,以后一定要注意身体啊,不能长时间的劳累了。”

    老马总点点头,说:“是呀,我的年纪也大了,也该把诚骏交给孩子们了。”

    我垂眸一下,没说什么。

    老马总察觉到我的不对,问:“怎么了?”

    我迟疑一下,说道:“本来我是不该插嘴的,天熙和诚骏原本是很好的合作伙伴,但是自从诚骏入股天熙之后,两家似乎无形中多了一些问题,这是我不愿意见的。”

    老马总戴上眼镜,问:“到底怎么回事?”

    “小外公,我能求您件事吗?”我跪在地上,老马总立刻起身想要扶我。我摇头,说,“您答应我才肯起来。”

    “你先起来,孩子。”

    我再次摇头。

    “好吧,我答应你。你说吧。”

    我深吸一口气,说:“可以让诚骏从天熙撤资,维持原本的合作伙伴关系吗?”

    老马总一愣,说:“诚骏从天熙撤资?那天熙不是少了很多支持?”老马总说完,似乎是明白了什么,问道,“是不是我儿子,对天熙指手画脚了?我明白了……好吧,我想既然你提出来,应该也是经过深思熟虑,我答应你,将后期投入天熙的资本撤出来。”

    我大喜,点点头。

    “赶紧起来吧,哎呀,你这孩子,为了慕言真是煞费苦心了。”老马总笑着说,“也罢,只要你们俩好好的,我就高兴了。你回去叫慕言放心,明天我就叫律师过来,撤资,把天熙还给你们。”

    “谢谢小外公。”

    走出医院,我直接到天熙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顾慕言。

    顾慕言在惊喜之余,深情的望着我半晌,忽然说道:“这辈子有你,是我最大的幸运。”

    我浅浅一笑,眼睛忽然有些热。

    他握着我的手,替我拭着眼角的泪珠,垂眸轻吻我一下,有些心疼的说:“还是这么爱哭,欺负你也哭,对你好也哭,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答应我,无论做什么,一定要告诉我,让我跟你一起分担……”我将头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格外觉得安心。“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有我,有恒恒,还有肚子里这个,你有家了,我也就有家了……”

    他默默点头,浅吻我额头。

    “对了,恒恒说,今晚要完成老师布置的亲子作业,你早点回来啊。”我仰起头看他。

    他看了一眼办公桌说:“现在就回去。”

    “那你不工作了?”

    “回家先陪你们,工作可以放后面。”他拿起西装外套,牵着我的手往外走。

    “工作狂也恋家了?”我忍不住揶揄他一下。

    他回头,半是责怪半是宠溺的看了我一眼。

    我忍笑。

    秘书们都愣住了,这可能是顾总成立天熙以来,第一次早退。

    恒恒的亲子作业是利用废旧纸壳或者其他可回收的垃圾,制作一个小制作。芳姨给我们找来一些废旧纸壳,可是怎么制作真是难为我们了。

    顾慕言只好打电话问张总借来一些现成的点子,张总哈哈大笑,直说顾总也会被孩子的作业难倒。

    “赶紧说。”顾慕言面无表情,听完点子直接挂断电话。

    利用废旧纸壳做一辆小坦克,这是张总儿子上幼儿园时,他们做的作业。张总把图片传过来,还把一些步骤也发了过来。好在顾慕言毕竟跟恒恒组装过许多玩具车之类的东西,所以总算在一番粘贴黏合之后,一辆坦克总算初具模型了。我陪着恒恒在旁边上颜色,不知不觉竟有些困了。

    顾慕言见我打瞌睡,立刻意识到我累了,便放下手里的东西,说:“你回去睡觉吧,恒恒有我陪着就行。”

    我刚要摇头,他不容置喙的眼神就投了过来。

    恒恒说:“妈妈,你快回去吧,我和爸爸搞得定。”

    我笑着点头,然后给他们俩关上房门,回卧室睡觉。

    睡到半夜,我忽然醒了,看顾慕言还没有回来,心里空落落的,有点难受。我披了件衣服,走出门外,只见书房里似乎有光亮。

    我推开门,顾慕言正在电脑前面翻看着财务报表,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动着鼠标,关节在蓝色的荧光下泛着一抹白,面无表情,唯有那副金丝眼镜,倒映着一抹屏幕的蓝光。

    这样的场景,在我以前的岁月中,曾经见过无数次。

    大概是察觉到我的存在,他忽然转头,眉头轻蹙,几步走过来,很自然的托住我的手臂,轻声问道:“怎么起来了?”

    心里没来由的一阵难受,我抱住他,将头靠在他怀里,好像只有他胸膛上的温暖可以驱散深夜的寒冷。他轻轻抚摸着我的后背,并不再问什么,就那样站着,陪着我,一直到很久以后。

    腿有些酸,我松开他,心情已经好了很多。

    他浅笑,问:“到底怎么了?”

    我皱眉咬唇,犹犹豫豫,但还是说道:“你不在,我睡不踏实。”

    他轻笑一声,说:“知道了,我现在就陪你睡觉好吗?”他转头,将电脑关掉,牵着我的手走回卧室。

    他躺在我旁边,将我揽入怀中。我闭着眼睛,安稳的睡在他的臂弯中。

    一阵风忽然刮来,震的窗户直响,我紧张的抓住他的衣服,几乎将整个身子都贴了上去。他侧过身,将我完全纳入怀中,说:“没事,我在。”

    我不吭声,只是抓着他。

    慢慢的,我觉得风声似乎小了,亦或是他心脏的跳动声越来越大,我紧张的心也渐渐舒缓下来。

    我轻声问他,一个隐藏在心里很久的问题。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爱上我的呢?”

    他沉重的呼吸声在头顶响起,我以为他睡着了。

    他忽然哑着嗓子说:“大概是……很久之前,在我们结婚以前,甚至可能在我离开顾家之前……一颗小小的种子在我心里发芽,我没有察觉,等它长成小草,我又蹂躏它,不肯承认它的存在,直到它枯黄,我才发觉它早已连着我的心,它枯萎了,我也就死了。”

    我的眼泪不争气的打湿了他的衣衫。

    他的喉头忽然哽咽起来。

    “多谢上天,能让我将你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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