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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暖，繁园热闹。
许宴知许久没骑马了，趁着阳光盛骑着马游园，晒晒太阳。
李忠明骑着马在她左侧，右侧是宋挽，三人之后还有不少官员随行。
“大人，早朝上说有流匪入京犯案，可需加强城中防范？”宋挽问道。
李忠明促狭一笑，“小宋大人还是年轻。”
宋挽不解，“这与我的年纪有何关联？”
李忠明哈哈笑一声，同她解释：“流匪不过是个说辞。”
宋挽一怔，当即去看许宴知。
许宴知神色很淡，唇边狭着不大明显的弧度，周身暖光似是照不透她一袭墨衣，沐在阳光下的人乍眼一看是温和实则依旧厚重沉寂。
“求大人解惑。”
许宴知没有过多解释，只有一句：“那十二人必须死。”
宋挽静了静，又问：“那这十二人的身份是？”
李忠明接话：“细作。”
“专为世家提供官员动向，私底下都做些见不得人的营生。”
宋挽松了口气，“那这样的细作应该还有不少。”
李忠明点头，“这十二人不过杀鸡儆猴，敲打罢了。”
宋挽这口气松得太明显，许宴知冷不丁开口：“怎么？”
“怕我滥杀无辜？”
宋挽想解释，一抬眼撞见许宴知似笑非笑顿时心惊，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反应过来却错过了解释的最佳时机，她迎着许宴知深不见底的瞳孔只觉头皮一瞬炸开，当即就要下马请罪。
李忠明及时开口拦下她，“行了，没有怪你的意思，这么紧张做什么？”
宋挽心中仍是惴惴不安，直到许宴知淡淡开口：“别瞎想，坐好。”
宋挽垂头，“是，大人。”
身后有人喊道：“大人，听说林子里有鹿，下官去给大人打来。”
许宴知笑而不语，李忠明朝他们挥手，“想进林子就进吧，不必跟着了。”
不少人都驾马进了林子，少数还跟在她身后。
“大人，今儿日头好，当喝上一壶好酒，下官去为大人布置好席面。”
“去吧。”
她又道：“繁园意趣多，你们不必都跟着我，自行去逛逛吧。”
“谢大人。”
身后没了跟着的人，李忠明一瞬放松，打了个哈欠有些懒洋洋的，“这太阳照得我想睡觉。”
宋挽见状也放松下来，“暖洋洋的，挺舒服。”
许宴知兀地笑一声，“不如你俩比谁先到前头的旗子那。”
李忠明瞥一眼旗子，“那彩头呢？”
许宴知：“许你一件东西。”
李忠明哼笑，“小宋大人，比不比？”
宋挽爽快答应，又笑着对许宴知说：“若下官赢了可否请大人应允一件小事？”
她四指朝上做发誓状，“大人放心，绝不会罔顾礼法，对大人而言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准了。”
“行，”李忠明转转手腕，“渡危你喊个开始。”
他俩骑马朝前走几步，待许宴知一声令下同时飞奔出去。
许宴知瞧着他俩的身影顿了顿，拉着缰绳掉转马头欲回席位。
经过马场时突闻一声惊叫，有人的马惊了，那人被吓得死死抱住马脖颈，那马发了狂不断翻动身子，几次差点把马背上的人摔下去，其他的人马似乎也被惊到，但人控制着没有发狂。
那匹发了狂了的马横冲直撞，若无人制止只怕马背上的人会因此丢了性命。
许宴知凝神望一眼，周围没人敢上前靠近那匹疯马，她皱眉拉紧缰绳冲进马场。
许宴知直奔疯马而去，近了才发现马背上的是个小姑娘，一身玄色骑装，头发束得利落，她紧闭双眼死死勒住马脖颈，一直在尖叫。
许宴知驾马再度逼近，看准时机纵身一跃坐到小姑娘身后，“别叫，身子直起来。”
那姑娘闻言立马把身子直起一些，许宴知的手环过她的腰抓住缰绳用力一勒。
马被制了一下，但仍在发疯。
小姑娘混着哭腔说：“我害怕......”
许宴知又试着勒马，马有被制住的迹象，但依旧烦躁不已，不像是自然受惊。
“我让你跳的时候就跳，听懂了吗？”
小姑娘点头，“嗯！”
许宴知一手拉着缰绳猛地后勒，马前身腾空而起，小姑娘紧紧扯着她的衣袖尖叫出声，她眯了下眼，在马身落地时握刀扎进它脖颈，迅速抽出又是一刺，马发出嘶鸣终于制住疯狂，前蹄一软身子往前扑。
“跳！”
许宴知揽住小姑娘的腰带着她往旁侧一跃，落地时又把她护在怀里在地上滚了两圈。
“渡危！”
“二丫头！”
“大人！”
“妹妹！”
耳边几道呼唤同时传来，许宴知后背抵着碎石头，发冠有些散。
小姑娘趴在许宴知怀中，淡淡的冷松混着檀香味钻入鼻腔，她下意识抬头撞进一汪幽潭，眼尾卷着细碎的戏谑，“还不起么？”
对方嗓音淡淡，腔调有些调侃，听得她脸一红。
小姑娘起身从许宴知怀中退出去，“谢谢你救我。”
“你没事吧？”
“二丫头，”一个衣着华贵的夫人上前扶起小姑娘，担心得看她全身，“你吓死娘了，没事吧？”
许宴知支起身子，发丝散散垂落几缕，李忠明连忙上前扶她起来，“怎么一会儿没看着你你就出事了？你怎么样？”
一众官员围上来：“大人，可有哪里受伤？”
“大人，下官这就去找大夫。”
“大人......”
那妇人和小姑娘被这阵势吓了一跳，连连后退站在一边。
“宋姑娘，”妇人看到熟人，连忙唤她过来，“宋姑娘，这位是？”
宋挽看一眼小姑娘，“芝儿妹妹没事吧？”她又转头去看被围在中间的许宴知，“当朝丞相，许宴知。”
妇人面色瞬间一白，宋挽回过头来见她这副神情还吓了一跳，“崔夫人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崔夫人僵硬的笑一下，“没什么，”她又突然抓上宋挽的手，“宋姑娘，如今你也算官身，今日又是和丞相大人一起来的，你可知丞相大人是个怎样的性子？”
“他会不会......会不会——”
宋挽心下了然，“崔夫人放心吧，大人还不至于要为难一个小姑娘。”
不等崔夫人有何反应，许宴知被众人簇拥着离开了马场。
小姑娘站在崔夫人身边直直望着她的背影。
宋挽见状连忙告辞要跟上去，“二位自便吧，我还有事要先走一步了。”
许宴知回到席位时头发重新束过，发冠临时换了一顶，原先发冠中的玉簪被摔断，衣袍也换了一身，叫来的大夫没等进屋就被叫退，她在屋中对着镜子看过后背，有些淤青和擦伤，并不严重。
李忠明坐在她身边絮叨，她不大想听，随手拿块糕点塞他嘴里。
宋挽低头偷笑一下，“大人，李大人也是关心大人。”
她散漫的倚着，“方才那小姑娘你认识？”
宋挽斟酌开口：“崔家嫡女，崔熙芝。”
“姓崔？”李忠明咽下糕点，“世家啊？”
许宴知说不清是什么表情，垂眼呷一口酒。
宋挽立马道：“下官和崔家只是儿时有些交情，自及笄后就很少联系了，他们门第高瞧不上下官舞刀弄剑。”
“我爹更是不爱和他们走动，嫌他们规矩多。”
李忠明玩笑道，“倒是救了个‘小仇人’。”
底下有官员就着李忠明的玩笑说：“大人救了她，怎的不见这‘小仇人’来给大人道个谢？”
“就是，难不成大人救了个‘小没良心’的？”
许宴知散漫抬眼，底下顿时安静。
宋挽也下意识屏息，观她脸色。
李忠明不理会她脸色，伸手碰她一下，“也就是你没什么事，不然我是要上去讨要说法的。”
许宴知侧首促狭睨他，“又不是逼着我救的，你讨哪门子说法？”
李忠明：“怎么不讨说法？你救了人，人家可好，看都不看你一眼，连扶都不扶一下。”
“眼下都这会儿了也不见人来道个谢。”
“你在朝廷上是与世家斗，你又不是和世家女眷斗，道个谢而已，你难道会把她们怎么样不成？”
“这不就是没良心么？”
“行了，”许宴知淡瞥他一眼，端起酒杯和他碰一下，“喝酒吧。”
李忠明眯眼看她：“你真不计较？”
“你也说了我是和世家斗，不是和他们的女眷斗，”许宴知眸底的黑蕴了蕴，漫不经心摇晃酒杯，散出点凉凉笑意，“自是要算在她们家主头上。”
“毕竟救命之恩，得还。”
日头暖，繁园热闹。
许宴知许久没骑马了，趁着阳光盛骑着马游园，晒晒太阳。
李忠明骑着马在她左侧，右侧是宋挽，三人之后还有不少官员随行。
“大人，早朝上说有流匪入京犯案，可需加强城中防范？”宋挽问道。
李忠明促狭一笑，“小宋大人还是年轻。”
宋挽不解，“这与我的年纪有何关联？”
李忠明哈哈笑一声，同她解释：“流匪不过是个说辞。”
宋挽一怔，当即去看许宴知。
许宴知神色很淡，唇边狭着不大明显的弧度，周身暖光似是照不透她一袭墨衣，沐在阳光下的人乍眼一看是温和实则依旧厚重沉寂。
“求大人解惑。”
许宴知没有过多解释，只有一句：“那十二人必须死。”
宋挽静了静，又问：“那这十二人的身份是？”
李忠明接话：“细作。”
“专为世家提供官员动向，私底下都做些见不得人的营生。”
宋挽松了口气，“那这样的细作应该还有不少。”
李忠明点头，“这十二人不过杀鸡儆猴，敲打罢了。”
宋挽这口气松得太明显，许宴知冷不丁开口：“怎么？”
“怕我滥杀无辜？”
宋挽想解释，一抬眼撞见许宴知似笑非笑顿时心惊，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反应过来却错过了解释的最佳时机，她迎着许宴知深不见底的瞳孔只觉头皮一瞬炸开，当即就要下马请罪。
李忠明及时开口拦下她，“行了，没有怪你的意思，这么紧张做什么？”
宋挽心中仍是惴惴不安，直到许宴知淡淡开口：“别瞎想，坐好。”
宋挽垂头，“是，大人。”
身后有人喊道：“大人，听说林子里有鹿，下官去给大人打来。”
许宴知笑而不语，李忠明朝他们挥手，“想进林子就进吧，不必跟着了。”
不少人都驾马进了林子，少数还跟在她身后。
“大人，今儿日头好，当喝上一壶好酒，下官去为大人布置好席面。”
“去吧。”
她又道：“繁园意趣多，你们不必都跟着我，自行去逛逛吧。”
“谢大人。”
身后没了跟着的人，李忠明一瞬放松，打了个哈欠有些懒洋洋的，“这太阳照得我想睡觉。”
宋挽见状也放松下来，“暖洋洋的，挺舒服。”
许宴知兀地笑一声，“不如你俩比谁先到前头的旗子那。”
李忠明瞥一眼旗子，“那彩头呢？”
许宴知：“许你一件东西。”
李忠明哼笑，“小宋大人，比不比？”
宋挽爽快答应，又笑着对许宴知说：“若下官赢了可否请大人应允一件小事？”
她四指朝上做发誓状，“大人放心，绝不会罔顾礼法，对大人而言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准了。”
“行，”李忠明转转手腕，“渡危你喊个开始。”
他俩骑马朝前走几步，待许宴知一声令下同时飞奔出去。
许宴知瞧着他俩的身影顿了顿，拉着缰绳掉转马头欲回席位。
经过马场时突闻一声惊叫，有人的马惊了，那人被吓得死死抱住马脖颈，那马发了狂不断翻动身子，几次差点把马背上的人摔下去，其他的人马似乎也被惊到，但人控制着没有发狂。
那匹发了狂了的马横冲直撞，若无人制止只怕马背上的人会因此丢了性命。
许宴知凝神望一眼，周围没人敢上前靠近那匹疯马，她皱眉拉紧缰绳冲进马场。
许宴知直奔疯马而去，近了才发现马背上的是个小姑娘，一身玄色骑装，头发束得利落，她紧闭双眼死死勒住马脖颈，一直在尖叫。
许宴知驾马再度逼近，看准时机纵身一跃坐到小姑娘身后，“别叫，身子直起来。”
那姑娘闻言立马把身子直起一些，许宴知的手环过她的腰抓住缰绳用力一勒。
马被制了一下，但仍在发疯。
小姑娘混着哭腔说：“我害怕......”
许宴知又试着勒马，马有被制住的迹象，但依旧烦躁不已，不像是自然受惊。
“我让你跳的时候就跳，听懂了吗？”
小姑娘点头，“嗯！”
许宴知一手拉着缰绳猛地后勒，马前身腾空而起，小姑娘紧紧扯着她的衣袖尖叫出声，她眯了下眼，在马身落地时握刀扎进它脖颈，迅速抽出又是一刺，马发出嘶鸣终于制住疯狂，前蹄一软身子往前扑。
“跳！”
许宴知揽住小姑娘的腰带着她往旁侧一跃，落地时又把她护在怀里在地上滚了两圈。
“渡危！”
“二丫头！”
“大人！”
“妹妹！”
耳边几道呼唤同时传来，许宴知后背抵着碎石头，发冠有些散。
小姑娘趴在许宴知怀中，淡淡的冷松混着檀香味钻入鼻腔，她下意识抬头撞进一汪幽潭，眼尾卷着细碎的戏谑，“还不起么？”
对方嗓音淡淡，腔调有些调侃，听得她脸一红。
小姑娘起身从许宴知怀中退出去，“谢谢你救我。”
“你没事吧？”
“二丫头，”一个衣着华贵的夫人上前扶起小姑娘，担心得看她全身，“你吓死娘了，没事吧？”
许宴知支起身子，发丝散散垂落几缕，李忠明连忙上前扶她起来，“怎么一会儿没看着你你就出事了？你怎么样？”
一众官员围上来：“大人，可有哪里受伤？”
“大人，下官这就去找大夫。”
“大人......”
那妇人和小姑娘被这阵势吓了一跳，连连后退站在一边。
“宋姑娘，”妇人看到熟人，连忙唤她过来，“宋姑娘，这位是？”
宋挽看一眼小姑娘，“芝儿妹妹没事吧？”她又转头去看被围在中间的许宴知，“当朝丞相，许宴知。”
妇人面色瞬间一白，宋挽回过头来见她这副神情还吓了一跳，“崔夫人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崔夫人僵硬的笑一下，“没什么，”她又突然抓上宋挽的手，“宋姑娘，如今你也算官身，今日又是和丞相大人一起来的，你可知丞相大人是个怎样的性子？”
“他会不会......会不会——”
宋挽心下了然，“崔夫人放心吧，大人还不至于要为难一个小姑娘。”
不等崔夫人有何反应，许宴知被众人簇拥着离开了马场。
小姑娘站在崔夫人身边直直望着她的背影。
宋挽见状连忙告辞要跟上去，“二位自便吧，我还有事要先走一步了。”
许宴知回到席位时头发重新束过，发冠临时换了一顶，原先发冠中的玉簪被摔断，衣袍也换了一身，叫来的大夫没等进屋就被叫退，她在屋中对着镜子看过后背，有些淤青和擦伤，并不严重。
李忠明坐在她身边絮叨，她不大想听，随手拿块糕点塞他嘴里。
宋挽低头偷笑一下，“大人，李大人也是关心大人。”
她散漫的倚着，“方才那小姑娘你认识？”
宋挽斟酌开口：“崔家嫡女，崔熙芝。”
“姓崔？”李忠明咽下糕点，“世家啊？”
许宴知说不清是什么表情，垂眼呷一口酒。
宋挽立马道：“下官和崔家只是儿时有些交情，自及笄后就很少联系了，他们门第高瞧不上下官舞刀弄剑。”
“我爹更是不爱和他们走动，嫌他们规矩多。”
李忠明玩笑道，“倒是救了个‘小仇人’。”
底下有官员就着李忠明的玩笑说：“大人救了她，怎的不见这‘小仇人’来给大人道个谢？”
“就是，难不成大人救了个‘小没良心’的？”
许宴知散漫抬眼，底下顿时安静。
宋挽也下意识屏息，观她脸色。
李忠明不理会她脸色，伸手碰她一下，“也就是你没什么事，不然我是要上去讨要说法的。”
许宴知侧首促狭睨他，“又不是逼着我救的，你讨哪门子说法？”
李忠明：“怎么不讨说法？你救了人，人家可好，看都不看你一眼，连扶都不扶一下。”
“眼下都这会儿了也不见人来道个谢。”
“你在朝廷上是与世家斗，你又不是和世家女眷斗，道个谢而已，你难道会把她们怎么样不成？”
“这不就是没良心么？”
“行了，”许宴知淡瞥他一眼，端起酒杯和他碰一下，“喝酒吧。”
李忠明眯眼看她：“你真不计较？”
“你也说了我是和世家斗，不是和他们的女眷斗，”许宴知眸底的黑蕴了蕴，漫不经心摇晃酒杯，散出点凉凉笑意，“自是要算在她们家主头上。”
“毕竟救命之恩，得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