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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顾月笙府邸回来天已经黑了，阿桃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愣愣发呆，姜祀抱着佩剑站在她身旁一言不发。
“怎么坐在这？”
许宴知走上前，阿桃起身迎过来，面色踌躇：“有个姑娘浑身是血的闯进府，我拿不准她的身份不敢轻易收留，但又不忍她就此丧命，我让姜祀把人送到柴房了。”
许宴知轻抚阿桃后背，“没事，别紧张，我先去看看。”
柴房内的姑娘面色惨白，身上的衣裙被大片血染红，衣裳的破口像是被剑刃划开，伤口不轻皮肉外翻，一只手臂无力垂着，她没什么力气了，以至于许宴知进来时她也没有太大的动作。
“月笙他怎么样？”
那姑娘张口第一句便是问顾月笙的情况。
许宴知轻轻叹一声，上前蹲到她面前，“你是谭玉，”停顿片刻，“还是应该叫你齐玉兰？”
齐玉兰极轻的嗤笑，她费了很大力气才勉强挪动身体，用身后的柴堆支撑全身，“我差点杀了他，你若要杀我泄愤，我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许宴知凝着她，“你知道我找到他的时候他用尽全身力气对我说了什么吗？”
她有意放缓，一字一句：“他求我，求我不要杀你。”
齐玉兰身子一僵，面上绷着的冷淡有了裂痕，她低下头沉默良久。
许宴知站起身居高临下睨她，“你伤了我师兄，我对你没什么好感，但我师兄从不求人，所以我不会杀你。”
“救你是有条件的，”许宴知目光冷下来，“我要知道你隐瞒的所有事。”
“不过有一点我很好奇，你为何会来找我？”
齐玉兰凄惨一笑，“因为他下不了手。”
许宴知默然片刻，转身离开。
之后刘文芩提着药箱赶来，见许宴知坐在院中不像出事的样子才松了口气放缓脚步，“怎么了？出什么事要把我叫来？”
“你今天用药洗过眼睛没？”刘文芩说着去捞许宴知的手给她把脉，看到她手心缠着白纱布双眼一瞪，胡须吹得发颤，“你这手是怎么弄的？”
“你能给我完好无损的活一天吗？”
许宴知：“……”
她抽回手，下巴往屋里一抬，“你要看诊的不是我，人在里面。”
刘文芩哼哼两声，拂袖朝屋里去。
等刘文芩再出来时他眉头紧紧拧在一起，长吁短叹，“这小姑娘是什么人？怎么受这么重的伤？内伤外伤都不轻，几乎就剩一口气吊着了。”
许宴知只问：“能活吗？”
刘文芩捋一把胡须，“算她运气好，还能救。”
“那就救吧。”
刘文芩从她话中琢磨出点什么，问：“怎么？这人是谁？和你关系不怎么样吧？”
许宴知不回，转言道：“阿桃给你备了酒菜，喝点再走吧。”
刘文芩点到为止，“行吧，不多问你的事，”他没急着走，提着药箱坐到她面前，“把手伸出来我看看你的伤。”
许宴知不想折腾，开口便要拒绝，目光对上刘文芩时又说不出什么，只能乖乖把手伸出去。
刘文芩念叨个不停，“好好的一个人，三天两头弄点伤出来，诶，”他煞有其事道：“你见过被小孩子玩得破破烂烂的布娃娃没有？”
“在我眼里你和那个布娃娃没什么区别。”
许宴知一扯唇角，“夸张。”
刘文芩为她重新包扎伤口，“眼睛还没好呢手又伤了，赶明儿你打算伤在哪儿啊？提前和我说一声，我也好给你开点药，省的我跑一趟。”
许宴知自知理亏：“我会注意的。”
“糊弄鬼呢，我能信你？”
“……”
“怎么？说不出话来了？心虚了吧？”
许宴知打断他的喋喋不休，推着他出去，“行了行了，再晚点下酒菜都凉了。”
唠叨这才作罢。
半月后，顾月笙伤势恢复得不错，但在许府养伤的齐玉兰却连下床都费劲，阿桃不止一次惊叹她受的伤太重没死真是奇迹。
齐玉兰在许府的事许宴知没打算告诉顾月笙，打算等他伤彻底养好再告诉他实情。
这半月来，组建狼卫在秘密推进，为靳玄政培养的女子暗卫已经开始进行严苛的训练，朝堂上许宴知的风头愈盛，民间对她的骂声也多了。
建国学堂的事已然敲定，旨意颁布，各地官府领命开始筹备建立地方学堂，苏文栩官职一升再升，外人看来他已是许宴知的心腹之一。
靳玄政在为之后微服私访做铺垫，隔三差五便称病不上朝，奏折在寝宫只看不批，看过的奏折才送到许宴知面前由她代笔批阅。
一月后，顾月笙伤愈重返朝堂。
齐玉兰的身子总算养得有点起色，这日在院中特意等许宴知回府。
“相爷仁慈容我在此休养了这些时日，今日我便把相爷想知道的都告诉相爷。”
许宴知目光落在眼前这个素衣木钗的女人身上，这段时日以来她第一次看清齐玉兰的长相，往日她只当齐玉兰不存在，自当日柴房后就再未关注过齐玉兰。
齐玉兰浑身散发着淡然的美，并非指长相寡淡，相反，她的长相是明艳大气的美，但不施粉黛眸中如平静湖面，清透却无波澜。
淡然是指气质，似乎没什么能惊动她的心房，这反倒为她整个人增添几分清雅的美感。
许宴知突然不想知道答案了，她错开身走向书房，“你该坦白的对象不是我。”
齐玉兰在她身后跪地，额头在地砖上磕出闷响，许宴知闻声脚步骤停。
“求相爷不要告诉他我的下落。”
许宴知冷笑，“你想做什么？”
齐玉兰自顾自开口：“我爹是被冤死的，他只是一个小小主簿，用来顶罪最合适不过，所以我爹死了，我娘被县长的侄子强占最后自尽而亡，我被卖到烟花柳巷。”
“那年我才十岁，楼里老鸨嫌我年纪小没让我接客，我在楼里干杂活攒钱，直到十五那年我带着攒的银子逃跑却被抓回去一顿毒打。”她话音平静，只是在叙述。
“就在我要死的时候有人救了我，救命之恩我不便向你透露他的身份，再之后我一直在为恩人做事，接近顾月笙也是另有目的。”
“我接近他是为了找机会杀你，”说到这齐玉兰眼底终于有了波澜，她停顿片刻继续说：“我本以为我隐藏得很好，可他还是看出来了。”
“那日……那日我催他将我介绍给你们，他点破了我细作的身份，我眼看身份暴露想着干脆去刺杀你，死了一了百了。”
“他看出我的意图，他说……”齐玉兰话音哽咽，“他说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去刺杀你，也不想看我因任务失败被灭口，所以他用自己的命换你的命。”
“他说只要他死了，我的任务就不算彻底失败，在恩人那里也算有个交代。”
许宴知冷声打断她：“你杀了吗？”
齐玉兰摇头，“我对他下不了手。”
“之后我回去复命，打算彻底摆脱细作的身份，如你所见，我为此差点就死了，但我不想就这样死，我知道你救了他，我想要死的话也该为赎罪而死，所以我来找你是希望你能杀我。”
“我无颜再见他。”
许宴知口吻不算好，“我说过了，我答应过他不杀你，至于旁的我不会插手。”
许宴知不再停留，径直离开。
当夜阿桃便告诉她齐玉兰离开了，至于去向不得而知。
许宴知让人给顾月笙送了信便不再管此事。
翌日上朝，许宴知将顾月笙眼下的乌青看得清楚，没有多余的话，只问：“想好了吗？”
顾月笙扯起嘴笑一笑，“想好了，我要娶她。”
“这些时日，多谢你照顾她。”
许宴知拍拍他肩膀，“你就该让她来刺杀我，这样事情就简单了，你也不会挨这一刀。”
顾月笙笑着摇头，“说到底算是我引狼入室，我怎么能让她刺杀你？我亦不愿看到她被灭口，这是最好的办法。”
“瞎扯，”许宴知冷哼，“若你二人早向我坦白，结局就不会这样，说到底是你当局者迷。”
顾月笙没否认，“或许吧，这是我当时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
许宴知：“何时成婚？我好给你准备喜礼。”
顾月笙笑：“快了。”
“李忠明他们那边……”
顾月笙：“我会找个机会和他们说清楚的。”
许宴知望着他，衷心祝福：“不论如何，我希望你圆满。”
从顾月笙府邸回来天已经黑了，阿桃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愣愣发呆，姜祀抱着佩剑站在她身旁一言不发。
“怎么坐在这？”
许宴知走上前，阿桃起身迎过来，面色踌躇：“有个姑娘浑身是血的闯进府，我拿不准她的身份不敢轻易收留，但又不忍她就此丧命，我让姜祀把人送到柴房了。”
许宴知轻抚阿桃后背，“没事，别紧张，我先去看看。”
柴房内的姑娘面色惨白，身上的衣裙被大片血染红，衣裳的破口像是被剑刃划开，伤口不轻皮肉外翻，一只手臂无力垂着，她没什么力气了，以至于许宴知进来时她也没有太大的动作。
“月笙他怎么样？”
那姑娘张口第一句便是问顾月笙的情况。
许宴知轻轻叹一声，上前蹲到她面前，“你是谭玉，”停顿片刻，“还是应该叫你齐玉兰？”
齐玉兰极轻的嗤笑，她费了很大力气才勉强挪动身体，用身后的柴堆支撑全身，“我差点杀了他，你若要杀我泄愤，我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许宴知凝着她，“你知道我找到他的时候他用尽全身力气对我说了什么吗？”
她有意放缓，一字一句：“他求我，求我不要杀你。”
齐玉兰身子一僵，面上绷着的冷淡有了裂痕，她低下头沉默良久。
许宴知站起身居高临下睨她，“你伤了我师兄，我对你没什么好感，但我师兄从不求人，所以我不会杀你。”
“救你是有条件的，”许宴知目光冷下来，“我要知道你隐瞒的所有事。”
“不过有一点我很好奇，你为何会来找我？”
齐玉兰凄惨一笑，“因为他下不了手。”
许宴知默然片刻，转身离开。
之后刘文芩提着药箱赶来，见许宴知坐在院中不像出事的样子才松了口气放缓脚步，“怎么了？出什么事要把我叫来？”
“你今天用药洗过眼睛没？”刘文芩说着去捞许宴知的手给她把脉，看到她手心缠着白纱布双眼一瞪，胡须吹得发颤，“你这手是怎么弄的？”
“你能给我完好无损的活一天吗？”
许宴知：“……”
她抽回手，下巴往屋里一抬，“你要看诊的不是我，人在里面。”
刘文芩哼哼两声，拂袖朝屋里去。
等刘文芩再出来时他眉头紧紧拧在一起，长吁短叹，“这小姑娘是什么人？怎么受这么重的伤？内伤外伤都不轻，几乎就剩一口气吊着了。”
许宴知只问：“能活吗？”
刘文芩捋一把胡须，“算她运气好，还能救。”
“那就救吧。”
刘文芩从她话中琢磨出点什么，问：“怎么？这人是谁？和你关系不怎么样吧？”
许宴知不回，转言道：“阿桃给你备了酒菜，喝点再走吧。”
刘文芩点到为止，“行吧，不多问你的事，”他没急着走，提着药箱坐到她面前，“把手伸出来我看看你的伤。”
许宴知不想折腾，开口便要拒绝，目光对上刘文芩时又说不出什么，只能乖乖把手伸出去。
刘文芩念叨个不停，“好好的一个人，三天两头弄点伤出来，诶，”他煞有其事道：“你见过被小孩子玩得破破烂烂的布娃娃没有？”
“在我眼里你和那个布娃娃没什么区别。”
许宴知一扯唇角，“夸张。”
刘文芩为她重新包扎伤口，“眼睛还没好呢手又伤了，赶明儿你打算伤在哪儿啊？提前和我说一声，我也好给你开点药，省的我跑一趟。”
许宴知自知理亏：“我会注意的。”
“糊弄鬼呢，我能信你？”
“……”
“怎么？说不出话来了？心虚了吧？”
许宴知打断他的喋喋不休，推着他出去，“行了行了，再晚点下酒菜都凉了。”
唠叨这才作罢。
半月后，顾月笙伤势恢复得不错，但在许府养伤的齐玉兰却连下床都费劲，阿桃不止一次惊叹她受的伤太重没死真是奇迹。
齐玉兰在许府的事许宴知没打算告诉顾月笙，打算等他伤彻底养好再告诉他实情。
这半月来，组建狼卫在秘密推进，为靳玄政培养的女子暗卫已经开始进行严苛的训练，朝堂上许宴知的风头愈盛，民间对她的骂声也多了。
建国学堂的事已然敲定，旨意颁布，各地官府领命开始筹备建立地方学堂，苏文栩官职一升再升，外人看来他已是许宴知的心腹之一。
靳玄政在为之后微服私访做铺垫，隔三差五便称病不上朝，奏折在寝宫只看不批，看过的奏折才送到许宴知面前由她代笔批阅。
一月后，顾月笙伤愈重返朝堂。
齐玉兰的身子总算养得有点起色，这日在院中特意等许宴知回府。
“相爷仁慈容我在此休养了这些时日，今日我便把相爷想知道的都告诉相爷。”
许宴知目光落在眼前这个素衣木钗的女人身上，这段时日以来她第一次看清齐玉兰的长相，往日她只当齐玉兰不存在，自当日柴房后就再未关注过齐玉兰。
齐玉兰浑身散发着淡然的美，并非指长相寡淡，相反，她的长相是明艳大气的美，但不施粉黛眸中如平静湖面，清透却无波澜。
淡然是指气质，似乎没什么能惊动她的心房，这反倒为她整个人增添几分清雅的美感。
许宴知突然不想知道答案了，她错开身走向书房，“你该坦白的对象不是我。”
齐玉兰在她身后跪地，额头在地砖上磕出闷响，许宴知闻声脚步骤停。
“求相爷不要告诉他我的下落。”
许宴知冷笑，“你想做什么？”
齐玉兰自顾自开口：“我爹是被冤死的，他只是一个小小主簿，用来顶罪最合适不过，所以我爹死了，我娘被县长的侄子强占最后自尽而亡，我被卖到烟花柳巷。”
“那年我才十岁，楼里老鸨嫌我年纪小没让我接客，我在楼里干杂活攒钱，直到十五那年我带着攒的银子逃跑却被抓回去一顿毒打。”她话音平静，只是在叙述。
“就在我要死的时候有人救了我，救命之恩我不便向你透露他的身份，再之后我一直在为恩人做事，接近顾月笙也是另有目的。”
“我接近他是为了找机会杀你，”说到这齐玉兰眼底终于有了波澜，她停顿片刻继续说：“我本以为我隐藏得很好，可他还是看出来了。”
“那日……那日我催他将我介绍给你们，他点破了我细作的身份，我眼看身份暴露想着干脆去刺杀你，死了一了百了。”
“他看出我的意图，他说……”齐玉兰话音哽咽，“他说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去刺杀你，也不想看我因任务失败被灭口，所以他用自己的命换你的命。”
“他说只要他死了，我的任务就不算彻底失败，在恩人那里也算有个交代。”
许宴知冷声打断她：“你杀了吗？”
齐玉兰摇头，“我对他下不了手。”
“之后我回去复命，打算彻底摆脱细作的身份，如你所见，我为此差点就死了，但我不想就这样死，我知道你救了他，我想要死的话也该为赎罪而死，所以我来找你是希望你能杀我。”
“我无颜再见他。”
许宴知口吻不算好，“我说过了，我答应过他不杀你，至于旁的我不会插手。”
许宴知不再停留，径直离开。
当夜阿桃便告诉她齐玉兰离开了，至于去向不得而知。
许宴知让人给顾月笙送了信便不再管此事。
翌日上朝，许宴知将顾月笙眼下的乌青看得清楚，没有多余的话，只问：“想好了吗？”
顾月笙扯起嘴笑一笑，“想好了，我要娶她。”
“这些时日，多谢你照顾她。”
许宴知拍拍他肩膀，“你就该让她来刺杀我，这样事情就简单了，你也不会挨这一刀。”
顾月笙笑着摇头，“说到底算是我引狼入室，我怎么能让她刺杀你？我亦不愿看到她被灭口，这是最好的办法。”
“瞎扯，”许宴知冷哼，“若你二人早向我坦白，结局就不会这样，说到底是你当局者迷。”
顾月笙没否认，“或许吧，这是我当时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
许宴知：“何时成婚？我好给你准备喜礼。”
顾月笙笑：“快了。”
“李忠明他们那边……”
顾月笙：“我会找个机会和他们说清楚的。”
许宴知望着他，衷心祝福：“不论如何，我希望你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