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7章 群雄齐聚断岳，无人正眼瞧大山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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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岳城有三座门。</p>
东门最大。</p>
东门外那条官道，直通十二城。</p>
官道是夯土的，宽约四丈，可并行八辆马车。</p>
每年秋末，十二城的车队从这条道上过来，车辙压得路面的土硬如石板。</p>
三年一次，这条道最热闹，因为断岳武会要开。</p>
这一日晌午，官道上起了尘。</p>
尘先是一线。</p>
从东边地平线上起来，细细的一道，像有人拿笔在天地之间划了一笔。</p>
后来是一片。</p>
灰白色的尘团贴着地面往这边滚，滚到半里之外，已经看不清尘里有什么。</p>
再后来，整条官道都白了。</p>
尘里有马蹄声，有车轮声，有人的说话声，混在一起，远远地压过来。</p>
第一支车队从尘里出来。</p>
八匹马，四辆车。</p>
马是枣红的，膘肥体壮，蹄上裹着防尘的皮套。</p>
车是漆过的，车帘上绣着一片晚霞——那是落霞城裴家的家徽。</p>
帘子用的是上等丝料，风一吹，晚霞的绣纹跟着动，像是真的霞光在帘上流。</p>
车帘掀开一角。</p>
里头坐着一个少年，十七八岁，眉压着眼。</p>
他穿着一身银灰锦袍，领口扣得一丝不苟，腰带上挂着一块玉。</p>
他一路掀着帘子往城外看，看了很久。</p>
“就这一座城？”少年问。</p>
车外一名家将躬身，声音压得很低：“回少主，这就是断岳城。”</p>
少年把帘子放下。</p>
帘子落回去的时候，他嘴角撇了一下。</p>
“土墙。”他说，“我还以为多大。”</p>
家将没有接话。</p>
他知道少主一路从落霞城来，走了七天，路上问了十几遍“到了没有”。</p>
如今到了，少主不满意，他不敢多说。</p>
第二支车队从西边到。</p>
车上插着一面黑旗，旗上一个“铁”字。</p>
铁门城铁家，来的是兄弟二人，哥哥铁山，弟弟铁河。</p>
他们的车比裴家的旧，但车辕上包着铁皮，车轮是铁铸的，滚起来“哐当哐当”，压得官道上的土直颤。</p>
铁山坐在车前，一路没说话。</p>
铁河坐在车后，一路在磨刀。</p>
第三支从南边来。</p>
石堰城，岩家。</p>
他们的车更旧，车板上还留着采石的灰。</p>
岩家来的人多，二十几个，个个膀大腰圆，下了车就往路边蹲着，不说话。</p>
第四支最安静。</p>
青桐城，姜家，只来了三个人。</p>
一个老人，一个中年，一个少年。</p>
他们没坐车，是走来的。</p>
三个人背着包袱，脚上全是泥，进了城门口，老人抬头看了一眼城门上那面旧幡，站了一息。</p>
四个人在城门口下了车。</p>
落霞城少主裴照站在最前。</p>
他穿着银灰锦袍，站在土路上，袍角沾了一点灰。</p>
他皱了一下眉，用脚尖把灰弹开。</p>
“这一届，谁能拿榜。”他先开口。</p>
铁家的兄弟互相看了一眼。</p>
铁山不爱说话，铁河把刀往肩上一搁，开了口。</p>
“裂岳门。”他说，“裂岳门林长老带的人，去年在北境试炼里杀过尊者。那件事我从北边过来的时候听人说过，四十来个人围一头尊者境的妖，三息就完了。”</p>
“太岳剑宗外门也不弱。”裴照说。</p>
“外门弱。”铁河说，“外门那十二个弟子，我看过他们的路子，招式是齐的，气是散的。但秦长老在，秦长老是尊者境后期，他一个人能顶半个宗门。”</p>
“万兵楼从北边来。”铁山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据说来了个带兵的。”</p>
“带兵的。”裴照转过头，“什么意思。”</p>
“不知道。”铁山说，“我的人在北边路上看见过他们的车队。车上有布盖着，盖着的东西，看形状，像一柄兵。”</p>
“兵。”裴照念了一遍。</p>
“还有宋家。”铁河说。</p>
“断岳城的宋家，有老祖在。”裴照说，“帝境初期。帝境一拳出一鸿。这一届，宋家只要老祖下场，头名就是他的。”</p>
“可老祖三十年不出手了。”铁河说。</p>
“三十年不出手，不是不能出手。”裴照说，“帝境就是帝境，站上去就是一座山。”</p>
四个人站在城门口，把这几家说了一遍。</p>
裴照听着，等他们都说完了，他问了一句。</p>
“还有吗。”</p>
四个人都不说话。</p>
“就这四家。”裴照说，“其余的呢。”</p>
“其余是来凑数的。”铁河说。</p>
城门口的风把这句话吹散了。</p>
风从官道上过来，卷着尘，往城里去。</p>
城里的茶棚里，坐着他们的随从，也在说同样的话。</p>
裂岳门、太岳剑宗外门、万兵楼、宋家。</p>
没有人提别的名字。</p>
五十宗门，一日之内到了三十七家。</p>
有的来了三五十人，队前头打着旗，旗上绣着宗门的名号，一路进城一路收旗，免得招摇。</p>
有的只来了七个，前头一个长老，后头六个弟子，安安静静地投名帖，安安静静地找客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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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宗门都往城主府投名帖。</p>
名帖是红的，用泥金写着宗门名号、领队姓名、人数。</p>
名帖堆在城主府的案上，堆了三摞。</p>
第一摞是领头的。</p>
裂岳门、太岳剑宗外门、万兵楼。</p>
这三家的名帖用的是最好的纸，泥金压得厚，字是请城里最好的书手写的。</p>
第二摞是有名号的。</p>
落霞城的剑宗、铁门城的铁坊、石堰城的岩家、青桐城的姜家。</p>
这四家的名帖纸差一些，泥金薄一些，但字还是端正的。</p>
第三摞是剩下的。</p>
剩下的四十三家，名帖有红的，有黄的，有的干脆是白纸。</p>
字歪歪扭扭，有的还写错了笔画。</p>
城主府的书吏一份一份地抄。</p>
他姓陈，四十来岁，在城主府抄了二十年名册。</p>
他抄到傍晚，抄到手腕发酸。</p>
案上的名册越叠越厚，他的眼睛越来越花。</p>
他抬头问旁边的同僚。</p>
“这城里，还有要投名帖的吗。”</p>
“没了。”同僚说，“五十家都齐了。”</p>
“西街那边呢。”</p>
“西街？”同僚愣住。</p>
“西街那边有个武馆。”陈书吏说，“三天前，宋家新来的那个供奉，去那家武馆收地契，被人一拳打出门。这事你听说了没有。”</p>
“听说了。”同僚说，“怎么了。”</p>
“那家武馆，投名帖了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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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岳城有三座门。</p>
东门最大。</p>
东门外那条官道，直通十二城。</p>
官道是夯土的，宽约四丈，可并行八辆马车。</p>
每年秋末，十二城的车队从这条道上过来，车辙压得路面的土硬如石板。</p>
三年一次，这条道最热闹，因为断岳武会要开。</p>
这一日晌午，官道上起了尘。</p>
尘先是一线。</p>
从东边地平线上起来，细细的一道，像有人拿笔在天地之间划了一笔。</p>
后来是一片。</p>
灰白色的尘团贴着地面往这边滚，滚到半里之外，已经看不清尘里有什么。</p>
再后来，整条官道都白了。</p>
尘里有马蹄声，有车轮声，有人的说话声，混在一起，远远地压过来。</p>
第一支车队从尘里出来。</p>
八匹马，四辆车。</p>
马是枣红的，膘肥体壮，蹄上裹着防尘的皮套。</p>
车是漆过的，车帘上绣着一片晚霞——那是落霞城裴家的家徽。</p>
帘子用的是上等丝料，风一吹，晚霞的绣纹跟着动，像是真的霞光在帘上流。</p>
车帘掀开一角。</p>
里头坐着一个少年，十七八岁，眉压着眼。</p>
他穿着一身银灰锦袍，领口扣得一丝不苟，腰带上挂着一块玉。</p>
他一路掀着帘子往城外看，看了很久。</p>
“就这一座城？”少年问。</p>
车外一名家将躬身，声音压得很低：“回少主，这就是断岳城。”</p>
少年把帘子放下。</p>
帘子落回去的时候，他嘴角撇了一下。</p>
“土墙。”他说，“我还以为多大。”</p>
家将没有接话。</p>
他知道少主一路从落霞城来，走了七天，路上问了十几遍“到了没有”。</p>
如今到了，少主不满意，他不敢多说。</p>
第二支车队从西边到。</p>
车上插着一面黑旗，旗上一个“铁”字。</p>
铁门城铁家，来的是兄弟二人，哥哥铁山，弟弟铁河。</p>
他们的车比裴家的旧，但车辕上包着铁皮，车轮是铁铸的，滚起来“哐当哐当”，压得官道上的土直颤。</p>
铁山坐在车前，一路没说话。</p>
铁河坐在车后，一路在磨刀。</p>
第三支从南边来。</p>
石堰城，岩家。</p>
他们的车更旧，车板上还留着采石的灰。</p>
岩家来的人多，二十几个，个个膀大腰圆，下了车就往路边蹲着，不说话。</p>
第四支最安静。</p>
青桐城，姜家，只来了三个人。</p>
一个老人，一个中年，一个少年。</p>
他们没坐车，是走来的。</p>
三个人背着包袱，脚上全是泥，进了城门口，老人抬头看了一眼城门上那面旧幡，站了一息。</p>
四个人在城门口下了车。</p>
落霞城少主裴照站在最前。</p>
他穿着银灰锦袍，站在土路上，袍角沾了一点灰。</p>
他皱了一下眉，用脚尖把灰弹开。</p>
“这一届，谁能拿榜。”他先开口。</p>
铁家的兄弟互相看了一眼。</p>
铁山不爱说话，铁河把刀往肩上一搁，开了口。</p>
“裂岳门。”他说，“裂岳门林长老带的人，去年在北境试炼里杀过尊者。那件事我从北边过来的时候听人说过，四十来个人围一头尊者境的妖，三息就完了。”</p>
“太岳剑宗外门也不弱。”裴照说。</p>
“外门弱。”铁河说，“外门那十二个弟子，我看过他们的路子，招式是齐的，气是散的。但秦长老在，秦长老是尊者境后期，他一个人能顶半个宗门。”</p>
“万兵楼从北边来。”铁山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据说来了个带兵的。”</p>
“带兵的。”裴照转过头，“什么意思。”</p>
“不知道。”铁山说，“我的人在北边路上看见过他们的车队。车上有布盖着，盖着的东西，看形状，像一柄兵。”</p>
“兵。”裴照念了一遍。</p>
“还有宋家。”铁河说。</p>
“断岳城的宋家，有老祖在。”裴照说，“帝境初期。帝境一拳出一鸿。这一届，宋家只要老祖下场，头名就是他的。”</p>
“可老祖三十年不出手了。”铁河说。</p>
“三十年不出手，不是不能出手。”裴照说，“帝境就是帝境，站上去就是一座山。”</p>
四个人站在城门口，把这几家说了一遍。</p>
裴照听着，等他们都说完了，他问了一句。</p>
“还有吗。”</p>
四个人都不说话。</p>
“就这四家。”裴照说，“其余的呢。”</p>
“其余是来凑数的。”铁河说。</p>
城门口的风把这句话吹散了。</p>
风从官道上过来，卷着尘，往城里去。</p>
城里的茶棚里，坐着他们的随从，也在说同样的话。</p>
裂岳门、太岳剑宗外门、万兵楼、宋家。</p>
没有人提别的名字。</p>
五十宗门，一日之内到了三十七家。</p>
有的来了三五十人，队前头打着旗，旗上绣着宗门的名号，一路进城一路收旗，免得招摇。</p>
有的只来了七个，前头一个长老，后头六个弟子，安安静静地投名帖，安安静静地找客栈。</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来的宗门都往城主府投名帖。</p>
名帖是红的，用泥金写着宗门名号、领队姓名、人数。</p>
名帖堆在城主府的案上，堆了三摞。</p>
第一摞是领头的。</p>
裂岳门、太岳剑宗外门、万兵楼。</p>
这三家的名帖用的是最好的纸，泥金压得厚，字是请城里最好的书手写的。</p>
第二摞是有名号的。</p>
落霞城的剑宗、铁门城的铁坊、石堰城的岩家、青桐城的姜家。</p>
这四家的名帖纸差一些，泥金薄一些，但字还是端正的。</p>
第三摞是剩下的。</p>
剩下的四十三家，名帖有红的，有黄的，有的干脆是白纸。</p>
字歪歪扭扭，有的还写错了笔画。</p>
城主府的书吏一份一份地抄。</p>
他姓陈，四十来岁，在城主府抄了二十年名册。</p>
他抄到傍晚，抄到手腕发酸。</p>
案上的名册越叠越厚，他的眼睛越来越花。</p>
他抬头问旁边的同僚。</p>
“这城里，还有要投名帖的吗。”</p>
“没了。”同僚说，“五十家都齐了。”</p>
“西街那边呢。”</p>
“西街？”同僚愣住。</p>
“西街那边有个武馆。”陈书吏说，“三天前，宋家新来的那个供奉，去那家武馆收地契，被人一拳打出门。这事你听说了没有。”</p>
“听说了。”同僚说，“怎么了。”</p>
“那家武馆，投名帖了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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