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6章 轮战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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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p>
卯时。</p>
昨日的锣声散了。</p>
那一根断岳柱还立在原上。</p>
柱上第七道痕，到天黑都没灭。</p>
天亮之前，原上落了一层露。</p>
露水落在红色的土上。</p>
土是红的。</p>
土里掺着铁。</p>
这片原是万古之前被人一刀断出来的。</p>
断口朝天，成了一个坑。</p>
坑底削平，就是这场子。</p>
场子四边，九层石台。</p>
九层石台外，才是坡。</p>
坡上站满了人。</p>
上万人站在坡上，一齐呼气的时候，原口那一片风都被呼得往回收。</p>
今日是第二日。</p>
轮战。</p>
卯时三刻 。</p>
城主府的执事上台。</p>
“第二日，轮战。”</p>
“上半场抽签，下半场点战。”</p>
“点战须接。”</p>
“不接者，判负。”</p>
他顿了一顿。</p>
“台上，生死自负。”</p>
坡上万人往前挤了一层。</p>
往后，九层石台上的人开始往上站。</p>
第一层，是十二城的人。</p>
第二层，是五十宗的弟子。</p>
第三层到第六层，是断岳城的百姓。</p>
第七层，坐着宗门长老。</p>
第八层，是城主府与宋家。</p>
第九层空着。</p>
第九层只摆了一张矮案。</p>
矮案后坐着的，是宋家老祖宋鐏。</p>
他坐了三日。</p>
没人见他动过。</p>
抽签在台下。</p>
一只木匣，四十九支竹签。</p>
签是竹的，磨得发亮。</p>
第一签抽出来。</p>
执事低头念。</p>
“大山武馆。”</p>
那三个字念出来的时候，坡上安静了一下。</p>
安静里，能听见风从原口进来。</p>
风进来的时候，把台面上的露水吹成一层薄薄的水光。</p>
辰时 。</p>
第一场。</p>
宋家先上的是第六供奉。</p>
姓卫。</p>
四十五岁。</p>
圣境中期。</p>
他使刀。</p>
刀是狭背的，比寻常刀长三寸。</p>
他上台之前，在台下把刀放在膝上擦了一遍。</p>
擦得很慢。</p>
坡上有人笑。</p>
“上场前还擦刀。”</p>
“这是要立威。”</p>
卫供奉上了台。</p>
他没有先站定。</p>
他先绕台走了半圈。</p>
走到东南角，他停住。</p>
东南角背风。</p>
背风，就是背手。</p>
他把刀拎在右手，刀尖朝下。</p>
“请大山武馆那位最小的。”</p>
坡上先是一片笑。</p>
“挑最小的。”</p>
“昨天这三道痕亮得满，今天得下来一个。”</p>
西侧末位。</p>
小幺站起来。</p>
他把短棍从背上取下来。</p>
棍很短。</p>
棍头磨得发亮。</p>
他上台的时候，脚步很慢。</p>
他走到台中央。</p>
台中央跟卫供奉隔了七步。</p>
他没有去争那个背风的位置。</p>
他站在风口上。</p>
风从原口进来，正打在他背上。</p>
坡上有人摇头。</p>
“站在风口上。”</p>
“上了台，气最怕散。”</p>
“这娃娃还是嫩。”</p>
卫供奉先动。</p>
他一动就是快刀。</p>
第一刀从上往下劈。</p>
刀起的时候，刀身上起了一层薄薄的气。</p>
那层气是圣境中期的气。</p>
气一起来，刀身后头的空气就跟着塌了一线。</p>
刀走到半途，台面上的露水先动了。</p>
那层水光被刀气压着，往两边分。</p>
分出去的水，混着尘，掀起半尺高。</p>
那半尺尘悬在半空里，被刀气托着，不落。</p>
坡上的人一齐往前探。</p>
“这一刀有气。”</p>
“有气就是压着打。”</p>
“武馆那个初期，格不了。”</p>
小幺没有躲。</p>
他把短棍往上抬。</p>
棍举得不快。</p>
举起来的时候，他的手腕往下沉了半分。</p>
棍面不是迎着刀锋去的。</p>
是斜着一寸。</p>
刀锋压上棍面。</p>
压上去的那一瞬，本该是“当”的一声。</p>
那一声没响。</p>
“嗤。”</p>
刀锋贴着棍面，滑过去半尺。</p>
刀劈在台面上。</p>
台面上裂了一线。</p>
那一线上，被刀气压起来的土，腾起一尺高。</p>
土落下来的时候，落在小幺的肩上。</p>
他没有动。</p>
坡上安静了半息。</p>
“让开了。”</p>
“他没格。”</p>
“他是让的。”</p>
“那孩子的棍，是让出来的。”</p>
卫供奉眉头一皱。</p>
他收刀。</p>
第二刀改成横削。</p>
横削是走腰的力。</p>
刀从右侧过来。</p>
走的，是胸口的高度。</p>
小幺的短棍往下压。</p>
棍尾点在自己腰侧。</p>
棍头往上翘。</p>
刀锋又贴着棍面滑过去。</p>
滑过去的时候，刀气把台面上的土吹成一片扇面。</p>
扇面散开，散得整齐。</p>
第三刀。</p>
第四刀。</p>
四刀都没有响。</p>
四刀都是滑。</p>
刀每滑过一次，台面上就多一道弧。</p>
四道弧，绕着小幺转了半圈。</p>
尘土一层一层往上浮。</p>
浮到最后，小幺脚底下那一圈土，被刀风吹成了一个环。</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环就在他脚边，慢慢转。</p>
坡上已经没人笑了。</p>
九层石台上，有人站起来。</p>
“这孩子的棍，怎么像粘在刀上。”</p>
“不是粘。”</p>
“是浮在刀上。”</p>
“刀走哪儿，棍跟哪儿。”</p>
卫供奉的脸不好看了。</p>
四刀不中。</p>
台下开始有议论。</p>
他把气往刀上压。</p>
他这一压，台上的风停了。</p>
是真停。</p>
方才那股从原口灌进来的风，走到台心就不动了。</p>
风不动，尘土就落。</p>
台面上一层浮着的土，慢慢沉下去。</p>
沉得干干净净。</p>
那一刀不快。</p>
刀走得极沉。</p>
刀压下去的一路，风被刀压得往两边贴。</p>
这是一刀逼人硬接的刀。</p>
硬接，就是力气对力气。</p>
小幺是初期。</p>
他的气不如卫供奉厚。</p>
小幺抬起了短棍。</p>
他抬棍的时候，掌心里那道一直不散的线，贴上了棍。</p>
那道线很细。</p>
细得像一根发丝。</p>
贴上棍的那一刻，短棍活了。</p>
不是快。</p>
是活。</p>
刀压下来。</p>
短棍没有去接刀锋。</p>
棍头从刀背下面往里进了一线。</p>
那一线只有半寸。</p>
半寸之内，棍头蹭着刀背往上滑。</p>
滑到刀根。</p>
再往上，是护手。</p>
再往上，是手腕。</p>
“噌。”</p>
棍头点在了他的腕上。</p>
点的地方，是手腕内侧、掌根下面一寸。</p>
那地方叫寸口。</p>
一根筋从那儿过去。</p>
卫供奉的手猛地一松。</p>
“当啷。”</p>
刀落在台上。</p>
刀在台面上滚了两圈。</p>
滚的时候把那一圈土撞散了。</p>
土扬起来，罩了卫供奉一脸。</p>
他站在原处。</p>
那只手还举着。</p>
五指张着，僵在半空。</p>
风又回来了。</p>
风一回来，把他脸上的土吹掉了一半。</p>
坡上是静的。</p>
静得能听见台面上露水往下渗。</p>
有人先反应过来。</p>
那个人坐在坡中间，是个散修。</p>
“他点的是寸口。”</p>
“寸口一断，手就松。”</p>
“那娃娃十一岁。”</p>
“十一岁的娃娃，知道寸口在哪儿。”</p>
坡上一下炸开。</p>
“武馆赢了。”</p>
“初期赢了中期。”</p>
“三道痕的初期，赢了中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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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p>
卯时。</p>
昨日的锣声散了。</p>
那一根断岳柱还立在原上。</p>
柱上第七道痕，到天黑都没灭。</p>
天亮之前，原上落了一层露。</p>
露水落在红色的土上。</p>
土是红的。</p>
土里掺着铁。</p>
这片原是万古之前被人一刀断出来的。</p>
断口朝天，成了一个坑。</p>
坑底削平，就是这场子。</p>
场子四边，九层石台。</p>
九层石台外，才是坡。</p>
坡上站满了人。</p>
上万人站在坡上，一齐呼气的时候，原口那一片风都被呼得往回收。</p>
今日是第二日。</p>
轮战。</p>
卯时三刻 。</p>
城主府的执事上台。</p>
“第二日，轮战。”</p>
“上半场抽签，下半场点战。”</p>
“点战须接。”</p>
“不接者，判负。”</p>
他顿了一顿。</p>
“台上，生死自负。”</p>
坡上万人往前挤了一层。</p>
往后，九层石台上的人开始往上站。</p>
第一层，是十二城的人。</p>
第二层，是五十宗的弟子。</p>
第三层到第六层，是断岳城的百姓。</p>
第七层，坐着宗门长老。</p>
第八层，是城主府与宋家。</p>
第九层空着。</p>
第九层只摆了一张矮案。</p>
矮案后坐着的，是宋家老祖宋鐏。</p>
他坐了三日。</p>
没人见他动过。</p>
抽签在台下。</p>
一只木匣，四十九支竹签。</p>
签是竹的，磨得发亮。</p>
第一签抽出来。</p>
执事低头念。</p>
“大山武馆。”</p>
那三个字念出来的时候，坡上安静了一下。</p>
安静里，能听见风从原口进来。</p>
风进来的时候，把台面上的露水吹成一层薄薄的水光。</p>
辰时 。</p>
第一场。</p>
宋家先上的是第六供奉。</p>
姓卫。</p>
四十五岁。</p>
圣境中期。</p>
他使刀。</p>
刀是狭背的，比寻常刀长三寸。</p>
他上台之前，在台下把刀放在膝上擦了一遍。</p>
擦得很慢。</p>
坡上有人笑。</p>
“上场前还擦刀。”</p>
“这是要立威。”</p>
卫供奉上了台。</p>
他没有先站定。</p>
他先绕台走了半圈。</p>
走到东南角，他停住。</p>
东南角背风。</p>
背风，就是背手。</p>
他把刀拎在右手，刀尖朝下。</p>
“请大山武馆那位最小的。”</p>
坡上先是一片笑。</p>
“挑最小的。”</p>
“昨天这三道痕亮得满，今天得下来一个。”</p>
西侧末位。</p>
小幺站起来。</p>
他把短棍从背上取下来。</p>
棍很短。</p>
棍头磨得发亮。</p>
他上台的时候，脚步很慢。</p>
他走到台中央。</p>
台中央跟卫供奉隔了七步。</p>
他没有去争那个背风的位置。</p>
他站在风口上。</p>
风从原口进来，正打在他背上。</p>
坡上有人摇头。</p>
“站在风口上。”</p>
“上了台，气最怕散。”</p>
“这娃娃还是嫩。”</p>
卫供奉先动。</p>
他一动就是快刀。</p>
第一刀从上往下劈。</p>
刀起的时候，刀身上起了一层薄薄的气。</p>
那层气是圣境中期的气。</p>
气一起来，刀身后头的空气就跟着塌了一线。</p>
刀走到半途，台面上的露水先动了。</p>
那层水光被刀气压着，往两边分。</p>
分出去的水，混着尘，掀起半尺高。</p>
那半尺尘悬在半空里，被刀气托着，不落。</p>
坡上的人一齐往前探。</p>
“这一刀有气。”</p>
“有气就是压着打。”</p>
“武馆那个初期，格不了。”</p>
小幺没有躲。</p>
他把短棍往上抬。</p>
棍举得不快。</p>
举起来的时候，他的手腕往下沉了半分。</p>
棍面不是迎着刀锋去的。</p>
是斜着一寸。</p>
刀锋压上棍面。</p>
压上去的那一瞬，本该是“当”的一声。</p>
那一声没响。</p>
“嗤。”</p>
刀锋贴着棍面，滑过去半尺。</p>
刀劈在台面上。</p>
台面上裂了一线。</p>
那一线上，被刀气压起来的土，腾起一尺高。</p>
土落下来的时候，落在小幺的肩上。</p>
他没有动。</p>
坡上安静了半息。</p>
“让开了。”</p>
“他没格。”</p>
“他是让的。”</p>
“那孩子的棍，是让出来的。”</p>
卫供奉眉头一皱。</p>
他收刀。</p>
第二刀改成横削。</p>
横削是走腰的力。</p>
刀从右侧过来。</p>
走的，是胸口的高度。</p>
小幺的短棍往下压。</p>
棍尾点在自己腰侧。</p>
棍头往上翘。</p>
刀锋又贴着棍面滑过去。</p>
滑过去的时候，刀气把台面上的土吹成一片扇面。</p>
扇面散开，散得整齐。</p>
第三刀。</p>
第四刀。</p>
四刀都没有响。</p>
四刀都是滑。</p>
刀每滑过一次，台面上就多一道弧。</p>
四道弧，绕着小幺转了半圈。</p>
尘土一层一层往上浮。</p>
浮到最后，小幺脚底下那一圈土，被刀风吹成了一个环。</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环就在他脚边，慢慢转。</p>
坡上已经没人笑了。</p>
九层石台上，有人站起来。</p>
“这孩子的棍，怎么像粘在刀上。”</p>
“不是粘。”</p>
“是浮在刀上。”</p>
“刀走哪儿，棍跟哪儿。”</p>
卫供奉的脸不好看了。</p>
四刀不中。</p>
台下开始有议论。</p>
他把气往刀上压。</p>
他这一压，台上的风停了。</p>
是真停。</p>
方才那股从原口灌进来的风，走到台心就不动了。</p>
风不动，尘土就落。</p>
台面上一层浮着的土，慢慢沉下去。</p>
沉得干干净净。</p>
那一刀不快。</p>
刀走得极沉。</p>
刀压下去的一路，风被刀压得往两边贴。</p>
这是一刀逼人硬接的刀。</p>
硬接，就是力气对力气。</p>
小幺是初期。</p>
他的气不如卫供奉厚。</p>
小幺抬起了短棍。</p>
他抬棍的时候，掌心里那道一直不散的线，贴上了棍。</p>
那道线很细。</p>
细得像一根发丝。</p>
贴上棍的那一刻，短棍活了。</p>
不是快。</p>
是活。</p>
刀压下来。</p>
短棍没有去接刀锋。</p>
棍头从刀背下面往里进了一线。</p>
那一线只有半寸。</p>
半寸之内，棍头蹭着刀背往上滑。</p>
滑到刀根。</p>
再往上，是护手。</p>
再往上，是手腕。</p>
“噌。”</p>
棍头点在了他的腕上。</p>
点的地方，是手腕内侧、掌根下面一寸。</p>
那地方叫寸口。</p>
一根筋从那儿过去。</p>
卫供奉的手猛地一松。</p>
“当啷。”</p>
刀落在台上。</p>
刀在台面上滚了两圈。</p>
滚的时候把那一圈土撞散了。</p>
土扬起来，罩了卫供奉一脸。</p>
他站在原处。</p>
那只手还举着。</p>
五指张着，僵在半空。</p>
风又回来了。</p>
风一回来，把他脸上的土吹掉了一半。</p>
坡上是静的。</p>
静得能听见台面上露水往下渗。</p>
有人先反应过来。</p>
那个人坐在坡中间，是个散修。</p>
“他点的是寸口。”</p>
“寸口一断，手就松。”</p>
“那娃娃十一岁。”</p>
“十一岁的娃娃，知道寸口在哪儿。”</p>
坡上一下炸开。</p>
“武馆赢了。”</p>
“初期赢了中期。”</p>
“三道痕的初期，赢了中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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