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9章 明日我亲自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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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头没有动。</p>
她只是站着。</p>
刀到了她身前一尺。</p>
鞭到了她身外一丈。</p>
枪尖立着。</p>
枪尖上，有一圈气。</p>
那一圈气不大。</p>
刚好一丈。</p>
刀进不去。</p>
鞭扫不进。</p>
短刀刺到那一圈气的时候，刀尖像扎进了一团棉花里，刀身往前拱了一寸，拱不动了。</p>
刀手往回抽刀，刀从那一团气里拔出来的时候，刀尖上带出一丝极细的气丝，气丝一离开枪圈就散了。</p>
软鞭抽到那一圈气的时候，鞭梢“啪”地一声弹回去，像抽在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上。</p>
鞭手换了个角度再抽，鞭梢又弹回来。</p>
两人又攻了六次。</p>
一共七次。</p>
七次里，短刀换了三个方向。</p>
软鞭换了两个节拍。</p>
七次都进不了那一圈。</p>
不是被拨开。</p>
是根本进不去。</p>
台下一个散修看得直起身子，眼睛瞪大：“那圈是什么。”</p>
旁边一个穿黑袍的老者把烟锅从嘴里拿下来，眯着眼看了很久，才低声开口：“是枪圈。一丈的枪圈，怎么站得出来。”</p>
“她的枪不追人。”旁边挑担的接话，“她的枪只站在那儿。”</p>
坡上原来大笑的人，一个个把嘴闭上了。</p>
刀手和鞭手心里都开始发慌。</p>
他们打了七次，七次都进不去。</p>
他们不是没有力气，是有力气使不上。</p>
那一圈气像一口井，他们的刀和鞭打进去，都掉进了井里。</p>
第八次。</p>
两人同时出手。</p>
短刀从左侧刺她的肋。</p>
刀锋破空，尖锐的破风声刺得人耳膜发疼。</p>
软鞭从右侧抽她的腿。</p>
鞭梢甩到极致，鞭风把台面上的土抽得炸开一朵。</p>
小丫头的短枪往前一送。</p>
那一送不快。</p>
枪尖点了左边那位短刀的护手。</p>
点上那一瞬，枪尖上那一圈气顺着枪身往前一涌，刀身偏了一线。</p>
偏的那一线，刀尖贴着软鞭扫过来的鞭梢过去了。</p>
“啪！”</p>
鞭梢抽在刀背上。</p>
那一鞭的力抽在刀背上，刀背把力传给刀手，刀手的手腕一歪，刀身横过去，正好撞在鞭手的肩上。</p>
两个人撞在一起。</p>
左边的倒了。</p>
右边的也倒了。</p>
两个人从台上滚下去。</p>
滚下去的时候，把一层石阶上的土撞得炸开一朵。</p>
炸开的土，落在前排人的头上。</p>
两个人滚到台下，都没有受伤。</p>
台上，短枪还立在原处。</p>
枪尖朝上。</p>
小丫头站在旁边。</p>
她朝台下拱了拱手。</p>
“先生说，台上点到为止。”她说，声音不大，但坡上的人都听见了，“所以我没让你们流血。”</p>
坡上这次不是炸。</p>
是死寂。</p>
死寂比炸更响。</p>
死寂里，有一声拍手。</p>
拍手的人坐在中段。</p>
是正武馆的常馆主。</p>
他拍了一下。</p>
又拍一下。</p>
最后拍成了掌。</p>
中段的四家武馆，跟着拍起来。</p>
坡上的人跟着拍起来。</p>
有人把帽子扔到了空中。</p>
九层石台一层一层地拍。</p>
拍到坡顶的时候，声音像一场雨。</p>
赌坊那边的人，脸色变了。</p>
他们手里的榜，被人一页一页往下扯。</p>
落霞城的家将低声开口：“公子，武馆那几家，账要重算。”</p>
裴照看着台上那根立着的枪，看了三息，才开口：“重算。他们四个都是初期。初期能这样打，那他们的传承，是别家的路。”</p>
“明日若碰上，怎么打。”家将问。</p>
“先看。”裴照说，“谁先碰他们，谁就先死。”</p>
南边。</p>
宋玦把折扇合上了。</p>
他把扇子放在案上。</p>
他站了起来。</p>
“三公子。”老供奉弯下腰。</p>
“明日。”宋玦说，声音很平，“明日我亲自下场。”</p>
六位供奉一齐拱手。</p>
“三公子。”</p>
“你们不必劝。”宋玦看着西侧末位那一排人，看了很久，“我昨日说，要灭的就是他们。我今日改一句，明日，我要他们，一个不剩。”</p>
第九层上。</p>
宋鐏闭着眼。</p>
他听到了这句话。</p>
他没有动。</p>
同一刻。</p>
断岳城西门外。</p>
一个背着斗笠的人，站在城门口。</p>
城门洞里有风。</p>
风把他斗笠的边吹起来。</p>
他问守门的老卒：“往北，走多久到荒原。”</p>
“两个月。”老卒说。</p>
“我不去荒原。”那人说，“我去荒原边上一处地方。”</p>
“什么地方。”老卒问。</p>
“有人在那儿埋了八个人。”</p>
斗笠抬起来一角。</p>
露出一双眼睛。</p>
那双眼睛里，有一线极淡的白。</p>
老卒看得心里一紧。</p>
他往后退了半步。</p>
那个人进城了。</p>
他进城的时候，街上刮过一阵风。</p>
风吹起他衣角。</p>
衣角下面空空荡荡。</p>
西侧末位。</p>
张远抬起头。</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他没有看场中。</p>
他看的是城西的方向。</p>
渊寂从肩侧浮出来。</p>
“来了。”渊寂说。</p>
“嗯。”张远应了一声。</p>
“你怎么知道。”渊寂问。</p>
“我听得见。”张远说。</p>
“什么声。”渊寂的红目转了一下。</p>
“有人要去叫醒他们。”</p>
渊寂的红目，慢慢转了一圈。</p>
“你早说过。”渊寂说，“你让他们别答。”</p>
“是。”</p>
“那这个人，去了也没用。”</p>
“去了没用。”张远说，“可他去了，就说明一件事。”</p>
“什么事。”渊寂问。</p>
“上头的人，开始记起来了。”</p>
锣响三声。</p>
第二日轮战，收场。</p>
日头落到断岳原的西边。</p>
红榜上，那一行字改了。</p>
大山武馆，四胜，一认输。</p>
坡上的人，一边走一边回头。</p>
“明日，宋家三公子要亲自下场。”一个穿绸衫的瘦子说。</p>
“武馆那几个人，撑得住吗。”旁边秃顶的中年人接话。</p>
“撑不住。”瘦子说。</p>
“可他们打得好看。”秃顶中年人说。</p>
“好看有什么用。”瘦子说。</p>
“好看，也有命看。”秃顶中年人说。</p>
夜·西街尽头</p>
武馆院子里点了一盏灯。</p>
灯下摆着一张矮凳。</p>
石头坐在凳上。</p>
阿满在给他换药。</p>
肩上那道旧痕，裂得很深。</p>
药粉撒上去，他肩膀抖了一下。</p>
“疼吗。”小丫头问。</p>
“疼。”石头说。</p>
“明日还上吗。”小丫头问。</p>
“上。”石头说。</p>
小幺在院子里练棍。</p>
他把那根短棍举起来。</p>
又放下。</p>
举起来。</p>
又放下。</p>
举到第七遍的时候，他的手开始抖。</p>
他没有停。</p>
赵大山坐在门槛上，手里的名册还在。</p>
“先生。”他抬头。</p>
“明日，宋玦下场。”赵大山说。</p>
“嗯。”张远应了一声。</p>
“我上。”赵大山说。</p>
“你上。”</p>
“我打不过他。”</p>
“打不过。”张远说，“你今日看见了什么。”</p>
“我看见他们的气都厚。”</p>
“他们的气厚，是因为他们一辈子都在攒气。”张远说，“你不一样。”</p>
“我不一样。”赵大山抬起头。</p>
“你不是在攒气。”张远看着他，“你是在还。”</p>
赵大山没有接话。</p>
“明日你上台。”张远说，“不躲。他打你一掌，你把那一掌，原样送回去。”</p>
灯下的风，停了一瞬。</p>
</p>
小丫头没有动。</p>
她只是站着。</p>
刀到了她身前一尺。</p>
鞭到了她身外一丈。</p>
枪尖立着。</p>
枪尖上，有一圈气。</p>
那一圈气不大。</p>
刚好一丈。</p>
刀进不去。</p>
鞭扫不进。</p>
短刀刺到那一圈气的时候，刀尖像扎进了一团棉花里，刀身往前拱了一寸，拱不动了。</p>
刀手往回抽刀，刀从那一团气里拔出来的时候，刀尖上带出一丝极细的气丝，气丝一离开枪圈就散了。</p>
软鞭抽到那一圈气的时候，鞭梢“啪”地一声弹回去，像抽在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上。</p>
鞭手换了个角度再抽，鞭梢又弹回来。</p>
两人又攻了六次。</p>
一共七次。</p>
七次里，短刀换了三个方向。</p>
软鞭换了两个节拍。</p>
七次都进不了那一圈。</p>
不是被拨开。</p>
是根本进不去。</p>
台下一个散修看得直起身子，眼睛瞪大：“那圈是什么。”</p>
旁边一个穿黑袍的老者把烟锅从嘴里拿下来，眯着眼看了很久，才低声开口：“是枪圈。一丈的枪圈，怎么站得出来。”</p>
“她的枪不追人。”旁边挑担的接话，“她的枪只站在那儿。”</p>
坡上原来大笑的人，一个个把嘴闭上了。</p>
刀手和鞭手心里都开始发慌。</p>
他们打了七次，七次都进不去。</p>
他们不是没有力气，是有力气使不上。</p>
那一圈气像一口井，他们的刀和鞭打进去，都掉进了井里。</p>
第八次。</p>
两人同时出手。</p>
短刀从左侧刺她的肋。</p>
刀锋破空，尖锐的破风声刺得人耳膜发疼。</p>
软鞭从右侧抽她的腿。</p>
鞭梢甩到极致，鞭风把台面上的土抽得炸开一朵。</p>
小丫头的短枪往前一送。</p>
那一送不快。</p>
枪尖点了左边那位短刀的护手。</p>
点上那一瞬，枪尖上那一圈气顺着枪身往前一涌，刀身偏了一线。</p>
偏的那一线，刀尖贴着软鞭扫过来的鞭梢过去了。</p>
“啪！”</p>
鞭梢抽在刀背上。</p>
那一鞭的力抽在刀背上，刀背把力传给刀手，刀手的手腕一歪，刀身横过去，正好撞在鞭手的肩上。</p>
两个人撞在一起。</p>
左边的倒了。</p>
右边的也倒了。</p>
两个人从台上滚下去。</p>
滚下去的时候，把一层石阶上的土撞得炸开一朵。</p>
炸开的土，落在前排人的头上。</p>
两个人滚到台下，都没有受伤。</p>
台上，短枪还立在原处。</p>
枪尖朝上。</p>
小丫头站在旁边。</p>
她朝台下拱了拱手。</p>
“先生说，台上点到为止。”她说，声音不大，但坡上的人都听见了，“所以我没让你们流血。”</p>
坡上这次不是炸。</p>
是死寂。</p>
死寂比炸更响。</p>
死寂里，有一声拍手。</p>
拍手的人坐在中段。</p>
是正武馆的常馆主。</p>
他拍了一下。</p>
又拍一下。</p>
最后拍成了掌。</p>
中段的四家武馆，跟着拍起来。</p>
坡上的人跟着拍起来。</p>
有人把帽子扔到了空中。</p>
九层石台一层一层地拍。</p>
拍到坡顶的时候，声音像一场雨。</p>
赌坊那边的人，脸色变了。</p>
他们手里的榜，被人一页一页往下扯。</p>
落霞城的家将低声开口：“公子，武馆那几家，账要重算。”</p>
裴照看着台上那根立着的枪，看了三息，才开口：“重算。他们四个都是初期。初期能这样打，那他们的传承，是别家的路。”</p>
“明日若碰上，怎么打。”家将问。</p>
“先看。”裴照说，“谁先碰他们，谁就先死。”</p>
南边。</p>
宋玦把折扇合上了。</p>
他把扇子放在案上。</p>
他站了起来。</p>
“三公子。”老供奉弯下腰。</p>
“明日。”宋玦说，声音很平，“明日我亲自下场。”</p>
六位供奉一齐拱手。</p>
“三公子。”</p>
“你们不必劝。”宋玦看着西侧末位那一排人，看了很久，“我昨日说，要灭的就是他们。我今日改一句，明日，我要他们，一个不剩。”</p>
第九层上。</p>
宋鐏闭着眼。</p>
他听到了这句话。</p>
他没有动。</p>
同一刻。</p>
断岳城西门外。</p>
一个背着斗笠的人，站在城门口。</p>
城门洞里有风。</p>
风把他斗笠的边吹起来。</p>
他问守门的老卒：“往北，走多久到荒原。”</p>
“两个月。”老卒说。</p>
“我不去荒原。”那人说，“我去荒原边上一处地方。”</p>
“什么地方。”老卒问。</p>
“有人在那儿埋了八个人。”</p>
斗笠抬起来一角。</p>
露出一双眼睛。</p>
那双眼睛里，有一线极淡的白。</p>
老卒看得心里一紧。</p>
他往后退了半步。</p>
那个人进城了。</p>
他进城的时候，街上刮过一阵风。</p>
风吹起他衣角。</p>
衣角下面空空荡荡。</p>
西侧末位。</p>
张远抬起头。</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他没有看场中。</p>
他看的是城西的方向。</p>
渊寂从肩侧浮出来。</p>
“来了。”渊寂说。</p>
“嗯。”张远应了一声。</p>
“你怎么知道。”渊寂问。</p>
“我听得见。”张远说。</p>
“什么声。”渊寂的红目转了一下。</p>
“有人要去叫醒他们。”</p>
渊寂的红目，慢慢转了一圈。</p>
“你早说过。”渊寂说，“你让他们别答。”</p>
“是。”</p>
“那这个人，去了也没用。”</p>
“去了没用。”张远说，“可他去了，就说明一件事。”</p>
“什么事。”渊寂问。</p>
“上头的人，开始记起来了。”</p>
锣响三声。</p>
第二日轮战，收场。</p>
日头落到断岳原的西边。</p>
红榜上，那一行字改了。</p>
大山武馆，四胜，一认输。</p>
坡上的人，一边走一边回头。</p>
“明日，宋家三公子要亲自下场。”一个穿绸衫的瘦子说。</p>
“武馆那几个人，撑得住吗。”旁边秃顶的中年人接话。</p>
“撑不住。”瘦子说。</p>
“可他们打得好看。”秃顶中年人说。</p>
“好看有什么用。”瘦子说。</p>
“好看，也有命看。”秃顶中年人说。</p>
夜·西街尽头</p>
武馆院子里点了一盏灯。</p>
灯下摆着一张矮凳。</p>
石头坐在凳上。</p>
阿满在给他换药。</p>
肩上那道旧痕，裂得很深。</p>
药粉撒上去，他肩膀抖了一下。</p>
“疼吗。”小丫头问。</p>
“疼。”石头说。</p>
“明日还上吗。”小丫头问。</p>
“上。”石头说。</p>
小幺在院子里练棍。</p>
他把那根短棍举起来。</p>
又放下。</p>
举起来。</p>
又放下。</p>
举到第七遍的时候，他的手开始抖。</p>
他没有停。</p>
赵大山坐在门槛上，手里的名册还在。</p>
“先生。”他抬头。</p>
“明日，宋玦下场。”赵大山说。</p>
“嗯。”张远应了一声。</p>
“我上。”赵大山说。</p>
“你上。”</p>
“我打不过他。”</p>
“打不过。”张远说，“你今日看见了什么。”</p>
“我看见他们的气都厚。”</p>
“他们的气厚，是因为他们一辈子都在攒气。”张远说，“你不一样。”</p>
“我不一样。”赵大山抬起头。</p>
“你不是在攒气。”张远看着他，“你是在还。”</p>
赵大山没有接话。</p>
“明日你上台。”张远说，“不躲。他打你一掌，你把那一掌，原样送回去。”</p>
灯下的风，停了一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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