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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将外公外婆同姥爷姥姥故事告诉了大家,众人无不感叹缘分奇妙,他们两家人注定是一家人。

    自此书覃两家关系越发亲密,悦安妈妈叶杳杳和覃医生妈妈苏意更是姐妹相称,叶杳杳年龄比苏意大一点,书卯却比覃筠小一些,于是一家人各叫各的互不干扰。

    又过了一些时日,覃医生放假,书悦安把花意浓交给两位店长管理和他一起回双水镇,回去祭拜逝去的老人。

    山绿水清,树林深处传出空灵悠长的鸣叫,路两边野花开得热烈。

    书悦安和覃劬十指相扣走在小路,微风拂面撩起几缕青丝,女孩特有的甜糯嗓音在风中荡漾。

    外婆,我带外孙女婿来看您,您会喜欢覃医生,对吧?

    姥姥,生前您一直念叨没有见到外孙媳妇,今天小劬就带她来看您,您开心吗?

    未至坟墓,他们不约而同在心里对敬爱的老人念着心里话。

    外婆和外公还有姥爷两座坟墓处于上下位置,外公和外婆合用一块墓碑,姥爷一人一块。

    一眼望去全是一座座尖尖的坟墓,去世之后的人大多数都会将棺椁抬至此处安葬,久而久之就成了坟堆,专门埋葬逝者之地。

    但是此处只有老人安眠,不幸夭折或者意外离世的青年人不能埋在此地,农村讲究和忌讳,这些人需要专门找先生算安葬之地。

    黄泉路、忘川河、奈何桥、三生石...老人们躺在一起也会如在人间一样聊天吧。

    坟上及周围长起来矮矮的杂草,他们带了小镰刀和小锄头,首先就是除草,打理显得荒芜杂乱的坟堆。

    半小时将外婆和姥爷家打扫干净,之后拿出带来的祭品,外婆爱吃的零食和喜欢的花。

    她找了许多花店都没有找到彼岸花,略显萎蔫的彼岸花是她从阳台摘下来,从榕城带来的。不知道外公喜欢什么,她猜想外婆喜欢的东西大抵外公也会喜欢。

    “外婆外公,安安又来看您们。是不是您和外公团聚太开心忘了外孙女呀,您一次都没有进入安安梦里,我似乎记不清您的样子。”

    书悦安蹲在墓碑前,一边摆放东西一边诉说对外婆的思念。她每年都来看外婆可从来没有梦到外婆,真的就快要忘记外婆模样。

    “您看这是您的外孙女婿,很帅吧!安安眼光好吧!他叫覃劬,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医生。外婆,我把覃医生带来给您瞧,您能不能来梦里见见乖乖,我想你了!”

    嗓音轻柔缓慢,嘴角轻扬,水光莹润。

    “我开了一家花店——花意浓。生意不错,养活我自己没问题。”

    覃劬和女孩并排蹲在一起,温柔摸摸她的头,然后认真注视墓碑,在心里喃喃:外婆外公您们好!我是您们外孙女的未婚夫,我叫覃劬。您们放心,安安会永远幸福,我听说离开的人会变成星星在天上看着地上的人,你们在天上可以看见我们,对吗?如果是真的麻烦您们保佑安安。

    覃劬想到她遭遇不公平对待忍不住难受心疼,我知道您们一定很爱外孙女,所以可不可以请您们保护她,当我没在她身边的时候。外婆您应该了解你的外孙女,她啊又傻又天真,对人防备心很低,很容易被骗,您们帮我看着她好不好?

    她握上覃医生手,露出开心的笑容,“外婆,我希望得到您们祝福。您们在天上一定要祝福我们,当然您们也要快乐幸福!”

    几步之下就是姥爷,她也准备了姥爷喜欢的白色满天星,小心放在墓碑前。

    “姥爷!”书悦安跪在地上,手指抚摸墓碑,轻声说:“在我身边的既是您素未谋面的外孙也是您的外孙女婿,现在安安除了是姥爷疼爱的外孙女以外,也是您的外孙媳妇。姥爷,我知道您和姥姥故事,心里很难受!”

    “洪水导致您和姥姥错过一辈子,阴差阳错和外婆在一起生活几十年,您开心吗?是不是一直思念姥姥?对不起啊姥爷,我们连累您和姥姥。”

    “姥爷,你大概不知道您和姥姥有一个女儿,阿姨比妈妈小一点。”

    ……

    絮絮叨叨,她说了很多话。

    “姥爷,在我心里您是世界上最善良和蔼的老人。您看覃医生非常优秀,阿姨性格和您很像,我给您看阿姨照片。”她找出覃劬妈妈照片,一张张滑着,“阿姨有爱她的老公,贴心的儿子,生活美好幸福!而且阿姨很年轻,和安安走在一起别人都说阿姨是我姐姐。如果您见到阿姨应该...”

    说着说着她就哽咽到讲不出话来,眼眶蓄满眼泪。

    姥爷和姥姥太苦!姥爷生前死后都不知道女儿存在,不知道还有两个外孙,直到今天才看到一个外孙。姥爷知道一切后该如何难受?是不是会后悔当初和外婆结婚?会不会希望外公不要救他,死在那场洪水?

    她很难受,究竟谁欠了谁?

    是恩还是怨?

    覃劬同样跪在墓前,指腹温柔抹去眼泪,口型告诉她——不哭!不哭!

    书悦安扯出笑容。

    您就是我姥姥一辈子都忘不掉的人,算起来您是我的亲姥爷,然而我不想叫您姥爷。说实话我并不愿意见你,因为你我妈妈和姥姥相依为命,她们无人可依靠,只能靠自己熬过没有丈夫没有爸爸的艰难日子,心酸、痛苦、煎熬全部压在姥姥瘦弱肩膀。她们遭遇一切你不知道,你甚至都不知道妈妈存在。姥姥没有告诉你妈妈存在是对你的‘报复’吧。

    你的选择我不予评价,毕竟我不是你也不身处那个年代,悦安外公救你一命,你照顾他妻儿一辈子这是报恩的方式,可我不认可。

    你欠姥姥的就用下辈子来还,别再辜负姥姥。姥姥生命最后一刻手里紧紧攥着还是你们年轻时候的合照,嘴里念着的也是你的名字。直到最后姥姥依然深爱,忘不掉年少遇到的那个人。

    你很幸运得到姥姥最真挚的情感。

    还有,现在我说服不了自己接受你,或许以后能够……我还是要谢谢你给了妈妈生命,然后我才有机会遇到她。

    你还是做安安的姥爷,我从来没想过姥爷,现在更不需要。

    感受到他情绪波动书悦安伸出手与他十指相扣,她理解第一次见姥爷覃医生心里大概不能原谅姥爷,换做自己也不会立马原谅。

    姥爷,阿劬是医生,从前您期望我和小饼子有一个学医做一名治病救人医生,可惜我和小饼子最后没有如您所愿。也不算不如愿,您看您的亲外孙做到了,一名救死扶伤受人尊重的医生!您会为覃医生自豪骄傲吧。

    他们没有停留多长时间,便去看覃劬姥姥。

    姥爷亏欠覃医生的以后她来弥补,享受了原本属于覃医生宠爱也该做一点事情补偿。

    看过外婆她们下一个去看覃医生姥姥。回到路边,覃劬从后备箱拿下给姥姥带的东西,他并没有上车并且阻止她上车,拉起女孩按照原路走回去。

    书悦安对覃劬举动感到疑惑,他们刚刚下来现在又走回去怎们回事?难不成姥姥也在这里?不会的,姥姥怎么会葬在双水。这个想法刚冒头她立马压下去。

    “我们不是去看姥姥吗?阿劬你要带我去哪里?”

    覃劬没有回答女孩问题,径直向前。

    坟墓向左十米有一座青坟,覃劬停在前面凝视着,用手语对她说,“安安,姥姥在这里。”

    书悦安震惊瞪大眼睛,下意识去看不远处的坟墓,白色的花在阳光下格外耀眼,姥爷和姥姥相隔不过十米……

    “姥姥...她是因为姥爷?”悦安嗫嚅开口。

    覃劬点头,神情悲伤。

    从前他不明白为什么姥姥会留下遗嘱叮嘱他们将她葬在双水,并且特意留下一张这个位置的照片。原来这里睡着她最爱的那个人,活着不能相守死后她要守在旁边默默看着他。

    姥姥您究竟有多喜欢这个男人?时至今日覃劬依然没有找到答案。

    书悦安沉默注视面前的墓碑,姥姥对姥爷感情太震撼,太深厚!世上有几人能够如此,她突然觉得姥爷配不上姥姥的爱!

    弯腰放下满天星,依然是白色。

    “姥姥,您好啊!我是悦安,覃医生未来妻子,您放心把他交给我。我会做饭会赚钱,我和覃医生一起经营我们的小日子,您要祝福我们好不好?”

    这一刻她好像明白不是姥爷喜欢满天星,或许满天星是姥姥最喜欢的花。

    覃劬牵着她,心道:姥姥,小劬找到想要一辈子在一起的那个小姑娘,她单纯善良,偶尔俏皮可爱,偶尔多愁善感,更多是坚强、独立、优秀,您在天上看到她一定会很喜欢她。我特别特别喜欢她,偷偷告诉姥姥一个秘密,我对他是一见钟情,第一眼我就想到与她以后的日日夜夜、岁岁年年!很奇怪吧,其实我也不明白为什么那时那么相信她是对的人,她会愿意和外孙走一辈子。大概是一种直觉。

    或许就像佛说: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才能换得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前世的我肯定千次万次亿次地频频回头,才有牵起她手的机会,才能住进她心里。

    “姥姥,姥爷从来没有忘记您,他将您一辈子放在心中最深最柔软那个位置。我不清楚姥爷写了多少情书又烧了多少,这封没有署名的信是姥爷写的最后一封,我将它烧给您,您看了如果姥爷写得不好您不要怪他,姥爷对我们只有责任和同情,对您是喜欢和爱。”

    时至今日她终于明白姥爷不喜欢外婆,外婆或许也没有爱上姥爷,他们之间大概是家人般的亲情,互相包容理解搭伙走过一辈子。

    “覃医生,打火机。”她摊开手心,覃医生递过去,信纸连着信封在火光中化作灰烬,风一吹就散了。

    “姥姥能收到?”

    “会的。”覃劬给她一个坚定的眼神,收到与否对姥姥来说其实并不重要,姥姥对他的爱不减分毫。

    香燃尽,他们跪在墓碑前磕了三个头。

    背对青山离开,覃劬默想,姥姥最后也算实现和他在一起一辈子的愿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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