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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萍走了进来,她手里拿着两张数学真题卷,她将卷子放到陈林的书桌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今晚做完这两张,做不完就不要睡觉,我陪着你。”

    陈林有些崩溃,他忍不住开口哀求道:“妈妈,我今天有点累了,能不做吗?下次我保证冲第一,好吗?”

    李萍不为所动,她搬来一张椅子坐到陈林旁边。

    “不行,你要是松懈了,下次只会离第一越来越远!”

    “我是为你好,还有一年就要高考了,你不能松懈,知道吗?你松懈的这几分钟,说不定其他同学就会超越你。”

    陈林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看到妈妈的眼神,他放弃了挣扎,老老实实拿起笔开始做题。

    时间过得很慢,卧室里除了两人的呼吸声,就只有水性笔在纸上摩擦的声音,安静的可怕。

    书桌上的台灯,刺得陈林眼睛生疼,他做完第一张后,第二张实在是做不下去了。

    他再次扭头哀求陈萍,“妈妈,剩下来的一张,可以明天晚上再写吗?我真的好困,也好饿……”

    今晚家里没有晚餐,因为陈萍说,只有饿着,才会有动力完成任何事情,学习也是如此。

    吃饱了就会想睡觉,今天考试没考好,还好陈林聪明的在外面随便垫吧了一口。

    但是上了一天课,又做了一张真题,已经令他很疲累了,所以才壮着胆子跟李萍讨价还价。

    李萍看着他这种半途而废的样子,气不打一处。

    “你都已经考成这样了,你哪有资格喊累喊困?你现在不好好学习,以后长大了,找不到好工作,你会更累!”

    “不要说话,快点做完!”

    时间已经晚上十点了,等做完这套题,又得到半夜了,陈林内心那股委屈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将手里的笔,用力地往桌上一扔,“不做了!妈妈,你这样让我觉得很累,成绩、第一,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我有认真的学习,每一次考试我都是尽了全力,可是我就是考不到第一,难道人生就只有第一吗?”

    “我要去睡觉!这破题,谁爱写谁写去!”

    李萍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也被气的胸膛剧烈起伏。

    “我是没陪你吗?我让你一个人了吗?”

    “如果你不是我儿子,你以为我会管你?今晚你想也得写,不想写还是要写完!”

    她将要离开椅子上的陈林一把抓过,用力地将他按在桌子上。

    陈林深吸了几口气,心中的委屈化为怒火,直冲他的天灵盖。

    他一把拿过真题试卷,用力地将试卷揉捏撕破,“我就不要做,我觉得只要自己努力了,就够了!我一点也不想像现在这样!”

    “你这样只会让我越来越累!”

    李萍也没想到,平日里乖巧的儿子,怎么会这样,她语气变得尖锐。

    “你是不是交了别的朋友?我跟你说,你不能往下比,你得跟那些学习优秀的人比!”

    “你这个阶段不需要没用的社交,你只要好好学习就好,不然以后就只能像你爸那样,一辈子无用,窝囊废一个!”

    陈林的心被刺痛了下,他嚯的一下站起来,目光微闪。

    “够了!爸爸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你能不能不要再说他了?我觉得爸爸很好,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他懂我,而你,只知道让我不停地学习,拼命的争第一名!这第一名到底是为我,还是为你!”

    他眼眶微红,踹着粗气,将脑子里想的话脱口而出。

    “爸爸肯定也是受不了你,才会离开我们,你这样,我也不想待在这个家里了。”

    李萍的脸现在黑的特别难看,她眉心重重跳了两下,怒气浮现在脸上。

    “啪!”

    她重重的一巴掌,用力地甩到了陈林的脸上。

    “你现在就这样跟妈妈说话的?我看你就是交了什么不三不四的朋友,你以前不这样的,从今天开始,你周末娱乐时间全部取消,别总想着出去玩,心思就是这么玩坏的!”

    “高考之前,你除了在学校,其他时间都得给我在家里,好好复习。”

    陈林说起这段记忆时,还是忍不住情绪激动,他的魂体在不断地拉扯,黑雾越来越浓。

    “我爸爸在我小的时候意外离世了,一直是我妈妈带着我,从那天以后,我妈就开始变本加厉,她辞去了工作,陪我度过整个高三学习生活。”

    “我的生活只有吃饭、学习,就连睡觉的时间都要被剥夺一半,后面半学期考试,我在这种状态下考得很差,我妈变得更加可怕,她将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到我身上,对我又掐又打,我犯困的时候......她会不停地给我灌辣椒水,就想让我多学习一会。”

    【好窒息,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有些家长自己就没有变龙成凤,却偏要求自己的子女呢。】

    【我真的会怕,我真的很怕控制欲很强的父母,光是想想,我感觉都活不下去,真的,有时候真不能怪小孩承受力差,很多都是被家庭逼出来的。】

    【这个妈妈太可怕、偏执了吧,怎么能这样啊,这会把人给逼死的!】

    【所以啊,你现在看到的就是他的鬼魂了......】

    【听得我强烈的心理不适,我妈也差不多这样,但是比他要好一点,至少我现在还能活着在这里看直播,但是心理阴影真的散不掉了,我有很严重的抑郁症,都是托我妈的福。】

    白栀看着他身上的戾气越来越重,连忙拿出一张安魂符,右手起决,“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急急如律令!”

    随着符纸和咒语的加持,陈林的魂魄渐渐安静下来,身上的黑雾慢慢变淡,成了灰色的雾气。

    陈林睁开清明的眼睛看着白栀,眼里有些不知所措。

    白栀看着他的脸,眸光一沉,“你已经离世,往事不必过多在意了,安心下去。”

    陈林低着头,看不清他在想什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白栀开口道:“放不下?你是想再看看你妈吗?”

    一句话说到了陈林的心坎,他内心深处还是放不下他妈,当初自杀后,他有些解脱,但更多的是后悔。

    但他是在图书馆用鞋带上吊自杀的,魂魄一直不能离开这里,也无法得知后来的事情,他只知道,出事后,他飘在人群外,看着惊慌的老师,还有痛苦的妈妈。

    看着妈妈抱着自己的尸体,大声忏悔,看着她落寞的离开这里。

    白栀嘴唇轻轻动了动,“你妈妈不在人间了,你身上最后的那缕亲情线已经消失了。”

    陈林还是低着头,良久没有说话,他眼里的泪珠滑落下来,又消失在半空中。

    “哦,这样啊......”

    图书馆的门再次被推开,进来了两个穿着黑色和白色西装的男人,正是黑白无常。

    “白大师,我们又见面了,这次又辛苦你了。”

    这次白无常热情的和白栀打了招呼,黑无常也对着她点了头,两人很快就将陈林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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