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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姨母现在怎样了？”沈知卿强撑着镇定，又问。
“你外祖母派了大夫守着，说还有一线希望......”
这种病，是最凶险的。
能活命的，少之又少。
沈知卿轻声道：“您和母亲也别难过。或许她还有救。姨母是咱们府上的长辈，您和母亲总不能袖手旁观吧？”
蒋夫人苦笑了下。
蒋老爷在世时，也有妾室怀孕了。
结果，那妾室生下儿子之后就夭折了。
蒋夫人和她的妹妹们都劝蒋老爷纳妾。
可惜蒋老爷年纪不小了，哪里还记得新鲜？
他宁愿守着发妻一辈子，也不纳妾，不沾花惹草。
蒋老爷去世之前，曾经说过：“自古男子薄幸，莫负美人。”
他的妾室，也不过十几位。这些妾室，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
“你姨母的身份尴尬，她的确不宜入族谱。”蒋夫人道，“可我想替她保留这个姓氏。”
沈知卿不吭声。
半晌，她轻声道：“我们家没有这样的规矩。我祖父不纳妾。他一生只有母亲一位夫人，他膝下无子，父亲只得了三个孩子。”
这种封建制度，是很残酷的。
但是对于读书人来说，是非常正统的。
蒋夫人愣了愣。
她似乎也知晓顾延臻的规矩。
“我们家没有。”沈知卿道，“不过我爹爹说，这件事还需得问过老祖宗。倘或他同意，咱们再商量办。
不管用什么方式，先给姨母保住性命，再慢慢查。如今，她不能死！否则，她会牵连沈家。姨母一旦死了，沈家也脱不了干系。”
蒋夫人沉吟。
沈知卿就扶起了她：“娘，我们快回去看看姨母吧。”
她的语速很快。
蒋夫人心疼摸了摸女儿的脑袋，道：“你先回去睡觉吧，我让厨房熬点姜汤，喝了暖胃。”
沈知卿点点头。
她转身往回走。
路过顾玥琅院子的时候，看到顾玥琅站在檐下哭泣。
顾玥琅也是昨夜赶到庐阳王府的。
她听闻蒋夫人和沈知卿到了庐阳王府，便早早赶来。
她一夜没睡。
她知道自己闯祸了。
虽然她不认识周氏，但她听说，沈知卿的姨母是沈知卿的亲娘，两人相差几岁。
顾玥琅想起了前阵子，她和沈砚安去江西时，碰到了沈知卿。
当时沈知卿说话尖锐。
顾玥琅不知道她说了什么。
此刻，她突然反应过来——沈知卿是不喜欢蒋夫人和沈知卿姨母。
而周氏和她的丈夫沈砚安，又帮过顾家和沈知卿。
所以沈知卿讨厌蒋家和周家！
这种情绪，让顾玥琅胆战心惊。
她怕蒋夫人知道了，不放过她，会找机会教训她。
“表姐，姨母怎么样了？”顾玥琅擦拭掉脸颊的泪水，走过来问沈知卿。
沈知卿道：“还在抢救。”
顾玥琅就松了口气。
她的神色，让沈知卿越发疑惑。
“我们去看看姨母，等姨母醒了，你跟她说，我们会想办法治她，叫她宽心，别惦记家里。”沈知卿道。
蒋夫人带着她离开。
一直等到了傍晚，顾瑶的情况稳定下来。
“已经脱离危险期。”大夫告诉蒋夫人和沈知卿，“我们只是暂时稳住了她，具体的，还需要慢慢调理。”
蒋夫人又是欣慰，又是失落。
她对女婿更加愧疚了。
她也想让沈知卿帮她照料。
但是沈知卿是未出阁的姑娘，又有孝顺祖母的名分。
顾玥琅是庶出，没资格做嫡母的女儿，也没资格帮蒋氏照料，所以蒋夫人犹豫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娘，我累了，我去休息一下。”沈知卿借故。
蒋夫人就把顾玥琅交给沈知卿。
沈知卿送大夫出门，让婆子服侍大夫坐车。
然后她自己，则搀扶了顾瑶琅，进屋去歇息。
顾玥琅见了她，眼睛又红了，哽咽道：“七表姐......”
“我明白姨母是个好人。我们也盼着她好好的。你先睡吧，我去瞧瞧姨母。”沈知卿道。
她吩咐丫鬟服侍顾玥琅躺下。
顾玥琅抓住她的衣角：“七表姐，你别怪姨母，她也是急坏了......她也不容易。”
沈知卿微微笑了笑。
“我不怪她。”沈知卿轻声安抚顾玥琅，“姨母也是个可怜人。她和父亲伉俪情深，却遭遇不测。
姨母临死之前，念叨着父亲，她心里一定非常思念父亲。我们做小辈的，能多理解几分。”
顾玥琅这才舒展眉头，放开了沈知卿的衣襟。
她阖目睡下了。
沈知卿出门，喊了丫鬟们，让她们守在门口，别让任何人乱跑、添乱。
顾玥琅的屋子里，丫鬟们服侍，婆子们在外间，不准其他人靠近。
沈知卿独坐床边，凝视着昏迷的姨母。
姨母很漂亮。
她是那种温婉娴静类型的女子。五官端庄秀丽，肤白胜雪，乌发披散，眉毛修长，双眸紧闭。
这张脸，沈知卿记忆中从未忘怀。
姨母对她极好。
当初姨母被贬到南昌府，顾家没人帮衬她。她和丈夫都在军营里打仗。
沈知卿和姨母偶尔写信联络感情，姨母还给了她很多金银首饰。
“姨母啊，我一定要为您报仇！”沈知卿握住姨母冰凉的手指，低喃道。
蒋夫人和沈知卿，都没敢耽误太久，就返回了自己的院子。
“我想了个主意。”沈知卿压低了声音，“我让李妈妈去求大舅母，请她出面，去向太后请旨赐婚。”
蒋夫人蹙眉摇摇头：“你大舅母是个厉害角色。”
“她不敢拒绝的。”沈知卿肯定道，“她不仅仅是因为我的缘故，还有蒋家。”
蒋家和周家有姻亲关系，而周家又有恩于顾家。
这次的事，沈知卿并没有参与。她完全是被蒙蔽。
而且她的姨母出事，蒋夫人的心里也不痛快。
蒋夫人就道：“好，你让我想想。”
沈知卿又陪了她片刻。
到了黄昏，丫鬟们来敲门：“六小姐醒了吗？”
“刚醒。”沈知卿答道，“你去告诉我娘，说她醒了。”
顾玥琅睁开眼，茫然四顾。
看清楚是熟悉的地方，她才猛然清醒，爬起来去寻母亲。
沈知卿没有避嫌，就守在旁边。
顾玥琅跪在蒋夫人面前，哭得伤心欲绝。
“你哭啥？”蒋夫人怒斥道，“又不是我死，你哭成这样干嘛？”
顾玥琅顿时止住了悲声。
“我姨母现在怎样了？”沈知卿强撑着镇定，又问。
“你外祖母派了大夫守着，说还有一线希望......”
这种病，是最凶险的。
能活命的，少之又少。
沈知卿轻声道：“您和母亲也别难过。或许她还有救。姨母是咱们府上的长辈，您和母亲总不能袖手旁观吧？”
蒋夫人苦笑了下。
蒋老爷在世时，也有妾室怀孕了。
结果，那妾室生下儿子之后就夭折了。
蒋夫人和她的妹妹们都劝蒋老爷纳妾。
可惜蒋老爷年纪不小了，哪里还记得新鲜？
他宁愿守着发妻一辈子，也不纳妾，不沾花惹草。
蒋老爷去世之前，曾经说过：“自古男子薄幸，莫负美人。”
他的妾室，也不过十几位。这些妾室，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
“你姨母的身份尴尬，她的确不宜入族谱。”蒋夫人道，“可我想替她保留这个姓氏。”
沈知卿不吭声。
半晌，她轻声道：“我们家没有这样的规矩。我祖父不纳妾。他一生只有母亲一位夫人，他膝下无子，父亲只得了三个孩子。”
这种封建制度，是很残酷的。
但是对于读书人来说，是非常正统的。
蒋夫人愣了愣。
她似乎也知晓顾延臻的规矩。
“我们家没有。”沈知卿道，“不过我爹爹说，这件事还需得问过老祖宗。倘或他同意，咱们再商量办。
不管用什么方式，先给姨母保住性命，再慢慢查。如今，她不能死！否则，她会牵连沈家。姨母一旦死了，沈家也脱不了干系。”
蒋夫人沉吟。
沈知卿就扶起了她：“娘，我们快回去看看姨母吧。”
她的语速很快。
蒋夫人心疼摸了摸女儿的脑袋，道：“你先回去睡觉吧，我让厨房熬点姜汤，喝了暖胃。”
沈知卿点点头。
她转身往回走。
路过顾玥琅院子的时候，看到顾玥琅站在檐下哭泣。
顾玥琅也是昨夜赶到庐阳王府的。
她听闻蒋夫人和沈知卿到了庐阳王府，便早早赶来。
她一夜没睡。
她知道自己闯祸了。
虽然她不认识周氏，但她听说，沈知卿的姨母是沈知卿的亲娘，两人相差几岁。
顾玥琅想起了前阵子，她和沈砚安去江西时，碰到了沈知卿。
当时沈知卿说话尖锐。
顾玥琅不知道她说了什么。
此刻，她突然反应过来——沈知卿是不喜欢蒋夫人和沈知卿姨母。
而周氏和她的丈夫沈砚安，又帮过顾家和沈知卿。
所以沈知卿讨厌蒋家和周家！
这种情绪，让顾玥琅胆战心惊。
她怕蒋夫人知道了，不放过她，会找机会教训她。
“表姐，姨母怎么样了？”顾玥琅擦拭掉脸颊的泪水，走过来问沈知卿。
沈知卿道：“还在抢救。”
顾玥琅就松了口气。
她的神色，让沈知卿越发疑惑。
“我们去看看姨母，等姨母醒了，你跟她说，我们会想办法治她，叫她宽心，别惦记家里。”沈知卿道。
蒋夫人带着她离开。
一直等到了傍晚，顾瑶的情况稳定下来。
“已经脱离危险期。”大夫告诉蒋夫人和沈知卿，“我们只是暂时稳住了她，具体的，还需要慢慢调理。”
蒋夫人又是欣慰，又是失落。
她对女婿更加愧疚了。
她也想让沈知卿帮她照料。
但是沈知卿是未出阁的姑娘，又有孝顺祖母的名分。
顾玥琅是庶出，没资格做嫡母的女儿，也没资格帮蒋氏照料，所以蒋夫人犹豫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娘，我累了，我去休息一下。”沈知卿借故。
蒋夫人就把顾玥琅交给沈知卿。
沈知卿送大夫出门，让婆子服侍大夫坐车。
然后她自己，则搀扶了顾瑶琅，进屋去歇息。
顾玥琅见了她，眼睛又红了，哽咽道：“七表姐......”
“我明白姨母是个好人。我们也盼着她好好的。你先睡吧，我去瞧瞧姨母。”沈知卿道。
她吩咐丫鬟服侍顾玥琅躺下。
顾玥琅抓住她的衣角：“七表姐，你别怪姨母，她也是急坏了......她也不容易。”
沈知卿微微笑了笑。
“我不怪她。”沈知卿轻声安抚顾玥琅，“姨母也是个可怜人。她和父亲伉俪情深，却遭遇不测。
姨母临死之前，念叨着父亲，她心里一定非常思念父亲。我们做小辈的，能多理解几分。”
顾玥琅这才舒展眉头，放开了沈知卿的衣襟。
她阖目睡下了。
沈知卿出门，喊了丫鬟们，让她们守在门口，别让任何人乱跑、添乱。
顾玥琅的屋子里，丫鬟们服侍，婆子们在外间，不准其他人靠近。
沈知卿独坐床边，凝视着昏迷的姨母。
姨母很漂亮。
她是那种温婉娴静类型的女子。五官端庄秀丽，肤白胜雪，乌发披散，眉毛修长，双眸紧闭。
这张脸，沈知卿记忆中从未忘怀。
姨母对她极好。
当初姨母被贬到南昌府，顾家没人帮衬她。她和丈夫都在军营里打仗。
沈知卿和姨母偶尔写信联络感情，姨母还给了她很多金银首饰。
“姨母啊，我一定要为您报仇！”沈知卿握住姨母冰凉的手指，低喃道。
蒋夫人和沈知卿，都没敢耽误太久，就返回了自己的院子。
“我想了个主意。”沈知卿压低了声音，“我让李妈妈去求大舅母，请她出面，去向太后请旨赐婚。”
蒋夫人蹙眉摇摇头：“你大舅母是个厉害角色。”
“她不敢拒绝的。”沈知卿肯定道，“她不仅仅是因为我的缘故，还有蒋家。”
蒋家和周家有姻亲关系，而周家又有恩于顾家。
这次的事，沈知卿并没有参与。她完全是被蒙蔽。
而且她的姨母出事，蒋夫人的心里也不痛快。
蒋夫人就道：“好，你让我想想。”
沈知卿又陪了她片刻。
到了黄昏，丫鬟们来敲门：“六小姐醒了吗？”
“刚醒。”沈知卿答道，“你去告诉我娘，说她醒了。”
顾玥琅睁开眼，茫然四顾。
看清楚是熟悉的地方，她才猛然清醒，爬起来去寻母亲。
沈知卿没有避嫌，就守在旁边。
顾玥琅跪在蒋夫人面前，哭得伤心欲绝。
“你哭啥？”蒋夫人怒斥道，“又不是我死，你哭成这样干嘛？”
顾玥琅顿时止住了悲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