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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不愿意麻烦她，咱们就回来了。”沈韬劝他四叔。
四叔点点头：“也好。”
沈韬的祖父是个武将，沈家的祖宅建造奢华富丽，亭台楼阁、雕梁画栋、雕栏玉砌，精美绝伦，彰显豪贵与奢侈。
沈韬却不敢乱逛，免得冲撞了哪路神仙。
他和四叔穿着便服进了门。
沈韬去见夏鸢，沈韬的四叔就去找老夫人。
老夫人的屋子里，围满了人。
沈韬远远站着，并不上前打扰老夫人。
屋子里的女眷里，有个五旬左右的妇人，身材臃肿肥胖，穿金戴银。她就是沈韬的五婶，姓黄。
黄氏旁边是她的侄儿沈涛，也是庶子，如今袭爵，是安阳郡王。
“我家老太太身体弱，平素吃药都吃不饱，这次突发疾病，怕熬不了几日......”黄氏哭泣。
她身边的小孩子，跪在地上磕头：“求老夫人救救祖母吧！”
其他的女眷纷纷开始抹泪。
沈韬的祖母躺在床上，闭眼装睡，似乎昏迷过去了。
“别吵，老婆子最近睡眠浅。”她低声呵斥，声音微哑，透出疲惫。
沈韬的五婶立马停止了哭啼。
屋子里静悄悄的。
“这样吧，你们明日再来，我派人去寻名医，若是能请到，就给你祖母治病。”半晌，沈韬祖母又睁开眼睛道。
“是。”黄氏应道。
她又拉了那个小孩子的胳膊，“还不快走？”
小男孩很害怕，被母亲拽起来后，往外走。
等所有人离开了房间，沈韬才进去。
“阿爷，我先回屋了。”他对沈韬的父亲道。
沈韬父亲点点头。
待屋子里只剩下二人，沈韬才问自己的祖父：“祖父怎么说？”
“你祖母心里清楚，这次怕是难以活命。但是她不想死，更不愿意看到你们为此伤心难过。”沈韬的父亲叹气。
“我听祖母说，是五婶故意让她生病，逼迫咱们家分家。”沈韬道，“五婶这般毒辣，祖母怎会轻易放过她？”
“你五婶是你祖母唯一的嫡子媳妇，你祖母当然要顾全你五叔的颜面。况且......”
“况且什么？”
“况且你五叔也不知道，否则早已闹开。你五婶虽然狠，她终归是你五叔妻子。
你五叔也是个孝顺的，断不可能为了你祖母而休妻。你祖母是想保住你五婶肚子里的孙子......”
沈韬惊诧。
他没想到，祖父和祖母之间居然存了私情。
祖母一直不肯同意分家，原因竟然是这样。
“我知道了，爹。”沈韬道。
“你祖母还说了什么？”
“我祖母让你去请大夫，说是不能耽误，万一真的不行了，也不要拖累咱们......”
沈韬低垂眉目，语气略带哽咽，“祖母她老糊涂了，您可千万不要告诉五叔和五婶，否则五婶非跟您闹翻天不成。”
“嗯，我晓得的。”
沈韬退了出来，回自己的院子。
夜色深浓，月凉如水，庭院里花草葱郁繁盛。
沈韬漫无目的踱步，思绪飞向很久以前。
他记得，他刚刚懂事时，曾经偷跑出府玩耍。
他在街上遇到了一群流浪汉。
这群流民浑身脏兮兮的，衣衫破烂，脸颊黝黑，眼神凶戾，瞧着像饿狼一般，令人胆战心惊。
沈韬吓坏了，慌忙逃窜，差点跌倒在地。
幸亏有两个年轻公子及时把他扶住。
两位公子模样俊朗，衣冠整洁。
“小弟弟，没摔着吧？”年纪稍长些的温柔问他，笑容灿烂而明媚。
另一个年龄较小，十三四岁的少年则问：“小弟弟，你家住何处？我送你回去吧。”
沈韬愣了下。
他犹豫片刻，摇摇头：“多谢二位哥哥，只是我已经回到了府中。我叫沈韬，是国公爷的孙子，二位呢？”
“我姓陆，陆怀轩。”陆怀轩介绍道，“至于这位......我也忘了叫什么，叫做秦牧。”
沈韬觉得他们俩很熟悉，又想不起谁是谁。
他礼貌致谢。
“我叫秦牧，是秦家庄的村民。”陆怀轩笑道，“我家就住在附近。”
他们三个寒暄完毕，各奔东西。
沈韬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脑海里依旧盘桓着刚刚的画面。
两位年长的兄弟，似乎认识他。
“莫非我以前见过他们？”沈韬想道。
他的确见过两位年长的公子，是从小一块儿玩到大的朋友。
只是沈韬记性不佳，每次遇到了他们，转眼就忘。
“罢了，不想了。”沈韬喃喃，“管他们是谁。”
翌日，沈韬去看望他祖母。
他的祖母躺在榻上，双眸紧阖，呼吸急促，嘴唇发紫。
沈韬的父亲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沈韬连忙拿出随身携带的药，喂祖母喝下。
药汁苦涩。
沈韬的祖母却皱眉，忍受着药汁的煎熬，慢慢吞咽。
沈韬松了口气，替他祖母掖好了被角。
他祖母睁开眼睛，问沈韬：“你去城郊了吗？”
“嗯。”沈韬道，“昨晚祖母突然晕厥，我担心极了。我让厨房煮了参汤，祖母喝了吗？”
“吃不下......”
“这样不行。”沈韬道，“祖母不吃饭，身体哪里扛得住啊。”
他祖母的身体，比沈韬父亲还要糟糕许多。
“不用，我没力气。”她拒绝。
沈韬就让丫鬟端了碗参汤过来。
祖母仍是不张嘴。
“祖母，你乖乖喝下。”沈韬哄道，“等你养好了身体，再考虑分家不迟......”
祖母沉默良久，才道：“分家就分家吧......”
沈韬欢喜极了。
祖母的意志越来越弱，她的话也不再像昨天那样坚定。
“你去把你娘接来。”祖母吩咐孙子，“让她陪着我。”
沈韬答应了。
沈韬走后，他祖母又喊人把他祖父叫了过来。
“我想通了......”祖母靠坐在榻上，喘息虚弱，说话却格外利索，“分家吧......”
祖父大吃一惊，道：“你想通了？可是，你身子骨......”
“我自己的身子，我晓得。”沈韬祖母淡淡道，“我自作孽，总该付出代价。
我不敢拖累老五，更加不敢拖累老大、老三和老四......”
“胡说八道！”祖父怒吼打断了她。
“老太爷，我没有胡说八道。”祖母反驳道，“我不想连累他们，你去找大夫吧，我撑不住了。
我不想死在他们的手里，你去请大夫来救我。”
若是不愿意麻烦她，咱们就回来了。”沈韬劝他四叔。
四叔点点头：“也好。”
沈韬的祖父是个武将，沈家的祖宅建造奢华富丽，亭台楼阁、雕梁画栋、雕栏玉砌，精美绝伦，彰显豪贵与奢侈。
沈韬却不敢乱逛，免得冲撞了哪路神仙。
他和四叔穿着便服进了门。
沈韬去见夏鸢，沈韬的四叔就去找老夫人。
老夫人的屋子里，围满了人。
沈韬远远站着，并不上前打扰老夫人。
屋子里的女眷里，有个五旬左右的妇人，身材臃肿肥胖，穿金戴银。她就是沈韬的五婶，姓黄。
黄氏旁边是她的侄儿沈涛，也是庶子，如今袭爵，是安阳郡王。
“我家老太太身体弱，平素吃药都吃不饱，这次突发疾病，怕熬不了几日......”黄氏哭泣。
她身边的小孩子，跪在地上磕头：“求老夫人救救祖母吧！”
其他的女眷纷纷开始抹泪。
沈韬的祖母躺在床上，闭眼装睡，似乎昏迷过去了。
“别吵，老婆子最近睡眠浅。”她低声呵斥，声音微哑，透出疲惫。
沈韬的五婶立马停止了哭啼。
屋子里静悄悄的。
“这样吧，你们明日再来，我派人去寻名医，若是能请到，就给你祖母治病。”半晌，沈韬祖母又睁开眼睛道。
“是。”黄氏应道。
她又拉了那个小孩子的胳膊，“还不快走？”
小男孩很害怕，被母亲拽起来后，往外走。
等所有人离开了房间，沈韬才进去。
“阿爷，我先回屋了。”他对沈韬的父亲道。
沈韬父亲点点头。
待屋子里只剩下二人，沈韬才问自己的祖父：“祖父怎么说？”
“你祖母心里清楚，这次怕是难以活命。但是她不想死，更不愿意看到你们为此伤心难过。”沈韬的父亲叹气。
“我听祖母说，是五婶故意让她生病，逼迫咱们家分家。”沈韬道，“五婶这般毒辣，祖母怎会轻易放过她？”
“你五婶是你祖母唯一的嫡子媳妇，你祖母当然要顾全你五叔的颜面。况且......”
“况且什么？”
“况且你五叔也不知道，否则早已闹开。你五婶虽然狠，她终归是你五叔妻子。
你五叔也是个孝顺的，断不可能为了你祖母而休妻。你祖母是想保住你五婶肚子里的孙子......”
沈韬惊诧。
他没想到，祖父和祖母之间居然存了私情。
祖母一直不肯同意分家，原因竟然是这样。
“我知道了，爹。”沈韬道。
“你祖母还说了什么？”
“我祖母让你去请大夫，说是不能耽误，万一真的不行了，也不要拖累咱们......”
沈韬低垂眉目，语气略带哽咽，“祖母她老糊涂了，您可千万不要告诉五叔和五婶，否则五婶非跟您闹翻天不成。”
“嗯，我晓得的。”
沈韬退了出来，回自己的院子。
夜色深浓，月凉如水，庭院里花草葱郁繁盛。
沈韬漫无目的踱步，思绪飞向很久以前。
他记得，他刚刚懂事时，曾经偷跑出府玩耍。
他在街上遇到了一群流浪汉。
这群流民浑身脏兮兮的，衣衫破烂，脸颊黝黑，眼神凶戾，瞧着像饿狼一般，令人胆战心惊。
沈韬吓坏了，慌忙逃窜，差点跌倒在地。
幸亏有两个年轻公子及时把他扶住。
两位公子模样俊朗，衣冠整洁。
“小弟弟，没摔着吧？”年纪稍长些的温柔问他，笑容灿烂而明媚。
另一个年龄较小，十三四岁的少年则问：“小弟弟，你家住何处？我送你回去吧。”
沈韬愣了下。
他犹豫片刻，摇摇头：“多谢二位哥哥，只是我已经回到了府中。我叫沈韬，是国公爷的孙子，二位呢？”
“我姓陆，陆怀轩。”陆怀轩介绍道，“至于这位......我也忘了叫什么，叫做秦牧。”
沈韬觉得他们俩很熟悉，又想不起谁是谁。
他礼貌致谢。
“我叫秦牧，是秦家庄的村民。”陆怀轩笑道，“我家就住在附近。”
他们三个寒暄完毕，各奔东西。
沈韬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脑海里依旧盘桓着刚刚的画面。
两位年长的兄弟，似乎认识他。
“莫非我以前见过他们？”沈韬想道。
他的确见过两位年长的公子，是从小一块儿玩到大的朋友。
只是沈韬记性不佳，每次遇到了他们，转眼就忘。
“罢了，不想了。”沈韬喃喃，“管他们是谁。”
翌日，沈韬去看望他祖母。
他的祖母躺在榻上，双眸紧阖，呼吸急促，嘴唇发紫。
沈韬的父亲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沈韬连忙拿出随身携带的药，喂祖母喝下。
药汁苦涩。
沈韬的祖母却皱眉，忍受着药汁的煎熬，慢慢吞咽。
沈韬松了口气，替他祖母掖好了被角。
他祖母睁开眼睛，问沈韬：“你去城郊了吗？”
“嗯。”沈韬道，“昨晚祖母突然晕厥，我担心极了。我让厨房煮了参汤，祖母喝了吗？”
“吃不下......”
“这样不行。”沈韬道，“祖母不吃饭，身体哪里扛得住啊。”
他祖母的身体，比沈韬父亲还要糟糕许多。
“不用，我没力气。”她拒绝。
沈韬就让丫鬟端了碗参汤过来。
祖母仍是不张嘴。
“祖母，你乖乖喝下。”沈韬哄道，“等你养好了身体，再考虑分家不迟......”
祖母沉默良久，才道：“分家就分家吧......”
沈韬欢喜极了。
祖母的意志越来越弱，她的话也不再像昨天那样坚定。
“你去把你娘接来。”祖母吩咐孙子，“让她陪着我。”
沈韬答应了。
沈韬走后，他祖母又喊人把他祖父叫了过来。
“我想通了......”祖母靠坐在榻上，喘息虚弱，说话却格外利索，“分家吧......”
祖父大吃一惊，道：“你想通了？可是，你身子骨......”
“我自己的身子，我晓得。”沈韬祖母淡淡道，“我自作孽，总该付出代价。
我不敢拖累老五，更加不敢拖累老大、老三和老四......”
“胡说八道！”祖父怒吼打断了她。
“老太爷，我没有胡说八道。”祖母反驳道，“我不想连累他们，你去找大夫吧，我撑不住了。
我不想死在他们的手里，你去请大夫来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