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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道兄妹俩常去镇上玩，偶然认识的张师傅，张师傅见他们乖巧，就教导他们些医理和药理，也教他们针灸，以及各种草药。
沈知道和沈知卿很喜欢张师傅。
沈知道甚至跟沈伯翰提议，希望张师傅能到府衙来坐堂，帮忙医治那些犯了恶疾的乡民。
沈伯翰拒绝了。
张师傅是有功名的。
他不会来当坐堂的郎中，只能每隔半个月来看沈伯翰一次，替他看病。
他每次都会带很多珍贵的药材过来，给沈伯翰熬药服用。
沈知道和沈知卿非常尊敬张师傅。
“不必了。”沈伯翰道，“我这腿脚还硬朗。”
“可是......”
沈知道还想劝说，被沈知卿打断了。
“爹，你就别逞强了。”沈知卿道，“咱们先去镇上，让张师傅替您瞧瞧，保证您明天下山的时候，还像以前那么健康，行不行？”
沈伯翰只得同意了。
沈知道去灶屋取银子，准备付诊金。
他从来没有这么慷慨过。
他的荷包瘪瘪的，连铜板都没有一枚，更别提买笔墨纸砚、书籍了。
他一路沉默，走路都没什么力气。
沈伯翰看着他这样，就知道他囊中羞涩，不禁暗忖：这个儿子是怎么长的，怎么穷成这般模样？
他心中有点难堪。
他以前很少管束沈知道，任由沈知道自由发展。
这次，他决定要把沈知道掰回来。
沈伯翰对他们的婚事，始终耿耿于怀。
沈知道没有沈知卿懂事，也没有沈知道孝顺。
沈伯翰总是念叨着，沈知道不配做继承家业的人选。
可沈知道却坚持，他不在乎什么家业，更加不会觊觎沈氏财产。
这次，他突然变得这么有骨气，沈伯翰有点意外。
沈伯翰心思转得极快。
他脑海中想过无数种可能。
他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沈府。
他抬眸看了眼匾额——沈府二门上写着沈府二字。
沈家已经搬走了。
沈伯翰微讶，随即释然。
这宅子，本该是属于他的，如今落入沈永智母子手里。
沈伯翰进了大厅，吩咐丫鬟端茶递水。
沈知茂正好从后院进来，看到了沈知道，他神色略微尴尬。
沈知道不咸不淡喊了声“七叔”，就垂首站到旁边。
沈伯翰道：“茂儿，这件事怪我。若非为了给你寻媳妇，我也不会掉到冰窟窿里，害得你娘摔倒，差点丧命。”
沈知茂面露愧疚。
他低眉顺目道：“爹，您没事就好。这是天灾，您千万不要挂怀。”
沈伯翰点点头，示意沈知茂坐下，然后把话题岔开。
沈知道在旁边，也安静听着，不插嘴。
说了几句闲话，沈伯翰就说：“......我想去趟济南府，求求知道，让他去跟唐大人通融一下，让我去庐州做工。”
“不可！”沈知道惊慌道，“爹爹，您忘记了吗？我们现在没有官职了！”
沈知茂也摇头。
沈伯翰愣住了。
“我不会丢下爹爹不管的。”沈知道道，“我明日就去找张师傅。”
说罢，沈知道往外跑。
“站住！”沈知茂喝住了弟弟，“我送你过去。”
说罢，他跟在沈知道身后出门了。
沈伯翰心里五味陈杂。
他躺在炕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爹爹，您怎么了？”沈知卿坐在床沿，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关切问。
“没什么。”沈伯翰道，“我就是累了。晓儿，我昏睡三天了，这几天你和知道都吓坏了吧？”
“没呢。”沈知卿柔声说。
她看向了窗棂，透过敞亮的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树木。
沈知卿知道沈伯翰在想什么。
他肯定在想，他这副模样，还能不能去给人看病，会不会影响沈家的生计。
“爹爹，我和哥哥不会嫌弃你的。你不要瞎猜了，你这么疼我们，将来我们也会疼爱爹爹的。”沈知卿温柔哄他。
这些日子，他们两姐弟的改变太大了。
沈知卿虽然是庶女，但是她比谁都要勤快聪慧。
她不仅仅会赚钱，而且对沈伯翰尽孝心；沈知道虽然没读过书，但他是真心孝敬他的爹爹。
这样的两个孩子，沈伯翰哪里舍得让他们伤感？
“我不是瞎猜。”沈伯翰道。
“爹爹，您要相信我们，我们真不会嫌弃您的。”沈知卿笑盈盈对沈伯翰道。
沈伯翰叹了口气，拉住她的手。
他不再提自杀的事了。
他相信自己的儿女，也相信张师傅。
翌日早起，沈伯翰穿戴整齐。
他对着镜子，照了照脖子上的淤青，又摸了摸胸前的伤，心想：幸亏这淤青还没有完全消褪，否则要叫人笑话了。
沈伯翰去了镇国公府。
镇国公府如今主事的是镇国公世子夫人。
她叫宋嘉禾，是沈玉泉和徐妙兰的亲姑母。
她原是个小门小户的寡妇，嫁给镇国公世子之后才做了当家夫人。
她和镇国公世子的关系并不和睦。
“你怎么弄成这幅样子了？”宋嘉禾看清楚了沈伯翰的模样，顿时惊诧。
她指着沈伯翰的衣裳，“你不会又跳河了吧？这次是掉进了什么地窖？”
“是掉到了湖泊里。”沈伯翰笑道，“我运气还算好，遇到了张师傅，救了我的性命。”
“张师傅？”宋嘉禾蹙眉。
“张延龄的父亲，他是个游方郎中，最擅长给人看伤了。我受伤了，请他来诊脉。”
沈伯翰道，“张师傅说我内腑震荡，需得吃两剂汤药，慢慢调养，否则以后要留疤痕。”
宋嘉禾听到这话，松了口气。
“那你赶紧抓药吧。”她道，“等会儿你再来，把药带过去，让张师傅煎药给你喝。”
“张师傅说了，要是我愿意去，他会收下我，让我在他那里学习。”
沈伯翰笑了笑，“晓儿和知道也愿意陪我去。你不必担心，我们有空就回来。”
“那好吧。”宋嘉禾应道，“你注意身体。”
沈伯翰嗯了声。
他离开了镇国公府。
他直奔医馆。
张师傅还没有来上课，沈伯翰就去敲门。
张师傅很快就来开门。
他依旧穿着灰褐色的袍子，满头白发梳成了高髻，鬓角斑驳。
“张师傅。”沈伯翰恭敬给张师傅作揖。
沈知道兄妹俩常去镇上玩，偶然认识的张师傅，张师傅见他们乖巧，就教导他们些医理和药理，也教他们针灸，以及各种草药。
沈知道和沈知卿很喜欢张师傅。
沈知道甚至跟沈伯翰提议，希望张师傅能到府衙来坐堂，帮忙医治那些犯了恶疾的乡民。
沈伯翰拒绝了。
张师傅是有功名的。
他不会来当坐堂的郎中，只能每隔半个月来看沈伯翰一次，替他看病。
他每次都会带很多珍贵的药材过来，给沈伯翰熬药服用。
沈知道和沈知卿非常尊敬张师傅。
“不必了。”沈伯翰道，“我这腿脚还硬朗。”
“可是......”
沈知道还想劝说，被沈知卿打断了。
“爹，你就别逞强了。”沈知卿道，“咱们先去镇上，让张师傅替您瞧瞧，保证您明天下山的时候，还像以前那么健康，行不行？”
沈伯翰只得同意了。
沈知道去灶屋取银子，准备付诊金。
他从来没有这么慷慨过。
他的荷包瘪瘪的，连铜板都没有一枚，更别提买笔墨纸砚、书籍了。
他一路沉默，走路都没什么力气。
沈伯翰看着他这样，就知道他囊中羞涩，不禁暗忖：这个儿子是怎么长的，怎么穷成这般模样？
他心中有点难堪。
他以前很少管束沈知道，任由沈知道自由发展。
这次，他决定要把沈知道掰回来。
沈伯翰对他们的婚事，始终耿耿于怀。
沈知道没有沈知卿懂事，也没有沈知道孝顺。
沈伯翰总是念叨着，沈知道不配做继承家业的人选。
可沈知道却坚持，他不在乎什么家业，更加不会觊觎沈氏财产。
这次，他突然变得这么有骨气，沈伯翰有点意外。
沈伯翰心思转得极快。
他脑海中想过无数种可能。
他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沈府。
他抬眸看了眼匾额——沈府二门上写着沈府二字。
沈家已经搬走了。
沈伯翰微讶，随即释然。
这宅子，本该是属于他的，如今落入沈永智母子手里。
沈伯翰进了大厅，吩咐丫鬟端茶递水。
沈知茂正好从后院进来，看到了沈知道，他神色略微尴尬。
沈知道不咸不淡喊了声“七叔”，就垂首站到旁边。
沈伯翰道：“茂儿，这件事怪我。若非为了给你寻媳妇，我也不会掉到冰窟窿里，害得你娘摔倒，差点丧命。”
沈知茂面露愧疚。
他低眉顺目道：“爹，您没事就好。这是天灾，您千万不要挂怀。”
沈伯翰点点头，示意沈知茂坐下，然后把话题岔开。
沈知道在旁边，也安静听着，不插嘴。
说了几句闲话，沈伯翰就说：“......我想去趟济南府，求求知道，让他去跟唐大人通融一下，让我去庐州做工。”
“不可！”沈知道惊慌道，“爹爹，您忘记了吗？我们现在没有官职了！”
沈知茂也摇头。
沈伯翰愣住了。
“我不会丢下爹爹不管的。”沈知道道，“我明日就去找张师傅。”
说罢，沈知道往外跑。
“站住！”沈知茂喝住了弟弟，“我送你过去。”
说罢，他跟在沈知道身后出门了。
沈伯翰心里五味陈杂。
他躺在炕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爹爹，您怎么了？”沈知卿坐在床沿，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关切问。
“没什么。”沈伯翰道，“我就是累了。晓儿，我昏睡三天了，这几天你和知道都吓坏了吧？”
“没呢。”沈知卿柔声说。
她看向了窗棂，透过敞亮的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树木。
沈知卿知道沈伯翰在想什么。
他肯定在想，他这副模样，还能不能去给人看病，会不会影响沈家的生计。
“爹爹，我和哥哥不会嫌弃你的。你不要瞎猜了，你这么疼我们，将来我们也会疼爱爹爹的。”沈知卿温柔哄他。
这些日子，他们两姐弟的改变太大了。
沈知卿虽然是庶女，但是她比谁都要勤快聪慧。
她不仅仅会赚钱，而且对沈伯翰尽孝心；沈知道虽然没读过书，但他是真心孝敬他的爹爹。
这样的两个孩子，沈伯翰哪里舍得让他们伤感？
“我不是瞎猜。”沈伯翰道。
“爹爹，您要相信我们，我们真不会嫌弃您的。”沈知卿笑盈盈对沈伯翰道。
沈伯翰叹了口气，拉住她的手。
他不再提自杀的事了。
他相信自己的儿女，也相信张师傅。
翌日早起，沈伯翰穿戴整齐。
他对着镜子，照了照脖子上的淤青，又摸了摸胸前的伤，心想：幸亏这淤青还没有完全消褪，否则要叫人笑话了。
沈伯翰去了镇国公府。
镇国公府如今主事的是镇国公世子夫人。
她叫宋嘉禾，是沈玉泉和徐妙兰的亲姑母。
她原是个小门小户的寡妇，嫁给镇国公世子之后才做了当家夫人。
她和镇国公世子的关系并不和睦。
“你怎么弄成这幅样子了？”宋嘉禾看清楚了沈伯翰的模样，顿时惊诧。
她指着沈伯翰的衣裳，“你不会又跳河了吧？这次是掉进了什么地窖？”
“是掉到了湖泊里。”沈伯翰笑道，“我运气还算好，遇到了张师傅，救了我的性命。”
“张师傅？”宋嘉禾蹙眉。
“张延龄的父亲，他是个游方郎中，最擅长给人看伤了。我受伤了，请他来诊脉。”
沈伯翰道，“张师傅说我内腑震荡，需得吃两剂汤药，慢慢调养，否则以后要留疤痕。”
宋嘉禾听到这话，松了口气。
“那你赶紧抓药吧。”她道，“等会儿你再来，把药带过去，让张师傅煎药给你喝。”
“张师傅说了，要是我愿意去，他会收下我，让我在他那里学习。”
沈伯翰笑了笑，“晓儿和知道也愿意陪我去。你不必担心，我们有空就回来。”
“那好吧。”宋嘉禾应道，“你注意身体。”
沈伯翰嗯了声。
他离开了镇国公府。
他直奔医馆。
张师傅还没有来上课，沈伯翰就去敲门。
张师傅很快就来开门。
他依旧穿着灰褐色的袍子，满头白发梳成了高髻，鬓角斑驳。
“张师傅。”沈伯翰恭敬给张师傅作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