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天羽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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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要选出一个早川望又喜欢又讨厌的东西，那么他会把这一票投给对面这个可恶的、不知礼貌为何物的、她的微笑。
笑容自古以来就是传达积极情感中，感染力最强的表情之一。
有人会因为一个笑容喜欢上另一个人，会因为展露的笑颜而记住那一幕，如海枯石烂般永久的存在脑海中。
而要是好看的人露出笑容话，那一定会更加美丽动人。
只可惜、只可惜…
不被回应的话语像是没有听到，令人尴尬的气氛悄悄弥漫，无论怎么想，安静的部室里她都应该听见了。
也许沉默是在保持着那份为数不多的尊重。
好吧…面对这为数不多的尊重。
早川望放下笔，开始专心聊天，默默接过那无人接的话题，继续说下去：
“我们社团的存在含义到底是什么？”
只要假装没有发生过，那么就可以真的没有发生过。
雾枝花溪想了想，开口回答：”做那些大家都做不到的事情。”
“什么算作大家都做不到的事情？…”
早川望抛出疑问，用手指推了推笔让它滚动，如同课堂上不安分的小动作：
“擅长足球的人可能不会学习，而擅长学习的人可能对足球一窍不通，但他们这不算是大家都做不到的事情…总有人会足球，总有人会学习，总有人会在某件事情上崭露头角，没有什么事情是‘大家’做不到的。”
“嗯。”雾枝花溪认同。
“那存在的意义被驳倒了。”
“并没有。”雾枝花溪淡然地说，“当崭露头角的那位‘大家’出现的时候，其实就已经算是做大家都做不到的事情了。”
听上去有些绕…
“听上去有些绕。”早川望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雾枝花溪手指抵着书页，不再对视：“如果你可以回去看看那本书的话…我想你可以更好的理解我话里的含义。”
“我看过了。”
“那么可以再看一遍。”
“……”
“——好的。”面对那仿佛不容置疑般的雾枝花溪，早川望能做的只有点头。
也许是考虑的事情不在一个层面、也许是站的高度不在同一个楼层，早川望对雾枝花溪的一些想法并不能感同身受。
但至少，他感觉出来了一些。
她的高尚。
话说回来…不知道为什么，早川望心里面又冒出来那个中午的画面，她的脸红在记忆里面转瞬即逝…
如果自己的推测和假设是真的话，自己的身上有什么地方是值得雾枝花溪所喜欢的吗？
相貌？——对早川望而言，他看雾枝花溪的确很好看，但不会仅仅因此而感到心动，更多的是接触下来的喜好，换言之就是看相处的感觉如何。
财富？——一贫如洗的早川望想不出来这方面有什么好喜欢的。
精神？——她的高尚是早川望所认同的。
所以怎么看…这种情况下，会莫名其妙喜欢自己才是有点奇怪吧？——毕竟之前也没有丝毫那方面的表示，自己也没有。
被毛利小五郎摆平的案件再一次封死，那份猜测已经在水泥地下不再动弹。
但也许…
那些被命运高高举起送入英雄殿堂的人，无一不是以强烈的个人意志与跌宕的历史宿命碰撞，尽管他们并不知道未来会在凯旋门下，却依旧大步向前。
就像早川望不知道的未来。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
早川望不再和雾枝花溪聊天，他想要确认的东西都已经确认完毕，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好好学习功课，利用时间。
雾枝花溪也看出来他的意思，保持安静，只是稍稍叹了口气，不知道是何种含义…
可能只是单纯疲惫。
如果没有第三者闯入进来，这里的气氛估计会一直持续到放学。
咚咚。
但是有人来了。
“请进。”
说话的是早川望，因为只有他会这样礼貌，甚至还抬起头，给予目光注视。
等到部室门推开，意外的，早川望看见是天羽琴。
并且她还带了另一位女生进来。
早川望迟疑了几秒，他的脑海里面出现几种猜测：
一种是这位女生的社团新招的成员。
另一种是某种委托的成员。
又或者只是单纯天羽琴的朋友…毕竟那位陌生的女生拉着天羽琴的衣服，贴在一起，像是胆小的孩子对来到新的坏境而拘谨。
而她穿着的是校服，和天羽琴一样的。
“下午好。”
“嗯——下午好。”这是两个人的回应。
而简单的问候结束后。
雾枝花溪好像不是第一次见到她，合上书慢悠悠地出声：
“我还以为今天你们不会来了…不过如果来了，那么就说明情况进展的很顺利吧。”
话音落下，天羽琴像是恍然大悟般，手捂住嘴边略带歉意：
“对的，忘记告诉你了，”
“没事，我已经习惯了。”雾枝花溪脸色如常地说。
随后天羽琴坐到了雾枝花溪的身边，拿出手机点击，貌似在给她看记录。
早川望无从得知那是什么的记录…但他感觉到了不自在，他开始左顾右盼，随后发现，那是某个人的视线导致的。
那位天羽琴带进来的女生。
早川望发现那令自己感觉到不自在的视线来源于她，像是带着畏惧和警惕，当早川望转过眼看向她之后，她就立马就扭开了眼睛。
现在，不自在的目光的确消失了。
但她好像变得不自在了起来，扭捏的想要躲起来般。
早川望并没有移开目光，因为他在仔细打量对方…齐肩的黑发，戴着眼镜看上去是文静的类型，衣着整齐干净。
外貌看上去和普通高中生没有区别，只是，这如同社恐一般的性格…
难不成是对帅哥过敏吗？毕竟她也没有看另外两位女生…不，之前的反应来看她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只有自己和她是第一次见面…
早川望在心里嘀咕，摸摸自己的脸颊。
另一头。
“教师那边已经放下心来了吗？”
“嗯，她们说这件事情真的十分的感谢你。”天羽琴慢慢说，“连霖同学的家长也很感激，说可以的话想要和你见面道谢。”
“不，感谢收下了，见面道谢就免了……”
雾枝花溪揉揉太阳穴：
“我只是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情，这些不算什么，但你才是一直在帮助她，所以我觉得真正应该感激的人是你才对。”
“是吗？”
“。”雾枝花溪转移话题，看向「霖同学」，“明天开始的话她会来学校了吧？”
还在想着上一个问题的天羽琴，听到雾枝花溪的话收回思绪，慢半拍地点点头回答：
“嗯，应该是的，刚刚就是从教师那边回来的。”
“尽管这个学期只剩下那么几天的课程…但至少比第二学期再来学校会好很多，那样不会让人觉得是「退学」的坏情况。”
停顿几秒，雾枝花溪对她说道：
“加油。”
“呃唔…嗯，我会的…”她小声地回答。
看上去完全没有插话的余地…坐在一旁的早川望心想。
他优雅的端着书保持排面。
从上述的对话来推测的话，应该是和自家的社团活动相关的事情…之前雾枝花溪也有提起来接过的那么几件委托。
不过…没有处理完的不是只有学生会那边的吗？…现在是已经结束的尾声？
“慢慢来就好。”天羽琴摸了摸「霖同学」的头，温和地说。
女生露出略感幸福的表情，像是被驯服的小狗，被主人摸摸的反应——
“嗯～”
早川望见状沉默。
不…也许不能这样比喻。
天羽琴那温柔的摸摸头，任谁都会流露出幸福的表情，这无关是否被驯养，只是单纯，像是年幼时期的孩子遇见了被母亲抱起来摇晃般的温柔，那样的幸福…
“那明天见。”
“明天——嗯。”
雾枝花溪的手下意识的抬起了一点，但很快不动声色地垂落，变为口头答复。
接着天羽琴牵着那位女生走了，不知道又是去做什么，但至少离开的时候那种母爱泛滥的气氛给早川望留下深刻印象。
自己不在社团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应该说自己错过的那段时间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伱的脸上写着东西。”
雾枝花溪的声音将早川望的思绪拉回。
早川望怔了怔，摸摸脸感到困惑：
“……有吗？”
“好奇。”她说。
“。”
“…好吧，我的确很好奇。”早川望五味杂陈地问，“刚刚那个女生和天羽琴是什么关系？还有你们之间的对话…是发生了什么方便透露一下吗？”
“说来话长。”
“愿闻其详。”
“那书帮我放一下。”雾枝花溪看了他一眼，“谢谢。”
“……”
几十秒后。
当把雾枝花溪之前看的那本浅灰色的书放到了书架上之后，早川望走回到座位上，发现雾枝花溪在茶柜边上放下了一个水杯。
看上去她之前在补充水分。
说起来——
“说起来，很久没有看见你泡茶喝了。”早川望下意识发问。
“我还没有在夏季喝热饮的特殊习惯，而茶这种东西不是热的会少很多韵味，所以权衡之下，普通的水就可以了。”
“……嗯。”
早川望缓缓点点头，表示认可——但事实上他的第一反应是不是因为自己的缘故。
那是段灰暗的经历，还是不要加以回忆。
接着，坐回位置上的雾枝花溪拿出手机，貌似在看时间…但她这样做让早川望有点微妙，因为如此持续下去的话，那样会把需要交谈的事情给忘记。
好在她没有。
“那是三周前的事了，天羽琴的班上，有一位同学连续三天无理由请假，因此在班上传开一些流言蜚语。”雾枝花溪看着手机，不紧不慢地讲述。
“嗯。”
“而出于某些原因，天羽琴想要了解她为什么不来学校，得出的答案是家庭的缘故。”
“嗯。”
“之后这件事情又被我了解到，因为陪同天羽琴一起去了一次职员室，以至于出来之后，我们就仿佛被教师拜托了解救的任务…当然，就算她们不拜托，那时候的天羽琴也打算帮助对方，所以我想我也会帮她。”
“嗯。”
“……”
雾枝花溪沉默几秒，欲言又止的想要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继续讲述：
“天羽琴她很善良，以送讲义的理由和佐藤霖进行了接触，发现没有来学校，是因为她父亲的公司濒临破产了，欠下来一大笔钱，因此生活的氛围一下就变得沉重起来。”
“嗯。”
“为了鼓励对方重新来到学校，天羽琴一直在陪伴她，因为她的性格本身就有些敏感的缘故，加之在她父亲的公司破产之前，她还向朋友借了一笔钱用于购买生日礼物。”
“这样的氛围下，我想她是没办法还钱，所以对学校感觉到了不安，而传出流言蜚语…是无法避免的，从那位朋友的角度去看待。”
早川望没有再「嗯」，而是回忆了一下刚刚和她见面时的感觉…那份社恐。
“她很久没有和人见面了吗？…还是说她的性格原本就这样？”早川望问。
“人的性格并不是一成不变的。”雾枝花溪想了想回答，“重大的变故总是容易改变一个人。”
早川望沉默不语…要是真的社恐的话，怎么可能会做出向朋友借钱的行为，不，倒不如说社恐可能都没有朋友。
那么，也许之前的她是开朗的、活泼的，至少可以正常对视的。
“听上去故事到这里就没了？…”早川望把话题拉了回来，“事情应该不会就这样被解决掉吧？”
雾枝花溪犹豫片刻：“差不多讲完了。”
“嗯？…那事情是怎么解决的？”早川望感觉没听明白，“…只是靠着天羽琴的开导？”
“大部分都是靠她，我只是做了一件力所能及的小事情，收购了那家公司，让资金链重新正常运转，也只是做了这件事情，既没有给予关注，也没有给予关怀。”
“……”
“呃……”
恰好这时，雾枝花溪抬起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哒、哒、哒。
秒针的转动，直到和分针时针，三个一同重合。
“叮铃铃～”
下课了。
早川望听完，没有做出什么评价，也许这个时候应该要奉承一句「切勿妄自菲薄」，让她感觉听完故事的早川望没有走神。
毕竟她讲故事的时候，自己是做了一件好事情，形容为不算什么的小事…而听到这样的形容，正常人都会觉得不好吧。
毕竟如果没「这微不足道的小事」话，那么只是靠善良也不会让这件事完美落幕。
但早川望没有做出评价，因为他想雾枝花溪是说的真心话，就如同她自己所言，没有给予关注，没有给予关怀，所以她觉得这件事情没有什么好感激自己的。
早川望有点好奇另外两件事了。
但他现在没有表露出来，心理活动结束后的他，只是静静收拾桌面上的东西，笔、笔记本、课本，橡皮檫。
因为午后五点，该准备回家了。
如果说要选出一个早川望又喜欢又讨厌的东西，那么他会把这一票投给对面这个可恶的、不知礼貌为何物的、她的微笑。
笑容自古以来就是传达积极情感中，感染力最强的表情之一。
有人会因为一个笑容喜欢上另一个人，会因为展露的笑颜而记住那一幕，如海枯石烂般永久的存在脑海中。
而要是好看的人露出笑容话，那一定会更加美丽动人。
只可惜、只可惜…
不被回应的话语像是没有听到，令人尴尬的气氛悄悄弥漫，无论怎么想，安静的部室里她都应该听见了。
也许沉默是在保持着那份为数不多的尊重。
好吧…面对这为数不多的尊重。
早川望放下笔，开始专心聊天，默默接过那无人接的话题，继续说下去：
“我们社团的存在含义到底是什么？”
只要假装没有发生过，那么就可以真的没有发生过。
雾枝花溪想了想，开口回答：”做那些大家都做不到的事情。”
“什么算作大家都做不到的事情？…”
早川望抛出疑问，用手指推了推笔让它滚动，如同课堂上不安分的小动作：
“擅长足球的人可能不会学习，而擅长学习的人可能对足球一窍不通，但他们这不算是大家都做不到的事情…总有人会足球，总有人会学习，总有人会在某件事情上崭露头角，没有什么事情是‘大家’做不到的。”
“嗯。”雾枝花溪认同。
“那存在的意义被驳倒了。”
“并没有。”雾枝花溪淡然地说，“当崭露头角的那位‘大家’出现的时候，其实就已经算是做大家都做不到的事情了。”
听上去有些绕…
“听上去有些绕。”早川望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雾枝花溪手指抵着书页，不再对视：“如果你可以回去看看那本书的话…我想你可以更好的理解我话里的含义。”
“我看过了。”
“那么可以再看一遍。”
“……”
“——好的。”面对那仿佛不容置疑般的雾枝花溪，早川望能做的只有点头。
也许是考虑的事情不在一个层面、也许是站的高度不在同一个楼层，早川望对雾枝花溪的一些想法并不能感同身受。
但至少，他感觉出来了一些。
她的高尚。
话说回来…不知道为什么，早川望心里面又冒出来那个中午的画面，她的脸红在记忆里面转瞬即逝…
如果自己的推测和假设是真的话，自己的身上有什么地方是值得雾枝花溪所喜欢的吗？
相貌？——对早川望而言，他看雾枝花溪的确很好看，但不会仅仅因此而感到心动，更多的是接触下来的喜好，换言之就是看相处的感觉如何。
财富？——一贫如洗的早川望想不出来这方面有什么好喜欢的。
精神？——她的高尚是早川望所认同的。
所以怎么看…这种情况下，会莫名其妙喜欢自己才是有点奇怪吧？——毕竟之前也没有丝毫那方面的表示，自己也没有。
被毛利小五郎摆平的案件再一次封死，那份猜测已经在水泥地下不再动弹。
但也许…
那些被命运高高举起送入英雄殿堂的人，无一不是以强烈的个人意志与跌宕的历史宿命碰撞，尽管他们并不知道未来会在凯旋门下，却依旧大步向前。
就像早川望不知道的未来。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
早川望不再和雾枝花溪聊天，他想要确认的东西都已经确认完毕，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好好学习功课，利用时间。
雾枝花溪也看出来他的意思，保持安静，只是稍稍叹了口气，不知道是何种含义…
可能只是单纯疲惫。
如果没有第三者闯入进来，这里的气氛估计会一直持续到放学。
咚咚。
但是有人来了。
“请进。”
说话的是早川望，因为只有他会这样礼貌，甚至还抬起头，给予目光注视。
等到部室门推开，意外的，早川望看见是天羽琴。
并且她还带了另一位女生进来。
早川望迟疑了几秒，他的脑海里面出现几种猜测：
一种是这位女生的社团新招的成员。
另一种是某种委托的成员。
又或者只是单纯天羽琴的朋友…毕竟那位陌生的女生拉着天羽琴的衣服，贴在一起，像是胆小的孩子对来到新的坏境而拘谨。
而她穿着的是校服，和天羽琴一样的。
“下午好。”
“嗯——下午好。”这是两个人的回应。
而简单的问候结束后。
雾枝花溪好像不是第一次见到她，合上书慢悠悠地出声：
“我还以为今天你们不会来了…不过如果来了，那么就说明情况进展的很顺利吧。”
话音落下，天羽琴像是恍然大悟般，手捂住嘴边略带歉意：
“对的，忘记告诉你了，”
“没事，我已经习惯了。”雾枝花溪脸色如常地说。
随后天羽琴坐到了雾枝花溪的身边，拿出手机点击，貌似在给她看记录。
早川望无从得知那是什么的记录…但他感觉到了不自在，他开始左顾右盼，随后发现，那是某个人的视线导致的。
那位天羽琴带进来的女生。
早川望发现那令自己感觉到不自在的视线来源于她，像是带着畏惧和警惕，当早川望转过眼看向她之后，她就立马就扭开了眼睛。
现在，不自在的目光的确消失了。
但她好像变得不自在了起来，扭捏的想要躲起来般。
早川望并没有移开目光，因为他在仔细打量对方…齐肩的黑发，戴着眼镜看上去是文静的类型，衣着整齐干净。
外貌看上去和普通高中生没有区别，只是，这如同社恐一般的性格…
难不成是对帅哥过敏吗？毕竟她也没有看另外两位女生…不，之前的反应来看她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只有自己和她是第一次见面…
早川望在心里嘀咕，摸摸自己的脸颊。
另一头。
“教师那边已经放下心来了吗？”
“嗯，她们说这件事情真的十分的感谢你。”天羽琴慢慢说，“连霖同学的家长也很感激，说可以的话想要和你见面道谢。”
“不，感谢收下了，见面道谢就免了……”
雾枝花溪揉揉太阳穴：
“我只是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情，这些不算什么，但你才是一直在帮助她，所以我觉得真正应该感激的人是你才对。”
“是吗？”
“。”雾枝花溪转移话题，看向「霖同学」，“明天开始的话她会来学校了吧？”
还在想着上一个问题的天羽琴，听到雾枝花溪的话收回思绪，慢半拍地点点头回答：
“嗯，应该是的，刚刚就是从教师那边回来的。”
“尽管这个学期只剩下那么几天的课程…但至少比第二学期再来学校会好很多，那样不会让人觉得是「退学」的坏情况。”
停顿几秒，雾枝花溪对她说道：
“加油。”
“呃唔…嗯，我会的…”她小声地回答。
看上去完全没有插话的余地…坐在一旁的早川望心想。
他优雅的端着书保持排面。
从上述的对话来推测的话，应该是和自家的社团活动相关的事情…之前雾枝花溪也有提起来接过的那么几件委托。
不过…没有处理完的不是只有学生会那边的吗？…现在是已经结束的尾声？
“慢慢来就好。”天羽琴摸了摸「霖同学」的头，温和地说。
女生露出略感幸福的表情，像是被驯服的小狗，被主人摸摸的反应——
“嗯～”
早川望见状沉默。
不…也许不能这样比喻。
天羽琴那温柔的摸摸头，任谁都会流露出幸福的表情，这无关是否被驯养，只是单纯，像是年幼时期的孩子遇见了被母亲抱起来摇晃般的温柔，那样的幸福…
“那明天见。”
“明天——嗯。”
雾枝花溪的手下意识的抬起了一点，但很快不动声色地垂落，变为口头答复。
接着天羽琴牵着那位女生走了，不知道又是去做什么，但至少离开的时候那种母爱泛滥的气氛给早川望留下深刻印象。
自己不在社团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应该说自己错过的那段时间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伱的脸上写着东西。”
雾枝花溪的声音将早川望的思绪拉回。
早川望怔了怔，摸摸脸感到困惑：
“……有吗？”
“好奇。”她说。
“。”
“…好吧，我的确很好奇。”早川望五味杂陈地问，“刚刚那个女生和天羽琴是什么关系？还有你们之间的对话…是发生了什么方便透露一下吗？”
“说来话长。”
“愿闻其详。”
“那书帮我放一下。”雾枝花溪看了他一眼，“谢谢。”
“……”
几十秒后。
当把雾枝花溪之前看的那本浅灰色的书放到了书架上之后，早川望走回到座位上，发现雾枝花溪在茶柜边上放下了一个水杯。
看上去她之前在补充水分。
说起来——
“说起来，很久没有看见你泡茶喝了。”早川望下意识发问。
“我还没有在夏季喝热饮的特殊习惯，而茶这种东西不是热的会少很多韵味，所以权衡之下，普通的水就可以了。”
“……嗯。”
早川望缓缓点点头，表示认可——但事实上他的第一反应是不是因为自己的缘故。
那是段灰暗的经历，还是不要加以回忆。
接着，坐回位置上的雾枝花溪拿出手机，貌似在看时间…但她这样做让早川望有点微妙，因为如此持续下去的话，那样会把需要交谈的事情给忘记。
好在她没有。
“那是三周前的事了，天羽琴的班上，有一位同学连续三天无理由请假，因此在班上传开一些流言蜚语。”雾枝花溪看着手机，不紧不慢地讲述。
“嗯。”
“而出于某些原因，天羽琴想要了解她为什么不来学校，得出的答案是家庭的缘故。”
“嗯。”
“之后这件事情又被我了解到，因为陪同天羽琴一起去了一次职员室，以至于出来之后，我们就仿佛被教师拜托了解救的任务…当然，就算她们不拜托，那时候的天羽琴也打算帮助对方，所以我想我也会帮她。”
“嗯。”
“……”
雾枝花溪沉默几秒，欲言又止的想要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继续讲述：
“天羽琴她很善良，以送讲义的理由和佐藤霖进行了接触，发现没有来学校，是因为她父亲的公司濒临破产了，欠下来一大笔钱，因此生活的氛围一下就变得沉重起来。”
“嗯。”
“为了鼓励对方重新来到学校，天羽琴一直在陪伴她，因为她的性格本身就有些敏感的缘故，加之在她父亲的公司破产之前，她还向朋友借了一笔钱用于购买生日礼物。”
“这样的氛围下，我想她是没办法还钱，所以对学校感觉到了不安，而传出流言蜚语…是无法避免的，从那位朋友的角度去看待。”
早川望没有再「嗯」，而是回忆了一下刚刚和她见面时的感觉…那份社恐。
“她很久没有和人见面了吗？…还是说她的性格原本就这样？”早川望问。
“人的性格并不是一成不变的。”雾枝花溪想了想回答，“重大的变故总是容易改变一个人。”
早川望沉默不语…要是真的社恐的话，怎么可能会做出向朋友借钱的行为，不，倒不如说社恐可能都没有朋友。
那么，也许之前的她是开朗的、活泼的，至少可以正常对视的。
“听上去故事到这里就没了？…”早川望把话题拉了回来，“事情应该不会就这样被解决掉吧？”
雾枝花溪犹豫片刻：“差不多讲完了。”
“嗯？…那事情是怎么解决的？”早川望感觉没听明白，“…只是靠着天羽琴的开导？”
“大部分都是靠她，我只是做了一件力所能及的小事情，收购了那家公司，让资金链重新正常运转，也只是做了这件事情，既没有给予关注，也没有给予关怀。”
“……”
“呃……”
恰好这时，雾枝花溪抬起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哒、哒、哒。
秒针的转动，直到和分针时针，三个一同重合。
“叮铃铃～”
下课了。
早川望听完，没有做出什么评价，也许这个时候应该要奉承一句「切勿妄自菲薄」，让她感觉听完故事的早川望没有走神。
毕竟她讲故事的时候，自己是做了一件好事情，形容为不算什么的小事…而听到这样的形容，正常人都会觉得不好吧。
毕竟如果没「这微不足道的小事」话，那么只是靠善良也不会让这件事完美落幕。
但早川望没有做出评价，因为他想雾枝花溪是说的真心话，就如同她自己所言，没有给予关注，没有给予关怀，所以她觉得这件事情没有什么好感激自己的。
早川望有点好奇另外两件事了。
但他现在没有表露出来，心理活动结束后的他，只是静静收拾桌面上的东西，笔、笔记本、课本，橡皮檫。
因为午后五点，该准备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