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独孤荧收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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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独孤荧收徒（第四更）
就要过年了，又下了一场雪。
独孤荧早早起来。
她没再穿那身道袍，反而穿起了往日旧衣，披上了圆领的红色斗篷，戴上兜帽。
——她父亲的头七还没过。
站在屋檐下，她伸出细小手臂，张开手掌，让雪花落在掌心。
就这样静静的看了一会儿，独孤荧忽然开口：“备马。”
仆人很快牵来一匹通体雪白的高头大马。
独孤荧轻轻跳上去，两脚甚至都勾不着马镫。
摘下兜帽，雪白小手拉着缰绳，独孤荧开始巡城。
城外的兵丁并未进城，城中倒是秩序井然。
独孤荧来到县衙，胡六万和邢捕头赶紧出来接见。
这几日以来，独孤荧的名声更盛。
在独孤伤死后，曾得仙人授法的独孤荧成了威望最重的人。
她一力推出庶子独孤亢，又向将领门许下富贵诺言，虽还是有将领偷偷离去，但还算稳住了局面。
独孤荧骑着马，胡六万和邢捕头跟在两边，细细的禀告这两天的事情。
来到城外，独孤荧见到她庶弟独孤亢已在军营中，就没再去看，又返回城中。
“邢捕头，日后你便做这谷水城的县令吧。”独孤荧开口。
邢捕头有些懵。
胡六万面色难看，他昨日还曾睡县令夫人呢，没想到今晚再去，就变成前县令夫人了。
“顾衍说你秉性淳朴，不仗势欺人，待百姓也不错，可堪一用。”独孤荧缓缓开口，“这些日子来，我也看在眼里。”
邢捕头万万没料到自己高升竟然是得了顾衍的恩惠。
“胡六万，你以后好好做事，跟着邢捕头打理谷水城，日后少不了伱一番富贵。”独孤荧淡淡开口。
“是！”胡六万立即下马跪下。
邢捕头这会儿才缓过来，也连忙下马跪下。
独孤荧没停留，晃晃悠悠，来到一处街巷，忽听前面传来女子哭闹声。
打马上前，方才看到是一群人围着一个哭闹的妇人。
轻轻打了一记马鞭，众人这才停了下来，看向独孤荧一行人。
独孤荧在谷水城名声不小，认识她的人也多，这群人纷纷跪下，口呼贵人。
“发生了何事？”独孤荧坐在马上，淡淡的张口问。
那哭闹的妇人膝行上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道：“贵人为奴家做主，这些人要吃我家的绝户！我小叔子以前跟过贵人啊，他叫顾衍！”
另外的那群人也不敢吭声，只是磕头。
“你怎成了这幅模样？”独孤荧笑着问。
那妇人擦擦鼻涕眼泪，露出一张颇为狐媚的脸蛋，正是顾衍的好嫂子，潘巧巧。
“贵人不知啊，我那杀千刀的小叔子不见了，奴家没了依靠，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的就要来吃我的绝户啊！求贵人做主啊！”潘巧巧跪在地上，仰着头，疯狂卖惨。
“顾衍负了你，他在外逍遥，怎还记得你这个嫂子。”独孤荧微微笑。
“谁说不是呢！”潘巧巧哭天喊地，“奴家使了钱才让他进县衙谋生，顾家祖坟冒青烟，才让他能伺候贵人，没想到突然没了声讯，街坊们都说他死了！”
“死倒是没死，是我有要事让他去做，你无须担心。”独孤荧笑着说。
“贵人可不能对他太好！那小子天生反骨啊，你越对他好，他越会甩脸色！我让他白……白白坑了好些个钱！”潘巧巧差点说秃噜嘴。
“你会做什么？”独孤荧忽然问。
潘巧巧有些懵，没明白啥意思。
“我身边缺个算账的，你可会？”独孤荧问。
“会会会，奴家别的不会，就会算账！”潘巧巧知道今天抱到大腿了，高兴之下又眼泪哗啦啦。
她只觉得自己攀龙附凤，立时便要腾飞，日后等顾衍回来，只需勾勾手指，他就乖乖的爬到床上了。
“回去洗个澡，换身干净衣衫，去白家别院寻我。”独孤荧说完，打马往前走。
一边走，独孤荧微微摇头，她想起顾衍说这位嫂子本性不坏，也有心眼，只是身为女子，守不住偌大家产。若无依靠，指不定下场有多惨呢。
骑着马，踩着路上残雪，独孤荧来到南城。
这边多是穷苦人家，街巷中人来人往，多半脚步匆忙。
但只要有人看到独孤荧，必然停下行礼。
独孤荧上一次断案的那几天，为南城不少穷人出头，是故许多人都认识她。
不过即便有人行礼，独孤荧也当没看到，从不回以眼色。
马蹄哒哒，转悠到一处小宅子前。
隔着矮墙，还能看到院子里挂着雪的枣树。
独孤荧下马，握着拢拢斗篷，伸手按在门锁上，然后轻轻推开。
院子里落满了雪，未有人打扫。
独孤荧抬起小小的脚，迈步往里走。
开厨房门看了眼，又去堂屋看了看，最后来到小小偏房门外。
推开门，屋里还挺整齐，只是没什么家具。
只一张破床，还有个衣柜，一张小桌子，两张小凳子。
桌子上茶壶一盏，茶杯三个。
独孤荧在狭小的房间转了一圈，然后坐在床边。
破床似乎不抗用了，咯吱咯吱响了下。
独孤荧坐了半个时辰，然后起身离开。
出了院子，重又上锁。独孤荧骑上马，继续沿着小巷子往前。
没走多远，就看到一家冒着热气的小店。
来到近前，见小馆门上挂着“烫豆腐”三个大字。
这会儿已过了饭点儿，馆子里并无客人，只有个系着围裙的妇人，在抹桌子。
馆子门口有个小女孩儿，扎着俩羊角辫，脸蛋红红，正弯着腰，弓着背，不知道在干啥。
“你在玩雪？”独孤荧下马。
女孩儿依旧弯着腰，头都快碰到地了，她歪着头，打量独孤荧，然后小声说：“嗯。”
她一说话就露出长了一半儿的乳牙，而且表情正经，像是大人一般。
“你家门口都没雪了，你玩什么雪？”独孤荧用逗小孩儿的语气问。
“你知道没雪，还问我是不是在玩雪？你把我当小孩子嘛？”女孩儿十分正经。
独孤荧笑笑，问：“你叫什么名字？”
“你先说你叫啥？”姜小雨站直了，俩小手揣袖子里。
“我复姓独孤，单名一个荧。”独孤荧说。
“复姓是啥？赢？输赢的赢？”姜小雨不懂。
“复姓就是姓氏是两个字，荧是天上星星的那个荧。我这一辈，都是以星辰起的名字。”独孤荧似乎颇有谈兴，还伸手指指天。
姜小雨皱眉，她听不懂，“星星也没荧字儿呀……”
“你叫什么？”独孤荧又问。
“我叫姜小雨，下雨的雨。”姜小雨说。
“名字不好听。”独孤荧撇嘴摇头。
“你名字好听！”姜小雨来气了。
“比你名字好听。”独孤荧笑笑。
“我比你名字好听！”姜小雨真来气了。
屋里的姜三娘听到女儿瞎喊，出来一看，倒是吓了一跳，赶紧拉着姜小雨就要跪下行礼。
“不用。”独孤荧轻轻一抚，道：“还有热豆腐吗？”
“有有有！”姜三娘赶紧回答。
“来一碗吧。”独孤荧走进小馆子里，随意坐下，也不嫌弃。
姜三娘不敢大意，立即盛了满满一碗，恭恭敬敬的给独孤荧端上去。
“听说你家的韭花酱是一绝，为何没有给我放？”独孤荧笑着问。
“怕贵人吃不惯……”姜三娘不自然的笑。
韭花酱是穷苦人冬日吃的，驱寒生热，又能佐味儿，却会留有口臭。
“放。”独孤荧说。
姜三娘赶紧拿来勺子，给独孤荧添上韭花酱。
独孤荧低头吃热豆腐，姜三娘在旁边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
倒是姜小雨一直揣着手，歪着头，看独孤荧看个没完。
一刻钟后，独孤荧终于吃完，连汤都喝完了。
“不错。”独孤荧评价。
“不敢不敢……”姜三娘只觉得手不是手，脚不是脚。
独孤荧没再说什么，出了门，登上大白马，拢拢斗篷。
“你还没给……”姜小雨话还没说完，姜三娘就立即捂住了她的嘴。
独孤荧看向姜小雨。
姜三娘立即道歉，“贵人，小孩子不懂事儿，您别介意。您给咱南城百姓出头，以后日日来吃豆腐，咱们也不能要您的钱。”
“吃饭给钱，天经地义。”独孤荧笑笑，随即又道：“只是今日出来的匆忙，确实忘记带钱了。”
“赊……”姜小雨刚蹦出一个字，又被姜三娘堵住嘴。
“这样吧。”独孤荧笑笑，“一碗豆腐，算是拜师礼了。”
“拜……拜师……”姜三娘一时间没听明白。
独孤荧轻轻伸手一捞，姜小雨立时飞起，落到独孤荧怀前。
姜小雨吓坏了，只觉得屁股下的马鞍硌屁股，当即大喊：“放我下来！”
“不放，我以后就是你师父了。”独孤荧似乎也来玩兴了，笑嘻嘻的锢着姜小雨。
“娘！快救我！”
姜小雨俩手终于从袖子里拿出来了，朝着姜三娘扑，眼泪哗啦啦的下，“娘！快救我呀！我不要当学徒！当学徒累死人！娘！我不当学徒！”
“谁也救不了你！你还得改名字！”独孤荧很开心。
“我不要改名字！你才改名字！你叫独孤输！”姜小雨拼命挣扎，“娘！我不要当学徒！呜呜呜……学徒没工钱拿！”
马蹄哒哒，姜小雨的声音渐不可闻。
姜三娘擦着泪，垫着脚遥遥的看着，待消失不见时，她才回过头，看向顾衍家的方向。
雪又飘飘洒洒的下，这可能是今年的最后一场雪了。
第76章 独孤荧收徒（第四更）
就要过年了，又下了一场雪。
独孤荧早早起来。
她没再穿那身道袍，反而穿起了往日旧衣，披上了圆领的红色斗篷，戴上兜帽。
——她父亲的头七还没过。
站在屋檐下，她伸出细小手臂，张开手掌，让雪花落在掌心。
就这样静静的看了一会儿，独孤荧忽然开口：“备马。”
仆人很快牵来一匹通体雪白的高头大马。
独孤荧轻轻跳上去，两脚甚至都勾不着马镫。
摘下兜帽，雪白小手拉着缰绳，独孤荧开始巡城。
城外的兵丁并未进城，城中倒是秩序井然。
独孤荧来到县衙，胡六万和邢捕头赶紧出来接见。
这几日以来，独孤荧的名声更盛。
在独孤伤死后，曾得仙人授法的独孤荧成了威望最重的人。
她一力推出庶子独孤亢，又向将领门许下富贵诺言，虽还是有将领偷偷离去，但还算稳住了局面。
独孤荧骑着马，胡六万和邢捕头跟在两边，细细的禀告这两天的事情。
来到城外，独孤荧见到她庶弟独孤亢已在军营中，就没再去看，又返回城中。
“邢捕头，日后你便做这谷水城的县令吧。”独孤荧开口。
邢捕头有些懵。
胡六万面色难看，他昨日还曾睡县令夫人呢，没想到今晚再去，就变成前县令夫人了。
“顾衍说你秉性淳朴，不仗势欺人，待百姓也不错，可堪一用。”独孤荧缓缓开口，“这些日子来，我也看在眼里。”
邢捕头万万没料到自己高升竟然是得了顾衍的恩惠。
“胡六万，你以后好好做事，跟着邢捕头打理谷水城，日后少不了伱一番富贵。”独孤荧淡淡开口。
“是！”胡六万立即下马跪下。
邢捕头这会儿才缓过来，也连忙下马跪下。
独孤荧没停留，晃晃悠悠，来到一处街巷，忽听前面传来女子哭闹声。
打马上前，方才看到是一群人围着一个哭闹的妇人。
轻轻打了一记马鞭，众人这才停了下来，看向独孤荧一行人。
独孤荧在谷水城名声不小，认识她的人也多，这群人纷纷跪下，口呼贵人。
“发生了何事？”独孤荧坐在马上，淡淡的张口问。
那哭闹的妇人膝行上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道：“贵人为奴家做主，这些人要吃我家的绝户！我小叔子以前跟过贵人啊，他叫顾衍！”
另外的那群人也不敢吭声，只是磕头。
“你怎成了这幅模样？”独孤荧笑着问。
那妇人擦擦鼻涕眼泪，露出一张颇为狐媚的脸蛋，正是顾衍的好嫂子，潘巧巧。
“贵人不知啊，我那杀千刀的小叔子不见了，奴家没了依靠，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的就要来吃我的绝户啊！求贵人做主啊！”潘巧巧跪在地上，仰着头，疯狂卖惨。
“顾衍负了你，他在外逍遥，怎还记得你这个嫂子。”独孤荧微微笑。
“谁说不是呢！”潘巧巧哭天喊地，“奴家使了钱才让他进县衙谋生，顾家祖坟冒青烟，才让他能伺候贵人，没想到突然没了声讯，街坊们都说他死了！”
“死倒是没死，是我有要事让他去做，你无须担心。”独孤荧笑着说。
“贵人可不能对他太好！那小子天生反骨啊，你越对他好，他越会甩脸色！我让他白……白白坑了好些个钱！”潘巧巧差点说秃噜嘴。
“你会做什么？”独孤荧忽然问。
潘巧巧有些懵，没明白啥意思。
“我身边缺个算账的，你可会？”独孤荧问。
“会会会，奴家别的不会，就会算账！”潘巧巧知道今天抱到大腿了，高兴之下又眼泪哗啦啦。
她只觉得自己攀龙附凤，立时便要腾飞，日后等顾衍回来，只需勾勾手指，他就乖乖的爬到床上了。
“回去洗个澡，换身干净衣衫，去白家别院寻我。”独孤荧说完，打马往前走。
一边走，独孤荧微微摇头，她想起顾衍说这位嫂子本性不坏，也有心眼，只是身为女子，守不住偌大家产。若无依靠，指不定下场有多惨呢。
骑着马，踩着路上残雪，独孤荧来到南城。
这边多是穷苦人家，街巷中人来人往，多半脚步匆忙。
但只要有人看到独孤荧，必然停下行礼。
独孤荧上一次断案的那几天，为南城不少穷人出头，是故许多人都认识她。
不过即便有人行礼，独孤荧也当没看到，从不回以眼色。
马蹄哒哒，转悠到一处小宅子前。
隔着矮墙，还能看到院子里挂着雪的枣树。
独孤荧下马，握着拢拢斗篷，伸手按在门锁上，然后轻轻推开。
院子里落满了雪，未有人打扫。
独孤荧抬起小小的脚，迈步往里走。
开厨房门看了眼，又去堂屋看了看，最后来到小小偏房门外。
推开门，屋里还挺整齐，只是没什么家具。
只一张破床，还有个衣柜，一张小桌子，两张小凳子。
桌子上茶壶一盏，茶杯三个。
独孤荧在狭小的房间转了一圈，然后坐在床边。
破床似乎不抗用了，咯吱咯吱响了下。
独孤荧坐了半个时辰，然后起身离开。
出了院子，重又上锁。独孤荧骑上马，继续沿着小巷子往前。
没走多远，就看到一家冒着热气的小店。
来到近前，见小馆门上挂着“烫豆腐”三个大字。
这会儿已过了饭点儿，馆子里并无客人，只有个系着围裙的妇人，在抹桌子。
馆子门口有个小女孩儿，扎着俩羊角辫，脸蛋红红，正弯着腰，弓着背，不知道在干啥。
“你在玩雪？”独孤荧下马。
女孩儿依旧弯着腰，头都快碰到地了，她歪着头，打量独孤荧，然后小声说：“嗯。”
她一说话就露出长了一半儿的乳牙，而且表情正经，像是大人一般。
“你家门口都没雪了，你玩什么雪？”独孤荧用逗小孩儿的语气问。
“你知道没雪，还问我是不是在玩雪？你把我当小孩子嘛？”女孩儿十分正经。
独孤荧笑笑，问：“你叫什么名字？”
“你先说你叫啥？”姜小雨站直了，俩小手揣袖子里。
“我复姓独孤，单名一个荧。”独孤荧说。
“复姓是啥？赢？输赢的赢？”姜小雨不懂。
“复姓就是姓氏是两个字，荧是天上星星的那个荧。我这一辈，都是以星辰起的名字。”独孤荧似乎颇有谈兴，还伸手指指天。
姜小雨皱眉，她听不懂，“星星也没荧字儿呀……”
“你叫什么？”独孤荧又问。
“我叫姜小雨，下雨的雨。”姜小雨说。
“名字不好听。”独孤荧撇嘴摇头。
“你名字好听！”姜小雨来气了。
“比你名字好听。”独孤荧笑笑。
“我比你名字好听！”姜小雨真来气了。
屋里的姜三娘听到女儿瞎喊，出来一看，倒是吓了一跳，赶紧拉着姜小雨就要跪下行礼。
“不用。”独孤荧轻轻一抚，道：“还有热豆腐吗？”
“有有有！”姜三娘赶紧回答。
“来一碗吧。”独孤荧走进小馆子里，随意坐下，也不嫌弃。
姜三娘不敢大意，立即盛了满满一碗，恭恭敬敬的给独孤荧端上去。
“听说你家的韭花酱是一绝，为何没有给我放？”独孤荧笑着问。
“怕贵人吃不惯……”姜三娘不自然的笑。
韭花酱是穷苦人冬日吃的，驱寒生热，又能佐味儿，却会留有口臭。
“放。”独孤荧说。
姜三娘赶紧拿来勺子，给独孤荧添上韭花酱。
独孤荧低头吃热豆腐，姜三娘在旁边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
倒是姜小雨一直揣着手，歪着头，看独孤荧看个没完。
一刻钟后，独孤荧终于吃完，连汤都喝完了。
“不错。”独孤荧评价。
“不敢不敢……”姜三娘只觉得手不是手，脚不是脚。
独孤荧没再说什么，出了门，登上大白马，拢拢斗篷。
“你还没给……”姜小雨话还没说完，姜三娘就立即捂住了她的嘴。
独孤荧看向姜小雨。
姜三娘立即道歉，“贵人，小孩子不懂事儿，您别介意。您给咱南城百姓出头，以后日日来吃豆腐，咱们也不能要您的钱。”
“吃饭给钱，天经地义。”独孤荧笑笑，随即又道：“只是今日出来的匆忙，确实忘记带钱了。”
“赊……”姜小雨刚蹦出一个字，又被姜三娘堵住嘴。
“这样吧。”独孤荧笑笑，“一碗豆腐，算是拜师礼了。”
“拜……拜师……”姜三娘一时间没听明白。
独孤荧轻轻伸手一捞，姜小雨立时飞起，落到独孤荧怀前。
姜小雨吓坏了，只觉得屁股下的马鞍硌屁股，当即大喊：“放我下来！”
“不放，我以后就是你师父了。”独孤荧似乎也来玩兴了，笑嘻嘻的锢着姜小雨。
“娘！快救我！”
姜小雨俩手终于从袖子里拿出来了，朝着姜三娘扑，眼泪哗啦啦的下，“娘！快救我呀！我不要当学徒！当学徒累死人！娘！我不当学徒！”
“谁也救不了你！你还得改名字！”独孤荧很开心。
“我不要改名字！你才改名字！你叫独孤输！”姜小雨拼命挣扎，“娘！我不要当学徒！呜呜呜……学徒没工钱拿！”
马蹄哒哒，姜小雨的声音渐不可闻。
姜三娘擦着泪，垫着脚遥遥的看着，待消失不见时，她才回过头，看向顾衍家的方向。
雪又飘飘洒洒的下，这可能是今年的最后一场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