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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大太监话音一落,一众人皆吓一跳。

    就连座上狎弄宠姬的崇王也停下手,饶有兴致地望向座下。

    没想到啊没想到,一直等着秦领犯怵,好好向他求情,却等来了秦大人手持兵刃,准备向吴小纤动手。

    姜勋文被酒气熏红了双眼,渐渐浮上一丝狞笑。

    只要秦领敢在他府邸里杀了吴小纤,便是谋刺皇子皇孙的罪状,就算是皇帝哥哥,也不一定能保住他的小命。

    到时候,高岭之花秦大人,便是他姜勋文的阶下囚,任他摆布。

    思及此,姜勋文慢慢眯起猩红双眼,忍耐这么久,终于有机会对这般犟头美人下手,还真是让人兴奋啊。

    堂上秦领站如立松,手持短刃,并未脱鞘,反倒淡然。

    他对吴小纤道:“本督也是血肉之躯——吴姑娘好歹也是习武之人,兵刃在手,刀起血流,这点勇气都没有吗?”

    吴小纤双眼哭得红肿如桃一般,在秦大太监逼迫下,不得不哆哆嗦嗦抓住短剑。

    秦领冷眼瞧着身材窈窕的吴小纤,深粉色裙袄衬得她妖娆多情,可偏偏不入崇王法眼。

    嗤,他暗自冷笑。

    什么师姐,这人就是个趋炎附势的软骨头,根本不配与陈小圆相提并论。

    新婚之夜,陈小圆如何怀揣长簪,又如何刺入他肩头,一双黑白分明的水眸里满是决绝坚毅之色,任凭他如何逼问,眼眶通红却依然镇定自若。

    想到家中陈小圆,现在恐怕还在秉烛夜守,秦领只觉一股热流在胸俯蒸腾。

    她总是那样一副令人见之难忘的模样。

    思及此,秦领微微抬手:“吴姑娘,请。”

    “什、什么,我、我不——”

    吴小纤满面惊恐,红肿着狭长的眼向崇王求救一般望去,可身形却猛地一闪,拔剑如闪电,同时向秦领刺去。

    成败在此一举!

    她毫不含糊,偷袭直取秦领胸口要害。

    胸俯喉间,乃是习武之人命脉中的命脉,要害中的要害。秦大太监说的没错,他又不是铜头铁臂,崇王宝刃锋锐,只要伤到要害,便是比试完成。

    秦领眼中寒光一闪,稍稍一提气,便顺着短剑刺来的方向平移迅速滑了出去。

    吴小纤的举动在他眼中仿佛慢动作一般,剑尖始终离着他二三尺远,急得吴小纤半路生生刹住招式,反手唰唰又是两剑。

    这三招是吴小纤多年苦练的绝招。

    她在大化门习武多年,因身材窈窕纤长,弹性极佳,师父便传了一套灵动至极的武功招式。

    作为一个杀手,要的就是杀人如针刺,剑过不留痕,讲究快准狠。吴小纤每一招都是杀招,招招都没有手下留情。

    反观秦领,不仅不慌乱,甚至连一点气喘都没有,看似闲庭信步,却步步避开吴小纤的短剑锋芒。

    此时,就连一旁的文官骆主簿都看出来了:“啊,吴姑娘这般威势,怎么还碰不到秦大人一根头发呢?吴姑娘,可不能当着殿下的面给秦大人放水哦!”

    吴小纤一听,急得脸都红了。

    她是什么人,姜勋文还不知道吗??她的肚子里还揣着他的孩子,怎么会给别的人、还是个大太监放水??

    这一着急不要紧,吴小纤一咬牙,抄起身边一个酒盏,毫无章法朝秦领砸去!

    就算刺不着大太监,砸他个落花流水狼狈不堪,也能让崇王殿下痛快些!

    眼见一枚酒盏朝自己面门飞来,秦领连闪都不闪,一抬手,酒盏刚好打在镶满宝石的剑鞘上,顺着一股巧劲儿,“嗖”一下弹了出去。

    “嗷——”

    骆主簿刚说完话,兜头就被一个酒盏敲得七晕八素,嗷嗷乱叫:“谁,谁敢偷袭本官?!”

    他眼冒金星,还没站稳,就被秦领一把揪住衣领:“咦,骆大人到这里来充什么好人?闪开吧!”

    话音刚落,秦领就把手中骆小庚当成挡箭牌,随手一推。

    可怜骆主簿脚下虚浮,不由自主踉跄几步,张开双臂保持平衡,却偏偏朝吴小纤剑尖的方向扑去!

    “啊!骆、骆大——”徐大人吓得胖冬瓜脸都煞白了,结结巴巴喊。

    吴小纤左手掷出酒盏,右手跟着反手一剑由下而上刺出,直奔秦领咽喉——谁知短短一瞬,形势已大变,骆主簿好死不死,偏偏朝着她的短剑扑来!

    她大惊失色,慌忙使出十二分的力量,双手握剑,猛力一扭剑势!

    “嗤拉——”

    空中破空裂帛之声,撕碎了每个人心中最后一丝幻想,连座上崇王姜勋文都直直坐了起来,伸长了脖子看好戏。

    “哐当”。

    吴小纤脸色惨白,一柄剑扔在地上,身体也软绵绵瘫倒下去。

    她面前的,是腰腹衣帛对穿刺破的骆主簿。骆小庚唬得两眼呆滞,一时反应不过来,两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吴小纤费尽力气,抬起肿胀的眼皮,远远瞧见立在大堂另一半边的秦大太监。

    从头至尾,她真连秦领一根头发都没碰着。

    这场比试,已见分晓。

    “怎么,都歇着了?!”

    崇王不买账,幽幽声线如地狱野鬼,丝丝缕缕在大堂回荡:“吴小纤,你不是装样子糊弄本王吧?”

    吴小纤一个激灵。她惶恐无助地望向姜勋文,刚刚那几剑,她已经拼尽全力,连秦大太监的衣服边角都没碰到。

    她张了张口,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姜勋文的眼里只有几个字:“杀秦领,或者自己去死”。

    她不想死,想活。

    能不能杀死秦领,吴小纤不知道,只知道今晚恐怕得见血,崇王殿下才会满意。

    舞姬乐师仆役丫鬟,早就瑟缩在大堂角落里,恐惧地捂着口,生怕发出一点声响,被殃及池鱼。

    大堂上只有寥寥数人,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

    骆主簿回过点神,痴痴呆呆指着吴小纤:“你,你敢刺杀本官??”

    吴小纤哆嗦一下,转向秦领,她的视线开始模糊,却不得不一步一步走向那个不可战胜的敌人。

    短剑在她手中,却抖得不像话,崇王府上上下下噤若寒蝉。

    唯有秦领冷然,道:“姑娘向死而生,秦某成全你。”

    姜勋文明知吴小纤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还一意催促,压根就没把这姑娘和她肚里的孩子当回事。

    呵,崇王都不怕死儿子,难不成本督一个太监怕绝后?

    笑话。

    秦领并不在意一个无名之人的死活,只想赶紧了结,免得在这破地方浪费时间。

    他慢慢举起短剑,拇指顶住剑护,缓缓推开剑鞘。

    寒光雪亮的短剑,终于露出寸许长一截。

    秦领不再掩饰,深眸微睁,尽是杀意。

    “不,秦——”

    吴小纤腿一软,手中短剑不攻自落,咣当一声,余音绕梁。

    可她低估了秦领的速度,迟了一步,只吐出两个字,就被冰凉的剑锋锁住咽喉。

    秦领浑身杀意如潮水汹涌,将她的最后一点意志彻底摧毁,只条件反射一般听到大太监在耳边低语一句。

    “大——”吴小纤眼底全是绝望。

    剑锋如细针,脖子上只有细微的刺痛感,一道鲜红的血痕立现。

    满座皆惊,然而秦领气场如杀神,竟无一人敢阻止他取命。

    正在此时,廊外一道尖细的嗓音传来。

    “慢——报——崇王殿下,秦督主府秦夫人拜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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