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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少爷，我去对面一趟，你跟薇薇聊会儿”
沐长空留下这句话后，就迅速地从两人面前消失。
面对顾裴钧看来的视线，沐薇紧张地捏住裙摆，就连头也落了下来。
顾裴钧自认是个温和谦逊的好人，搞不明白这女孩看他为什么像是初中生看班主任。
他侧身往前走，稍微放慢了脚步，以便她能轻松地跟上。
“我有那么可怕吗？”
沐薇匆忙地抬起头，完全没有跟其他人相处时的平静，“不可怕”
接着，男人看了她一眼，又讲，“之前注意过你很多次”
她表情变得疑惑，认真地听他解释，“你经常去图书馆和实验楼”
“还有一篇物理学术论文刊登在ScI二区”
顾裴钧说完，她更呆了，“你怎么知道？”
“今年刊登在ScI的物理学论文里，只有一篇出自本科生”
“挺厉害的”
“谢谢顾学长”
“中肯的评价，有什么好谢的”
不知不觉，沐薇已经跟着自己喜欢了五年的偶像从楼里去了楼外。
两人站在喷泉边，顾裴钧把手机从裤兜里拿了出来，打开后给蒋仲景发消息，告诉他夏浠待的房间号。
沐薇看到他低着头聊天，就开口说，“顾学长，你是不是有事要做？”
“你不用管我，待会儿我自己上楼就行”
男人扭过头看她，掀开唇讲，“楼里太吵，我就出来走走”
她点头，在他没看见的地方，把目光偷偷停留在他身上。
一阵风吹来，穿裙子属实单薄了点儿。
顾裴钧把自己外套脱了下来，往她身后站去，举手将衣服披在了她肩上。
他很严谨，不用肢体触碰她一下。
沐薇愣得没了心跳，耳根都在发烫。
他发丝被略凉的风吹动，往她鼻尖带去一阵清新的艾草味儿，微微发苦，她却嗅到了甜味儿。
他衣服也是那种香味儿，让人全身心地放松。
“不脏，只穿了三个小时”
顾裴钧说完，已经往旁边撤了两步。
她回过神，立刻就说，“我没有嫌弃你”
男人浅浅地笑了一声，说，“以后再参加晚宴记得自己带外套，穿那么薄很容易着凉”
她对他点头，“嗯”
顾裴钧发觉自己居然跟一个小女孩说了那么多话，就感到怪异。
— — — —
“叩叩…”
闻声，陆瑾从沙发上起来，去开了房门。
面前人是蒋仲景，还有蒋旭。
他对双瞳有神的老者稍稍颔一下首。
蒋仲景和蔼地笑了笑，迈腿往屋内走去。
夏浠见来人，就站起身，礼貌打招呼，“蒋爷爷”
“你就是小浠？”
“嗯”
“那么漂亮诶”，蒋仲景笑的时候有两个大酒窝，让人更觉得慈爱了。
他用手指一下蒋旭，继续说，“跟小旭一样大年龄吧”
她点头，“嗯”
陆瑾注意到蒋旭的视线停留在夏浠身上，就回看了他一眼。
之后，他不自在地看向别处。
陆瑾直接问蒋仲景，“老爷子，你相信永生吗？”
老爷子利索地摇头，“自然不信”
夏浠开口询问，“蒋爷爷，你了解m州正在开展的永生实验吗？”
蒋仲景笑着回她，“我知道的也就网络新闻上的那些”
“他们的永生倒不如说是养生”
她点头，“那只是登上台面的一小部分”
老爷子皱起眉毛，扭过头说，“小旭，你去拿点儿茶叶过来”
蒋旭看到茶几上的一壶热茶，知道他是要支开他，就懂事地离开了房间。
门被带上后，蒋仲景开口询问夏浠，“什么意思？”
她讲，“Scrips研究院的实验项目见不得光”
“三年前不是已经被查封了一所研究院吗？怎么还会有这种荒唐事？”
陆瑾说，“他们的实验跟一种毒虫有关，你知道…”
“虫子？”
“对”
蒋仲景没说话，表情沉了下来，低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夏浠开口说，“这种毒虫最早大概出现在汤朝”
老爷子掀了掀唇，声音既低又缓，“汤朝……”
她点头，问，“蒋家跟云独有什么渊源？”
蒋仲景脸上神情又变了，他疑惑道，“为什么这么问？”
“我猜的，蒋家先祖或许是南国国师”，夏浠看着他，补充，“云独的守墓人”
蒋仲景说道，“我爷爷在时有记事的习惯，他临走前留下来几本册子，其中一本记载了两国时期的事”
夏浠略微点一下头，示意自己在听。
“我之前翻看过很多遍，里面有一个人物，叫蒋工，是南国国师”
“因为华国史册没有对于国师的记载，况且册子里记了许多诡异的生物，我就一直以为那是我爷爷自己编造的神话故事，没有放在心上”
他话声顿下，陆瑾讲，“或许是真的”
蒋仲景看了看他，张嘴道，“如果你们说的那种毒虫真跟册子里的虫子有联系…，可以去一趟米兰，那是产自罗马的毒虫”
他点头。
之后，蒋仲景问起了m州的永生实验，夏浠将自己知道的都讲给他听。
十点整，老爷子打一声哈欠，她扭头问男人，“咱们去米兰？”
陆瑾话声轻柔，回道，“先休息一晚，明天再去”
“好”
老爷子端起茶杯喝一口水，扭头说，“小浠，你今晚就住在蒋家吧”
陆瑾开口拒绝，“不用麻烦了，我们住这家酒店就行”
他点头，“也好”
过两分钟，蒋仲景闭上了眼睛，夏浠给顾裴钧发一条消息，就拉住陆瑾的手，从房间悄声离开。
从宴会厅出来后，她伸手指一下对面，问，
“是时家的宴会吗？”
陆瑾点头，“今天是他们集团周年”
“咔”，一声，宴会厅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紧接着，里面走出一个高个子的年轻男人，门被他重甩到墙面，发出震耳的声响。
男人顶着一头很眼熟的银灰色短发，不看脸就知道是时楚。
他步子迈得很重，每一根发丝都透着凉寒，凸起的血管从手背往上延伸，直至消失在挽起的衬衫袖口处。
时楚抬头后，夏浠看清楚他眼睛里的血丝，又红又乱。
他看一眼她跟陆瑾，双腿没有停顿一刻，指尖的血液不断地往下滴落，溅在走过的乳白色瓷砖上。
眨眼间，宴会厅大门又走出三个保镖装扮的男人。
他们身后，还有一位肩抗中年男人的高个的保镖。
中年人右脸紫青，同侧的耳根被一片碎玻璃贯穿，鲜红的血液顺着脖子往下淌，把白色衬衫的领子淋透。
陆瑾下意识地将左手挡在夏浠眼前，等那保镖匆忙跑开，他才放下手臂。
之后，他们看到时岚从宴会厅冲了出来，朝银发男人的背影喊了一声，
“阿楚”
时岚看到陆瑾后，就在他张嘴招呼“时大哥”时，连忙讲，
“阿瑾，你帮我去看看时楚，别让他胡闹”
陆瑾皱一下眉，刚准备应下，时岚就穿进左手边的人群，跟着跑远了。
陆瑾朝时楚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随后，他接到陆巳发来的消息，就低头跟女孩讲，“房间号是11S22，从这个电梯下去…”
夏浠打断他话声，“我跟你一起找时楚”
他没拒绝，带她进了斜前方的电梯。
等电梯门紧紧闭上，夏浠仰头问，“那人会是时楚打的吗？”
男人讲道，“不是他还能是谁？”
她声音低了低，说，“他怎么不找个没人的地方动手”
陆瑾捏她手心，低下头讲，“动什么手？有什么矛盾是口头上解决不了的？”
她疑惑，问，“你在教育我吗？”
男人讲道，“不是教育，打架本来就不对，还很危险”
她“哦”了一声，过几秒，又说，“你自己打架怎么说？”
他答，“公务所需”
“想想去哪儿找时楚”
夏浠点头，“嗯”
她问，“赛车场？”
“可能，但临城赛车场有三个，不好找”
两人从酒店出去，对于时楚可能去的地方，都没有头绪。
坐到车里后，夏浠开口提议，“打电话问问言惊蛰？”
陆瑾点头。
车厢里，手机铃响三秒后，就有了人声，“那么晚还不睡觉？”
她开口说一声，“刚十点半”
言惊蛰问，“十点半不晚吗？”
夏浠没再跟他废话，直入正题，“时楚最喜欢去的地方是哪儿？”
“阿楚哥？你问他干嘛？”
“说”
另一边，言惊蛰疑惑，别人家的妹妹都是又软又温柔的，怎么轮到他，就那么凶！
他认真想一会儿，回答，
“小时候阿楚哥最喜欢去海边钓鱼”
顿了一秒，又讲，“他现在喜欢去哪儿，我还真不清楚”
夏浠只好问，“哪个海？”
“鹤桑海”，言惊蛰答完，就立即说，“别挂”
“你问这个干什么？阿楚哥出事了？”
她实话讲述，“时楚打了人，他小叔让我们去找他”
“你跟陆瑾在临城？”
夏浠“嗯”一声，言惊蛰音调瞬间高了几个分贝，
“你怎么每天都跟他在一块？姑姑知道吗？一点儿都不让…”
她挂断电话，把听到的叫声封印在手机中。
言惊蛰发现自己被挂电话，就翻了翻通讯录，拨打给时楚。
“…您好，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他皱了皱眉，又看一眼时间，就没有给言语初打电话，打扰她休息。
— — — —
鹤桑海离酒店不远，大概半小时的车程。
十一点二十分，陆瑾随眼缘挑了一处滩涂，把车开过去停下。
一望无际的滩涂，虽然有路灯罩着不算黑，但找个人还是跟登天一样。
靠近海岸的水面发着蓝色荧光，比网友拍的照片要浪漫很多。
“好多海萤”
女孩的话声伴随着海浪声音一起传进耳里，他伸手把她脑后要散开的马尾重新扎好，问，“冷吗？”
夏浠摇头，左右看一遍后，跟他说，“分开找？”
“咔”一声，男人举起的手机屏幕上多出一张合照。
“真可爱”，陆瑾牵住女孩垂在身边的小手，讲，“一块儿找”
夏浠跟他说，“分开更快”
他低头看另一只手拿着的手机，讲，“他那么大人了，能出什么事”
“时岚是害怕他去外面闹事，不是怕他出事”，她夺过他手机，看到他把刚才的照片截出一半换成了微信头像。
她仰头看他，刚好是她的侧脸和他正脸的三分之一。
他问，“好看吗？”
“很帅”，她把屏幕摁灭，讲，“认真找人”
陆瑾点头应下。
两人往前走一段路，他隐约看到远处有一对年轻情侣坐在长椅上运动，就提前将脚步顿下。
女孩仰起脑袋询问，“怎么了？”
他四处望了望，张嘴说，“这海那么大，很难找到人，而且他也不一定就在这儿”
夏浠疑问，“那咱们不找了？”
男人伸手将她外套拉链拉到顶，掀开两片薄唇，出声，“答应别人的事，要信守承诺”
她点头，顿一秒，放眼往对岸看去，给他指了指，“咱们去灯塔看看？”
陆瑾应下，牵她往回走五分钟，租了一辆摩托艇。
他不想让女孩身上沾太多水，就让她坐在后面。
他的腰被两条柔细的胳膊紧紧抱着，整颗心脏暖得不像话。
“我是怕掉水里”
听到后，他低声笑了一下，没有开口揭穿背后的小丫头是想占便宜。
微凉的海风带着点咸味儿，闻过后，让夏浠很容易就想到其他的味道。
摩托艇停在岸边，他先下去，双脚淌进海水后，单手抱她从座上起来。
夏浠被放下后，就动手将碍事的救生马甲拆掉。
眼前很宽的一片滩涂潦草地布着车轮印，顺着痕迹往前看，有辆黑色的布加迪停在贝壳遮阳伞旁边，车的底盘已经陷进了沙里。
她开口讲，“那车应该是时楚的”
陆瑾点头，带她往灯塔走。
灯塔作为景点建筑，下午六点就会被管理员上锁。
然而此时，大门却敞着。
夏浠询问，“这边儿没监控吗？”
陆瑾想到刚才看到的画面，就说，“大概吧”
她点点头，两人去了最顶层，距离地面大概有十六七米。
顶层光线最暗，乌漆麻黑的。
陆瑾从兜里拿出手机，摁键打开了手电筒。
“顾少爷，我去对面一趟，你跟薇薇聊会儿”
沐长空留下这句话后，就迅速地从两人面前消失。
面对顾裴钧看来的视线，沐薇紧张地捏住裙摆，就连头也落了下来。
顾裴钧自认是个温和谦逊的好人，搞不明白这女孩看他为什么像是初中生看班主任。
他侧身往前走，稍微放慢了脚步，以便她能轻松地跟上。
“我有那么可怕吗？”
沐薇匆忙地抬起头，完全没有跟其他人相处时的平静，“不可怕”
接着，男人看了她一眼，又讲，“之前注意过你很多次”
她表情变得疑惑，认真地听他解释，“你经常去图书馆和实验楼”
“还有一篇物理学术论文刊登在ScI二区”
顾裴钧说完，她更呆了，“你怎么知道？”
“今年刊登在ScI的物理学论文里，只有一篇出自本科生”
“挺厉害的”
“谢谢顾学长”
“中肯的评价，有什么好谢的”
不知不觉，沐薇已经跟着自己喜欢了五年的偶像从楼里去了楼外。
两人站在喷泉边，顾裴钧把手机从裤兜里拿了出来，打开后给蒋仲景发消息，告诉他夏浠待的房间号。
沐薇看到他低着头聊天，就开口说，“顾学长，你是不是有事要做？”
“你不用管我，待会儿我自己上楼就行”
男人扭过头看她，掀开唇讲，“楼里太吵，我就出来走走”
她点头，在他没看见的地方，把目光偷偷停留在他身上。
一阵风吹来，穿裙子属实单薄了点儿。
顾裴钧把自己外套脱了下来，往她身后站去，举手将衣服披在了她肩上。
他很严谨，不用肢体触碰她一下。
沐薇愣得没了心跳，耳根都在发烫。
他发丝被略凉的风吹动，往她鼻尖带去一阵清新的艾草味儿，微微发苦，她却嗅到了甜味儿。
他衣服也是那种香味儿，让人全身心地放松。
“不脏，只穿了三个小时”
顾裴钧说完，已经往旁边撤了两步。
她回过神，立刻就说，“我没有嫌弃你”
男人浅浅地笑了一声，说，“以后再参加晚宴记得自己带外套，穿那么薄很容易着凉”
她对他点头，“嗯”
顾裴钧发觉自己居然跟一个小女孩说了那么多话，就感到怪异。
— — — —
“叩叩…”
闻声，陆瑾从沙发上起来，去开了房门。
面前人是蒋仲景，还有蒋旭。
他对双瞳有神的老者稍稍颔一下首。
蒋仲景和蔼地笑了笑，迈腿往屋内走去。
夏浠见来人，就站起身，礼貌打招呼，“蒋爷爷”
“你就是小浠？”
“嗯”
“那么漂亮诶”，蒋仲景笑的时候有两个大酒窝，让人更觉得慈爱了。
他用手指一下蒋旭，继续说，“跟小旭一样大年龄吧”
她点头，“嗯”
陆瑾注意到蒋旭的视线停留在夏浠身上，就回看了他一眼。
之后，他不自在地看向别处。
陆瑾直接问蒋仲景，“老爷子，你相信永生吗？”
老爷子利索地摇头，“自然不信”
夏浠开口询问，“蒋爷爷，你了解m州正在开展的永生实验吗？”
蒋仲景笑着回她，“我知道的也就网络新闻上的那些”
“他们的永生倒不如说是养生”
她点头，“那只是登上台面的一小部分”
老爷子皱起眉毛，扭过头说，“小旭，你去拿点儿茶叶过来”
蒋旭看到茶几上的一壶热茶，知道他是要支开他，就懂事地离开了房间。
门被带上后，蒋仲景开口询问夏浠，“什么意思？”
她讲，“Scrips研究院的实验项目见不得光”
“三年前不是已经被查封了一所研究院吗？怎么还会有这种荒唐事？”
陆瑾说，“他们的实验跟一种毒虫有关，你知道…”
“虫子？”
“对”
蒋仲景没说话，表情沉了下来，低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夏浠开口说，“这种毒虫最早大概出现在汤朝”
老爷子掀了掀唇，声音既低又缓，“汤朝……”
她点头，问，“蒋家跟云独有什么渊源？”
蒋仲景脸上神情又变了，他疑惑道，“为什么这么问？”
“我猜的，蒋家先祖或许是南国国师”，夏浠看着他，补充，“云独的守墓人”
蒋仲景说道，“我爷爷在时有记事的习惯，他临走前留下来几本册子，其中一本记载了两国时期的事”
夏浠略微点一下头，示意自己在听。
“我之前翻看过很多遍，里面有一个人物，叫蒋工，是南国国师”
“因为华国史册没有对于国师的记载，况且册子里记了许多诡异的生物，我就一直以为那是我爷爷自己编造的神话故事，没有放在心上”
他话声顿下，陆瑾讲，“或许是真的”
蒋仲景看了看他，张嘴道，“如果你们说的那种毒虫真跟册子里的虫子有联系…，可以去一趟米兰，那是产自罗马的毒虫”
他点头。
之后，蒋仲景问起了m州的永生实验，夏浠将自己知道的都讲给他听。
十点整，老爷子打一声哈欠，她扭头问男人，“咱们去米兰？”
陆瑾话声轻柔，回道，“先休息一晚，明天再去”
“好”
老爷子端起茶杯喝一口水，扭头说，“小浠，你今晚就住在蒋家吧”
陆瑾开口拒绝，“不用麻烦了，我们住这家酒店就行”
他点头，“也好”
过两分钟，蒋仲景闭上了眼睛，夏浠给顾裴钧发一条消息，就拉住陆瑾的手，从房间悄声离开。
从宴会厅出来后，她伸手指一下对面，问，
“是时家的宴会吗？”
陆瑾点头，“今天是他们集团周年”
“咔”，一声，宴会厅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紧接着，里面走出一个高个子的年轻男人，门被他重甩到墙面，发出震耳的声响。
男人顶着一头很眼熟的银灰色短发，不看脸就知道是时楚。
他步子迈得很重，每一根发丝都透着凉寒，凸起的血管从手背往上延伸，直至消失在挽起的衬衫袖口处。
时楚抬头后，夏浠看清楚他眼睛里的血丝，又红又乱。
他看一眼她跟陆瑾，双腿没有停顿一刻，指尖的血液不断地往下滴落，溅在走过的乳白色瓷砖上。
眨眼间，宴会厅大门又走出三个保镖装扮的男人。
他们身后，还有一位肩抗中年男人的高个的保镖。
中年人右脸紫青，同侧的耳根被一片碎玻璃贯穿，鲜红的血液顺着脖子往下淌，把白色衬衫的领子淋透。
陆瑾下意识地将左手挡在夏浠眼前，等那保镖匆忙跑开，他才放下手臂。
之后，他们看到时岚从宴会厅冲了出来，朝银发男人的背影喊了一声，
“阿楚”
时岚看到陆瑾后，就在他张嘴招呼“时大哥”时，连忙讲，
“阿瑾，你帮我去看看时楚，别让他胡闹”
陆瑾皱一下眉，刚准备应下，时岚就穿进左手边的人群，跟着跑远了。
陆瑾朝时楚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随后，他接到陆巳发来的消息，就低头跟女孩讲，“房间号是11S22，从这个电梯下去…”
夏浠打断他话声，“我跟你一起找时楚”
他没拒绝，带她进了斜前方的电梯。
等电梯门紧紧闭上，夏浠仰头问，“那人会是时楚打的吗？”
男人讲道，“不是他还能是谁？”
她声音低了低，说，“他怎么不找个没人的地方动手”
陆瑾捏她手心，低下头讲，“动什么手？有什么矛盾是口头上解决不了的？”
她疑惑，问，“你在教育我吗？”
男人讲道，“不是教育，打架本来就不对，还很危险”
她“哦”了一声，过几秒，又说，“你自己打架怎么说？”
他答，“公务所需”
“想想去哪儿找时楚”
夏浠点头，“嗯”
她问，“赛车场？”
“可能，但临城赛车场有三个，不好找”
两人从酒店出去，对于时楚可能去的地方，都没有头绪。
坐到车里后，夏浠开口提议，“打电话问问言惊蛰？”
陆瑾点头。
车厢里，手机铃响三秒后，就有了人声，“那么晚还不睡觉？”
她开口说一声，“刚十点半”
言惊蛰问，“十点半不晚吗？”
夏浠没再跟他废话，直入正题，“时楚最喜欢去的地方是哪儿？”
“阿楚哥？你问他干嘛？”
“说”
另一边，言惊蛰疑惑，别人家的妹妹都是又软又温柔的，怎么轮到他，就那么凶！
他认真想一会儿，回答，
“小时候阿楚哥最喜欢去海边钓鱼”
顿了一秒，又讲，“他现在喜欢去哪儿，我还真不清楚”
夏浠只好问，“哪个海？”
“鹤桑海”，言惊蛰答完，就立即说，“别挂”
“你问这个干什么？阿楚哥出事了？”
她实话讲述，“时楚打了人，他小叔让我们去找他”
“你跟陆瑾在临城？”
夏浠“嗯”一声，言惊蛰音调瞬间高了几个分贝，
“你怎么每天都跟他在一块？姑姑知道吗？一点儿都不让…”
她挂断电话，把听到的叫声封印在手机中。
言惊蛰发现自己被挂电话，就翻了翻通讯录，拨打给时楚。
“…您好，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他皱了皱眉，又看一眼时间，就没有给言语初打电话，打扰她休息。
— — — —
鹤桑海离酒店不远，大概半小时的车程。
十一点二十分，陆瑾随眼缘挑了一处滩涂，把车开过去停下。
一望无际的滩涂，虽然有路灯罩着不算黑，但找个人还是跟登天一样。
靠近海岸的水面发着蓝色荧光，比网友拍的照片要浪漫很多。
“好多海萤”
女孩的话声伴随着海浪声音一起传进耳里，他伸手把她脑后要散开的马尾重新扎好，问，“冷吗？”
夏浠摇头，左右看一遍后，跟他说，“分开找？”
“咔”一声，男人举起的手机屏幕上多出一张合照。
“真可爱”，陆瑾牵住女孩垂在身边的小手，讲，“一块儿找”
夏浠跟他说，“分开更快”
他低头看另一只手拿着的手机，讲，“他那么大人了，能出什么事”
“时岚是害怕他去外面闹事，不是怕他出事”，她夺过他手机，看到他把刚才的照片截出一半换成了微信头像。
她仰头看他，刚好是她的侧脸和他正脸的三分之一。
他问，“好看吗？”
“很帅”，她把屏幕摁灭，讲，“认真找人”
陆瑾点头应下。
两人往前走一段路，他隐约看到远处有一对年轻情侣坐在长椅上运动，就提前将脚步顿下。
女孩仰起脑袋询问，“怎么了？”
他四处望了望，张嘴说，“这海那么大，很难找到人，而且他也不一定就在这儿”
夏浠疑问，“那咱们不找了？”
男人伸手将她外套拉链拉到顶，掀开两片薄唇，出声，“答应别人的事，要信守承诺”
她点头，顿一秒，放眼往对岸看去，给他指了指，“咱们去灯塔看看？”
陆瑾应下，牵她往回走五分钟，租了一辆摩托艇。
他不想让女孩身上沾太多水，就让她坐在后面。
他的腰被两条柔细的胳膊紧紧抱着，整颗心脏暖得不像话。
“我是怕掉水里”
听到后，他低声笑了一下，没有开口揭穿背后的小丫头是想占便宜。
微凉的海风带着点咸味儿，闻过后，让夏浠很容易就想到其他的味道。
摩托艇停在岸边，他先下去，双脚淌进海水后，单手抱她从座上起来。
夏浠被放下后，就动手将碍事的救生马甲拆掉。
眼前很宽的一片滩涂潦草地布着车轮印，顺着痕迹往前看，有辆黑色的布加迪停在贝壳遮阳伞旁边，车的底盘已经陷进了沙里。
她开口讲，“那车应该是时楚的”
陆瑾点头，带她往灯塔走。
灯塔作为景点建筑，下午六点就会被管理员上锁。
然而此时，大门却敞着。
夏浠询问，“这边儿没监控吗？”
陆瑾想到刚才看到的画面，就说，“大概吧”
她点点头，两人去了最顶层，距离地面大概有十六七米。
顶层光线最暗，乌漆麻黑的。
陆瑾从兜里拿出手机，摁键打开了手电筒。